CMRI主教论圣庇护十世的《反现代主义誓言》

1995年9月3日

在基督内亲爱的众位

今天,我们庆祝圣庇护十世教宗的瞻礼。这位圣教宗的座右铭是“在基督内恢复万事”。正是他教导的神学原则,支撑着我们持守传统天主教信仰、拒绝梵二的虚假创新立场。

在二十世纪初,圣教宗就已警告基督的羊群:某些现代哲学与神学上的谬误,正威胁摧毁天主教信仰。他随后将这些错误定为“现代主义异端”。教宗对此事极为关切,为此专门颁布了一道特别诏书《哀歌》(1907年)和一篇特别通谕《牧人神恩》(1907年),清楚而系统地将这些错误一一揭露、逐条驳斥。然而,眼见现代主义的事业仍在暗中推进,圣庇护十世教宗出于慈父的忧心,于1910年9月1日制定并颁布了《反现代主义誓言》。他要求所有即将晋升大神品的修生、所有在修院和大学里教授哲学与神学的教师,以及所有告解神父、堂区司铎、传道者和修会长上,都必须宣誓。

自颁布之日起,《反现代主义誓言》一直被全体神职人员忠实地遵守,直到梵二大会废止。废止后,那些先前尚有所隐藏的现代主义神职人员,便大摇大摆地现出原形,抛出了关于圣经、圣传和我们天主教信仰教义的最荒唐的理论与错误。过去这几十年来,现代主义简直横行无忌。圣保禄致弟茂德的话,用来形容这个时代再贴切不过了:

务要宣讲真道,不论顺境逆境,总要坚持不变;以百般的忍耐和各样的教训去反驳,去斥责,去劝勉。因为时候将到,那时人不接受健全的道理,反因耳朵发痒,顺从自己的情欲,为自己聚拢许多师傅。(弟茂德后书 4:2-4)

为了更好地领会圣庇护十世教宗对现代主义的先知性警告,也为了更全面地理解现代主义对教会的毁灭性影响,让我们回头细读这份《反现代主义誓言》。

首先,我们当明白,现代主义会以种种面目出现。有些现代主义者是不可知论者,否认人的理性能够认识天主、认识祂的存在与本质。有些人则否认神启的外在证据——即神迹和预言。许多现代主义者持教义相对主义,认为教义和信经是不断“进步”“演变”的,从一种意义变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义。许多现代主义者对信仰怀有一种完全错误的观念,可称之为“活力内在论”,即把信仰当成一种源于潜意识、盲目的宗教情感。

这些形形色色的现代主义,以无数种方式攻击我们的天主教信仰。因此,圣庇护十世教宗的反现代主义誓言的第一部分,便是对反对这异端的基本天主教真理,作出一系列强烈的肯定:

  • 人类理性能够证明天主存在的可证性;
  • 神迹与预言作为神启标准的价值与适宜性;
  • 基督历史性地建立了教会;
  • 天主教教义的不变性;
  • 信仰的合理性与超性本质。

《反现代主义誓言》首先针对的是现代主义中的不可知论,宣认了天主教真理:

“我宣认:天主——万物的起源与终向——可以由自然理性的光芒,从被造世界(参阅罗1:20)中,即从可见的创造工程中,以果推因地确切认识,因此,祂的存在亦可被证明。
其次,我接受并承认神启的外在证明,即天主的作为,尤其是神迹和预言,是基督教神圣起源的最确凿标记。我认为这些证明,适合所有时代、所有人的理解,即使对当今时代,也不例外。 有些现代主义者,怎能否认我们认识天主存在的能力呢?当我们周遭世界的和谐与秩序,明明要求一位智慧、无限的存在作为其因由时?有些现代主义者,又怎么能否认旧约和新约里那些神迹与预言呢——那些事,是多少生前亲眼目睹、并为之殉道而死的人用生命所证实的?从这誓言的前两个方面,我们便能看清现代主义的心态:偏离客观的真理和确凿的证据,去追逐纯粹主观的理论与臆测。这与上引圣保禄的话何其吻合:“……他们不肯听真道,耳朵发痒,偏向自己的私欲……偏向荒谤之徒。”(弟茂德后书 4:2-4)

誓言的下一个部分,涉及基督建立教会的根基,以及基督传授给宗徒、宗徒又忠实地传给继位者的教义的不变性:

“第三,我以同样坚定的信仰相信,教会——启示圣言的守护者和教师——由真实而历史性的基督在我们中间生活时亲自建立,教会建立在伯多禄——宗徒阶层的首领——及其继位者身上,直至世界终结。 第四,我诚挚持守,信仰的教义由宗徒经纯正教父传给我们,始终在同样的意义和同样的含义中。因此,我完全拒绝异端谬论,即教义演变并从先前教会所持的一种意义变为另一种不同的意义。” 对现代主义者而言,教会的教义随时代演变,正如他们所说教会演变一样。他们声称,这种演变将持续至世界末日。根据现代主义者的思维,基督所教导的真理,以及天主教会历世纪忠实阐释的真理,如今必须与时俱进。我们何尝未听现代主义司铎指示其教民忘记旧有思维方式,跟上时代! 这与基督对宗徒的话何其相反:“但护慰者,即父因我的名派遣的圣神,祂要教训你们一切事,并使你们想起我对你们所说的一切。”(若望福音 14:26)“我求父,祂必赐给你们另一位护慰者,与你们永远同在,即真理的圣神,世界不能接受祂,因为不见祂,也不认识祂。”(若望福音 14:16-17)“所以,你们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给他们授洗,教训他们遵守我所吩咐你们的一切。”(玛窦福音 28:19)“你们去全世界,向一切受造物宣讲福音。信而受洗的,必得救;不信的,必被判罪。”(玛尔谷福音 16:15-16) 由基督所教的真理,在圣神的神圣助力下,由天主教会小心保存,怎能随时间流逝或环境改变而不再真实?基督命令宗徒“教训万民一切事”,并应许与祂的教会“直至世界终结”,保证在每个时代保存这些神圣真理。

在誓言的所有方面中,这第四点对我们最重要。因为当我们将庇护九世教宗在《谬论要录》和《致凡有牧心》中的不能舛错训导,与梵二会议的法令相比,我们发现了绝对不可调和的差异。庇护九世教宗明确谴责宗教中立主义和信仰自由;但梵二会议却清楚的相悖。现代主义者在梵二会议上如何解释此矛盾?他们无法解释!相反,他们以拖延回避问题。撰写梵二《人的尊严》关于宗教自由诏令的柯特尼-默雷神父,S.J.,意识到庇护九世教宗训导与此梵二诏令的矛盾,他说两者调和须留待未来神学家。

反现代主义誓言的第五方面涉及信仰。现代主义者错误的信仰观——活力内在论——使他们声称世界虚假宗教如万物有灵论、佛教、印度教等的信徒皆有“信仰”。反现代主义誓言清楚指认此错误,并呈现天主教的信仰观:

“第五,我确信并诚挚宣告,信仰并非一种盲目宗教情感,由潜意识深处涌现,受心灵冲动和道德训练意志的推动;但信仰是理智对由外在来源听闻所得真理的真实同意。由这同意,因至真天主的权威,我们相信一位位格天主——我们的造物主和主——所启示并证明为真的事。”

再一次,我们见现代主义者偏离客观真理,进入主观臆测领域。当信仰被简化为单纯人类“由潜意识深处涌现的宗教情感”,则人人皆有“信仰”。万物有灵论者、巫毒教徒、印度教徒和佛教徒,据现代主义者,皆有“信仰”——“宗教情感”。这无疑是导致若望保禄二世邀请世界150种宗教至亚西西向他们的神明祈求世界和平的虚假原则。正如屡次所说,亚西西的虚假普世主义绝对违背天主的第一诫:“我是上主你的天主,你不可在我面前有别的神。”

最后,反现代主义誓言处理其他几项现代主义错误,其中我们特别关注对圣经的虚假解释:

“同样,我拒绝那种判断和解释圣经的方法,即偏离教会的圣传、信理类比和宗座规范,采纳唯理论者的误解,并毫无谨慎或节制地将文本批评视为唯一最高规范。”

今日我们常可见现代主义司铎和神学家公开否认圣经中亚当夏娃、原罪、洪水以及无数其他历史事件。在此事上,我们发现现代主义者实际上不信圣经的神圣默感。正如圣庇护十世教宗在《牧人神恩》通谕中所描述:

“现代主义者毫不犹豫地断言,这些书(圣经),尤其是梅瑟五书和前三福音,是由原始简短叙述逐渐添加而形成的。”

由这对圣经的虚假理论,他们遂试图撰写圣经“活力演变”的历史,再次非基于客观证据,而是他们自己的虚假臆测:

“事实上,他们(现代主义者)确实撰写此历史,且以如此轻松的自信,仿佛亲眼看见历代作者扩充圣经。”

在1970年代末,两位耶稣会大学的学生曾访问我们的修道院,阐述他们对亚当夏娃的“历史”。他们说,若“读出创世纪行间”,便知亚当夏娃并非个人,而是两个不同部落。他们生动描述“亚当部落”如何被“夏娃部落”引入毁灭。当被问及证明此荒谬解释时,他们说创世纪行间显而易见。这绝非孤例。最近,一位现代主义司铎和圣经教授讲论圣保禄书信,提出理论:全慈天主不可能将任何人永罚地狱,尽管此理论违背基督自己的话。此类愚妄事例数不胜数。

简要考虑现代主义的一些主要错误后,我们可惊异圣庇护十世教宗为何如此坚决揭露并驳斥此异端?现代主义导致我们时代的背教。让我们永远仰望基督、祂的训导和祂的教会,以留在救恩之路上;愿我们亦活出圣庇护十世教宗的座右铭:“在基督内恢复万事”。

在耶酥基督及无原罪圣母内,

至马尔克-A-皮瓦鲁纳斯主教,CMRI

逃离梵二教:第四期 新弥撒(2)

神父,本期节目我们将接着上期继续,聚焦旧弥撒——也就是真弥撒,传统拉丁弥撒——与保禄六世新礼弥撒、即梵二弥撒之间的差异。我们继续讨论这些区别,并结合我们过去的一些亲身经历,说明一场“恭敬的”梵二弥撒远远不够,梵二教派内部的日子也不会越来越好。

在上期《刻意的不敬:新礼弥撒》的第一部分中,我们可以借助这个网站:https://www.divinumofficium.com/,对比旧弥撒与新礼弥撒。上次节目最后,我们谈到了“对天主教教义的忠诚”这部分。在旧弥撒中,一年的礼仪周期会完整呈现天主教的各项教义;而在新礼弥撒中,却系统性地删除了大量天主教教义——新的祷文中,地狱、审判、罪的惩罚、圣人的功绩、唯一真教会、亡者灵魂、奇迹,这些词统统消失了。

上期我们列了一张清单,那些你在梵二弥撒中再也找不到的词。就算偶尔还能听到,意思也早被偷换了。神父,上期节目最后,您讲起一段亲身经历——您还在梵二教派里的时候,有一次主持弥撒,读经的那位修女,竟把读经中一段话整段跳了过去。

确实,那位修女自作主张,把读经里的一段跳过去了。我记不清具体是哪段经文了,但隐约记得是提到审判或者地狱之类的内容。她觉得自己有权决定——这段我们不需要听。于是,她就跳过去了。

这种事在梵二教派里并不罕见。人们开始随意动手改动圣经的经文,改动弥撒经文,改动礼仪中的一切。我自己就经历过无数次——相信许多听众在梵二礼仪里也遇到过——主礼的神父甚至会按自己的喜好改动感恩经,有时连祝圣圣体的经文都敢改。好像怎么改都无所谓,都“可以”。这背后,是把自己当成了权威,觉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整个新礼弥撒,骨子里就是“可选项”——我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我觉得怎样“牧灵”合适,就怎样来;怎样方便,就怎样来。

还常常有什么“主题弥撒”,几乎像一出戏——今天定个主题,弥撒就围这个主题编排,像是在搞一场演出。什么花样都玩得出来。所以才会出现那些形形色色的疯狂弥撒——什么小丑弥撒、扑克牌弥撒(现在还有亵渎的跨宗教合一弥撒,LGBT彩虹弥撒,还有哈利波特弥撒),在我以前待的地方也都有。这都成了“自由”的一部分,仿佛礼仪的约束和规范被解除了,剩下的就是“我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神父,您现在想不起来当时是哪段读经,大概也是因为梵二弥撒的读经周期有好几年。平日是两年一轮,主日是三年一轮。梵二教派的人可能会说,这是进步啊,因为这样能读到更多圣经。传统弥撒里,读经周期只有一年一轮,对吗?

大致是这样。当然,遇到节日或者被主日覆盖的庆日,会有变化,但大体上就是一年一轮。至于新礼弥撒那三年一轮的读经周期——我们在修院就是这么学的——用意是让教友接触更多圣经,从而更好地理解教会的教义和信仰,让教友的信仰生活更“丰富”。

但实际上,根本行不通。你听一段经文,三年才轮到一次,怎么能“更丰富”?这不过是现代主义者们推的一个虚假前提罢了。他们就是想弥撒对新教徒更有吸引力,所以拼命往弥撒里塞新教的东西——新教徒不是讲“唯独圣经”吗?那就把圣经搬出来做文章。

当然,读圣经本身是好的。良十三世教宗就鼓励教友每天花十五分钟读圣经,还有大赦可得。所以,教友本就应该熟悉圣经,那是天主的话。但问题在哪呢?新教徒老爱拿这个攻击天主教,说“你们不懂圣经”。他们会引用经文章节,信手拈来,显得很厉害。但他们也就只会引用那几段,整本圣经,他们其实也引不全。

而天主教徒,在真弥撒里,其实是从礼仪中读圣经、听圣经。他们可能背不出第几章第几节,但他们对圣经非常熟悉——因为年复一年,一遍又一遍地听。不是“哎呀,怎么又是这段经文”,而是每一次听,都放在特定的礼仪背景里——今天是哪个圣人瞻礼,今天是哪个主日——听得多了,经文就慢慢刻在心里了。你越听,越深入,越能领悟。同样一段经文,你静心去读,这次读出这个意思,下次又读出更深的东西。那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可梵二弥撒那套做法呢?他们不是让你慢慢吸收、慢慢消化,而是像把五加仑水泼到你身上,指望你能全喝下去——而不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这简直是滥读经。

我看,那些现代主义者们改读经周期的真实用意,还是为了讨新教徒喜欢——你看,我们也重视圣经了,我们以前就重视,我们一直是圣经的守护者,圣经是天主教会交给世人的。但现代主义者偏要说,看,我们这样做是好的。实际上,这不过是在推他们自己的议程,对教友没有任何帮助。你去问一个梵二教派的教友圣经的内容,他多半搞不清楚,只会说“我好像听过这个”“我好像记得那个”。

而且,梵二弥撒用的读经译本,是美国版新圣经,既不是从拉丁通行译本翻译的,也不是从杜埃译本来的——那就是一种“意译本”。有学者指出过,那些译文里有些地方,连经文的原意都被改动了。你用的不是慈母教会自教父时代、自古以来的官方译本,而是按自己的喜好随便找一个“解释”。

现代主义者们说,我们要让教友读更多圣经,更多更多。可实际上,教友们根本没读进去,没明白,也没留在心里。这不过是给弥撒加上新教色彩、让它对新教徒更顺眼的一个借口罢了。

神父,有时我读圣咏,读到某处,突然意识到那调子是从梵二教派的新教赞美诗里来的,心里还是一阵发紧。那些记忆,偶尔还会从角落里冒出来。我想,这也和那三年一轮的读经周期脱不了干系。我记得您以前讲过“稀释”的问题——他们把天主教的东西拿来,兑水,越兑越淡,最后只剩个空壳。该留的真理给剔出去了,该有的分量也没了。至于那三年一轮的读经周期,他们干脆把大批圣人瞻礼也砍了。

没错。你发现没有,他们废掉了那么多瞻礼。那套三年读经的编排,表面上是多读经了,可就像我们刚才说的——我和别人也提过,这方面有专门的文章和研究——他们偏偏把那些最扎心的经文删掉了。提到地狱的、提到审判的、提到我们该如何为救灵魂负责任的,要么整段砍掉,要么兑得稀淡,要么改得面目全非。

我自己在梵二弥撒里准备讲道时,就常遇到这种情况。拿起那段读经,比如马尔谷福音第三章,它给你印出第1到第6节,然后跳过一大段,再接第10到第12节,连成一片,读起来好像就是完整的。可你回头一查,被跳掉的那几节,恰恰是整段经文的灵魂所在。我那时常在讲道里把被跳过的补回来——补那些讲审判、讲真理的内容。

他们这一手玩得够阴。嘴里说着“让你们多读经”,实际上你读到的却少了——尤其是那些关乎教义、关乎信理、关乎灵魂的经文。固然,整本圣经都是必要的,但故意把要害掐掉,为的是不让人的耳朵受刺激,不让人的心受触动。这算什么?这不是喂饼,是扔石头。

下一个对比,是古老性。传统弥撒主日的祷文,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三四世纪,其编排脉络清晰可循。弥撒正典,自圣安博(卒于397年)以来,基本一脉相承。而新礼弥撒,却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才拼凑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旧有祷文被大量剔除或重排,留下来的不到百分之十七。古老正典的大段内容成了“可选”。祝圣经文——我主亲口说的“为你们”“为众人”——被改动了。六十年代凭空捏出三式“适用”的感恩经,后来又添了几式。

神父,上期您谈到了梵二教派的感恩经第一式。新礼弥撒的祝圣经文,到底被改成了什么样?

