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二后的受洗,无效或存疑

by Julien Laurent

原文地址:https://scaturrex.eu/2026/03/06/baptism-in-vatican-ii-doubtful-or-invalid/

我被问到一个问题:异端与分裂者所施行的圣洗是否有效——尤其是类似梵二之后所谓“梵二会议派”的那些情形。

下面先看所有异端与分裂者所施行的圣洗;然后再来考虑梵二“会议派”的特殊处境

I. 异端与/或裂教者所施行的圣洗

以下是关于此题的权威材料:

I.1. 托利腾至圣大公会议(第七次会期)

关于圣事:

第十一条(Canon XI):“Si quis dixerit in ministris dum sacramenta conficiunt et conferunt non requiri intentionem saltem faciendi quod facit Ecclesia: anathema sit.”

——“若有人说:在圣职者施行圣事,并施给圣事时,至少不需要意图(即意向)——去做教会所做的事;则应被处以绝罚。”

关于圣洗:

第四条(Canon IV):“Si quis dixerit baptismum qui etiam datur ab haereticis in nomine Patris et Filii et Spiritus Sancti eum intentione faciendi quod facit Ecclesia non esse verum baptismum: anathema sit.”

——“若有人说:即使异端在“父、子、圣神”的名下,且具有去做教会所做的事的意向并非真正的圣洗;则应被处以绝罚。”

并不是说异端者所施行的洗礼必然无效。教会的意向是消除原罪及一切罪债,而异端者——例如大多数誓反教徒——也完全可能持有有效的意向(即他们的意向并不必然与教会的意向相悖)。

因此,在异端者中受洗的人,若在未达理智年龄之前仅凭此事实本身(ipso facto) 即归属于并与唯一的、至圣的、公教的、宗徒的教会相联结。

然而,一旦他们达到理智年龄,仍不离开其异端或分裂教派,便犯下了异端与分裂之罪

I.2. 圣西俾连(St. Cyprian)在这一点上曾有误

圣西俾连在这一问题上曾有错误,后被教宗斯德望(Pope Stephen)纠正(Denzinger 编号110)。Rohrbacher 在《天主教会通史(Universal History of the Catholic Church)》中认为,他在去世时在这一点上已经与圣座和好。

I.3. 教会最尊崇的教父之一:圣奥斯定(St. Augustine)

圣奥斯定在其著作《论圣洗(De Baptismo)》第二卷中,处理了西俾连及这场争论。他提到:关于异端与分裂者,教会一直遵守“不重复已施的圣洗”的习惯。

他说,这种习惯像许多其他习惯一样,来自宗徒传统(2.7.12:Quam consuetudinem credo ex apostolica traditione venientem),而且这种习惯是整个教会都遵守着的(et tamen quia per universam custodiuntur ecclesiam)。

因此,这些就是最强的论据:凡来自宗徒者为不可错误;凡在教会中被普遍相信与实践的

——即所谓“在一切地方、永远、由一切人所信所行”(quod ab omnibus, ubique et semper creditur in Ecclesia)——也是不可错误的。

圣奥斯定关于异端与分裂者所施行圣洗有效性的论述——两个链接:

http://www.abbaye-saint-benoit.ch/saints/augustin/polemiques/donat/bapteme/livre1.htm#_Toc511549649

http://www.clerus.org/bibliaclerusonline/es/c2s.htm

然而,圣奥斯定也当然承认一个原则:必须具备意向(intentio)。他写道:

“执事者(施洗者)是一个理性存有,必须以理性方式行动;因此,他的圣事职务必须由一个有意识、有意志的行为构成。故此,当仅凭礼仪的在场而没有相应意图时,不能推定圣事存在。”(《论圣事(De sacramentis)》II, 6, 13,P.L.,CLXXVI,460)

I.4. 教宗庇护十二世(H.H. Pius XII)教会文件(volume 1949,pp. 549-550)

以下摘录是神职部关于某些教派所施圣洗有效性的宣言(1949年12月28日)。

美国若干主教向圣职部(Supreme Congregation of the Holy Office)提出了下列问题:

在判定婚姻案件时,若在基督徒的门徒(Disciples of Christ)、长老会(Presbyterians)、公理会(Congregationalists)、浸礼会(Baptists)、卫理公会(Methodists)等教派中——若具备必要的圣洗质料与圣式用词——是否应当以‘施洗者没有意图去做教会所做的事、以及基督所设立的事’为由,认定其圣洗无效

或者相反,应当推定这圣洗有效,除非在某一特定个案中证明无效?

在1949年12月21日,由最尊贵、最可敬的枢机们——他们肩负守护信德与道德的职责——在听取顾问(Consultors)的意见之后,决定对这些问题作出答复:

对第一问:不;

对第二问:是。

第二天,也就是同月同年的22日,教宗庇护十二世批准了这一决议,确认并公布。

众所周知:每一圣事都是有效的,只要使用了圣事所需的质料,并宣读了圣事的形式(公式),而且施洗者也具备意图去做教会所做的事。这是信仰教义。并且只要任何教派在“质料”或“形式”上有实质性的改变,那么圣事就不再存在。

这一点很容易查明;但当问题转到“意图”时,就要更为微妙。神学家们讨论过:即使施洗者对圣事的效果持有根本错误,他是否仍保有意图去做教会所做的事。他们一致承认:在那种情形——当施洗者明显追求一个与天主教会相反的目的,并且把这种对立明确表出来时——那么就缺乏正直的意向。因此,圣事就不存在。

在这一宣言之后,人们不应当由此推断:仅凭一概如此,因此只要是长老会、浸礼会、基督徒门徒等教派所施的圣洗,便都必然有效或必然无效。重要的是:在每一个个案中,都要审查是否遵守了圣洗有效的一般条件。

这仅仅意味着:不能先验地就宣判(a priori decree)美国这些教派所施的圣洗无效。”

I.5. 脱立腾大公会议的《教理》教导(甚至更多解释)

“第三、最后,来谈那些在必要时可以在通常礼仪之外管理这一圣事的人。此类人包括所有人:男女皆可,连最平民、无论其属于何种宗教的人都可以。

事实上:犹太人、异教徒、异端——只要在必要时——人人都可以施洗;但前提是:他们有意图去做教会在施行这圣事时所做的事。

早在教父与古代会议时期,许多次就已作出这样的决定。

并且,托利腾的圣洁宗座会议还对以下主张宣告绝. 罚:异端所施的圣洗在父、子、圣神之名下,为了意图做教会所做的事,反而并非一个有效且真实的圣洗。

的确,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美好的机会去敬慕:我们的天主在完美的良善与无限的智慧中如何行事。

因为对所有人来说,圣洗都是必要的;所以祂选择并为此圣事设立一种在各处都能找到的物质——水;并且祂也并不愿意拒绝任何人得到施洗的权力。

只是,如我们前面已说过的:并非所有人都具有用教会所规定的礼仪来施洗的权利;并不是说那些礼仪与礼节比圣事本身更崇高,而是因为它们不那么必需

至于其他方面:既然允许所有人都能施洗,那么信友不应因而想象——那些礼仪的“相宜性/秩序性”并不重要。

例如,一名妇女不应在有一名男子在场时就擅自施洗;在有一名在职司铎(clerk)在场时,平信徒不应施洗;如果有司祭在场,更不该由司铎之外的人施洗。

然而,习惯替人施洗的助产妇(接生婆/助产士,midwives),若在特定情形下、且有一位不会施行这个圣事的男子在场,则她们亲自履行此职务,并不应受责备;在其他情况下,这似乎更适合由男子来做。”

I.6. 亚历山大八世所谴责的一条命题(Denzinger《手册》1318)

“Valet baptismus collatus a ministre, qui omnem ritum externum formamque baptizandi observat, intus vero in corde suo apud se resolvit : Non intendo, quod facit Ecclesia.”

——“若某施洗者在外在仪式与圣洗形式上都遵守,但在心里却决定:‘我不打算做教会所做的事’,那么该圣洗是有效的。”

既然这一命题被谴责,因此——该圣洗因此并非有效

I.7. 一个实践例子

鉴于英格兰安立甘教派(Anglican sect)在施洗上长期存在系统性的疏忽(例如以远距离洒水等方式行洗礼),在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之前,英国的天主教会曾有一个惯常做法:在所有皈依者的个案中,均有条件地重行洗礼(即补洗礼),以确认其圣洗的有效性。

这固然属于特殊情况,但也可以理解:出于谨慎与审慎。但是,在其他情况下,责任牧者当然必须逐案研究并调查皈依者所受圣洗的有效性。

结论

教会早已就此问题作出定断:因此我们当随从她的教义——

异端者与分裂者,若在所需的圣事形式、质料与意向上合乎要求,其所施圣洗为“非法但有效”(illicit but valid)。

II. 就“梵二会议派”所施的洗礼

2007年以前……

若将上述教义应用于“梵二会议派”所施的圣洗,则必须留意:在若望·保禄二世于1992年颁布的(所谓)《天主教会教理》(Catechism of the Catholic Church)中……(参见:)

该《教理》声称:圣洗消除罪过。据此,圣洗有效性所必需的有效意向(intention required for validity),便推定为存在。


2007年以后……

但在2007年的一份文件中,国际神学委员会(The INTERNATIONAL THEOLOGICAL COMMISSION)——由本笃十六世签署——在文件《未受圣洗而死去的婴儿的得救希望(The Hope of Salvation for Infants Who Die Without Baptism)》中,希望(而且是“反对”教会的二千年教导——其中包括圣奥斯定与圣托马斯-阿奎那等人的教导)认为:所有婴儿都在天国。

这意味着:原罪不再被视为重大罪过,甚至根本不算罪;它不再是死罪(mortal sin),因而也不再剥夺灵魂的荣福直观(beatific vision)。并且……

因此,婴儿在没有理性年龄时的圣洗,也就不再从原罪那里移除所谓“原罪的致命罪”,因为按该学说否认其存在。

在“梵二会议派”中,对此几乎毫无反对之声——故必须推定:这一错谬教义在他们中间几乎已被普遍接受。

在他们的官方法文网站上,他们声称圣洗只是“把人引入教会的礼仪(a rite of initiation into the Church)”,除此之外别无意义。

因此,我们必须推定:自那时起,“梵二会议派”所施行的圣洗,至少自该日起,因在他们整个教派内存在官方认可、因而具有普遍性的意向,而成为无效——因为此种意向违背了教会为圣洗有效性所要求的意向。

因为即使梵二教的施洗者声称他们“有意图去做教会想要他们做的事”,但就其实质而言、具体而言,他们的意向实际上是“去做堕落的罗马(apostate Rome 罗马判教者)反教会所想要的事”。

因此,根据前述教令,此种意向已显然遭到破坏。


同样地,脱立腾大公会议的绝罚(the anathema of the Council of Trent)在这些情形下并不适用,因为它显然只针对那些异端与分裂者——他们的意向并不违背教会的意向——例如多数誓反教徒。

否则,他们就会落入亚历山大八世的谴责之下。

确实,我们在上文(I.4)已经看到:教宗庇护十二世曾声明:

“当施洗者明显追求一个与天主教会相反的目的,并公开表明此种对立时,便缺乏意向的正直性,因而圣事不能成立。”


教会亦教导:对于“可疑的圣事”,必须视为无效——因为圣事必须具有确定性。

近期有一例:为“遵守”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的新社交距离规范,美国底特律一位“梵二教”的神职者(conciliar minister),于2020年5月在圣盎博罗削教堂,竟用一把水枪(内装“圣洗圣水”)为一名婴儿施洗。

若圣洗的有效性存疑,则可予以重复施洗。此时,司铎应念:“你若未曾受洗,我今为你施洗。”至于第一度洗礼是否有效,天主自知。

因此,重复施洗绝不致亵渎圣事,因为圣洗只能施行一次;但既存疑问,重复确认便不会造成不可弥补的亵渎。

实践上:如何核验可疑洗礼是否有效?

要核验可疑圣洗的有效性,必须向受洗者提问(如果当时他/她已到理性年龄),并——如果可能且有用——向受洗者的父母、教父、教母、家庭成员,以及在圣洗时在场的所有人询问:

要查证可疑圣洗的有效性,须向受洗者本人(若已达理智年龄)提问,并尽可能及适宜地向受洗者的父母、代父母、亲属及所有在场人士询问:

关于质料:

必须使用纯水
必须使水流注

关于额部:

必须注水于额上(仅浇于头发上则为可疑;按一切伦理神学家的共同意见,不足以保证有效性)

关于圣事形式:

注水的同时,施洗者必须口念:“我洗尔,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在拉丁礼中,为“合法性”起见,拉丁文是必要的;但就“有效性”而言,形式不必须使用拉丁文。N, ego te baptizo in nomine + Patris (fundit primo), et Filii, + (fundit secundo), et Spiritus + Sancti (fundit tertio).

关于意向:

若施洗者仍在世且可交谈,则应询问其对圣洗的理解:“你认为圣洗仅是一个入教礼仪,还是具有更深意义?它是否亦能消除一切罪过,尤其是婴儿的原罪——此乃梵二之前的信仰?”

若答案是否定的,则其意向已与教会相悖。

本人曾在数个个案中,通过电话联系到施洗者,并得到足以指导后续行动的回答。

若施洗者已去世,则应通过一切可能有助于了解其意向的途径查明,例如:分发的小册子,或圣洗典礼前发给参与者的“圣洗须知单”,其中载有圣洗经文及解释。

若疑虑无法消除,则必须施行有条件的重复洗礼


AMDG ESA

Ad maiorem Dei Gloriam animarumque salutem!

——为了天主更大的光荣,并为灵魂得救!