这事说来就大了。梵二大公会议关于这个的争论,从来就没停过。我得说,那帮人不是无知——有人说他们是被蒙蔽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望·保禄二世、拉青格、本笃十六世,都是无辜的,没弄清楚状况。这不是胡说吗?那些人个个学养深厚,精通拉丁文,对教会自古以来的教导了如指掌。就算有个别滥竽充数的,也不可能不知道拉丁文的门道。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们把拉丁文“pro multis”(为众人)翻译成各地方言时,生生改成了“为所有人”。这不是笔误,是有意为之。他们心里打什么算盘?无非是推他们那套“普救论”——人人都得救了,人人都欢迎了。敢改动祝圣经文,这种胆量,真不知道从哪来的。

我在修院的时候,就有人教我们说:成圣体靠整篇感恩经,不能只看那几句话,不能把它当成“魔咒”,重要的是整个心意……我们一听就知道是胡说八道。可他们偏偏敢动这最关键的话。

在真弥撒里,礼规写得清清楚楚:祝圣经文必须一字不差地念,不能增不能减,否则就无效。现在好了,他们自己前些年又把译文改回去了——“为众人”改回“为许多人”。那你得问问:过去那些念“为所有人”的弥撒,到底算怎么回事?在梵二教派的逻辑里,这怎么圆?

普通教友心里也会犯嘀咕:你们以前这样说,现在又那样说,到底哪个才对?难道祝圣经文不重要吗?这么折腾,只会把人搞糊涂。最后的结果就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哪有什么定规?所以,什么小丑弥撒,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堂而皇之了。

依我看,这背后藏着一种险恶。但我听说,现在梵二教派里也有不少人想回到旧的翻译,回到“也与你的心灵同在”之类更精确的表达。表面上是“回归根源”“更忠于传统”,实际上呢?和那三年一轮的读经一样,听着是好话,到头来不过是往教友心里扔更多乱石,让他们更加麻木。

是的,神父。梵二弥撒的新译本是在2011年将临期启用的。当时保守派一片叫好,以为礼仪的“滥用”终于要结束了,以为语言会更庄重。自由派却闹翻了天,吵着要回七十年代的旧版。到最后,这些争执不过证明了一件事——这真是一个新宗教。
没错。说到底,这还是在分化。梵二教派里从来就有分化——这本身就说明它缺了真教会的“四个标志”。一边是保守派,一边是自由派,这两拨人从没消停过,争权夺势,你争我斗。把经文翻译回“正确”的版本,不过是丢给保守派一根骨头,让他们暂时安静一下。结果呢?内斗更厉害了。

说到底,你得看清驱动梵二教派的那个根本原则——它不关心守护信仰,不关心拯救灵魂。它的驱动力就一个字:变。这是你唯一能听到的“不变”。什么都要变,一切都得进化——这倒成了他们自己的教条了。有意思的是,教条是不变的,可他们偏说一切都要变。所以,这翻译之争也不过是又一次“进化”。我猜梵二那帮设计者里,不少人是看得长远的。拉青格自己就受黑格尔那一套熏陶得深——两个对立面撞在一起,冲突、争斗,然后从中生出新的东西。我猜,拉青格的算盘就是这样:用旧的,再弄个新的,让它们打,打出一个更新的。他主张的那套“混合弥撒”,不就是这样吗?

说到底,他们就是在造一个全新的东西。可我们知道,教会是变不了的,因为基嘟不会变。所有这些变化,不过是又一个证据,证明那不是天主教会。它就像一个克隆出来的变种,硬要冒充真教会。

可不是吗,这算不算努力把天主教会变得越来越“牧灵”?

“牧灵”——又一个漂亮的大词。我在修院和堂区里,被反复灌输的就是这两个词:“牧灵”和“爱德”。可它们的真意早被偷换了。“牧灵”成了什么都接受,“爱德”也是什么都接受——连错的也得接受。

各位听众,今天我们一起讨论了梵二弥撒的刻意不敬、没完没了的“牧灵”改革,以及由此带来的对天主教信仰的扭曲。

——回到“变”这个话题。神父,在旧弥撒里,一切稳如磐石——每一条礼规都精确严格,为的是守护敬礼和教义的纯粹。梵二弥撒呢?不断的变动,没完没了的“可选”——可选,可选,还是可选。神父一个人,或者堂区礼仪小组,可以随意挑、随意扔、随意编,想教什么就教什么。神父,您当年在梵二修院里,想必是受过这套“事工”训练的。

当然。我们被教导说,做弥撒要“找主题”。七十年代那会儿,教堂里挂满了横幅,全是为“主题”服务的。就像搭台唱戏。我们被训练的就是这个。我记得当修生时,四旬期里,每个主日弥撒我都得扛个木十字架从正步道走上去。第一个主日,一个人跟着我;第二个主日,两三个人;到圣枝主日,一大群人跟着,我扛着十字架一路走到祭台前面。这是干什么?好像是弥撒本身不够用,非得加这些戏码,才能把基嘟受难、死亡的意义“表现”出来。弥撒本身,难道还不够吗?

梵二要求每个堂区设两个委员会——财务委员会和牧灵委员会。实际上多数教区还加一个礼仪委员会。这些人做什么呢?就是坐在一起想点子:弥撒能加什么花样?奉献饼酒时,是不是可以让礼仪舞蹈队上来,把“主题”表现得更清楚些?我参加过太多这种会了。发号施令的通常是礼仪协调员,往往是女的,或者音乐总监。神父呢?基本就是个摆设。我刚被“祝圣”到堂区,很快就明白了:我只要准时到场就行,他们定好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是礼仪委员会的雇员。

有一次我讲道,批评一首歌。那歌叫《众人皆欢迎》,唱的是普救论——不用悔改,谁都可以来。我讲道时委婉地说,这不是教会教导的。结果下个主日,进堂咏放的就是那首歌。这是在告诉我:谁是老大。是他们说了算。

我们被训练的就是这一套——怎么搞主题弥撒,怎么抓住人的注意力。说白了就是娱乐。你想,弥撒本身不够吗?按理说是够的。可他们偏要把弥撒贬低成不够。这股风气渗透到各个方面。若望·保禄二世给玫瑰经加了一端“光明奥迹”——玫瑰经难道不够吗?不是圣母亲自交给圣道明,信友念了上千年的吗?不是对应着一百五十篇圣咏的吗?可他们说,不够了,得有“勇气”的教宗来补全。于是教友就被灌输了这种想法:教会以前一直不够,直到现在,才靠这些新花样,渐渐达到圆满。这种观念,太害人了。

神父,咱们就用最“牧灵”的方式,为灵魂的得救着想。您说,参加礼仪委员会或牧灵委员会,算是犯罪吗?

这个问题,说起来又是那层“善意”的面纱盖着。就像我们刚才谈的“多读经”——表面是好事,实际上害人。那些参加财务委员会、牧灵委员会的人,多数是出于善意,想帮忙。可惜他们被蒙蔽了。当然,也有些人心里揣着别的算盘——我见过太多了。他们以为自己在帮忙,其实是在添乱。

在传统教会里——梵二之前的教会——本堂神父清楚自己的长处短处,他会找合适的人在某些方面搭把手,比如财务上的事。但拍板的永远是神父,他做最后的决定。可梵二教派不一样,权力从神父手里拿走了,交给了这些委员会,实际上是教友在管事。这太新教了。新教里就是一群平信徒组成董事会,挑他们想要的人当牧师,牧师是他们的雇员,说错话做错事就炒掉。真正的权柄在董事会手里。梵二教派把神父的权柄拿走,给了教友。虽说很多人是出于好意,但退一步看,事情的本质就是这样。

在真教会里,权柄一直在主教和神父手里。梵二教派呢?搞起民主了。教友决定该做什么、该怎么做,甚至能决定“这个神父得换掉”。平信徒的声音比神父的权柄还管用。

梵二教派的主礼神父,好像就剩一个“服从”的义务——服从教友,服从主教。整个倒过来了。

没错。神父本来是人与天主之间的中保,他带领教友走向天主——所以他面朝祭台,面朝东方,不面向教友。一旦这观念没了,神父就成了……他还得服从,不是服从天主、服从教会、服从主教,而是服从教友。每个在梵二教派里真正想做天主教徒的神父,都深有体会:你只是教友的雇员。你不得不玩人情世故的游戏,不敢得罪堂区里的任何教友。
你看旧金山那个总主教……他不过是想说点天主教的话,坚持天主教的原则——比如在天主教学校工作,就得遵守天主教的规矩。结果怎么样?那些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教友联名抗议:你怎么能把天主教的规矩强加给我们?这阵势,他扛得住吗?我猜,他要不就退让,要不就软下来,要不就被调走,要不就被撤掉。

这就是梵二教派的现状。可悲的是,这种心态也渗进了传统运动里——有人觉得,你是来为我服务的,我要什么你就得给什么。不对,我是来带领你、教导你、引导你,该训诫的时候还得训诫你。我们要的是吾主想要的。

梵二教派的逻辑就是:你得看教友脸色行事。而方济各这个毁坏者还在后面撑腰——他最新的话是:有人来要求领洗,你不能拒绝。教会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你得有道德上的把握,这孩子将来会在天主教信仰里被养大。可方济各这一开口,以后同性伴侣来给孩子领洗,你也不能拒绝。教友的权柄更大了,神父呢?真的就是个雇员。

那些所谓“保守”的梵二教派的人,用同样的手段,写请愿书,求方济各维护天主教教导,这不是可笑吗?你都得去求一个你以为是教宗的人,请他维护教会的教导,那你得想想,问题到底出在哪了。这是个很难接受的事:你要是想要真信仰,想要天主教信仰,这些主教不会站在你这边,教宗也不会站在你这边。太难接受了。

我们很少谈“礼仪滥用”,因为在这种不断变化的环境里,滥用是被允许的,是常态。你有“圣母月”不算,还有“亚太裔月”;有爵士弥撒、嘻哈弥撒、披头士弥撒——教友一抱怨,就来个“披头士音乐弥撒”。没人说这不对。

还有那“祈祷意向”,自由发挥,谁都可以说,结果变成了笑话里的“祈祷战争”——有人为一些罪过祈祷。

说到“礼仪滥用”,当年我们这些保守派也喊:你不能这样!梵二弥撒也有礼规啊,你得按红字念,按黑字做。可是,梵二文献本身——论礼仪那篇——就写得含含糊糊,两面都可以解释。结果就是,“滥用”成了相对的说法,你觉得是滥用,别人觉得不是。说到底,这是一个以人为中心的礼仪,不是以天主为中心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指向人。既是如此,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怎么适合人就怎么来。年轻人从弥撒出来说“我什么都没得到”——他们根本没懂弥撒是什么。

在修院,没人教我们“不按礼规是罪”。传统弥撒里,神父故意省略或改动,那是大罪。梵二弥撒里,礼规更像是“建议”,就像有人觉得十诫也是“建议”。新礼弥撒给了你这种“自由”——你觉得怎样更能“提升”敬拜,就怎样做。

我们这些保守派,用旧的观念、旧的神学、旧的礼规,去衡量新礼弥撒,结果发现根本对不上。你是在用旧的天主教,去套梵二那个新窟窿,套不进去。一旦你放下旧的认知,放下对信仰真正含义的理解,你就会明白:梵二新礼弥撒,和旧的是彻底的断裂。你不能用“新视角”去看它,也不能用“传统精神”去读梵二,因为读不通。我们当年喊的那些“滥用”,在梵二教派看来根本不是滥用,只是梵二精神下的另一种表达。那已经不是天主教信仰了,是现代主义者定义的那种“信仰”。

本笃十六世当年想做的,不就是这样吗?把传统变成祭台旁边另一张桌子——诸多弥撒口味中的一种。

所以,神父,传统弥撒的严谨真是与梵二弥撒形成了巨大反差——每一处都必须精确无误。就像您刚才说的,神父若有心省略弥撒的某部分,那便是大罪。所以,我极力推荐大家读一读安东尼·奇卡塔神父的《人手的作为》,那是对保禄六世新礼弥撒的神学批判。如果你曾为那些所谓的“礼仪滥用”而愤愤不平,这本书会让你明白:抱怨那些滥用,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偏了——因为那些滥用,本就是故意的。

最后一项对比。在旧弥撒中,神父是祭献者。他面向圣体柜、十字架和祭台,这象征着他面向上主。整个弥撒的每一句祷词、每一个动作,都由神父亲自完成。而在新礼弥撒中,神父是主持人。他面向会众,不再象征性地面向上主。他坐在旁边,把本该自己履行的职能,拱手让给了平信徒。

神父,如果你身在梵二教派,你一定会玩一个游戏——找找圣体柜在哪里。

我在梵二教堂里,见过圣体柜放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肯定不在祭台上,也不在圣所中央。有的偏在一侧,有的藏在门廊的壁橱里。你走进教堂,旁边一个小房间,圣体柜就在那儿。所以你说的这个,太真实了。

说件小事。我在修院时,曾在法国待了一个月。当时我们在耶路撒冷做考察旅行,之后有一段自由时间,我就去了法国。我住在巴约,一个很美的小镇。我住在一座修道院的客房,那里有几个多明我会修女,她们很虔诚,带我去看她们的圣堂。那圣堂当然是被“现代化”过了,看得出修女们也不喜欢,但还是带我去看。堂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匣子,我一眼以为是圣体柜,心想:主在这里。那个修女很尴尬地说:“不,那不是圣体柜……那是我们的圣髑盒。”然后她犹犹豫豫、满脸羞愧地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东西,那才是圣体柜。我一看,简直是《星际迷航》里跑出来的东西——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那位可怜的修女更是无地自容,赶紧拉着我往外走。我看了那圣体柜一眼,说了句什么,但心里想的是:圣体柜难找不说,即使找到了,也常常毫无尊严可言。这也是对真实临在的又一次贬损。没人再相信那里真有主——当然,从客观上说,梵二教派里本来就不是。但对他们自己而言,对真实临在的理解,早就荡然无存了。

正如我们上期说的,梵二弥撒变成对人的崇拜。把圣体柜贬到扫帚间,就是最直白的证据。如果圣体柜在祭台上,神父面向祭台,所有人面向上主——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中心:祈祷指向天主,而非人。

你说得太好了。即使有些梵二教堂把圣体柜放回圣所中央,神父在整个弥撒中,背还是朝着我主。行动胜于言语。你跟父亲说话,会背对着他吗?跟母亲说话,会背对着她吗?不会,你转过去面对他们。所以,梵二弥撒里,就算神父想面向圣体柜、面向礼仪中的东方,那“对群众的服从”也会让他停下来——总会有人抱怨的。

没错,他可以侥幸偷着干一阵子,但迟早主教要说话:“你得面向教友。”

说到圣体柜,让我想起那些“桌式弥撒”。我一直想:祭石呢?梵二弥撒里不需要祭石了吗?

有些地方可能还保留着祭石,但多数教堂已经没有了。因为祭台变成了一张桌子。祭石是石头,通常是白色大理石,里面封着圣人圣髑,嵌在祭台面上,正好在祝圣时放圣爵和圣体的地方。这传统,是源于早期教会在墓窟里,在殉道圣人的墓上举行弥撒。可在梵二教派里,这东西没了。我在堂区时,在储藏室的角落里见过一块很美的祭石,就那么靠着墙,在地上搁了不知多少年,落满灰尘。那里面可是有圣髑的啊!我装作不经意地问本堂神父:“我能拿走吗?”他随口说:“你要就拿去,放着也是落灰。”就这样,我把它救了出来,现在还留着。梵二教派里,不需要祭石了,圣髑也不重要了。

神父,对那些身处梵二教派中的人,他们总说“我可以把这苦难献上”,哪怕他们去的是梵二弥撒——不管那弥撒是恭敬还是亵渎。您会对他们说什么?

我大概会先反问一句:如果让你去参加一场高派英国国教的礼仪,看上去也很“拉丁”,你会抱着同样的心态吗?或者,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比如至亲的葬礼或婚礼——你得去一个新教的教堂,你会把那个也“献上”吗?那终究是虚假的敬拜。同样的道理,面对梵二弥撒里那些跳舞、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难道也“献上”?如果两者心态一样,那就有问题了。

说到底,我会这样问:教会怎么能成为一个人的十字架?一个渴望成为天主教徒的人,他所投奔的教会,怎么能反倒成了他的十字架?教会是母亲,她给我们所需,不是给我们制造艰难、逼我们咬紧牙关硬撑。那么,教会怎么能成为十字架?教宗怎么能成为十字架?主教怎么能成为十字架?这整个想法,根本不天主教。教会是母亲,她不能给任何错误、邪恶、误导或伤害羊群的东西。如果这些事发生了,你不得不“忍受”教会,那等于说教会给了你有害的东西——这不可能。所以,我常留给人的是这个问题:教会不能给我们邪恶的东西,她本应是避难所、是救恩之地,而不是我们不得不与之搏斗的地方。

——注:梵二教派的变革,最先是在欧美铺开的。这么多年下来,那边早就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了。所以,这篇文章里写到的种种现象,放在欧美教会里,不过就是日常罢了——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期节目即将结束。神父,我们讨论了新礼弥撒的刻意不敬,它的种种变革,它的新译文,它的“主持人”神父——弥撒成了表演,而非祭献。感谢奥斯瓦尔特神父的时间。您还有什么要总结的吗?特别是对那些说“留在梵二教派里为虔诚而战更好”的人,您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说,每天诵念玫瑰经,求圣母引导你看见真相,看见那一切背后是什么。看见你想去改变一个不可能改变的东西——因为它本就不该变。教会不该变。如果有什么必须变,那它就不是教会。把这一切放在圣母的庇荫下。每天玫瑰经,求她指引,求她让你看见真理。凡是把自己交托在她慈母衣袍下的人,她必会引领。

再次感谢您,神父。天主降福。—— 好的,谢谢。愿天主降福你。

逃离梵二教:第三期 新弥撒

我是主持人贾森·戈尔迪亚诺。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迈克尔·奥斯瓦尔特神父,他是阿拉巴马州莱西斯普林斯圣本笃罗马天主教堂的本堂神父。神父,欢迎您,感谢您来做客。

也感谢您的邀请。

神父,四旬期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利。四旬期总是很美好的时光。虽然十字架不少,这一切都来自上主,日子总是幸福的。

是的,神父。在本期节目中,我们将重点对比旧弥撒与新礼弥撒的差异,并结合我们近期参与新礼弥撒的一些亲身经历,来说明仅仅进行一场“虔诚的”新礼弥撒是远远不够的,新礼教派内部的情况并没有改善。在此提醒各位听众,本节目的宗旨是,在真正天主教神父迈克尔·奥斯瓦尔特的指导下,为大家提供鼓励和指引,帮助大家成为真正的天主教徒,以拯救自己的灵魂。

在第一集《认清问题》中,我们明确了祈祷生活、祷告和虔修对于祈求看清真理是必不可少的。信仰不是一种感觉。在第二集《新礼的四个标志》中,我们讨论了现代主义者如何挪用“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这些天主教术语,却赋予它们完全不同的含义。

如今,新礼教派——梵二教,这个被世界误认为天主教的“猿猴”,所庆祝的弥撒是保禄六世于1969年颁布的“新礼弥撒”。这是梵二教中那些心怀善意、努力想成为天主教徒的人的主要接触点。与本笃十六世在《历任教宗》手谕中的观点,以及其他半传统主义、保守派的新秩序评论人士所说的不同,改用新礼弥撒并非出于自愿。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梵二会议后的渐进式改变已经彻底接管了一切。当然,现在我们回顾过去,有了后见之明和更清晰的认识。如今可以清楚地看到,新礼弥撒的确是用来表达新信仰和新宗教的必要工具。

那么,神父,顺着这个思路,在传统弥撒和现代新礼弥撒的语境下,拉丁短语“lex orandi, lex credendi”有什么重要意义?

这句拉丁文格言,简单来说就是“祈祷律法即信仰律法”。更直白点讲,我们祈祷什么,就信什么;反过来说,我们如何祈祷,也恰恰反映出我们信什么。它提醒我们,慈母圣教会一切外在的敬拜礼仪,尤其是当你参与传统、纯正的弥撒时,你看到的不仅仅是外在的仪式,更是信仰本身的鲜活表达——信仰背后的一切,都透过礼仪呈现出来。所有的教义、信理,对圣体圣事的崇敬、对司祭职的尊重、对我主祭献的信仰,全都凝聚在弥撒之中,你是在亲眼目睹、亲身参与其中。

其实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你怎么祈祷,就说明你信什么。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们内心相信什么,就会如何行动。内心的信念,必然要流露出来、投射出来,这是无法抑制的。所以这句格言提醒我们,教会的一切礼仪行为,都有其深刻的意义和内涵。而弥撒,正是这一切信仰内涵在敬拜中最集中的体现。

所以,当一个人参与真正的弥撒时,他不只是看着神父做这做那,而是在亲身感受这一切背后的信仰,并且被这信仰所塑造。即便有些内容不一定完全理解,但那些姿态、举止、言语,每一个微小的礼仪细节,都在潜移默化地塑造着他,向他展示信仰的真谛。因为弥撒是教会至高无上的敬拜,是我主的祭献,是我们信仰的巅峰,但我们所信的一切,又都蕴藏其中。所以这句格言虽然简短,却意蕴深远。

就像比约十二世教宗在《天主的中保》通谕里也谈到过,弥撒向我们呈现的,以及我们透过敬拜所表达的,都是信仰的延伸和体现。保持弥撒的纯洁至关重要,因为这是我主亲自交托给我们的,是为了让每个信徒都能坚定信仰。

说实话,对大多数教友而言,主日的弥撒是他们与信仰最深刻的联结时刻。当然,热心的教友每天都会活出信仰、每天祈祷,但毕竟很多人因为工作等原因,只能在主日参与弥撒。而正是在这主日弥撒中,他们以最直观、最深刻的方式,接触到他们所相信、所持守的一切——也就是教会所相信、所持守的一切。许多教友的信仰生命,正是在弥撒中、在这份虔诚里被塑造出来的。弥撒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教导人该信什么、必须信什么,也在滋养人对信仰、对吾主的挚爱与虔诚。所以说,一个教友的信仰养成,往往正是从弥撒开始的。

神父,我们这期节目想要对比一下传统拉丁弥撒和现代新秩序堂区的新礼弥撒。在传统拉丁弥撒中,氛围是虔敬、肃穆、超脱尘世的,强调的是个人将心神提升,归向天主。大家的注意力都向着天主,而不是彼此。而在现代新秩序堂区的新礼弥撒里,气氛更像是社交活动或课堂,甚至带点娱乐色彩——不停地起立、坐下,扩音器嘈杂,气氛像公众集会,强调的是训导,弥撒前后大家聊天寒暄,弥撒当中还要握手。

我们还是先从好的地方聊起吧。神父,您第一次接触传统弥撒是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参加拉丁弥撒,其实是在修院读书的时候,那是一个新礼修院。大概是我入修院第一年后的暑假吧,当时我所在的教区有一个可以用传统拉丁弥撒的堂区——我记得那个堂区现在可能还在。我甚至记不清为什么去参加了,好像是去找那里的神父谈事情。但那次经历给我印象极深:他们用的是1962年版的弥撒经书,也确实是“允许”的范围内,但即便如此,那体验也和我之前在任何新礼堂区——哪怕是比较保守的堂区——所经历的弥撒截然不同。那些保守堂区的新礼弥撒,神父尽量虔诚,尽量庄重,但那还是新礼弥撒,你能感觉到差别。而那次拉丁弥撒,虽然用的是1962年版本,虽然是在“允许”的情况下,却让我感受到一种几乎震撼的差异。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那种静默——教堂里真安静,没有闲聊,没有嘈杂声。虽然那天参与的人很少,但整个氛围就是不一样。不像新礼弥撒那样,神父简直像个主持人,努力引导会众回应,他一句,大家一句,你来我往。那天却完全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超脱尘世的感觉。即便我不确定那位神父是不是真正的神父,但单是那些礼仪动作本身,单是那种宁静、虔敬的氛围,就让我深受触动。一开始,甚至有点不适应。

对了,在传统弥撒里,您绝不会听到神父说:“我听不见你们的声音!”

对对对,这倒是真的。不会有麦克风别在祭披上,不会有神父为了让教友大声回应而提醒“你们要答应啊”之类的事。

而且,面向东方祭献、感恩经的静默,也都是巨大的差异,对吧,神父。

是啊,说起来,我在“新礼教会”被“祝圣”为神父后,就不得不主持新礼弥撒。记得有一段时间,我和几个年轻神父——大概算是比较保守、传统的那一类吧——总想尽量做得更虔诚、更庄重些。我们都尽力按最好的方式来。

我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尽量选用第一式感恩经——你们听众应该知道,新礼弥撒有好几式感恩经可选,但第一式按理说就是传统的罗马感恩经 canon,虽然在新礼里已经被删改得走样了。我会尽量用第一式,而且念得相当轻。虽然按照规定得把麦克风别在身上,要大声念出来,但我还是念得很轻。

有一次新礼弥撒结束后,一位年纪较大的教友走过来找我,语气有点不太客气,直接跟我说:“喂,你念感恩经的时候得大声点。”我问他为什么,她说:“因为我们要跟着你一起祈祷啊!”你能想象吗?在她看来——这位太太明显是在梵二之前的传统教会里长大的——会众必须跟着神父一起念,否则弥撒好像就不算数似的。这种想法我还真不止一次听到过。

这听起来像是那种“团体共祭”的神学观念,好像圣事如果没有团体一起做就无效似的,是“大家一起做”才算数。甚至有人会觉得,如果没有团体一起做修和圣事,告解就不算有效。

对,一点没错。我还记得我的本堂神父——他也是新礼的——发现我私下或给一小群人举行拉丁弥撒时,就想劝我回头。他跟我说起他小时候当辅祭的经历,那还是在梵二之前,他在真正的教会里成长,给真正的神父辅过弥撒。他说他老家堂区里有五六个神父同时做弥撒,只有辅祭的在旁边,没有教友参加。他用这个例子告诉我那有多“不好”,好像因为没有教友在场,那些弥撒就毫无意义似的。后来我跟他说,即使在我的休息日——我记得是周三——我也会做弥撒,他特别震惊,问我:“你为什么要做?又没有教友在。”在他看来,没有会众参与,弥撒就没什么价值。他这么一说,我脑子里又亮起了一盏灯。

神父,说新礼弥撒是在“敬拜人”,算夸张吗?

我觉得这说法再贴切不过了。我在新秩序教会里的时候,那些人肯定会反驳说:“不不不,根本不是这样。我们不会这样,我们认识的神父不会这样。” 但只要你退一步看看整体——看看礼仪在做什么,焦点在哪里,目的是什么——就能明白。就拿建筑来说吧,按传统规矩,教堂该建成十字架形状,但现在新秩序的教堂大多是圆形的,像体育馆一样。我们在修院时就被明确告知,这样设计是为了让人们能看到彼此。如果去教堂是为了看别人,那肯定出问题了。你本该是去敬拜天主的。

从艺术建筑到教堂内部的布置——圣体柜被挪到一边,各种摆设都变了——背后都有一套神学思想。这确实是人的崇拜。保禄六世自己不就说过“现在是人的崇拜时代”吗?有时候你得相信这些现代主义者说的话。看看现在的弥撒,焦点是人,这一点无法否认。你可以试图辩解,但行动胜于言语。看到这些现象,你不得不承认:焦点确实在人身上。

确实,很多人去弥撒是为了社交,基嘟被遗忘了。更别提念天主经时手拉手、互祝平安时的握手,全是干扰祈祷的因素。那么多噪音,根本不利于祈祷。

我再给你举个例子,说明焦点如何在人而非天主身上。我主持过很多新礼的亡者追思弥撒,但有一次是给一位传统的老太太做传统拉丁追思弥撒。她儿子是传统教友,其他家人都是新礼的。老太太生前安排好了,一定要传统拉丁弥撒和土葬。那天教堂挤满了人,修女们组成的歌咏团在唱经,我们堂区的教友也来帮忙。我全程专注地做弥撒——我的注意力当然不在教友身上,而在弥撒本身,在正在进行的神圣礼仪上。

后来修女们和教友告诉我,他们观察到那些新礼来的人变得有些不耐烦。原因很简单:我没有跟他们互动交流。在新礼弥撒里,神父和教友你来我往——教友做点这个,神父做点那个,互相回应。但在这场传统弥撒里,他们发现自己“无事可做”,就开始不舒服了。这不正体现了以人为中心的礼仪心态吗?——“我能做什么”、“我有权做什么”。焦点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在天主身上。

尤其在追思弥撒中,焦点本该是天主和亡者的灵魂——我们为亡者祈祷、转求,而不是娱乐在场的群众。这又是一个例子,说明新礼弥撒如何塑造了人的心态:礼仪是关于人的,不是关于天主的;是我能从弥撒中得到什么,是我如何参与——这就是他们衡量敬拜的标准。

再来看第二个对比。在传统弥撒中,对真实临在有深切的敬畏——要行十六次屈膝礼,只有司祭的手才能触碰祝圣过的圣体,领圣体时必须以口领、且跪在圣体栏杆前。而在现代弥撒中,对真实临在的态度却是冷漠、不敬,只需行三次屈膝礼,男女平信徒都可分送圣体,允许手领圣体——这种做法,正是当年新教徒为了否认基嘟真实临在而引入的。

神父,在传统弥撒中,教友跪在圣体栏杆前领圣体之前,神父会说什么?

神父会用拉丁文说:Corpus Dómini nostri Iesu Christi custódiat ánimam tuam in vitam æternam. Amen. 意思是:愿我们的主耶酥基嘟的身体,保全你的灵魂直到永生。阿们。你看,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却浓缩了完整的信仰:不仅宣认那是主基嘟的身体——是真实的、确实的临在,也宣告了领圣体带来的功效——保全灵魂直到永生。

我们领圣体,若是在恩宠状态中领受,就是直奔永生的食粮。它赐给我们力量对抗诱惑、抵御罪恶,是我们日日常争战中的生命之粮。圣体的焦点始终在灵魂上——我们的灵魂要在恩宠状态中,因为现世生命就像新兵训练营,我们在此刻选择:是天堂,还是地狱?这是我们最终的抉择。而主赐给我们随手可得的武器,最深奥的,就是他自己的体血、灵魂和天主性,就在圣体圣事中。传统弥撒里的每一句祷词,都蕴含着如此深邃的奥义。

我本人爱好历史,尤其喜欢教会史。一个天主教徒若了解自己的根、教会的历史,再看梵二以来的这些“革新”,就会警觉:等等,这些我都见过!追溯历史就会发现,当年路德背离教会时,他和他的那些“同谋”——加尔文、慈运理等异端——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因为自己的信仰,就开始改变一切:把祭坛改成普通的桌子,让神父/主礼人转身面向会众,改用本地语言,允许手领圣体,改变祭披样式……所有这些,梵二和新礼弥撒全都做了。路德那帮人当年为什么这么做?就是要改变对圣体的信仰,否认弥撒是祭献,把它改成一种“共餐”——仅此纪念最后晚餐的聚餐。他们要推翻教会自古以来、由主亲自传授的信仰。

几个世纪过去了,梵二做了什么?恰恰是路德做过的事。可当年教会的反应是什么?是谴责、绝对禁止!特伦多大公会议召集起来,就是为重申这些信仰,明确宣告:这是异端。而如今,梵二通过新礼弥撒,反倒让路德一派的理念得胜了。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对真实临在的冷漠和不敬。

在传统礼仪中,就像你说的,神父几乎时刻都在反思。还有,神父触摸圣体后,大拇指和食指必须并拢——因为任何微屑都是主。你要保护他,一丝不苟地防范。领圣体时要用餐布接在颌下,要用圣盘刮擦九折布,收集一切可见的微粒。这一切,都是我们信仰的外在表达和实践。如果你真相信那就是主基督的体血、灵魂和天主性——事实正是如此——你就会竭尽全力表现出来。而教会自古就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可梵二之后呢?就像你说的,手领圣体,平信徒——任何人都可以触碰圣体。教会几百上千年来为保护圣体、为向教友传递这奥迹的真实性所做的一切,全改了。从他们的做法就能看出,他们根本不信真实临在。我离开前看过一份世俗机构的民调,问新秩序里的教友是否相信真实临在,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真信。

对,差不多。我学到了祝圣之手的道理——只有司祭的手可触碰圣体——那天起,我就再也不做所谓的“送圣体员”了。而且,按规矩还得清洗圣器。发现这些事我根本不该做、却一直在做本该神父做的事时,真觉得可怕。不过说到底,也只能庆幸那是在新礼弥撒里,所以本来也谈不上有效。

是啊,我们当然可以痛惜:如果有人真相信那是主,却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发生,那真是极大的亵渎。但至少我们可以安慰自己:那里面不是主。不过这不改变根本事实——人们的不信,以及他们的意图。就像你说的,只有祝圣过的司祭之手才能触碰我主。司祭职的祝圣,他的手因此有能力这样做。而那些未经祝圣的手,竟敢随意触碰我主……你不觉得胆大包天吗?我自己在修院时也当过送圣体员,后来真正明白过来,同样震惊:我当时一个平信徒,怎么敢碰我主?

这就是长期实践让人麻木了。再说个例子。我记得在新秩序堂区当本堂时,总有几家人会围上来,在我前面站成半圆形。我挨个给他们圣体,都手领。他们全家都领到后,互相看看,然后一起把圣体吃下去。这不是个人领受基嘟、灵魂与主相融,而是一家人“共餐”——披着宗教外衣的家庭聚餐。每次遇到这情形,我心里都难受。这就是新礼弥撒塑造出来的:一顿共餐,一个纪念最后晚餐、感受温馨团聚的场合,战友般的情谊。我在那些家庭身上看到的就是这个。他们未必是恶意,但他们就被塑造成了这样——他们把弥撒看作家庭聚餐,而不是“这是我的主,正在进入我的灵魂,如两支蜡烛融为一”。

神父,难怪我们会觉得新礼弥撒像一出戏剧、一篇叙事小品——神父只是照着最后晚餐的剧本走,最后大家都能一起吃。

没错,这就是人被塑造成的样子。日复一日,主日复主日,你看到的就是这个,你被灌输的就是这个,你自然会这样行动、这样相信。弥撒变成了一顿饭,一个让大家聚在一起的场合,自然亲切,感慨“多美好啊”。说到底,成了一个社交俱乐部——跟去本地麋鹿俱乐部差不多: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一聚,共度时光,然后回家。这就是它的本质,它被设计成的样子。

还有一点。我在堂区主持新礼弥撒时,有座教堂是半圆形设计,像个大礼堂,冰冷、漠然,非常新教风格。祭台——或者说那张“桌子”——像舞台一样在中央。我当然得面对教友。我习惯低头,尽量不看他们,讲道时也几乎不抬眼。但有一次念感恩经第一式时,我不知怎的停了片刻,抬起头扫了一眼。那天教堂坐满了人。就那么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是个舞台,我是来给他们表演的。他们全看着我,我像个舞台上的演员。我立刻低下头,继续念,但那一刻我被震动了——这不就是真相吗?我为什么看着他们?他们为什么看着我?我们本该一起仰望基督、仰望天主的。这又是一盏亮起的灯。

神父,那么新礼弥撒的感恩经第一式,和传统弥撒的罗马感恩经,到底有什么不同?