共产主义 若望23 梵二 假圣人以及加拉班达圣母警告

首先表明态度:本站对于所谓的神视和私启示的态度,一向是明确的,就是只信教理,只信圣教会批准的私启示,其余私启示和所谓神视一概不信。本文介绍的加拉班达圣母(Our Lady of Garabandal)显现,也不是必须相信的。目的,只是试图讨论梵二教与共产主义的关系,所涉及到而已。


加拉班达圣母(Our Lady of Garabandal)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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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从1961年至1965年。

  • 地点:加拉班达。西班牙西北部的一个美丽偏僻的小山村;没有电视机和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三百多村民都虔诚地信仰天主,俭朴的生活。

  • 人物:四个11~12岁的小女孩:康芝达(Conchita)、雅辛达(Jacinta)、玛丽克鲁兹(Mari Cruz)和玛丽劳丽(Mari Loli)。据说圣母给四人显现了多次。

  • 内容:分为圣母的讯息和圣母的预言两部分

    • 圣母的讯息:由四个见证者一同提供

      • 第一个讯息 ,1961年10月18日
        “我们必须作出许多牺牲,做大补赎,经常朝拜至圣圣体;但首先,我们必须成为非常良善的人。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惩罚就会降临到我们身上。那杯子正在被填满;如果我们不改变,将有极大的惩罚降临到我们身上。”
      • 第二个讯息,1965年6月18日
        “因为我在10月18日的讯息既未被实行,也未被传扬到世界,我警告你们:这是最后一次了。起初,那杯子正在被填满,现在它已经溢流了。许多枢机、主教和司铎正走在沉沦的道路上,并且有许多灵魂随他们一同走向灭亡。对圣体的轻视正变得越来越严重。你们必须以自己的努力,平息天主对你们的义怒。如果你们以灵魂的真诚祈求宽恕,祂必会宽恕你们。我,你们的母亲,藉着总领天神圣弥额尔的转祷,愿意告诉你们:你们需要悔改。你们已经处在最后的警告之中。我非常爱你们,我不愿你们被定罪。请思念耶稣的苦难。”
    • 圣母的预言:各位见证者各说各的,汇总起来。整个预言由“警告”、“惩罚”和“奇迹”三个部分依次接连发生组成。

预言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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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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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警告”可追溯到 1965年1月1日。那一天,孔奇塔(Conchita)独自一人在松林中,圣母告诉她,她将向世界发布最后一项讯息,以结束加拉班达的显现。随后,她传达了一段私人讯息,孔奇塔立即将其转告给拉菲纳神父(Father Laffineur)。内容如下:

“圣母赐给我们的‘警告’,是以惩罚的形式,为使善人更接近天主,并警醒他人。至于‘警告’具体是什么,我不能透露。圣母要求我保守这个秘密。愿天主使我们藉着这次‘警告’,能够悔改,并减少对祂的罪过。”

拉菲纳神父曾书面询问: “它会导致死亡吗?”

回答是: “如果我们会死,”——她说——“那并不是因为‘警告’本身,而是因为当我们看到并感受警告时,所产生震撼与情绪。” 拉菲纳神父评价道: “这些话简单、准确而且非常清楚。”

** “这本应已经足够,就如同法蒂玛的路济亚修女当年在1938年写信给她的主教说:‘我相信,人们所称的北极光,正是圣母给我的征兆,表明那些预言的事件已经临近。’这些事件后来导致了超过2600万人的死亡。” 关于“警告”的性质,我们还从孔奇塔对她的姨妈马克西米娜(Aunt Maximina)的解释中得到补充(她后来也将其写下):

“祂告诉我,有一天我们将遭遇一场可怕的灾难,在世界各地发生。没有人能够逃避。善人将因此更接近天主;其余的人则会悔改。那种经历,即使只持续五分钟,也会如此难以承受,以至于宁愿死去也不愿经历。”

拉菲纳神父建议说: “警告如果实现,将是新的可信理由。向所有人宣告并再次确认这一点,是我们对世界最具兄弟之爱的关怀。”

孔奇塔又向年轻的安赫丽塔(Angelita)解释说: “如果我不知道将要来临的‘惩罚’,我会说没有比‘警告’更大的惩罚了。但它持续的时间将非常短暂。“它将达到极其可怕的程度。”**

“啊,如果我能够把圣母对我所说的一切告诉你们所有人就好了!这是我们罪恶的结果。它可能在任何时刻发生;我每天都在等待它。如果人们知道那是什么,他们会感到极度恐惧!”

“那你为什么不公开,让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知道呢?”——有人问她。

“我已经说得够多了,没有人关心。”

几天后,他们又谈起这个话题:

“孔奇塔,自从你把这些事告诉我以后,我常常想着天堂。” “我也是,”这位神视者回答说,“尤其是在我上床睡觉的时候。我非常害怕它会在夜里发生。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在多大程度上冒犯了上主。” “圣母告诉我,人人都知道地狱和天堂的存在,但他们只是出于恐惧而去想这些,而不是出于对天主的爱。由于我们的罪,我们自己将成为这次‘警告’的本质原因。”

在1965年9月14日的一份问卷答复中,还提供了进一步的说明:

“‘警告’是直接来自天主的事情。它将在全世界显现,无论人在何处。它就像是揭示我们每个人内心的罪过。人们将看见它、感受到它——无论信者或不信者,各国的人都会如此。”并且: “它就像是为‘奇迹’所作的净化。它如同一场灾难。它会使我们想到死亡,也就是说,人们宁愿死去,也不愿承受这次‘警告’。”

关于对每个人心灵的影响,孔奇塔解释说: “‘警告’将是对全世界良心的纠正……上主将派遣它来净化我们,使我们能够更好地珍视‘奇迹’,借此祂清楚地向我们显示祂的爱。”一位女士在听了孔奇塔的解释后说:“人们都知道有一颗彗星正接近地球。这会不会就是‘警告’?”孔奇塔回答: “我不知道什么是彗星。但如果那是依赖于人的意志的事情,那就不是;如果它取决于天主,那是有可能的。”“我们去教堂吧,”那位女士继续说,“孔奇塔挽着我的手。”

我说:“孔奇塔,为我祈祷吧,我很害怕,非常害怕。”她回答: “是的,‘警告’是可怕的!比地震要可怕千倍。”那位女士脸色发白,又问:“‘警告’的本质是什么?”孔奇塔说: “它将像火一样。它不会烧毁我们的肉体,但我们会在身体和灵魂中感受到它。所有国家、所有人都会以同样的方式感受到它。没有人能够逃避。即使是无信者,也会认识到对天主的敬畏。即使你回到家中,关上门窗,也无法逃避;无论如何,你都会看见并感受到它。是的,圣母确实告诉了我这个现象的名称。这个名称在字典中可以找到,是以字母A开头的。但祂不允许我透露。”

“孔奇塔,我太害怕了!”她的朋友说道。孔奇塔微笑着挽住她的手臂: “是的,但在‘警告’之后,你将更加爱天主。”

关于孔奇塔这些陈述的补充,雅钦塔(Jacinta)在1976年2月说道:

“‘警告’持续的时间非常短,只有几分钟;但由于它带来的痛苦,这短短的时间会显得极其漫长……它将如同来自天上的火降临在我们身上,深深震动每个人的内心。在它的光照中,我们将非常清楚地看到自己良心的状态,我们将明白失去天主意味着什么,我们将感受到如同燃烧之火的净化作用。简而言之,这就像是在仍然活着的时候,经历个人的私审判,在每个人内心深处发生。”

“警告”何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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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钦塔·冈萨雷斯(Jacinta González)在1989年8月关于“警告”的说法:“警告与入侵罗马有关。这里面,共产主义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并且这些事件发生在‘警告’之前;当局势达到最严重的时候,‘警告’就会发生。”

这种净化是为了使我们准备好迎接“奇迹”;否则,我们如何能够承受那种超乎人性的、奇妙的经历呢?也许正因为安德烈神父(Father Luís Andreu)在看到某些景象之前没有经历“警告”,他才会在目睹那些景象后数小时内去世——而那些景象甚至连女孩们至今都尚未见到。

“警告”之前将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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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谈论共产主义,似乎已经显得过时。难道共产主义已经成为过去了吗?根据加拉班达圣母对神视者所说的,答案是:“没有”。共产主义将再次出现,并带来巨大的痛苦和苦难。** “当共产主义再次出现时,一切就会发生。”**——孔奇塔在阿尔布雷希特·韦伯(Albrecht Weber)所著德文书中的引述

有人问: “你说‘再次出现’是什么意思?” “是的,当它再次出现时。” “你的意思是,在那之前,共产主义会先消失吗?”回答是: “我不知道,圣母只是说:‘当共产主义再次回来时。’” (注:在该书出版时,共产主义在欧洲许多国家仍然非常活跃。)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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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62年圣体瞻礼前的两个夜晚,加拉班达尔的年轻神视者们经历了几次异象;但这些异象与她们以往所见不同。她们听见恐惧的尖叫声,未来的事件在她们眼前展开。她们的尖叫声极其可怕,使在场的人深受震撼,甚至产生强烈的恐惧。一位目击者马诺林·迪耶斯(Manolin Diez)说,这种尖叫对12或13岁的女孩来说完全不正常。

第二个夜晚最为可怕,那时神视者看到了如果世界在“警告”和“奇迹”之后仍不悔改,天主将施行的“惩罚”。本文件仅描述她们在第一个夜晚所见的内容,这两个夜晚被称为“尖叫之夜”。

在第一个夜晚,她们看到的是“警告”之前的时代——一个教会与世界都将经历巨大苦难的时期。孔奇塔当晚并不在场,但她在家中进入神魂超拔状态,跪下时力量之大以致膝盖流血。她看到与其他人相同的景象,并且似乎也得到了某些启示。之后在其他异象中,她又进一步了解了这一主题。

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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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象发生时,雅钦塔、玛丽·洛丽(Mari Loli)和玛丽·克鲁斯(Mari Cruz)的面容显示出她们所承受的巨大震撼。玛丽·洛丽似乎是在1967年首次谈及此事,当时她向一位墨西哥神父古斯塔沃·莫雷洛斯(Padre Gustavo Morelos)提供了相关信息。三年后,这些信息被记录下来,并由她亲自签名确认。内容如下:

** “尽管我们仍然看见圣母(在‘尖叫之夜’的第一个夜晚),我们也看见一大群正在极度受苦、惊恐呼喊的人。至圣童贞解释说,这场巨大的灾难(并不是‘惩罚’),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将会有一个时期,教会似乎濒临死亡。她(教会)将经历极其可怕的苦难。我们问圣母,这种巨大苦难是什么,祂告诉我们:这是‘共产主义’。” **

过后很久,神视者们对这一关于共产主义的启示作了进一步解释。随着1989年柏林墙倒塌以及随后东欧国家的解放,人们普遍认为共产主义已经结束,媒体也多持这种观点。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同。几年前,在加拿大,有人曾与一位来自东欧、曾生活在共产主义政权下的神父交谈。他说,美国人太天真了,以为共产主义已经消亡;实际上,在许多领域中,当年掌权的人至今仍在掌权。另一位来自其他国家的人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根据加拉班达的说法,共产主义将再次成为一种力量,被用于最后一次试图实现世界统治的企图。

与贝纳克神父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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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9月29日,耶稣会神父方济·贝纳克(Fr. Francis Benac, S.J.)在马萨诸塞州的家中采访了玛丽·洛丽。以下是部分问答:

贝纳克神父: 圣母是否谈到过共产主义?
玛丽·洛丽: 圣母多次谈到共产主义。我记不清多少次了,但她说,将会有一个时期,看起来共产主义会席卷整个世界。我想是在那时,她告诉我们,司铎将很难举行弥撒、谈论天主和神圣的事物。
贝纳克神父: 圣母是否提到有人会被杀死?
玛丽·洛丽: 圣母说的是司铎必须隐藏起来,但我没有看到他们是否会被杀。她没有明确说他们会被杀,但我确信他们会成为致命者。
贝纳克神父: 你母亲告诉我,有一天晚上你在楼上哭了一个小时……你还记得那时你说了什么吗?
玛丽·洛丽: 那与共产主义有关,也与教会和人民将要经历的事情有关。因为这些事情——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在人们中造成的影响——将带来极大的混乱,使人们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洛丽的这段话值得我们深思。似乎人们很少认真考虑这样一种可能性:一种邪恶力量故意渗透进教会,企图从内部摧毁它。作者还提到,他曾与《加拉班达的奇迹》(Miracle in Garabandal)的作者哈里·戴利(Harry Daley)交谈。哈里是瓦尔特·齐谢克神父(Father Walter Ciszek, S.J.)的好友——这位神父曾在苏联的监狱和西伯利亚劳改营中度过15年,并在《与天主在俄罗斯》(With God in Russia)一书中讲述了他的经历。哈里拜访齐谢克神父(他相信加拉班达尔事件)时,神父曾讲述,共产党试图招募他作为教会内部的代理人,并以各种好处为诱惑。

此处提到的,瓦尔特·齐谢克神父(Father Walter Ciszek, S.J.),是个有趣的议题,本文后半部分还会提到他。此处按下不表。


梵二前,共产主义渗透教会,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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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的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后来为克格勃 KGB)曾将经过精心挑选与训练的人选,安插进入美国以及其他所谓“自由世界”的天主教修院,尤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以及1930年代经济大萧条最严重的时期:

贝拉·多德女士(Mrs. Bella Dodd)曾是美国共产党(CPUSA)的重要成员,后来在1952年由富尔顿·J·肖恩主教(Monsignor Fulton J. Sheen)为她施行有条件的洗礼奉教。她曾作证,在1930年代与1940年代,如何亲手策划实施将共产主义代理人渗透进入天主教会的计划。以下材料发表于《梵蒂冈内幕》(Inside the Vatican),该刊物由罗伯特·莫伊尼汉博士(Dr. Robert Moynihan)出版,2018年9月1日:

“在1920年代末至1930年代,我亲自安排了一千一百人进入司铎行列,目的是从内部削弱天主教会。
这些人的目标,是接受祝圣,并逐步晋升到具有影响力与权威的职位,例如蒙席(Monsignors)和主教……
如今,他们已经身居高位,正在推动变革,以削弱教会对抗共产主义的能力。
这将是剧烈的变革,以至于你们将认不出天主教会。
在世界所有宗教之中,天主教是唯一令共产主义者畏惧的,因为它是他们唯一真正有效的对手。
整个计划的目的,并不是摧毁教会机构本身,而是摧毁人们的信仰;如果可能,可利用教会机构,通过推广一种伪宗教来摧毁信仰。
一种看似类似天主教,但并不是真正天主教的东西。
一旦信仰被摧毁,就会在教会内部引入一种负罪感……把“过去的教会”描绘成压迫性的、专制的、充满偏见的,自以为独占真理,并对历代宗教分裂负有责任。
这样做是为了使教会的领袖感到羞愧,从而接受对世界的“开放”,并对各种宗教与哲学采取更为灵活的态度。随后,共产主义者就会利用这种开放,来削弱教会。”