新礼弥撒的感恩经第一式,有些手势和降福被省略了,还有些内容成了可选项,比如提到圣人的部分——经文里用括号括起来,意思是“你想念就念,不想念就算了”。很多结尾部分,比如光荣颂辞,也被简化了。这些改动,说到底是为了“提速”,因为感恩经本身很长,是一篇相当长的祷文,有很多手势、降福要做。在新礼里,这些都可以省略。

不过说实话,新秩序里的神父大多不用第一式,他们常用的是感恩经第二式,因为短——几乎两口气就能念完。关于这些感恩经的详细分析,大家可以读安东尼·奇卡塔神父的《人手的作为》,我们电台也有配套节目。

再来说体态。传统弥撒里,比如读经弥撒,教友大部分时间是跪着的。而新礼弥撒里,跪不跪是“可选”的,而且还强调所有人必须保持一致。

是的,有些教堂甚至没有跪凳(如今欧洲的教堂普遍没有跪凳)。我当年去的修院,头几年也没有跪凳,后来因为投诉才加上。说到底,如果你真相信主真实地临在——体血、灵魂、天主性都在圣体里,你怎么会不想跪下?怎么会不想朝拜、不想在君王脚前表示谦卑?可如果焦点是人,那为什么要跪?站着、坐着就够了,因为人成了中心,讲究的是“我的偏好”、“我的舒适”。体态反映的正是信仰。我自己也曾经试图自圆其说:“我信,我真的信那是主”,可我和所有人一样站着领“圣体”,还得用手领——因为很多神父不给口领。如果真的信,为什么不在领受时跪下、用口领?为什么让未经祝圣的手触碰我主?

我可以嘴上说一千遍“我信”,但回到那句格言:祈祷律决定信仰律。我们的行动,才是真正的告白。新礼要求你和所有人一样:排队、站着、伸手、接过、拿走。如果有人想跪下,神父会让他起来——“别跪,和大家一样”。你被迫用行动去顺应,久而久之,你的信仰就会被这行动塑造。你站着,你用手接,你慢慢就不再真正相信真实临在了。这就是新礼刻意施加的扭曲改造。

顺着这个思路,下一个对比:传统弥撒一年到头完整呈现天主教各项教义,而现代弥撒系统性地删除了天主教教义——地狱、审判、罪的惩罚、圣人德表、唯一真教会、亡者灵魂、奇迹,统统不提。祭献、赔补、地狱、罪的严重性、邪恶的陷阱、罪恶的重担、逆境、仇敌、灾祸、忧患、灵魂的软弱……也都忽视了。神父,这不正说明了 lex orandi lex credendi 吗?他们把这些词从语言里删除,我们就用不着信了。

说到底,是的。这是新礼的强制塑造。你参加传统拉丁弥撒时,会觉得自己就在加尔瓦略山,跪在十字架下,和圣母、圣若望一起,参与我主的终极祭献。如果你真这样相信——教会自古就这样塑造我们——那吉他、邦戈鼓、非洲鼓、小丑弥撒算什么呢?都是亵渎的猎奇。可一旦从祷词中删除祭献、责任、对教会的忠诚、邪恶、苦难这些“负面神学”词汇,弥撒就成了没心没肺的集体联欢——手拉手念天主经,多么温馨愉快。

可如果把这些改动拼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幅清晰完整的信仰图景。我再举个例子。我曾去一家养老院为教友做弥撒,那家养老院由一位修女管着——虽然你根本看不出她是修女。她坚持要读第一和第二读经,我答应了。可有一次,第一篇读经隐晦地提到了地狱,还涉及罪的惩罚。她读到那里时,直接跳了过去。我讲道时特意讲了来世、我们要准备面对审判。结束后我问她为什么跳过,她说:“这些人不需要听消极的东西。”我说:“他们都一只脚踏进棺材了,难道不该准备最后的审判?不该思考万民四末?”她说:“我们不想拿这些加重他们负担。”

这就是梵二教的思维。一旦删除了祭献、赔补、地狱、教义教条,就滑向“普世得救”——人人都上天堂。方济各不是宣布了慈悲禧年吗?可如果没有罪,没有对罪的认识,慈悲还有什么意义?所以,要客观地看:每一处改动,每一个被删除的词,背后都有意义,都有目的。教会历来所教导的,尤其通过弥撒圣祭所教导的,与新秩序篡改之后的,有着天壤之别。

神父,我们这期时间差不多了,圣周前不想占用您太多时间。我们下期继续。本期我们讨论了新礼弥撒对人的崇拜、刻意的亵渎、对天主教教义和术语的删除。感谢奥斯瓦尔特神父的时间。在结束前,您还有什么想总结的吗?

我想说,教友们多找些好书读读总是好的。比如要理问答、解释弥撒的书,像尼古拉斯·吉尔神父的《弥撒祭献》、奇卡塔神父对比新旧弥撒的书、范科汉姆神父的《不可思议的天主教弥撒》,还有圣利奥纳德的《隐藏的珍宝》。(在这里我推荐老教理,还有老式要理问答)这些书不仅能让你更深刻地理解弥撒、生发对弥撒的热爱,也能让你看清旧弥撒——那真实的、自古以来的弥撒——是什么,从而认出新秩序的真面目:拜偶像。

逃离梵二教:第二期 假教会的四个标记

本期节目中,我们要探讨一个新的话题:比较“新礼教派”与罗马天主教会的本质区别——也就是前者所谓的“标志”,与教会真正的“四个标志”之间的对立。

还是先提醒各位听众朋友,我们做这档节目的目的,是在真天主教神父迈克尔·奥斯瓦尔特的指导下,给大家一些鼓励和指引,帮助大家成为真正的天主教徒——为了拯救自己的灵魂。

上一集我们聊了“认清问题”。我们说到:祈祷生活、热心敬礼、求真态度,这些是必不可少的;我们也说清楚了,信仰不是一种感觉。

今天,我们想往前一步:看清问题之后,该怎么着手应对?

要比较“新礼教派”——也就是梵二那个新宗教——和罗马天主教会,最直观的切入点当然是弥撒。但是,神父,我想先聊聊弥撒背后的教义,或许更合适。

没错。弥撒当然是教会可见的理解,是教会可见的敬拜,是朝拜天主的行动。但弥撒本身,也蕴藏着教会所有的教义和信理。所以,追根溯源,从根本问题入手,看它结出的是恶果还是善果——这个思路最稳妥。

是的,神父。如果有人开始怀疑,自己在堂区里看到的不是真正的天主教,他该从哪里入手,去研究新礼教和罗马天主教会之间的这些变化和矛盾呢?如果觉察到哪儿不对劲,又该去哪儿找真正的信仰?

这个问题问得好。当你在本地堂区看到很多事情——让你觉得奇怪,觉得不对劲,让你感到这跟天主教的精神对不上——你就有责任去追问,去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比方说,新礼堂区的神父在讲道里公然宣讲明显的异端,你就得停下来想一想:等等,我怎么判断这是错的还是对的?你得去查证。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翻看古老的教理问答——那些最基础的问答。说到底,我们谈论的是最基本的真理。

我自己可以作证: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新礼教内部的教理讲授——那是我亲身经历的,某种程度上也是塑造我的那套体系——非常肤浅,非常薄弱。你连信仰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搞明白,天主教徒的身份认同感几乎不存在。

可是,堂区里那些明显不对劲的事儿——不管是讲道里说的,还是礼仪中做的——你总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过去。

我自己的起步——可以说是蹒跚学步的阶段——就是去读老教理问答(梵二前的老书)。我去读《巴尔的摩教理问答》,去读《脱利腾大公会议教理问答》。我问自己:现在说的这些、做的这些,古来就是如此吗?教会一直这样教导吗?就这样,从基础开始。当然,新礼也有他们自己的教理,但那往往冗长含糊,在某些地方故意模糊不清,玩弄话术,而且彻头彻尾是梵二立场的产物。所以我会回到以前的教理问答,让自己熟悉那些清晰明确的教导——问题与答案的形式,简单明了。还有很多阐释更详细的教理书,比如「要理问答释义/延伸」「神学纲要」「信理神学」之类的参考书。

当你开始理解教会一直教导的是什么,你就会开始比较,问自己:我看到的不同是什么?这是第一步。从那里可以走向更深的理解、更广的探索。你可以去读教宗们的古老通谕——圣庇护十世、庇护十二世、庇护九世、良十三世——现在网上都很容易找到。读一读他们当年警告和谴责的,往往正是你今天在梵二堂区里看到的;在过去是大罪的事情,如今是教会所推崇的。这就是一个起步的过程。

关键是,当你看到某些事情、感到某种不对劲时,你必须去正视它,去调查它,去解决那个疑惑,去澄清那个误解。换句话说,我们得做功课。但起步可以很简单——你不需要成为神学家才能看到梵二的果实,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切。你可以先查看那些明显的恶果,然后慢慢追溯原因。但效果本身是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见的,尤其是那些在梵二内部算是“保守派”的人——你愿意像历代教友那样活出信仰,可你得到的不是饼,而是石头和蝎子。那你就该知道,一定有哪里出了错。于是你开始追寻。

是的,神父。而且在新礼,你往往连基本的教理都没有学过。所以,自己去独立学习、用纯正的天主教信仰充实头脑,其实并不难。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我们太容易把时间花在媒体和电视上,但为什么不去学习信仰,像小学生一样,看看它会把你带向何方呢?

正是这样。而且,就像我说的,你并不需要去啃那些冗长的神学论著——当然,你若愿意,也未尝不可——但关键是,你得回到基础,回到信仰的根基上去。这正是我们信仰的宏大与美妙之处:它既充满深不可测的奥秘,却又条理分明、清晰透彻。它从来不是一团迷雾,让你困惑“我该信什么”“我到底要信什么”。教会自古至今清清楚楚地教导:要成为天主教徒,你必须相信这些。哪怕你不相信其中某一点、某一个细微之处,你就将自己置身于教会之外了。因此,人必须认识自己的信仰。

可话说回来,这又不是造火箭。当然,我们的信仰博大精深,浩瀚如海,但其中有一些核心的要素、一些必须明了的基本道理,是清晰摆在那里的,是教会历代传承下来的。它们触手可及。如果你开始对眼前所见产生疑问,我仍然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你可以读梵二文献——他们的教理、他们的法典,无论是什么。但读完之后,请你行个方便,对自己行个方便,说:好了,这是他们说的,现在我要回头看看,梵二之前教会是怎么说的。因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如果你只看梵二的东西,只用梵二的视角去理解,你得到的终究只是梵二自己的说法。可当你开始意识到:今天这一切谬误、乱象,一定有根源——你就会开始问责:那么,教会历来教导的是什么?你开始把梵二之前和梵二之后对比起来看,渐渐地,光就亮了。你会明白:现在教导的,并不是用不同的方式呈现的旧道理——梵二自己是这么说的——实际上,这是新的教导,新的教义,新的信条,全新的宗教。

你必须看到教会的全貌,看到她历来信仰和教导的一切,而不是仅仅从梵二往后看。我自己在修院的时候,学的就是这些——我们几乎从未学过梵二之前的东西。我们的伦理神学、我们几乎全部的神学,都来自梵二的神学家、梵二之后的神学家。教会历代教导的全貌,我们并没有真正接触过。顶多偶尔听一句:“那个啊,我们现在不信那个了。”“那个啊,教会已经不那样教导了。” 这类话听得太多了:“那个我们不做了”,“那个我们不说了”。

神父,这正是危险所在。如果天主教会是你拯救自己灵魂的一套指南,而你学的却是梵二教会的那一套,那你就要陷入麻烦了。

正是这样。你必须退后一步,开始提出一些根本性的问题。在梵二的环境里,你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话:“这个我们不再教导了”“那个我们不再信了”。这时候你就得问一句:为什么?然后你又得回到最根本的地方——甚至要回到对“真理”本身的哲学理解。你得问自己:真理会变么,救恩的方式会变吗?如果某件事在梵二之前的一千九百六十二年里都是真的,那为什么现在就不是真的了?于是你又得回到原初的概念上。

这也正是梵二——或者说现代主义者——所做的关键一步:他们摒弃了士林哲学,摒弃了教会赖以支撑的哲学根基,因为它太“黑白分明”了。真理就是真理: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你不能自相矛盾,真理不会自相矛盾——它要么真,要么假,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程度之分。一旦你掌握了这些基本概念,再拿它们去看眼前发生的一切,你就会开始问那些根本性的问题:为什么与异端一起敬拜曾经是罪——教会历来如此教导——而现在,在梵二之后,这不再是罪了,反而是包容的善行了?甚至,虽然没有明说,但给人的感觉是:现在如果你拒绝与异端一起敬拜,并表达天主教的立场,反倒成了一种罪?到底什么改变了?

事物的本质不会变,真理不会变——也不能变。真理就是天主,天主当然就是真理,而天主显然不变。那么,教会本身也不能变,她不能改变她所宣认的真理、她的教义和信条,因为这些都出自天主的口。所以,当你开始看到这些现象时,这些问题就会在你脑子里冒出来,你就得去做功课,把碎片拼凑起来。说到底,还是回到教理问答。

是的,神父。所以,在梵二教中,他们念信经时也会说“我信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但出于现代主义,这句话的意思和天主教徒念出来的意思,已经完全不同了。

一点没错。现代主义者的做法是:他们拿过天主教的名词——比如“信德”——然后赋予完全不同的含义。对一个天主教徒来说,“信德”自古教导的是:你以理智去服从天主教的客观真理,你接受它,你相信它。而现代主义者会说:信德是你内心的感受,是你对天主的渴望,是从你里面生发出来的东西。不!信德是来自你之外的,是你的理智对客观真理的服从。

所以,他们对很多词汇的含义都进行了偷换。就连教会的第一个标志——“唯一”——也是如此。什么是“唯一”?很简单:我们的主愿意祂的教会是合一的,因此天主教会必须合一——这意味着所有成员在教义、朝拜和治理上必须保持一致。这“唯一”就是信仰上的合一,就是相信同一个真理。而真理,要么真,要么假。

但新礼宗教和现代主义者所说的“唯一”是什么呢?不是大家相信同样的东西、敬拜同样的东西、服从同样的治理、在这一切中合一。他们说的“唯一”,是一种模糊的“我们都是一家人”的概念——大家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真理,但没关系,我们总归有个共同的底子。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唯一”。这和教会真正的标志相去甚远。

所以,就拿这最基础的“唯一”来说,你去对比一下:在梵二教里,你看到教义上的合一了吗?朝拜上的合一了吗?治理上的合一了吗?你看不到那种教会历来理解的“唯一”。

神父,所以说这教会的四个标志——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正是我们藉以辨认真天主教会的标准。

那么在梵二的语境下,他们说“唯一的教会”、说“基督的教会”——他们只说这个教会“存在于”天主教会内。这种说法和罗马天主教传统教义怎么就不兼容了呢?

这个嘛,我和传统天主教友看法一致:这恰恰是整个梵二教其他所有差异的“枢纽”所在。因为它触及的是教会的核心:教会的本质是什么。教会从古至今一直教导、一直宣告的是:基督的教会,耶酥的教会,就是天主教会——句号,没有任何如果、和、但是。真理就是这样: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所以,基督的教会就是天主教会。

你如果在黑板上画,就画一个圆圈,写上“基督的教会”,再画一个同样的圆圈,写上“天主教会”——两个是同一个圆,因为二者是同一的。圆圈之外,全是谬误。所以,唯有天主教会。

现在梵二呢?他们在文献里做了一件事:他们把这个教会自古以来的清晰、黑白分明的表述替换了。你说得对,他们现在说:基督的教会“存在于”天主教会内。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现在好像有一个更宏大、更宽泛的“教会”概念,凌驾于天主教会之上。虽然他们说天主教会拥有这教会的“圆满”,但这话一出口,就给其他所谓的“教会”或“教会团体”留下了空间,让它们也能成为那个“更大的教会”的一部分。

这就等于在分割真理。你说他们“与教会部分共融”,说他们“有部分真理”、“部分这个部分那个”——这在哲学上是荒谬的。这就好比说:“我身体的右半边与教会合一,左半边却不合一。”这说不通。你要么合一,要么不合一,没有中间态。

玩弄这种语言,正是现代主义者最擅长的事。而语言是有含义的——哲学语言和神学语言向来极其精确。有时一个字母之差,意义全变。希腊语里的“homoousios”——圣子与圣父“同体”,homoiousios与圣父“相似”——就差一个字母,意思就天差地别。语言就是这么精确。

所以,他们把“是”换成“存在于”,这一字之易,用意就在这里:制造模糊,从而引出现在这种虚假的大公主义。而这扇门一旦打开,最终就是在说:天主教会不过是众多教会之一;或者说,我们的主实际上建立了很多教会——因为现在有了一个模糊的、更大的“教会”,似乎人人都可以参与其中,而不仅仅是天主教会。

那么在梵二的语境下,他们说“唯一的教会”、说“基督的教会”——他们说这个教会只是“存在于”天主教会内。这种说法和罗马天主教传统教义怎么就不兼容了呢?