(摘自贝拉·多德博士于1953年在福坦莫大学的演讲;刊载于《梵蒂冈内幕》新闻简报《Some Enemy Has Done This》)

研究者斯蒂芬妮·布洛克(Stephanie Block)在2018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收录了另一位美国共产党(CPUSA)脱党者曼宁·约翰逊(Manning Johnson)的证词。该证词是在美国众议院“反美活动调查委员会”(House Un-American Activities Committee)前作出的:

“一旦克里姆林宫确立了渗透宗教组织的策略,实施这一‘新路线’的具体方法,便是遵循俄罗斯‘生活教会运动’的经验。共产党人从中发现,通过共产主义代理人渗透教会,可以更迅速地内部运作摧毁宗教。

美国的共产党领导层意识到,在本国实行渗透策略,必须适应美国的具体环境以及本国独特的宗教结构。在最初阶段,由于力量有限,他们决定将共产主义代理人集中投入神学院和修院中。红色领导层得出的实际结论是:这些机构能够使少数共产党员影响未来神职人员的思想,使之朝着最有利于共产主义目标的方向发展。”

总体而言,这一策略的核心,是将神职人员思维的重点从“属神事务”转移到“尘世与政治事务”上——这里所谓的“政治”,当然是指以共产主义夺取政权理论为基础的政治。不再强调灵魂与神修的问题,而是转而强调那些主要服务于共产主义“当前诉求”(immediate demands)的议题。

计划是要把修院变成一个“漏斗的颈部”,使成千上万未来的神职人员从中流出,并在不同程度上携带一种意识形态与倾向,从而:削弱教会反对共产主义的特征,同时利用神职人员作为推动重要共产主义项目的先锋力量
这一政策获得了巨大成功,甚至超出了共产主义者自己的预期。三类人所构成的组合:共产主义神职、亲共产主义的神职,以及成千上万被说服将共产主义事业视为“进步”的神职。他们在短短二十年内,为苏联体系提供了一套“机器”,这套机器被用作宗教外衣,掩护整体的共产主义行动——从推动“当前诉求”,到参与间谍活动,甚至公然的叛国行为。

在1930年代初期,共产主义者指示其成千上万的成员重新回归他们原本的宗教群体,并以小组(cells)的形式运作,目标是为共产主义目的掌控教会。这种方法不仅被提出,而且在美国教会生活的相当大范围内取得了显著成功。通过“双重渗透”:一是通过受共产主义控制的神职人员,二是通过受共产主义控制的教友,共产主义者成功地扭曲并削弱了美国宗教生活的多个层面。

在教会及其他宗教组织中的共产主义者,利用教会神圣性的传统作为掩护,来实施其卑劣的行为。宗教内部的“赤色分子”,让我们看到了那句古老谚语的真实写照:“魔鬼也会引用圣经。”

共产主义者发现,被他们控制的神职人员,可以作为一种“体面的面孔”,为他们的大多数前站活动提供掩护。就这样,以“宗教”名义,推动由反宗教的苏维埃共产主义代理人所策划的阴谋。

—(斯蒂芬妮·布洛克:《天主教人类发展运动的马克思主义内核》)

1958后,对共产主义的妥协与媾和,不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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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部分内容,从若望23的梅兹协定,保禄6的东方政策,到若望保禄2、本笃16、和方1的全面出卖,请参看本站文章《一步步出卖》的详细内容此处不再重复。

共产主义与瓦尔特·齐谢克神父(Father Walter Ciszek, S.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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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则新闻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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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会神父瓦尔特·齐谢克神父(Father Walter Ciszek)的封圣案——这位波兰裔美国神父曾在苏联囚禁中多年从事牧灵工作——已经被终止。不过,一位该封圣案的重要推动者表示,梵蒂冈的这一决定并不会“削弱他见证所具有的持久属灵价值”。

在4月9日的一封信中,博奇安蒙席(Msgr. Ronald C. Bocian)——原“瓦尔特·齐谢克神父祈祷联盟”主席——通知联盟成员:神父所在的宾州阿伦敦教区(Diocese of Allentown)接到通知,相关文件“不支持”继续推进其列品真福或封圣的进程。

博奇安蒙席的信中还转述了教区在4月17日向 OSV News 提供的一份声明,称该祈祷联盟将改组为“瓦尔特·J·齐谢克神父协会”(Father Walter J. Ciszek Society),并将“继续致力于纪念他的事迹,传播他的讯息,并鼓励人们敬重他留给教会的深刻属灵洞见”。

教区表示:

“这一进展是在圣座层面经过多年谨慎研究与分辨之后作出的。圣座肩负着责任,以彻底、诚信并忠于教会规范的方式评估每一个封圣案。”

该教区是在该案最初由新泽西州帕赛克(Passaic)拜占庭天主教教区发起之后,接手负责这一封圣案的。

目前,OSV News 正等待梵蒂冈圣人列品部(Dicastery for the Causes of Saints)以及博奇安蒙席的回应。博奇安蒙席现任宾夕法尼亚州申南多厄(Shenandoah)——齐谢克神父家乡——“天主慈悲堂区”(Divine Mercy Parish)的本堂神父。

在俄罗斯的秘密牧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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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谢克神父于1904年出生于波兰移民家庭。他于1937年被祝圣为耶稣会司铎,成为该修会中第一位属于拜占庭礼的美国神父。拜占庭礼是23个东方天主教会之一,这些教会与罗马天主教会共同构成普世天主教会。

在修院时期,他曾在罗马学习,这是教宗庇护十一世(Pius XI)为培养赴俄罗斯传教司铎而设立的计划之一。起初他被派往波兰,但在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使用假证件进入俄罗斯,秘密从事牧灵工作。

他以普通工人的身份工作,1941年被秘密警察以间谍嫌疑逮捕,并被判处在西伯利亚服苦役15年。在多个劳改营中,他仍设法举行弥撒并听告解。

1955年刑期结束后,他仍被强制留在俄罗斯,并在一家化工厂工作。经过数十年无法与外界联系之后,他终于得以写信给美国的家人——当时家人早已以为他已经去世。

1963年,美国总统约翰·F·肯尼迪(John F. Kennedy)通过交换两名苏联特工,促成了他与一名美国学生的获释。

直到1984年去世之前,齐谢克神父一直在福坦莫大学(Fordham University)的若望二十三世中心(John XXIII Center)工作。该中心如今已成为宾夕法尼亚州斯克兰顿大学(University of Scranton,由耶稣会管理)的东方基督教研究中心。

著作记录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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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谢克神父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两本书:《祂引导我》(He Leadeth Me)与《与天主在俄罗斯》(With God in Russia),由他与同为耶稣会士的丹尼尔·弗拉赫蒂神父(Father Daniel Flaherty)共同撰写。

尽管他的封圣案已被终止,教区表示,齐谢克神父的影响仍然持续存在:

“这一消息或许会令许多受他英勇信德榜样启发的人感到失望,但这并不会削弱他一生、见证与遗产所具有的持久属灵价值。”

教区还表示:

“我们衷心感谢多年来信友们所付出的祈祷、敬礼与支持。齐谢克神父在极大苦难中所展现的勇气、坚忍与对天主坚定不移的信赖,已将许多灵魂引向天主,并将继续感动无数人的生命。即使正式的封圣程序已经停止,从他见证中流出的恩宠依然活跃。”
(《梵蒂冈终止耶稣会司铎瓦尔特·齐谢克封圣案》)

瓦尔特·齐谢克神父是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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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其著作《与天主在俄罗斯》(With God in Russia)第一章中的自述:

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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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太可能成为司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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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于1963年10月返回美国——在苏联境内度过了23年,其中15年是在苏联监狱或西伯利亚劳改营中度过——以来,人们最常问我的两个问题是:“那是什么样的经历?”以及“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有这么多人问,我终于同意写这本书。

但我不擅长讲故事。此外,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与我一同经历了这些苦难,并且同样活了下来;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经历有什么特别之处。出于对这些人的尊重,我将尽力诚实而平实地记录那些岁月,不隐瞒任何事情,也不刻意夸大。我会尽可能简单地讲述,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经历。

然而,我并不确定,这个故事本身是否能清楚回答那个更难的问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我来说,答案很简单,我可以直截了当地说:是天主圣意(Divine Providence)。但我该如何解释这一点呢?