这个嘛,在我看来——我相信也是许多传统天主教徒的看法——这恰恰是整个梵二其他一切差异的枢纽所在。因为它触及的是教会的核心:教会的本质是什么。教会从古至今一直教导、一直宣告的是:基督的教会,耶稣基督的教会,就是天主教会。句号。没有任何如果、而且、但是。真理就是这样: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所以基督的教会就是天主教会。

你如果在黑板上画,就画一个圆圈,写上“基督的教会”,再画一个同样的圆圈,写上“天主教会”——两个是同一个圆,因为二者是同一的。圆圈之外,全是谬误。所以,唯有天主教会。

现在梵二呢?他们在文献里做了一件事:他们把这个教会自古以来的清晰、黑白分明的表述替换了。你说得对,他们现在说:基督的教会“存在于”天主教会内。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现在好像有一个更宏大、更宽泛的“教会”概念,凌驾于天主教会之上。虽然他们说天主教会拥有这教会的“圆满”,但这话一出口,就给其他所谓的“教会”或“教会团体”——不管他们叫它什么——留下了空间,让它们也能成为那个“更大的教会”的一部分。

这就等于在分割真理。你说他们“与教会部分共融”,说他们“有部分真理”、“部分这个部分那个”——这在哲学上是荒谬的。这就好比说:“我身体的右半边与教会合一,左半边却不合一。”这说不通。你要么合一,要么不合一,没有中间状态。

玩弄这种语言,正是现代主义者最擅长的事。而语言是有含义的——哲学语言和神学语言向来极其精确。有时一个字母之差,意义全变。希腊语里的“homoousios”——圣子与圣父“同体”,与“homoiousios”——圣子与圣父“相似”——就差一个字母,意思就天差地别。语言就是这么精确。

所以,他们把“是”换成“存在于”,这一字之易,用意就在这里:制造模糊,从而引出现在这种虚假的大公主义。而这扇门一旦打开,最终就是在说:天主教会不过是众多教会之一;或者说,我们的主实际上建立了很多教会——因为现在有了一个模糊的、更大的“教会”,似乎人人都可以参与其中,而不仅仅是天主教会。

神父,这样一来,似乎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在新礼中,对于所谓的“异端行为”,或是那些挂名的“天主教政客”,他们从来不会出手整治。因为归根结底,人人都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同一个信仰”,不是吗?

没错。当你退后一步去看,会发现新礼内部其实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一边是保守派,那些更努力想做天主教徒的人,他们试图遵循教会的教导,想要保持忠信,对教会历代教导至少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另一边当然是自由派,或者说进步派,他们持着完全不同的理解——上一期节目我们好像也提到过这个。问题在于,既然这两派本身就存在分歧,那他们对任何话题的说法自然都不一样。

就拿堕胎来说吧。保守派当然会说:这是罪,显而易见,绝对不行。可许多自由派呢?那些梵二的修女们,公然出来支持堕胎,说什么在某些情况下是可以的,或者干脆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结果是什么呢?结果就是在信仰该信什么上,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看法”。可奇怪的是,两派都还是“天主教徒”。

在我的经验里——至少我亲身经历的是这样——当你去教导、去宣讲天主教信仰,按它自古以来被教导的方式去讲时,你反而是那个受迫害的人。那些自由派,那些宣扬“什么都行”的人,反而没事。他们还会用“我们得牧灵”“我们得开放”这样的词来包装——说白了,就是对所有人、所有想法都敞开大门,你爱信什么信什么。

所以,保守派和自由派这种二元对立本身就存在。而这不恰恰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说明这不是真正的教会吗?因为教会的第一个标志就是“唯一”——教义上的合一,礼仪上的合一,治理上的合一。可现在呢?你走进一个街区的某座新礼教堂,礼仪可能偏自由派,什么礼仪舞蹈,异教之类的东西都有;同一天,拐过街角去另一座新礼教堂,同样是所谓的“同一套礼仪”,看起来却完全两样——有些元素或许还在,但整体面目全非。合一在哪里?

所以你得看效果,然后回头去追问:支撑这一切的教义和信条到底是什么?如果教会应该是合一的,那就该在一切事上合一。可梵二里面,归根结底只有混乱。

有意思的是,看看那些以前反对本笃的人,现在支持方济各了;以前支持本笃的人,现在又反对方济各了。

是啊。这就有点像一些国家的政治体系——有保守派,有自由派。一个更“保守”的总统上台,保守派高兴,自由派愤怒;一个更“自由”的总统上台,自由派欢呼,保守派抓狂。这种思维方式和理解方式,其实正是许多梵二教的人最终被教导出来的:有些事,得看教宗是谁。教宗是自由派,像方济各这样,就有人说:“他可真开放,真包容,可真敢说。”可另一些人会说:“他跟本笃没什么两样,都是一路人。”其实他们不过是同一套教导的不同面孔罢了。

所以你还是得回到梵二本身教导的是什么。桑博主教有一篇文章说得很好,大意是:方济各不是问题所在。因为人们总看着方济各,心想:要是换一个“保守”的教宗上来,一切就都好了。不对。他只是问题的面孔。你得看他们教导的是什么——他们教导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有的人说得更直白、更咄咄逼人罢了。你得透过他们的话,去看背后的东西。

举个例子吧。当年本笃十六世出台《历任教宗》手谕,放宽了拉丁弥撒的使用,我当时在梵二里,也被他骗了,还挺高兴的。可后来才明白,那是我们误解了。我们在修院学神学时,必须读他在1982年写的《天主教神学原理》。我们刚才一直在谈真理,他在这本书里是怎么说真理的?我回头又查了一下,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当时就是这样被教导的。他说:“真理成为时间的函数。对昨日真理的忠信,恰恰在于抛弃它——将它吸纳进今日的真理。”换句话说,他在说:真理是变的,真理随着时间改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教会最终也必须变,教义要变,信条要变,一切都可以变。那么,“唯一”也好,教会的标志也好,当然也得跟着一切一起变。

他们真是聪明得很。然后呢,教会内部就有了不同的阵营:有人说真理不变,有人说真理会变。这不又回到那个分裂上了吗?所以你看,“唯一”这第一个标志——它不存在。如果连标志都没有了,那这还能是教会吗?

神父,罗马天主教会何以称为“至圣”?而梵二教又是如何定义自己的“圣”呢?

教会自古教导,所谓“至圣”这个标志,是指我们的主愿意祂的教会——天主教会——是圣的。真正的教会必须是圣的。换句话说,她必须在信仰和道德上教导圣善的教义。因为教会的创立者——我们的主——是圣的。因此,教会必须提供方法,帮助她的成员度圣善的生活。教会的创立者是主,祂是天主,祂是圣的。祂所教导、所赐予的一切,都出自这圣善。因此,所有的教义和信条,都是为了信友的得救,为了他们的圣化而存在。提供圣善无缺的教义、信仰和道德,就是“至圣”的含义——这是真教会的标志。

现在看梵二后的教会,他们也说自己是圣的,当然,他们也承认这来自我们的主,这本身没问题。但在梵二教的《教理》中,他们的措辞开始偏离。他们谈到教会“拥有得救的圆满方法”。这话听起来不错,但结合那种虚假的大公主义,它隐含的意思是:天主教会拥有“圆满”的方法,那么言下之意,教会之外也存在着某种“不圆满”但依然有效的得救方法。这又是教会从未教导过的。教会从未教导说天主教会是“圆满的”得救途径——不,教会是唯一的得救途径!教会之外,别无救恩。这才是那个信理,“至圣”应有的含义:拥有圣善满全的教义,而圣人就是我们所见的果实。

如何理解这“圣”的体现?如何看见天主教会的“至圣”?当然,创立者是主,所以教会是圣的。但更进一步,教会向她的子女教导至高至圣的教义,设立一个完美的标准,邀请我们达到这个标准。从这些教义和信条出发,藉着恩宠,一个灵魂开始被圣化,开始活出圣善的生命。所以我们看到教会里有圣人、有殉道者。他们的灵魂被改变,肖似我们的主,效法那位创立者。历代的圣人,都是被同一套教义和信理所塑造的。他们能成为天上的圣人,不是靠他们自己,而是靠天主的恩宠,靠他们与这恩宠的合作,靠他们回应那来自天主的善、通过教会赐予他们的一切。

所以,为了与这恩宠合作,为了达到我们被召叫要达到的美善,教会自身也会给她忠实的子女施加一些规范,帮助我们。我们现在正在四旬期。教会自古以来的纪律中,都有严格的斋戒和禁食,有许多克己的规矩——为克制我们的情欲,为战胜世俗、肉体和魔鬼,为我们过去的罪做补赎,为圣化我们的灵魂。这并不容易,因为主提醒我们:要进天国,必须猛力夺取;必须死于自己,背起十字架。我们必须努力,必须奋力追求那摆在我们面前的标准,而教会帮助我们这样做。

但你看梵二之后呢?那些为圣化信友而赐下的一切,几乎全被放松了。因为现在不再强调“死于自己”、不再强调奋力追求圣善。现在基本上就是随波逐流——因为人已经取代了天主的位置,一切都变得“容易”了。我们不必再做那些事了。梵二之后弥漫的一种观念是:所有人都得救。既然所有人都得救,那我为什么还要像教会历来那样守斋?为什么还要死于自己?为什么还要背十字架、做克己?反正我都要上天堂的。

所以关键在于认清:成为圣善,需要我们奋力追求,需要我们下功夫。教会一直提醒我们:她是圣的,因为主创立了这圣教会;因为她教导一切圣善的教义;因为她提供了度圣善生活的方法——从而使她的每一个成员,不仅有机会拯救自己的灵魂,更有机会圣化自己的灵魂,成为伟大的圣人。我们正是为此而被召叫的。

我在梵二教里常听人说,教会现在“放宽了要求”,在这个时代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了。但从你刚才所说的来看,显然,人生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轻松”,因为那样我们不可能升天堂。

是的。主提醒我们,要天天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而我们人性中的私欲偏情,那些软弱之处,确实有一种倾向——我们天生容易被那些轻松的事情吸引,本能地不愿走艰难的路。但十字架的路就是这样:我们必须主动背起来。你说得完全对。

“克己”这个概念,在梵二之后几乎消失了。就说我们现在正处的四旬期吧。在梵二教会里,整个四旬期只需要守两天斋戒:圣灰星期三和圣周五。可教会的传统呢?整个四旬期,每一天都在守斋。我自己皈依后过的第一个四旬期,非常艰难,因为我不习惯——除了主日,每天守斋,一天只能吃一顿正餐,外加两顿小食。这需要时间适应,确实有点辛苦。但梵二确实把一切都变得太“容易”了,因为现在大多数人心里默认的是:反正人人都要上天堂的。你看梵二的追思弥撒,不再穿黑色,改穿白色,说是“复活弥撒”——人已经“在天堂”了。似乎不再需要哀悼。人人都说:“他如今在天上了。” 可你怎么知道?我们得为那些灵魂祈祷啊!这一切之所以让人舒服,正是因为迎合了我们人性的软弱。你看新教那边也一样,那种“我接受耶酥基督作我个人的救主,我就得救了,可以随心所欲了”的说法,多么诱人。但事情不是这样的,主从没这样说过。

是的,很可悲,现在为炼灵祈祷的人越来越少,因为连做法都变了。

那么,教会的第三个标志——“至公”——罗马天主教会是“至公”的,而梵二教又是如何定义自己的“至公”呢?

在真正的教会里,在天主教会里,“至公”的意思当然是“普世”。意思是,从基督时代起,它存在于每一个时代;它向万国万民教导同一个信仰。过去,在梵二之前,无论你走到哪个国家、哪个地方,哪怕是最偏远的角落,你仍然能找到天主教会——也许有传教士去过那里。无论何地,它教导的都是同样的教义,接受同样的治理。所以,教会是“至公”的,是普世的,这“公”与“一”是相连的:向万民教导同样的教义。没有为了迁就某种情况、某个国家而改变教义这种事。它是普世不变的。而且它注定要延续到永远,直到世界终结,教导万民天主的真理。这一点永远不会失败。

再看梵二。他们也说自己是“至公”,但背后的含义呢?又是那种模糊的“普世”——就像他们说“唯一”时那样模糊。仿佛人人都是这“大公”的一部分,是一个“小写c”的公教会,即catholic一词,属于同一个大家庭,人类的大家庭。若望·保禄二世写了那么多,说的就是这个:我们以这种方式联合在一起。当然,我们确实都是天主创造的,但在信仰的内容上,是有根本差别的。梵二背后的东西,还是那种模糊的大公主义——基督的教会是模糊的,于是似乎人人都在模糊的意义上,属于同一个“唯一、至圣、至公”的教会。但这绝不是教会历来教导的“至公”。教会说的“普世”,是指同一个信仰传遍天下,不允许有差异。而梵二的那种“普世”,是一种笼统的“普世”,却不承认唯一天主教会是真理的普世授予者——似乎其他人也有权宣讲真理,而不是唯独在教会内。

所以你会发现,梵二里面充满了含混的灰色地带。人人都可以按自己的议程去解释它。

是的,这始终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点——当你试图抓住梵二教到底教导什么时,你发现所有的答案都是“我们不确定”“我们不知道”“这个还需要进一步发展”。而当你了解到真正的信仰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天主教会相信什么、教导什么。没错,我们的信仰不是造火箭。它是清晰的,是合乎逻辑的,是前后贯通的。它要么是,要么不是。当然,在某些道德问题上,具体应用时可能需要和告解神师商量,但涉及教义、信理,它就是非黑即白:要么信,要么不信。你必须相信全部,如果有一点不信,你就不是天主教徒。

梵二里你常会听到一种声音,这也是你必须问自己的问题之一:为什么有那么多梵二教的辩护,总是试图解释“教宗真正的意思是……”“这其实是指……”?为什么需要那么多人来解释那些本应一开始就清楚的东西?这本身就该是个警讯。当然,更透彻地理解信仰,我们可以借助其他资源,但基本概念本身,为什么需要别人来告诉我“方济各真正说的是……”?不,他说的时候就是那个意思。

教会的第四个标志是“从宗徒传下来的”。罗马天主教会如何体现这个标志?梵二教又如何声称自己是“从宗徒传下来的”?

教会自古教导,为什么说天主教会是从宗徒传下来的?因为她是基督建立在宗徒之上的,按祂的神圣旨意,始终由宗徒的合法继承人治理。这意味着,我们相信的一切——不仅是圣秩圣事,还有教义、使命——都源自宗徒。换句话说,宗徒们教导的,就是教会历来教导的,也是教会将来永远要教导的。主交给宗徒的,宗徒传下来的,直到世界终结,都不能改变。这就是教会的理解。

你会发现,教会的四个标志,底层的逻辑都是:不变。教会不变。一切都来自天主,来自我们的主,你不能改变。四个标志只是从不同角度重申这一点,底子是一样的。所以,“从宗徒传下来的”不仅意味着教会建立在宗徒之上,更意味着宗徒教导的一切,教会始终在教导,直到永远。

而梵二呢?他们大体上也承认“从宗徒传下来的”意味着源自宗徒,他们口头上也这么说。但看他们的实践,看他们实际教导的,就两回事了。如果他们真的相信,如果他们真的言行一致,他们就不会自相矛盾。他们说教导来自宗徒,那么我问:宗徒教导过我们可以和异端一起敬拜吗?宗徒教导过其他宗教也是得救和圣化的途径吗?宗徒教导过基督的教会只是“存在于”天主教会内吗?甚至现在,对于同性婚姻和同性结合也持有赞同的态度,侮辱婚姻圣事吗?没有。他们从未这样教导过。

所以,梵二自己,仅凭他们的教导,就否认了他们所宣称的那个标志——因为那根本不是宗徒的信仰。恰恰相反。

神父,既然教会根源上是从宗徒传下来的,那她有权更改圣事吗?

没有这个权。主将七件圣事交给了宗徒,主所赐的,人不能改。教会有权改动一些东西——她可以改动自己订立的法律,可以调整法典里的某些条款,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纪律,但她无权改动天主的法律。那些主直接赐给我们的,比如圣事,是不能改的。教会没有这个权力。

可你看看梵二教里,圣事被改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可能会辩解说“本质没变”,但如果你把新旧礼规并排放在一起对比,那差异是触目惊心的——不仅仅是他们所谓的外在形式变了,实质内容都变了。而教会根本没有权力这样做。这又是一个明证:梵二虽然自称天主教会,但它不可能是——因为教会无权改变真理,无权改变天主的法律。

神父,那我们能不能这样想:在梵二教内,就算有些东西改了,缺失了——比如洗礼中的驱魔经文,或者主教祝圣礼、圣秩圣事的改动——我们能不能就信赖天主,把缺的这部分“献上”,相信天主会补足?

不能这样,行不通的。当然,天主自己不受圣事的束缚,祂是天主。但圣事是为我们人设立的。祂给了我们明确的规范——特定的形式、特定的质料、特定的意向——这些是圣事有效的必要条件。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你去找一个自称神父、但根本没被祝圣的人办告解,你能指望天主让你的告解有效吗?不能。除非你有上等痛悔,否则赦罪需要神父的权柄——那是神父祝圣时领受的能力。我们不能一厢情愿地指望教会“补足”什么。天主已经通过设立圣事供应了我们所需,我们必须遵守祂定的规矩。

神父,那在梵二教里,还有哪些圣事仍然是有效的圣事?

先说说圣洗圣事。教会历来教导,紧急情况下任何人都可以施洗。所以只要质料、形式和意向正确,洗礼当然可能是有效的。但问题在于,新礼状况百出——很多神父连形式都改了,说的词完全不一样。我听过各种说法,比如有人用“我因造物主、救赎主、圣化主之名给你授洗”——对不起,你这样不算领洗,因为那不是正确的形式。所以当有人从梵二教来到真天主教会时,往往会附带条件地重授洗礼,就是这个原因。但原则上,洗礼确实可能有效。

婚配圣事也一样。婚配圣事中,真正提供质料、形式和意向的是夫妻双方,神父只是教会的见证人。所以如果一对夫妇对婚姻有正确的理解,虽然他们错误地举行梵二教婚礼,但毕竟是在他们以为的天主教会内成婚——那么他们的婚姻很可能也是有效的。当然,大多数传统神父在他们回归时会至少祝福他们的婚姻,但他们仍然被视为已婚夫妇。

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圣事,都需要真神父、真主教。所以结论是:梵二教篡改、干预了圣事本身,导致除了圣洗和婚配之外,其他圣事彻底丧失了圣事的本质。这就是现代主义者制造的危机,伤害了那些渴望留在梵二教过信仰生活的教友。

神父,那么1968年保禄六世更改主教祝圣礼的经文,后果是什么?