我并不仅仅是说天主照顾了我;我的意思是,祂召叫我,为我作准备,并在我在西伯利亚的那些年中保护了我。我对此深信不疑;当然,这是我的生命经历,我在每一个转折点都感受到祂的手。

然而,我认为,若要真正理解我是如何活下来的,首先必须在某种程度上了解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以及我最初是如何来到俄罗斯的。

比如,我想你们需要知道,我生来就很固执。而且,我很“硬”(tough)——不是礼貌意义上的“坚强”,而是像宾夕法尼亚州申南多厄(Shenandoah)的邻居们当年摇着头说的那种“狠角色”。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却如实地表明了天主所使用的原材料是怎样的。

我曾是个恶霸,是一群人的头目,是街头打架的人——而且大多数打架都是我故意挑起的,仅仅是出于捣乱取乐。

我对学校毫无兴趣,除非那里有操场,可以让我打架、摔跤或参加各种运动——任何运动。我不承认在干这些事情上有我做不到、或不如别人做得好的。

至于学习,我逃学的次数多得惊人,以至于在圣卡西米尔堂区学校(St. Casimir’s parish school)不得不留级一年。甚至糟糕到,在我还在小学的时候,我父亲真的把我带到警察局,坚持要求他们把我送进感化院。

但我父亲马丁Marti)其实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他只是被我逼得无计可施:跟我讲道理毫无作用;打我反而只给了我一个机会去证明自己有多“硬”。再加上他那种继承自旧世界的自尊,以及对家庭和家族名誉的重视,我知道,促使他采取那种做法的,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更多是羞愧。

我的父母——父亲和母亲玛丽(Mary)——都出身农民。他们在19世纪90年代从波兰来到美国,定居在申南多厄(Shenandoah),父亲在那里下矿工作。家里的相册中有他年轻时作为矿工的英俊照片,但我记忆中的他,是一个中等身材、浓密黑发、留着漂亮大胡子的男人,体格结实——即使不算胖,也早已不是那些照片中那个精瘦的年轻矿工了。到我1904年11月4日出生时——我是十三个孩子中的第七个——他已经开了一家酒馆。不过,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精明的店主;他对那些刚到美国的移民总是过于心软。

我不认为父亲真正理解我。我们两个人都太固执,因此始终难以真正相处。他希望我能得到他从未有机会获得的教育,而我的态度却让他困惑不解。另一方面,虽然那天在警察局他所经历的羞辱——他们劝他说,把我送进感化院会让家庭更丢脸——对我产生了很深的影响,但我绝不会向他承认这一点。我继承了他那种波兰式的顽固。

尽管如此,他依然是一位了不起的父亲。我记得有一次,我去外地参加童子军活动,把他给我的钱都花在了营地附近的游乐场里,结果没有钱买火车票回家。于是我只好抓着车厢外面搭便车。列车经过隧道时,我几乎被撞死。凌晨一点左右,我又冷又累又害怕地回到申南多厄的家中。父亲因为担心,一直在等我。他生起厨房炉火,在不惊动母亲的情况下,亲手给我做了一顿饭,然后把我安顿好上床睡觉。多年以后,在西伯利亚的劳改营中,每当我想起父亲,这一幕总是最先浮现在我脑海中。

如果说我那种“硬气”是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那么我的信仰培育则是来自母亲。她身材娇小、头发浅色,非常虔诚的教友,对我们这些孩子也很严格。在我们进入堂区学校之前,她就已经教会我们最初的祈祷,并在信仰上训练我们。我的两个姐姐后来进了修院,但我却从来不在外表上显得虔诚。然而,很可能正是借着母亲的祈祷与榜样,我在八年级时,突然之间下定决心,要当一名司铎。

父亲不肯相信。在他眼中,司铎是天主的圣人,而我完全不是那样的人。最后,事情还是由母亲作了决定——母亲往往就是这样。她告诉我,如果我要成为司铎,就必须成为一个好的司铎。由于父亲仍然怀疑,而我又固执坚持,那年九月我便前往密歇根州奥查德湖(Orchard Lake)的圣西里尔与圣默多丢修院(Sts. Cyril and Methodius Seminary),那里曾有许多来自我们堂区的波兰青年就读。

但我偏要与众不同。即使身在修院,我也刻意不让人觉得我虔诚,甚至对那些表现虔诚的人公开表示轻视。然而在夜里,当四下无人时,我却常常偷偷溜进小堂祈祷——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承认这一点。

而且,我必须“强”。我每天早上4点半起床,在修院的湖边跑五英里,或者在11月湖水几乎结冰的时候去游泳。我无法忍受别人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所以有一年四旬斋期,我整整四十天只吃面包和水;另一年,我整一年守小斋不吃肉——只是为了证明我能做到。

然而,我做这些,从未求过任何人的许可,也不告诉任何人我在做。训导长终于注意到我的行为,并警告我可能损害健康时,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然,其实我并不知道;我只是有一种执念:无论什么事,我都要选择“最困难的那一条路”。

不仅是在体力方面。有一年夏天,我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学校,在田间劳动,强迫自己忍受孤独与与家人朋友分离的痛苦。我热爱棒球,在学校打,也整个夏天为家乡球队——申南多厄印第安人队(Shenandoah Indians)——比赛,对抗其他矿区城镇的队伍。我认为放弃这项运动对我来说会很困难——于是,我当然就把它放弃了。在圣西里尔与圣默多丢学院的第一年,我直接退出了球队。那时我们本该去密歇根州安娜堡(Ann Arbor)打一场重要比赛,我的决定甚至引发了一些风波。但我依然一如既往地固执,坚持不去。

正是在修院期间,我第一次读到圣斯坦尼斯劳斯·科斯特卡(St. Stanislaus Kostka)的传记,这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我真想把那些石膏雕像全砸碎——那些雕像把他刻画成一副甜腻病态、眼睛仰望天空的样子;而我却清楚地看出,科斯特卡(Kostka)其实是一个坚强的波兰青年,他曾在各种天气条件下,从华沙徒步走到罗马,而且毫无损伤。他也是一个固执的波兰青年:他想入耶稣会遭到家人的反对和兄长的迫害,却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我喜欢这一点。我开始想,也许我应该成为一名耶稣会士。就在那一年,一位耶稣会神父为我们这些修生主持了年度避静。我没有和他交谈,但我更加强烈地想成为一名耶稣会士。

然而,我其实并不愿意成为耶稣会士。那年秋天我就要开始神学课程,再过三年就可以晋铎。如果加入耶稣会,至少还要再学习七年。我不喜欢加入修会,尤其不喜欢我所读到的耶稣会“完全服从”的标志。我整个夏天都在试图放弃这个念头。一如既往,我没有向任何人请教。我只是祈祷,并与自己内心挣扎——最后我决定:正因为这件事如此困难,我就要去做。我想,天主一定对像我这样顽固的人有特别的眷顾。

接下来,我甚至连这件事也要用“最难的方式”去做。我写信给华沙的波兰耶稣会士,告诉他们我想在那里加入修会。而我仍然没有告诉修院或家里任何人。经过一段仿佛漫长无比的等待后,我终于收到了华沙的回信。我回到房间,用颤抖的手打开信封。信写得非常客气,但大意是:我可能会发现波兰的生活和条件与美国大不相同;并建议,如果我想成为耶稣会士,可以联系纽约福坦路(Fordham Road)的耶稣会省会长。

我因此松了一口气吗?没有。我很固执。我既然决定要成为耶稣会士,就要去实现。于是有一天早晨,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坐上火车前往纽约。不知怎么地,我找到了福坦路501号——耶稣会省会长的办公室。门口的修士告诉我,会长不在。我没有说明来意,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晚上会回来。我又问能否见他一面。那位修士耸了耸肩,我便离开了。

我当时什么也没吃,于是找了一家自助餐,然后整个下午都在福坦路(Fordham Road)上来回走动,心里那种迟来的紧张感不断翻涌。到了六点,省会长还没有回来;我又走到福坦莫大学(Fordham University)的校园里四处转悠,心里越来越紧张。

晚上七点半,我再次回到省会长的住处,询问他是否回来。那位修士让我在会客室里等候。大约八点钟,省会长凯利神父(Father Kelly)走进会客室,问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告诉他我是谁,并说我想成为一名耶稣会士。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问起我的父母情况。我告诉他我已经二十四岁,这个决定应当由我自己作出。随后,我提到圣斯坦尼斯劳斯从华沙步行到罗马去见耶稣会会长的事。凯利神父只是看着我,于是我赶紧继续说下去,试图解释我为什么想成为耶稣会士。

说实话,我大概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因为我只是固执地一再坚持:我就是要加入耶稣会。他从我这里真正得到的具体信息,大概也只有我在修院的成绩。过了一会儿,他让我等一等,然后离开房间,派另一位神父来和我进一步谈话。那是一位非常和蔼的老人,我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他几乎听不见,需要助听器。我们靠着大声喊叫,才勉强把事情重新说了一遍。我记得我一直在喊:我决心要成为耶稣会士。

那天晚上我还和另一位神父谈了话。最后,大约在十一点钟,凯利神父再次回来,对我说事情大概会顺利,但让我先回家等他的答复。我从来没有想过,当我收到他的回信时,答案可能会是“不同意”。我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那种喜悦是我从未有过的。

那不仅仅是喜悦——那是一种深深的、令灵魂满足的平安。它也不仅仅是解决情绪问题之后所带来的那种轻松与释放,而是一种积极而深沉的幸福,类似于归属感,或是终于抵达安全港湾的感觉,但比那更深,是天主所赐的恩典。

当凯利神父的回信终于寄来时,是一份通知,要我在1928年9月7日到纽约州波基普西(Poughkeepsie)的圣安德鲁·哈德逊初学院(St. Andrew-on-Hudson)报到。尽管如此,我一直等到出发当天早上才告诉父亲。他拿着凯利神父的信看了很久,好像一时难以理解,然后突然说道:“不行!你要回修院去。”
“不是的,父亲,”我说,“我要去圣安德鲁。”

于是我们像典型的父子那样争论起来,双方都一样固执。最后,父亲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说:“我最后再说一次,你不准去!”
我也同样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喊道:“我要去!去的人是我,不是你!即使要在天主和你之间作选择,我也要去圣安德鲁!”

说完这些话,我提起行李,没有道别,也没有接受传统的父亲祝福,就走出了家门。

然而,尽管我经历了这么多挣扎才来到圣安德鲁·哈德逊,我却远不是一个理想的初学生。我不喜欢外在表现虔诚,对那些大多比我年轻、满怀热情与虔敬、努力在一切外在行为上都严格遵守规章的初学生,甚至带着轻视。我宁愿让自己保留一些“棱角”。因此没过多久,初学导师韦伯神父(Father Weber)有一天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对我说,他认为我应该离开修会。

我当场愣住了。接着,我那种波兰式的固执一下子爆发出来,我几乎喊道:“我不走!”
韦伯神父也被我吓了一跳。他猛地站起来,从桌子后面走向我;而我则绕着桌子向另一边退开。
“这是怎么回事?”他几乎难以置信地说,“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就是不走,仅此而已。”我说——说到这里,我的固执忽然化成了眼泪。我为来到这里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经历了那么多挣扎,终于获得了那样的内心平安,而现在这一切却仿佛要在我耳边崩塌。

韦伯神父让我坐在椅子上,等我们两人都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我们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韦伯神父说话毫不留情,但我能看出他尊重我、喜欢我,并且尽管我有许多缺点,仍然信任我。他谈到我的优点和才能,也谈到如果这些能力要真正为天主所用,就必须被正确地引导与运用。

1929年初,在一次给初学生的日常讲话中,韦伯神父带来了一封刚从罗马寄来的重要信件。这是教宗庇护十一世(Pius XI)写给“所有修生,特别是我们耶稣会的子弟”的信,呼吁人们加入罗马新成立的俄罗斯中心,为将来可能在俄罗斯从事牧职工作的年轻神职人员作准备。

教宗接着说,自1917年以来,苏维埃政权如何不断加剧对宗教的迫害;所有天主教主教在俄罗斯都已被逮捕并送往集中营;所有修院——无论天主教或东正教——都被关闭或没收;数以百计的堂区没有牧者;甚至禁止向儿童教授宗教。最重要的是,教宗强调,在那个辽阔的国家中,将极其需要训练有素、尤其勇敢的司铎。

当韦伯神父朗读这封信时,我内心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我知道,我漫长的寻找已经走到了终点。我深信,是天主终于找到了我,指出了我长久以来所渴望的答案,以及我一切挣扎的意义。

这种确信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几乎等不及会议结束。我开始变得不耐烦、坐立不安。一结束会议,我就立刻直奔导师的房间。他看到我满脸通红、情绪激动,很是惊讶,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神父,”我急忙说,“但我有件事必须和您谈一谈。”
他让我坐下,然后专心听我说话。

“神父,”我脱口而出,“您刚才朗读圣父的那封信,对我来说几乎就像是天主的直接召叫。我觉得我必须自愿去参加俄罗斯的使命。从一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而随着您继续读下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到最后我完全确信:俄罗斯就是我的目的地。我知道深信,天主愿意我去那里,而且将来我一定会在那里。”

韦伯神父看了我很久,然后慢慢地说:
“嗯,瓦尔特,你必须为这件事祈祷分辨。毕竟你才刚开始初学院生活。这样的事情需要时间,也需要天主的恩宠。我不想打击你,所以你可以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并为此祈祷。在你发愿后,我们或许能更清楚地看出,这是否真的是天主对你的旨意。”