这后果,可以说是灾难性的。因为它动摇了整个圣统秩的根基。

先要明白一件事:主教祝圣,不是简单的升职仪式。它是圣秩圣事的圆满——通过它,一位司铎领受圣秩的圆满,进入宗徒的行列,获得传授圣秩、施行坚振等神权。因此,祝圣礼的经文,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形式”,必须清楚无误地表达:这个人正在领受的是主教的权柄,是司祭职的圆满。

1968年以前,拉丁礼的祝圣经文是这样说的:“求你使你这位司祭达到你职务的顶峰,用天上神油的甘露圣化他,使他装饰上一切荣耀的华美。”——“职务的顶峰”,清楚指向主教的品位。

保禄六世的新经文呢?他采用了据称是三世纪希玻律《宗徒传承》中的一段:“现在,求你在这位被选者身上,倾注你的德能,就是领导之神,你曾将这神赐给你的爱子椰酥基督,他又亲自将这神赋予圣使徒们,他们便到处建立你的教会,作为你的圣所,以永远光荣并赞颂你的圣名。”

乍一听很古老,很虔诚。但问题在哪里?新经文的核心,是祈求“领导之神”——原文作 Spiritus principalis。问题是,这个词可以指任何“治理之灵”。旧约户籍记记载梅瑟选七十长老时,天主取了他身上的神分赐给他们,用的就是这个词。换句话说,这段经文祈求的,可能是治理的恩宠,而非祝圣的恩宠。它没有明确说:这个人正在领受主教的品位、司祭职的圆满。

这不仅仅是文字游戏。圣事之所以是圣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正确的质料、正确的形式、正确的意向。形式必须“确定无疑地表达圣事性的效果,就是圣秩的职权及圣神的恩宠”——这是庇护十二世1947年《圣秩圣事》宪令的明确教导。而保禄六世的新经文,恰恰改了这一核心。

反对者指出,新经文至少存在三个致命缺陷:

第一,它不再明确提及“主教的”职权,只祈求某种奇怪的“领导之神”。而且最关键的,保禄六经文呼求了领导之神降临候选者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最为重要的呼求意向没有了,仅仅是呼求而已。
第二,它把焦点从祝圣转向治理,仿佛主教只是一个管理者,而非祭献的圆满执行者。          
第三,即便在古代源流中,这段经文是否真的曾被用作祝圣经文,也大可质疑——科普特礼和西叙利亚礼的完整祝圣经文远比这长得多,且包含大量具体指向主教权柄的内容。

当然,有人辩解说:教会从未限定必须用某个固定的词汇表达圣事效果,“领导之灵/神”在基督教语境下自然指向主教。他们也指出,司铎祝圣的经文同样没有直接说“献祭”,而是说“司铎的尊位”—— “presbyteratus”这个词本身也需要借助上下文才能理解为献祭者。因此,单凭文字本身不足以判定无效。

但问题在于:当整个仪式被改动,当核心词汇语义不清,当古代传统的清晰表述被替换成充满歧义的套话——这不是偶然的疏忽,这是有意为之的模糊化。其结果就是:自1968年以后按新礼祝圣的主教,其有效性至少陷入了严重可疑的境地。而这些主教再去祝圣神父,那些神父的圣秩也同样可疑。

换句话说,整个圣统秩的传承链,在这一刻被切断了。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圣事神学的严肃推论。天主教信仰的核心是圣事,圣事的核心是有效的神职人员。如果主教祝圣本身出了问题,那么整个教会生活——弥撒、告解、坚振——都将建立在流沙之上。

我记得有一个时刻,特别触动心弦。那时我已经在梵二教会里被“祝圣”,在堂区服务。我努力宣讲和教导——基本上就是教会历来相信和教导的一切,就是《巴尔的摩教理问答》里的那些内容。我像现在这样宣讲真理,宣讲教义和信理,也讲灵修。结果呢?我遭到了很多反对和排挤——不只是来自教友,更多的是来自本堂神父,甚至主教。

很多次,我被叫到主教办公室,或者被本堂神父找去谈话。他们总是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我说:我只是在宣讲教会一直以来教导的啊。有一次,我真的被逼急了,我对本堂神父说:“我只想做一个忠实的教会之子。”然后我的本堂神父——现代主义者有时候会失言,有时候也会直接说出来——他直截了当地问我:“那你到底想忠于哪一个教会?是梵二之前的那个,还是梵二之后的?”

那一刻,就像一盏灯在我脑子里亮了。他说得对:现在有两个教会,一个是真正的天主教会,另一个不是。那是我生命中一个转折点,从那以后,一切开始汇聚,一切开始变得清晰。那无疑是一份恩宠。

是的。在我们结束这期节目之前,我们已经涵盖了:如何开始研究、梵二教的四个标志与罗马天主教会四个标志的对比,以及当下圣事的状况。感谢奥斯瓦尔特神父。在结束之前,您还有什么想总结的吗?

我想说的是:

当一个人开始审视,他若发现——眼前被教导的、被灌输的,竟是全新的东西。那些教义,历代教会从未教导过。那些理解,从来不曾有过。那些圣事,早已面目全非。

而你若选择接受这一切,你就必须诚实地承认:这是一个新的教会。它绝不可能是天主教会。这个结论,无可回避——你面对的,是一个新的宗教。

或者,你也许会说:梵二确实错了,确实教导了谬误。但我有权抵制它。我可以一边留在其中,一边抗拒它。

可你若得出这个结论,就等于在否认教会的不舛性。你在说:教会犯了错误。那么你等于在说:撒旦终究得胜了。地狱的门,竟然胜过了教会。

但如果你开始领悟——教会是不可能有错的。她无权改变教义,无权动摇信理。那么你就必须承认:梵二那不可能是教会。

如此,你便保全了教会的不舛性,保全了教宗不能错的信理。这正是一个人最终必须面对、必须调和的选择。而这选择,正是学习和祈祷——尤其是祈祷——将要带领你抵达的地方。

摒弃梵二伪教会——致罗克福德教区圣职人员的公开信

迈克尔·奥斯瓦尔特神父 撰

【编者按】迈克尔·奥斯瓦尔特在芝加哥的龚匝棱修院(一次大公会议后建立的修院)完成了六年的修院课程,后以新礼被祝圣为司铎。虽然在修院期间他仍秉持传统天主教思想,但当他被派往堂区后,才真正看清了现代主义在基层带来的后果。藉着天主的恩宠——尤其是每日诵念玫瑰经、将自己完全奉献给圣母、藉圣母归于耶稣——迈克尔最终确信:这个大公会议后的新教会并非真正的天主教会。那最后一道真光,是有一天他的长上问他:“你要做梵二前的天主教会的成员,还是梵二后的?”那一刻,迈克尔明白自己不能再留在梵二教会中。以下是他在2009年3月致教区全体神父的信,解释他为何离开新礼。如今他正在接受培训,准备以教会传统礼典领受真正的司铎圣职。

罗克福德教区的诸位同仁:

        我决定离开罗克福德教区,是因为我终于认清:梵二大公会议推行的变革,与罗马天主教教义无法兼容。

        无人否认,梵二给天主教会带来了深远而广泛的变革。但一切变革,非本质即本质。如果梵二的变革仅仅是本质之外的变动,那么即使我们厌恶它,也没有理由反对它。但如果这些变革触及了本质,那么梵二所代表的,无异于建立一种与罗马天主教根本不同的新宗教。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位天主教徒,尤其是司铎,都有责任抵抗这些变革,并努力将它们从天主教建筑和机构中清除出去——正如历史上教友曾奋力抵御亚略异端、聂斯多略异端、誓反教以及其他企图吞噬罗马天主教会的异端那样。

        多年来,我潜心研究梵二前的天主教与梵二后的宗教之间的差异。这些差异在我看来极其深刻。但我一直尽力为那些推行变革的人保留善意解释的空间。很多时候,我被迫自我蒙蔽,拒绝面对那些我内心深知为真、却无力承认的事实。

        此外,无人否认:梵二大公会议之前所信仰和实践的信仰,正是罗马天主教——即吾主耶稣基督建立的教会,我们相信那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教会之外无救恩。因此,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要使梵二后的宗教真正算得上罗马天主教,它必须在一切本质上与梵二前的信仰和实践保持一致。换言之,要合法且真实地宣称我们是罗马天主教司铎,就必须确保梵二前的信仰与梵二后的变革之间具有本质上的连续性。如果这种连续性断裂,那么我们作为司铎,就断绝了与吾主耶稣基督的联系,与罗马天主教会的联系,与每一位曾坐过伯多禄宗座的真正教宗的联系,与天上诸圣的联系,与所有先我们而去的天主教徒的联系。我们便失去了对宗徒传承、信仰统一、至公性和至圣性的宣称。诚然,一个自称天主教、却与罗马天主教的神圣传统断裂的司铎,很难想象还有比这更虚伪、更荒谬、更无用、甚至更危险的存在。

        因此,我必须证明当下与过去之间的这种断裂。这个结论对某些人或许显得荒诞,但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是深埋心底、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真相。支持我这立场的证据浩如烟海,需要多卷著作才能详尽呈现。但我会以凝练的方式陈述这些确凿的事实与论证,同时邀请所有感兴趣的同仁进一步阅读相关书籍、网站和期刊。

        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论述:

       一、梵二文献中所包含的异端; 二、1983年《天主教法典》所教导的异端及其认可的罪孽实践; 三、1969年新礼弥撒何以是虚假的、非天主教的敬拜——因为它正是梵二异端在礼仪上的表达; 四、梵二宗教的“异端实践”,即从梵二宗教的普遍礼规与常规做法——无论是由其圣统正式批准推行的,还是仅以普遍沉默默许的——进一步印证梵二的异端本质; 五、圣事如何在本质上被篡改,导致在许多情况下无效或有效性存疑; 六、本笃十六世公开宣讲的异端; 七、天主教会的四个标志如何在梵二的新宗教中荡然无存。

        最后,我将总结:任何宗教都包含三大核心要素——教义、敬拜、纪律。而梵二大公会议及其后续变革,在这三方面都对天主教信仰实施了本质性的改变。由此,我将推导出所有合乎逻辑的结论,无论理论层面还是实践层面。

一、梵二文献中所包含的异端

        此次大公会议主要包含四种异端。

      第一种是伪大公主义异端,即普世救恩论,见于《大公主义法令》,宣称非天主教的宗教也是得救的途径。这一异端教义后来在若望·保禄二世的《论教理传授》中进一步得到强调。此论断直接违背了“教会之外无救恩”的信理——庇护九世教宗称之为“最昭彰的天主教信条”。庇护十一世教宗1928年颁布的《人类救主》通谕已明确谴责大公主义的思想与实践。

        第二种是关于教会合一的异端,即声称基督的教会并非唯一等同于天主教会,而只是“存在于”天主教会中。这一异端教义主要见于《教会宪章》,其异端含义在若望·保禄二世和本笃十六世的声明中得到确认——尤其体现在1983年《天主教法典》、1992年关于教会与共融的声明,以及《大公主义指南》中。这违背了天主教会的教导,主要见诸良十三世教宗的《已知天上》通谕、庇护十一世的《人类救主》通谕、庇护十二世的《奥体》通谕,以及庇护九世治下圣职部对“枝节论”的谴责。

        第三种是宗教自由异端,见于《宗教自由宣言》。该宣言几乎逐字重复了被庇护七世教宗(《长久以来》诏书 Post Tam Diuturnas)、额我略十六世教宗(《惊奇你们》通谕 Mirari Vos)、庇护九世教宗(《何等关心》通谕 Quanta Cura )和良十三世教宗(《卓越自由》通谕 Libertas Præstantissimum )所谴责的教义。梵二关于宗教自由的教导,也违背了庇护十一世《人类救主》通谕 Quas Primas 所宣认的基嘟君王在社会中的主权,更背离了教会历来对公民社会的立场与实践。

        注:梵蒂冈网站在此称“教义应该发展”。原文:教义发展的绊脚石掩盖一个信仰上的核心问题:一种不改变的法律给人安全感和权力,能以这种方式检验自己的宗教行为,同时也操纵神圣准则的要求。一种改变的法律则除去这权力,将之交在“另一位”手中。这就是耶稣与法利塞人之间的极严重冲突。耶稣将自己作为生活的法律,法利塞人则要求一种书面及能随自己意愿而改变的法律。——也就是说,耶稣本人不等同于他的教导和天主的法律,可笑至极!

www.vaticannews.va/zh/vatican-city/news/2018-08/sergio-centofanti-scandal-development-doctrine.html

        第四种是集体领导制异端,它改变了天主教会由神圣救主赋予的君主制宪政结构。梵二这一教义,经1983年《天主教法典》确认,规定教会最高权力的主体(持有者)是“与教宗一起的主教团”。这直接违背了佛罗伦萨大公会议和第一次梵蒂冈大公会议所钦定的教义。

二、1983年《天主教法典》所教导的异端及其认可的罪孽实践

        1983年《天主教法典》包含了梵二《教会宪章》中关于教会合一的异端。该法典准许非天主教徒领受圣体——这是亵渎圣体的重罪;也准许与异教徒举行圣事共融——同样是重罪。此外,1993年的《大公主义指南》允许的大公主义实践,历来被教会教导为重罪。

        1969年新礼弥撒何以是虚假的、非天主教的敬拜——作为梵二异端的礼仪表达

           • 其原始版《总论》中对弥撒的定义包含异端;

        • 它被创制的明确目的,是打造一种取悦新教徒的大公主义礼仪,剥离了关于司祭职、弥撒圣祭、圣体真实临在的天主教真理;

           • 六位新教牧师参与起草和提供意见,可见其构想和制定过程浸透着异端精神;

           • 编者系统地删除了祷文和读经中可能冒犯异教徒的教义;

           • 它通过删减、象征和姿势,教导了关于司祭职、弥撒圣祭、圣体真实临在的异端与谬误;

          • 它极可能无效——因为它在主持者心中诱发了意向缺陷,也因为它至少在本地语言版中亵渎性地篡改了基督在祝圣经文中的原话;

          • 原始版本中的第四式感恩经包含亚略异端:向天主圣父说“惟独你是天主”,却未提及另外两个位格。

三、梵二宗教的“异端实践”——即梵二宗教的普遍礼规与常规做法,无论是由其圣统正式批准推行,还是仅以普遍沉默默许,都进一步印证了梵二的异端本质。

        梵二大公会议确实将一种新的、虚假的宗教注入天主教会的体制之内,这从多年来可憎的实践中可见一斑,包括:

             • 各种形式的大公主义服务,违犯了天主第一诫命;

             • 牧灵和礼仪实践中隐含对同性恋罪过的纵容;

             • 怪异亵渎的礼仪偏差——有时让衣着不得体的女孩参与,有时采用源自异教的仪式;

             • 肆意批准婚姻无效、且基于虚假理由,从而摧毁了婚姻圣事;

               • 隐含或有时公开纵容人工避孕;

             • 异端在天主教修院、大学和堂区学校中肆虐;

             • 临终圣事被本质篡改——施予那些并不处于死亡近危的人;

             • 手领圣体的实践,导致所谓基督的体血屡遭严重亵渎。

        **圣事如何在本质上被篡改,导致在许多情况下无效或有效性存疑。**拉丁礼的主教祝圣,因1968年新订主教祝圣礼的引入而变得无效。虽然这套礼规声称采用了源自东方礼的形式,但实际上从东方礼中拿来的并非主教祝圣的本质形式,而是安置宗主教(早已领受祝圣)的礼仪。1968年的祝圣礼文,根本未提及主教品位作为司祭职圆满的恩宠。

        此问题的严重性无需赘言:自1968年起,拉丁礼主教祝圣的有效性逐渐断绝,连带他们祝圣的神父也失去了有效性。撇开梵二及其后果的一切考量,单此一点便是最致命的。而由此,除洗礼和婚姻外,其他所有圣事的有效性都已被损害或注定被损害。

        此外,弥撒的有效性也因礼规的意向(见《弥撒总论》)而受损。在这份文件中,原本与正文区分、以粗体印出的祝圣经文,如今被称为“成圣叙述”。但如果一个神父——即便是有效祝圣的——说这些话时,只是当作“成圣叙述”,他就因意向缺失而无法成圣基督的体血。的确,“成圣叙述”这个称呼,用来指称司祭那句实现圣体变化的“这是我的身体”,恰恰证明了新礼弥撒的誓反教本质。

       祝圣葡萄酒的有效性,也因“pro multis”被误译为“为所有人”而存疑。任何懂一点希腊原文的人都知道,这是误译,是对基督原话的亵渎篡改。由于这些话语可能关乎有效性,新礼弥撒中祝圣葡萄酒的有效性便成了疑问——因为这一误译很可能构成对本质形式的实质篡改。

        然而,梵二宗教早已抛弃了“质料与形式”的必要性概念——因为若望·保禄二世竟认可聂斯多略异端衍生出的分裂派别“亚述教会”的所谓“弥撒”为有效,而该派“弥撒”中根本没有祝圣经文。这种认可,背弃了教会关于圣事有效性的普世教导与实践,因此是异端。

        其他篡改也对临终圣事、坚振圣事和圣秩圣事的有效性投下了疑云。

四、本笃十六世及梵二圣统其他成员公开宣讲的异端

        本笃十六世所教导的异端包括但不限于:

         • 大公主义并不寻求其他宗教人士皈依天主教。 

          • 犹太人对默西亚的期待并非虚妄。 

          • 完全有理由认为旧约并未指向基督。

         • 对罗马教宗管辖首席权的信理提出质疑。

          • 承认裂教主教为“教会的牧者”。

          • 希望誓反教派不解散,而是“在各自认信和教会现实中得到加强”。

         • 天主教会无权吸收其他教会,而应当以“不同教会保持为教会却又合而为一的基本合一”取代“皈依”的概念。

          • 宣称“主以拯救的临在存在于(誓反教)福音派的主的晚餐中”。

          • 宣称誓反教不是异端。

          • 宣称“礼仪的有效性首要地不取决于特定言辞,而取决于教会的团体……”

          • 宣称婴儿洗礼的做法值得商榷。

         • 宣称圣经创世记部分内容基于异教传说。

         • 称《古兰经》——那明确否认基督天主性、视女人为牲畜的书——是他所尊重的伟大宗教的圣书。

          • 宣称存在异教圣人。

          • 宣称非天主教宗教是得救的途径。

         • 宣称“原罪”一词具有误导性且不精确。

         • 宣称基督的教会存在于天主教会范围之外。

          • 宣称基督的教会是分裂的。

          • 宣称教会的合一仍在形成过程中。

         • 宣称人人都可选择自己的宗教信仰至关重要。

          • 宣称将来不会有身体的复活。

         • 宣称在圣体圣事中,“基督存在于饼内”——从而拥护路德的“附体论”或“同体论”,而非“变体”。

        此清单还可大大延伸,但篇幅所限无法详述。(如需证实上述指控的参考文献和引文,可向我索取。)

五、天主教会的四个标志如何在梵二的新宗教中荡然无存

        尼西亚信经中宣认的教会四个标志,是真教会区别于虚假教派的本质特征。然而这四个标志——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在梵二宗教中全然不见。

         新宗教“圣”,因为:

       1. 它公开宣认并传播信仰与道德上的异端;

        2. 它推行虚假邪恶的纪律;

        3. 它以“大公主义”名义容忍并促进违犯第一诫命的严重罪过。

        新宗教不“唯一”,因为信仰的合一在其中已彻底瓦解。它既与教会历代信仰断裂——背弃了古老教义;内部也毫无信仰合一——一切教义偏差皆被容许。梵二之后唯一的“教义罪”,竟是持守天主教信仰为唯一真信仰。

       新宗教不“至公”,因为若无教义合一、若无与过去的连续性,“至公”便无从谈起。所谓至公,无非是同一信仰、同一纪律、同一敬拜,应用于普世万民、贯穿万代。但前文已指出,它在诸多层面与过去断裂,而当今新宗教内部教义、纪律、礼仪的混乱,更使“至公”的标志荡然无存。

        最后,它也不“从宗徒传下来的”。梵二宗教在教义、敬拜、纪律上割断了与宗徒的合一纽带。因主教祝圣无效,它斩断了宗徒传承的链条。因篡改罗马教宗的地位与角色,它改变了宗徒时代奠定的教会宪政结构。

        简言之,这新宗教无非是一个非天主教教派——不过是两千年来无数企图篡改基督教会者中,新近兴起的一个而已。

因此,经过长期祈祷与反省,我决定离开这个与天主教祖先历代信仰、实践和珍爱的一切相异的宗教。我愿与他们怀抱着同一信仰离世,而非死于现代主义。我愿成为一名真正的天主教司铎,举行有效且纯正的弥撒——那数世纪以来如此有效地圣化灵魂、将教会建造成1958年庇护十二世教宗离世时那般宏伟建筑的弥撒。

        自那决定性的一日起,天主教会陷入了衰落、腐败与不幸的深渊。它悲惨地缩减为一小群忠信者——这群人奋起抵抗圣庇护十世曾如此强烈谴责的现代主义狂潮。愿天主赐我恩宠,使我活在真正而神圣的天主教司祭职中,死于我们先祖的信仰中。

逃离梵二教:第一期 认清问题的本质

复兴广播电台全新推出一档广播节目,名为《逃离梵二教》,主讲人为迈克尔・奥斯瓦特神父 Michael Oswalt 。他曾是美国伊利诺伊州罗克福德教区的新礼 “司铎”,后皈依传统天主教(持宗缺立场)。奥斯瓦特神父幡然醒悟,自己所归属的 “教会” 并非真正的天主教会,其所受的培育与两千年来天主教正统训导背道而驰,由其 “主教” 施行的 “晋铎礼” 亦属无效。于是他毅然离开这僭伪的假教会,进入真正的天主教修院深造,并于 2011 年 6 月 29 日,由马克・皮瓦鲁纳斯主教晋铎为真天主教司铎。

奥斯瓦特神父生于 1972 年,论及指引信众认清梵二教会(即新礼)的谬误和亵渎,教导众人脱离这伪善邪恶的建制,归依真天主教信仰 —— 亦即承袭 1958 年教宗庇护十二世逝世(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召开前夕)前历代教友所持守的正统信仰。

奥斯瓦特神父现任阿拉巴马州亨茨维尔圣本笃天主教堂主任司铎。2009 年,奥斯瓦特神父曾致函原属教区,公开阐明自己脱离新礼信仰的缘由,该信函备有英文与西班牙文两个版本:《弃绝伪教会》(致罗克福德教区神职人员书)摒弃梵二伪教会——致罗克福德教区圣职人员的公开信

节目简介

新礼派究竟为何物?你是否终于认清其新礼并非天主教会的真相?如今,手握罗马天主教正统信仰的你,该如何脱离这伪宗教?何谓 “自选式天主教徒”?你是否每日恭诵玫瑰经?

本节目旨在藉由真天主教司铎的劝勉与指引,帮助信众归依正统天主教信仰,以救灵魂。

第一集《认清问题的本质》,始于以良善之心探求天主教真理、坚守祈祷生活。节目将阐明:所谓 “新秩序”,即新礼派,乃是与罗马天主教全然迥异的另一宗教。新礼的伦理与教义主张,皆与天主教信仰及诸圣人的见证相抵触。

往昔诸圣若亲临这个时代,会否承认新礼为天主教?你是否在不自知间沦为 “自选式天主教徒”(也就是自助餐式的信仰)?信仰岂能由情感左右?仅有拉丁弥撒的外在形式,却无其背后的信仰根基,是否足矣?对教宗的服从又当如何理解?认清问题本质,这是脱离新礼异教的第一步。

神父,说起来,您和我都算是从梵二教派中“逃出来”的人。您是在2009年离开的,我是去年——2014年——才走出来。神父,您的圣召之路很特别:您先在梵二教派中被“祝圣”,后来又一步步成了真神父。

没错。我在梵二教修院待了六年,2008年在梵二教派中被“祝圣”。到2009年,我在本教区堂口服务时,那些年对梵二教派与天主教信仰差异的研究,那些内心反复的挣扎,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我离开了。之后又花了几年时间,与基督真光使徒会的赫韦里斯主教和科斯默神父一起,重新研读、重新审视我的修院所学,最终在几年前——大概是三年前——由真正的主教正式祝圣,成为了真正的神父。

是的,神父,我们今天不会在这里详述您完整的故事。我们这档节目的宗旨,就是在真天主教神父奥斯瓦尔特神父的指导下,给予大家鼓励和指引,帮助大家成为真正的天主教徒,以拯救自己的灵魂。神父,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其实也没什么。除了这一点:我们确实活在非常危险的年代——对我们的灵魂而言。天主教会、天主教信仰,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的,从来都是明明白白的。信仰要求于我们的是什么,没有模糊之处,没有晦暗不明。

我相信,那些心怀善意、真心渴望成为天主教徒的人,定然会蒙天主恩宠的引领。就像您和我一样,最终能看见真理。有的人需要长一点的时间,有的人短一些,全凭我主的安排。但认清真理,绝非遥不可及。因为真理,如同我主所说,不会被放在斗底下或床底下。它就在那里,给那些有眼睛看的人。

有耳可听的,就应当听。带着善意,去寻找天主教信仰。神父,如果一个人想做天主教徒,该从哪里开始呢?

我想,最根本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看看教会历来教导的是什么。我觉得对今天大多数人来说,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你看梵二教,你看他们在教导什么,你看他们那个宗教的实践,你看那些变革,所有那些变化——然后你不得不退一步问自己:等等,教会历来教导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很容易,真的很容易。你只需要拿起一本古老的教理问答,比如《巴尔的摩教理问答》,或者任何一本梵二之前的教理书。你也可以去读一读真正教宗们的古老通谕——庇护十二世、庇护十世、庇护十一世,随便哪一位。这些文献网上都很容易找到,你可以自己去读。当然,有些内容可能神学性稍强,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有点深,但大部分内容都非常清晰,非常简洁。就像《巴尔的摩教理问答》和那些古老的教理书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多余的废话。

然后你把教会历来教导的,和现在被教导的、现在被实践的,放在一起对比。

你会发现,梵二那套“还是同一个信仰,只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如果真是同一个信仰,那么被教导了一千九百六十五年之久的道理,就应该继续被教导,而不是被反过来。

真的,我们不需要做神学家。没有一个平信徒需要成为神学家,才能看清信仰教导的是什么,信仰要求我们的是什么——它历来要求的,从来不变。如果你愿意触及问题的核心,真正理解“真理”背后的哲学根基,你就会明白:真理不会变,真理就是天主。天主不变,真理不变。它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没有“不同程度的真理”,没有“部分的真理”。真理不会变,真理不会自相矛盾。

从这一点出发,你就可以开始回头看教会历来教导的那些东西。就像我说的,教理问答是最好的起点。你拿起《巴尔的摩教理问答》,再看看若望·保禄二世那本九十年代出的新教理——你会发现,两者之间不仅有重大差异,而且那本梵二的新教理充斥着大量冗词和灰色地带。你会想:为什么?我们的主,祂不会把我们的信仰弄得如此复杂、如此晦涩,让人搞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所以,你得从这些小地方开始。当然,这需要我们付出一点努力,一点学习,一点耐心——慢慢看,慢慢对照。还有一件事对我帮助极大:我很喜欢读圣人传记,读圣人的著作。你会发现,虽然他们生活的时代不同,处境各异,但那些核心的原则,那些指导他们生活的根本准则——你试着把这些原则放到梵二教派里,根本对不上。完全对不上。

所以,就像我说的,不一定需要神学家才能发现问题。

没错,神父。对比一下那些古老的教理问答和若望·保禄二世的教理——后者篇幅庞大,却远不如前者清晰。我们在复兴电台的《教理问答》节目里,正和桑博主教一起用达尔巴赫教理。

是的,是的。我在修院的时候,我们几乎只学梵二和梵二之后的东西。那些梵二之前的古老文献,我们只在教会史课上偶尔触及,而且往往是被贬低的对象。比如我们学过《惊奇你们》——那篇伟大的通谕(额我略十六世教宗,Mirari Vos),它谴责了宗教自由,谴责了信仰自由之类的东西。可我们的导师呢?他只会笑着说:“这些我们现在不信了,我们不教这个了,教会早就不这么说了。”

但你再看看若望·保禄二世、拉辛格、本笃十六世的那些通谕——里面堆砌了那么多辞藻,那么多废话,我读的时候经常头疼。你读着读着就想:他到底想说什么?五页纸说的事,明明两三句话就能讲清楚。

这本身就是个警讯。为什么他们的文章读起来总让人昏昏欲睡?偶尔一两句话听上去还挺“天主教”,但再往下读几句,现代主义的异端就混在里面,掺杂在一起。读者读得疲惫不堪,干脆放弃了。梵二的文献也是一样,洋洋洒洒,谁有耐心从头读到尾还不头疼?大多数人没有,他们只会听别人说“哦,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或者捡一两个片段,而不去真正读进去、弄明白到底在说什么。梵二及之后的东西,根本没有清晰可言。

是的,太容易放弃了。我连着三个月每天啃这些东西,脑子真的会麻木。除了阅读关于信仰的书籍,我们该培养怎样的祈祷生活?

我想,《师主篇》里说得非常清楚:我们该用功学习,该认识信仰,该在理智上明白道理。但如果我们不活出信仰,不付诸实践,不让它成为行动,那一切知识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帮助我们活出信仰的,首先是天主的恩宠。我们可以用功,可以背诵教理,可以熟记信仰的基本要理——但若没有恩宠,这一切对我们灵魂的益处终究有限。

有一件事,对我帮助极大。在我进入修院之前,我做了圣路易·蒙福的《孝爱圣母》。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坚持每日诵念玫瑰经。不一定每次都念全十五端,但我尽力每天念完。我把自己的手交在圣母手中,求她帮助我看见真理,求她引领我更亲近她的圣子。

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我今天能走到这一步,能在天主的恩宠下看见真理,全是因着圣母的助佑。我不把这归功于自己,我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更聪明。一切都是因着天主的恩宠,因着圣母的引领,我得以与这恩宠合作。

我可以讲一个小小的见证。我在梵二教的堂区里——无论是做修生时,还是后来做“神父”时——几乎每一个堂区,都会有一小群人。他们通常比较年轻,也不一定都是年轻人,但总是有一小群人,你能看出他们真的在努力做天主教徒,真的在努力活出信仰,活出那自古以来的信仰。这些人身上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每天和家人一起念玫瑰经。

我相信,圣母会看顾他们,会帮助他们。我知道,他们当中已经有一些人最终看清了真理,回到了慈母教会的怀抱,回到了传统教会。正是因为他们对圣母有这份虔诚。圣母是“粉碎异端者”,圣道明一定可以为此作证。她不会容忍那些投奔她翼下的孩子们长久陷于谬误和异端的罗网中。

所以,我想对那些还在梵二教里的人说:热心敬礼圣母,每天诵念玫瑰经,奉献于圣母——这一定会帮助你们获得实际的恩宠和勇气,继续寻找真理,最终寻获真理。

是的,对圣母的敬礼,圣路易·蒙福的《孝爱圣母》,确实能帮助我们持守信仰,赐给我们坚忍的力量。神父,这是《逃离梵二教》的第一期节目。那么,什么是“梵二教”?

所谓“梵二教”,一言以蔽之,就是“新的秩序”。这个词源自“Novus Ordo Missae”——“新礼弥撒”,也就是保禄六世在梵二期间引入的那种新礼弥撒。但我们说“新礼”,绝不仅仅是随口一个称呼。语言是有分量的,每个词背后都承载着意义。“新礼”意味着一种全新的东西,与旧有的截然不同。

有人用“会议教会”“梵二教会”之类的说法,我觉得“新礼”这个称呼更贴切,因为弥撒是信仰最为直观的展现。因为只要你退后一步看,就会发现:他们有了新礼弥撒——和过去一千五百年的弥撒完全不同;有了新教理;有了新法典;有了新道德;有了新神学,一切都是新的。既然是新的,那它和旧的关系是什么?其实毫无关联,因为那是一种全新的宗教。

老话说得好:东西没坏,为什么要修?为什么非要搞一套新的?这些基本的问题,我们得问一问:为什么要有新弥撒?旧的哪里不好?为什么要有新教理?如果教导的内容没变,为什么要新?可实际上内容变了。不是换个角度讲,不是讲得更深入,而是全新的。

所以“梵二教”这个词,恰好点明了它的本质:一套全新的秩序规则(梵二教根本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包容),一个全新的宗教。就像亨利八世当年与天主教会决裂,创立英国国教——那是一个新教会,一个新宗教。虽然早期英国国教看起来还挺像天主教,甚至今天的高派教会外表上比梵二教派还像天主教,但那终究是一个新宗教。同样,梵二大公会议推出的这一整套新东西,就是“梵二教”。

是的,这个事实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听说自己一直身处的竟然是个新宗教,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自己被欺骗了这么久。

你说得太对了。就像有些文学作品或电影里讲的那种故事:一个人活在一个虚拟世界里,以为那就是现实,而全世界都在看着这场真人秀,只有他自己不知道,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切都是假的。当他终于意识到“等等,我一直在过的生活原来是个谎言”时,那种感觉——就像我们经历的一样。那是一颗难以下咽的苦药。

很艰难,你也知道,我也知道,凡是蒙主恩召离开那里的人都知道——你会经历各种情绪:愤怒,否认,挣扎……因为像我这样,生于1972年,从小到大只知道梵二教。真正的教会是什么,我一无所知。所以当那道恩光降临时,当真相显现时,像腹部挨了一拳,让人好一阵子喘不过气来。因为你会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被骗了。起初,真的很难面对。

我记得您在一次访谈中提到过,您意识到自己也是个“自助餐式天主教徒”。这个词平时都用来形容那些“自由派”教友——这本身又是另一个问题,把教友分成不同阵营。但确实,当您意识到“原来我也是个自助餐式的天主教徒,只不过我专挑传统的那几样”,那种感觉也很扎心。

是的,是的。我和许多志同道合的修院同窗,我们总是指责那些自由派的荒唐行径——礼仪舞蹈,各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我们说他们太糟糕了,太不像话了。但我们没意识到,当我们手指指着别人的时候,有三根手指指着我们自己。我们和他们,其实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自由派和保守派,都在梵二教派的框架下各取所需,按自己的喜好挑挑拣拣。这就是自助餐式天主教徒的心态,归根结底,是新教的心态——挑你想要的,抗议你不想要的。而这一切,都在梵二教派的伞下被包容。无论是自由派还是保守派,都不会被谴责,大家都相安无事。不过目前来看,保守派越来越受排挤,甚至到了迫害的程度。

可如果你真的属于梵二教派,你就必须全盘接受,不能挑挑拣拣。当我终于意识到“我也是个自助餐式天主教徒”时,那又是一记重拳,把我击倒在地。

那些带着善意、渴望成为天主教徒的人,如今却发现自己身处梵二教派之中。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我们很多人当初也参与了梵二教派内部的种种争论,挣扎其中。但对于那些只想老老实实做个天主教徒、只想听话的教友,那些说“没什么问题”的人,我们能对他们说什么呢?

如果一个人身处梵二教派之中,却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觉得一切都岁月静好、顺顺当当,那我们确实很难直接点醒他,告诉他“你看不见哪里不对劲吗?”

但我想,今天有一个切入点或许可以打开局面——因为梵二教的问题,归根结底不在于拉丁弥撒,而在于信仰的根基,在于教义与信理。可是今天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受过多少教理培育,对信仰本身所知甚少,你跟他们谈教义,他们听不进去。

不过有一件事,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梵二以来,它一直在潜移默化地推进,如今已经明目张胆地浮出水面,那就是道德问题,最基本的道德问题。当教宗公开接纳甚至赞美那些骇人听闻的道德丑行——当同性恋的结合被祝福,当离婚再婚者被允许领圣体,当教廷公开支持各类异教的朝拜与亵渎,天主的律法被踩在脚下——这些事,普通人是看得懂的。因为即便你不懂神学,自然律还刻在每个人的良心上。人们会本能地觉得:这不对劲。

所以,道德的败坏,日常伦理的崩塌,往往比教义的分歧更能击中人心。人们更容易觉察到这些,更容易被这些刺痛。你可以指着这些事问他们:你看,梵二教派接受避孕,接受同性恋性行为,让离婚再婚的人领圣事——这些事,你觉得对吗?他们对这些比对你谈“大公主义”“宗教自由”那些教义问题更容易理解。

因为说实话,今天的教友普遍没有受过真正的教理培育,他们对信仰的基本内容知之甚少——而梵二教派恰恰是故意不教,这是我的看法。所以,从道德问题入手,或许是一条路径。你撒下一颗种子,让人自己去想。

比如说,堕胎问题。如果梵二教派真的反对堕胎,那它应该倾尽全力,调动所有力量去施压那些自称为“天主教徒”却投票支持堕胎的政客。可你看到这种力量了吗?没有。你轻轻点一下,让人想一想,他们就会意识到:这里有问题。然后你可以顺着这个口子继续往下挖,告诉他们:这不是偶然,其根源在于——信仰本身已经偏离了。

我想,如今道德问题的日益猖獗,也许正在唤醒越来越多的人。我亲眼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出来,因为这些东西直接刺痛了他们,比那些抽象的神学讨论更有冲击力。

可见,道德问题在梵二教派里已经成了顽疾——教理培育缺失,没人真正认识天主教信仰。也难怪,许多人根本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走过这一遭,才恍然大悟:梵二教派的问题,远比弥撒的虔诚与否更深刻。它不是“一场保禄六世新礼弥撒够不够庄重”的问题,也不是“能不能做一台拉丁文弥撒”的问题。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意识到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你方才说的那些教义问题。

是的,我每到一处堂区教要理,总会反复强调一件事:归根结底,不是拉丁弥撒的问题。这话听起来有点矛盾——既重要又不重要。有点像现代主义者的那种“双关语”:是,也不是。

让我解释清楚:弥撒当然是教会外在的敬礼,但它本身蕴含着全部的教义、全部的信仰。奇卡塔神父有一句话,我忘了是在讲道里还是书里读到的,说得太好了。他说:梵二教派可以给你拉丁弥撒——他们现在不是偶尔也准吗?——但他们不会给你弥撒背后的信仰。这才是症结所在。

老话常说“馨香与铃声”,那些外在的美好,当然好。可如果没有信仰在内里支撑,它就是空的。你去参加一场高派英国国教的礼仪,看起来和传统弥撒非常相似,但你能说那是天主教吗?他们只有“馨香”,却没有实质。

梵二教也一样。你不能只看外表,不能沉溺于外在形式。外在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事物的本质。信仰的本质,信仰的根基——那些教义和信理,是一切涌流的源头。你可以看见果,但必须追寻因:因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跌倒的陷阱。有些人会说:只要他们给我拉丁弥撒就行。因着天主的恩宠,我没有陷进这个陷阱——无论是走“特准”路线,还是依附于某些团体——但我知道,这确实是个诱惑。如果你只停留在表层,只看外在,就会掉进去。但事实不是那样的。那是个危险,是个深坑。

是的,想想真让人后怕:你可能只是成了弥撒的另一种“口味”——像五花八门的那些弥撒一样:有灵恩风格的,有各种音乐风格的,有青少年风格的……而你,就只是“拉丁风格”的那一款。在梵二教派那个琳琅满目的“多样性大观园”里,你不过是又一种选择罢了。

确实如此。说实话,有时候我对梵二教派里的那些人,心里竟生出几分悲悯。他们想要拉丁弥撒,他们想要真弥撒,真信仰——至少我们可以说,他们主观上有这份渴望。可到头来,他们比那些主流的梵二教友受的蒙蔽更深。你说得对,他们不过是同一顶大帐篷下的另一种“口味”罢了,终究还是在挑挑拣拣。

不过,眼前有一桩好事:随着梵二教派加速崩解——尤其是在贝尔格里奥手里,在“方济各一世”治下——人们正在看清一件事:现在他们所见的,正是梵二的真面目,是梵二结出的真果子。他,就是梵二的亲生子。那副面具,正在一层一层剥落。那个看似宽广的“光谱”或许还会在一些事情上保留,但凡是还保留着一点点天主教痕迹的东西——无论是拉丁弥撒的“特准”,还是别的什么——我敢说,迟早都要挨刀。人头已经上了砧板。

没错。更让人震惊的是,当你真正走进传统信仰后才发现:原来本笃和方济各是一丘之貉。他们都是现代主义者,只不过本笃更会藏,把现代主义裹在传统的华服底下。

一点没错。他们是一个豆荚里长出来的两粒豆子——同一个异端,换了不同的包装。本笃,乃至追溯到若望二十三世,他们都是在真正的教会里长大的,从小受的是真正的教会培育。当然,那时现代主义已经潜伏了一两百年,他们也难免浸染其中。但毕竟,他们在真教会里受过塑造。所以他们极擅长玩这场游戏——今天戴上传统主义的面具,明天换上现代主义的嘴脸。他们在台上演得游刃有余。

我记得在修院时,我们修院挂着一幅巨大的若望·保禄二世画像。我们这些偏向“保守”的,看他,觉得他还不错——毕竟他坚持了禁止女性司铎之类的传统立场。可修院里那些占绝大多数的自由派,却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你看,本笃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如此——他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玩得一手好牌,藏得巧妙,溜得油滑。

而如今这位“方济各一世”,却像个毫不掩饰的哭闹婴儿,把一切摊在你脸上:我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这一点上,他倒是有几分“诚实”——至少他毫不羞耻地承认自己是个现代主义者,是梵二的亲儿子。他不藏了。

神父,我们一直在说“现代主义者”,或许该为听众朋友解释一下:什么是现代主义?

现代主义——圣庇护十世教宗说得明白:现代主义是“一切异端的总汇”。你要查天主教词典,或者找一本小册子叫《现代主义教理问答》(那本小册子是根据他的《牧养羔羊》通谕编的),里面会说得很清楚。

现代主义真正猖獗起来,是二十世纪的事。它的根基,说到底,是不可知论——认为天主绝不可能成为人确切认知的对象,人无法真正认识天主。它还讲“内在性”,就是说信仰的基础不在外面,而在人的内心——一种源于人对天主之需要的“内在感受”。换句话说,信仰成了一种内心的感觉,一种内在的情绪。

但现代主义既然是“一切异端的总汇”,那就得把教会历来遭遇的每一个异端都想象进来——从初期教会起,异端就不断冒出来。过去,往往是单一的重大异端,比如亚略异端,教会需要集中力量去正面迎战。可现在呢?现代主义把所有异端一股脑儿揉在一起,同时向教会发起攻击。

这就是它狡猾的地方。它几乎改变了一切——它把教义拿来,炮制出新教义、新信条,把古老的一切都拆毁。信仰被简化成内心的感觉,成了“你觉得怎样就怎样”。

它非常恶毒,涵盖面极广——你想得到的什么“主义”,自由主义、自然主义,随便哪个,都是现代主义的一部分。它是个庞然大物。圣庇护十世一句话就说透了:一切异端的集大成者。这就是现代主义的本质。

那本《现代主义教理问答》写得非常好,我上课经常用。它把现代主义的各种谬误梳理得清清楚楚。读下来你会惊叹:没错,这真是教会历来所面对的一切异端的总汇。

是的,神父。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的信仰不是建立在“我感觉如何”之上的?

没错,正是这样。因为我们的信仰,在于理智——我们有理智,有意志。感觉当然可以是信仰的一部分,但梵二教派和现代主义做的事,是把“感觉”那一部分抽出来,搁在最高处,让它取代理智和意志,成为主导。

结果就是,你看到那么多梵二教友的思维方式变成了这样:我去参与弥撒——去他们以为是弥撒的那个地方——是为了“被娱乐”。我想听点活泼欢快的音乐,我想听一场让我感觉良好的讲道,我想参与,我想和大家聊聊天,享受一段美好的社交时光……说到底,都是感觉。我的感觉,成了中心。

可信仰不是感觉。如果信仰建立在感觉、建立在“舒服”上,那你怎么解释圣十字若望?他将近二十年,在灵修生活中毫无安慰,毫无“感觉”,毫无那种“信仰的美好感受”。可他每天依然忠实地尽本分,每天祈祷,做该做的一切,把自己交在天主手中。在灵修上,这叫“灵魂的黑夜”——仿佛天主从他身上抽离了。感觉没有了,但这正是为了让他更渴慕天主,让他学会坚持,让他认清:信仰,不在于感觉,而在于忠诚,在于坚持做该做的事,尽最大的努力。

当然,安慰和感觉可以是信仰的一部分,这不能否认。但如果把信仰建立在感觉上,那一旦听到不顺耳的道理——比如讲道里提到要克己,要背十字架——人就会说:我不喜欢,我不想做,我不去那个教堂了,我去别处。这就是新教那三万个宗派的由来:在这个教堂听着不舒服,感觉不好,就换一个,或者干脆自己创一个。

感觉这东西,我们得承认——它靠不住。人心善变,情绪起伏。如果我只有“想祈祷”的时候才祈祷,那我祈祷的次数大概少得可怜。信仰,是做该做的事,做信仰要求我们做的事。当然,天主赐下安慰,赐下那种喜乐、平安的感觉,那是美妙的礼物,但不能把信仰建在这上面。我们的信仰,在于理智,在于意志——在于用意志去承行天主的旨意。

神父,可悲的是,世人把梵二教会当成了真正的天主教会。那么,对那些说“做传统天主教徒就是不服从”的人,我们能说什么呢?

这是一个十字架,是我们传统天主教徒必须背负的十字架。世人确实把梵二教当成了天主教——他们把那里发生的一切疯狂、一切还在发酵的混乱,都当成是“天主教”的模样。结果就是,人们看着他们说:既然你们那套和世界没什么两样,那我还信什么教?还皈依什么天主教?宗教成了我们的负担。如果弥撒变成了演唱会,我为什么不去真的演唱会?如果教堂变成歌舞厅,我为什么不去真的歌舞厅?

每当我穿着司铎常服出门,总有人会凑上来搭话。他们会说:“哎呀,你们那个教宗真好啊,你们教宗最近说了什么什么,真是太棒了……”你说什么?你只能说:不,那不是天主教会。然后他们看你的眼神,就像你头上长了三只眼一样——目瞪口呆。“你什么意思?”这个十字架,确实难背。

要让他们明白,你得抛给他们一些东西去琢磨。比方说,就拿圣若望·维雅纳神父来说——他是本堂神父的主保。他当年献上的弥撒,和我今天献上的是同一个弥撒。你可以问他们:如果圣若望·维雅纳今天复活,走进一座梵二教堂,你觉得他会认为那是天主教吗?他会觉得和他当年所活的、所献上的弥撒,如此天差地别的东西,能是天主教吗?

你就得把这些小种子撒出去,让他们自己去想。教会宣圣的所有圣人——当然不包括梵二之后那些,他们怎么被塑造的?都是梵二之前那套信仰塑造出来的。你得停下来想想:如果那套规程、模式足够让他们成圣,让他们今天就在天上,那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同样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能做同样的事?这不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真理吗?这东西好,就让它继续好下去。

是的,这是我们的任务——抛撒这些教理的种子,让人们开始思考。对那些真正心怀善意的人——不管他是梵二教友,还是没有接触过信仰——他们会开始注意到,有些事,连自然律都在说不。那些道德上的荒唐事,他们看在眼里,心里会亮起红灯。一颗种子撒下去,就像在堤坝上凿开一个小洞,然后我们可以从那里开始工作。

是的,神父。如今确实很幸运,有了互联网,有了梵二前的各种文献,传统信仰的材料和经文比以前容易找太多了。

没错,绝对是这样。我在修院时,后来在堂区时,开始在网络上搜索“传统天主教信仰”,那些网站,那些当代主教、神父们的著作……你说得对,现在这些资源唾手可得。但同时也要小心分辨。

那些在梵二教派里寻求真信仰的人,如何调和他们所学到的传统信仰与对所谓教宗的服从?比方说,面对方济各?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作为天主教徒,服从是我们必须的——必须服从罗马教宗。不服从,就不是天主教徒。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果承认方济各是教宗,那就必须服从他在信仰和道德上教导的一切。这是天主教徒的根本。

如果你开始挑挑拣拣——就像保守派那样,挑某个通谕说“这个好”,忽略其他的;或者自由派那样,挑现代主义的部分,忽略那些天主教的——那你就是不服从。因为教宗是教会可见的元首,是基督的代表,当他论及信仰和道德时,是在不能舛错的权柄下讲话。教宗不是随便像平信徒那样说话,在通谕里、在正式训导中,他是以教宗身份说话,你必须服从。

有人曾非常严厉地质问过我——这恰恰是我当时需要的:要么你相信梵二教会是天主教会,那就得服从它的一切,不能挑挑拣拣。那些自由派的荒唐玩意儿,那些教导,你得全盘接受。要么,你认定那不是天主教会,那就得离开。你服从谁?你服从的是教宗——从圣伯多禄一直到庇护十二世。他们所说所写的一切,我们全盘服从,全部接受,全部认同。我们不挑挑拣拣,不会说“我喜欢庇护十世的这篇通谕,但不太喜欢庇护十一世那篇,我就不听”。不,我们服从全部,因为他们教导的是同一个信仰,惊人的一致,没有矛盾,一脉相承。所以我们服从全部,不挑不拣。

所以,如果你承认方济各是教宗,就必须服从他在信仰和道德上教导的一切。“承认且抵抗”那套说辞,归根结底是新教式的。你承认他是教宗,却在这件事上抵制他,说“他讲得不合正统”——那你是谁?你成了裁决者,自己判断哪些该听哪些不该听。我记得有保守派说:“方济各是教宗,但我绝不会让他教我孩子要理。”这话说明什么?你在服从教宗吗?不,你没有。你只是嘴上说他教宗,实际上某些事上不听他的。

我自己当年也常这样,为我的主教、为教宗找借口:“他不是那个意思……”我算什么人,一个平信徒,凭什么为教宗的话打圆场?难道我们不该服从吗?所以,“服从”这件事,我们必须在理智和意志上认同所教导的一切。不是盲从,而是凭着我们内在的天主教意识,认出这教导与从圣伯多禄到庇护十二世的传承一脉相承,没有矛盾,清晰一致。所以我们服从全部。

我们这些传统主义者,常被人说“不服从教宗”。可恰恰相反,我们才是今天维护教宗权威的人。因为我们完全、彻底地服从教宗——从圣伯多禄一直到庇护十二世的全部教导。而梵二教里的人,无论保守派还是自由派,他们都在挑挑拣拣。我当年也一样,我在挑那些听起来像天主教的,拒绝那些不像的。自由派则挑现代主义的,拒绝那些带传统味道的。所以,说来说去,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说:做天主教徒,服从罗马教宗是标志,是必须。我们必须服从在信仰和道德上教导的一切,接受一切,认同一切,不能挑拣。

是的,神父,那种不用再为所谓教宗或主教打圆场、不用再拼命找借口的感觉,真是一种解脱。同时你也意识到自己的矛盾——你一边挑选传统的东西,一边又享受梵二教派的那些“豁免”和“包容”。那种活在对立中的日子,既想做个天主教徒,却又祈求梵二教的“宽免”,实在是太别扭了。

是啊,我们堕落的本性就是如此——我们总是不自觉地滑向安逸和舒适,逃离那些我们本该做的事。你说得对,我们想要那些传统的外在形式,那些虔诚的“装饰”;可当十字架真地摆到眼前,当克己、补赎真地要求我们时,我们的本性就跳出来说:“不了,谢谢,我这边舒服一点。”

在结束这期节目前,神父,我们已经涵盖了本节目的宗旨、如何寻求天主教信仰、什么是梵二教、什么是现代主义。感谢奥斯瓦尔特神父的时间。在结束之前,您还有什么想总结的吗?

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触及了核心:对于那些真正心怀善意、渴望做天主教徒的人,必须努力研习信仰。但同样,祈祷生活是绝对不可少的。每天诵念玫瑰经,每天把自己交在天主手中,每天祈求祂的恩宠,并且——要具体地求:求看见真理。无论如何,祈祷生活不可或缺。因为只有在天主的恩宠中,我们才能看见真理。没有祈祷,只靠研读,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