他说完便让我离开,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当然,现在我明白,我当时那样匆忙的表态,很可能只是片刻的热情,或是一种对新奇与非凡事物的过度渴望。

但当我走出他的办公室,沿着走廊离开时,我却对自己充满了绝对的确信。从那一刻起,乃至此后任何时候,我都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我几乎等不及发愿的那一天——1930年9月8日,还要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在那之前,我被派往宾夕法尼亚州沃纳斯维尔(Wernersville),与第一批初学生一起进入马里兰—纽约省新成立的耶稣会初学院;我们也是在那所院舍中第一批宣发守会规誓愿的初学生。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而对我来说,则意味着等待报名参加俄罗斯使命的时期已经结束。

我立刻写信给总会长,明确表示愿意去俄罗斯传教。那封信寄往罗马,又从大西洋彼岸寄回的时间,感觉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

但当回信终于到来时,内容简洁而明确,我的喜乐也无以复加。总会长说,他很高兴收到我如此慷慨地愿意投身俄罗斯使命的申请,更高兴能够接受我的请求,并通知我,从此以后我将被视为指定参加俄罗斯使命的人选。不过,目前我仍需继续在修会中按常规完成学业,不断祈祷这项愿望的实现;等到时机成熟,我将被召往罗马。

因此,在接下来的两年中,我留在沃纳斯维尔,完成耶稣会称为“人文学阶段”(Juniorate)的学习。之后,我前往马里兰州伍德斯托克(Woodstock)的伍德斯托克学院(Woodstock College),开始哲学课程。不过,在离开人文学阶段之前,我又给总会长写了一封信——只是为了确保他不会忘记我,也希望他或许会把我召去罗马学习哲学。

总会长的回信简短而亲切。他保证不会忘记我,并提到俄罗斯的情况十分艰难,在那里工作绝不会轻松。因此,他再次劝勉我不断祈祷,并为将来在罗马的俄罗斯学院(Russicum)的艰苦学习,以及在俄罗斯更为艰难的使命工作作好准备。

我其实不需要这样的鼓励。我仍然几乎像一种宗教习惯一样,坚持每天四十五分钟的体能训练——这是我在年轻时作为“硬汉”养成的习惯。虽然到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学会请教他人、接受指导,并顺服听命,但我仍然保持着刻意放弃某些事物、承担令人厌烦工作的习惯,只是为了训练自己去做更困难的事情,并锻炼自己的意志。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写下了取得哲学学位所需的论文:《论意志的训练》。

在伍德斯托克(Woodstock)第二年学习接近结束时,我收到了一个令人震动的消息:那年秋天将前往罗马,开始神学学习,并在俄罗斯学院展开我的工作。

1934年夏天,我启程前往罗马,当时我是一个非常快乐的年轻人。像所有在罗马学习神学的耶稣会学生一样,我住在位于塞米纳里奥街(Via del Seminario)的旧圣罗伯多·贝拉明学院(Collegio Santo Roberto Bellarmino),并在毗邻皮洛塔广场(Piazza Pilotta)的额我略大学(Gregorian University)学习神学。同时,我也在卡洛·卡塔内奥街(Via Carlo Cattaneo)的俄罗斯学院(Collegio Russico,即 Russicum)学习俄语、礼仪和历史,该学院距离圣母大殿(Santa Maria Maggiore)不远。

对我们这些在俄罗斯学院学习的人来说,那几年的神学课程相当紧张繁忙。不过,作为“副业”,我还学习了法语和德语,并掌握到一定程度,以至于三年后晋铎时,我已经能够在罗马的法语和德语堂区听告解。

实际上,在那些学习岁月中,对我来说最大的困难是东方礼仪。我们这些被派往俄罗斯学院的人,每天早晨都要做东方礼弥撒,而我实在难以忍受。但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俄罗斯工作,我就咬牙坚持,努力去学习并理解它。

在帮助我逐渐爱上东方礼仪,贡献最大的是一位名叫内斯特罗夫(Nestrov)的大个子。他是俄罗斯人,拥有浑厚而深沉的男低音嗓音,以俄罗斯人特有的方式热爱并辅祭礼仪。我们成为了亲密的朋友——倒不是因为礼仪本身,而是因为我们共同怀有进入俄罗斯的热切梦想。

事实上,在新成立的俄罗斯学院中,所有人都怀有同样的梦想:进入俄罗斯,去帮助那些——用主的话来说——如同“没有牧人的羊群”的信友。

这个团体成员来自不同国家,非常多元。有一位比利时人梅约神父(Father Paul Mailleux),后来成为福坦莫大学 若望二十三合一主义研究中心(John XXIII Center for Ecumenical Studies,原称俄罗斯中心)的负责人;还有三位英国人、三位西班牙人、两位意大利人、俄罗斯人内斯特罗夫、一位波兰人,以及一位罗马尼亚人。当时我是唯一的美国人,虽然在我之前也曾有过美国人,而在我之后也会有许多人加入。

然而,在他们所有人之中,没有人能比得上我那种坚定的信念,或内斯特罗夫那种对进入俄罗斯的热情。

事实上,其他人常常拿我们开玩笑;我们对这个想法简直是热情如火。我们尽可能学习一切关于俄罗斯的知识——民族风俗、生活习惯、民族性格与文化,以及那片土地本身的状况和历史。我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谈论这些——常常让其他神学生真心或假装地感到无奈——不断地憧憬、筹划、设计,并梦想着俄罗斯。

另一位几乎形影不离的同伴是马卡尔神父(Father Makar),一位波兰人。“不过我母亲是格鲁吉亚人,”他总是补充说。他天生喜欢恶作剧,是个策划能手和玩笑高手,总能让大家笑上好几个小时,而那位性格随和、体型高大的内斯特罗夫(Nestrov)常常成了他取笑的对象。不过,我们三个人相处得非常融洽,以至于被人戏称为“三个火枪手”。

经过三年愉快而忙碌的学习生活,我于1937年6月24日在罗马晋铎。像俄罗斯学院(Russicum)中的大多数人一样,我是以东方礼祝圣为司铎的,虽然在需要时我们也可以做拉丁弥撒。因此,我作为司铎的第一台弥撒,是在圣保禄大殿(Basilica of St. Paul)中、位于圣保禄墓上的祭台前,以东方礼举行的。

在我求学期间,我的父母都已去世,因此他们未能在经历了我带给他们的一切艰难之后,得到亲眼见证他们的儿子成为神父、行首祭的安慰。我的兄弟姐妹也没有人能来到罗马,但他们写信向我表达祝贺与喜悦。在我首祭时,陪伴我的,是总会长在罗马的美国助理麦考密克神父(Father Vincent A. McCormick, S.J.),以及沃纳斯维尔(Wernersville)的创办人尼古拉斯·布雷迪夫人(Mrs. Nicholas Brady)。弥撒后,我们三人一起用早餐,而我因晋铎的喜乐而满怀激动,愉快地谈了好几个小时,讲述我前往俄罗斯的梦想,以及我确信自己很快就会去那里的信念。

内斯特罗夫神父和马卡尔神父都属于耶稣会波兰省,总部设在华沙。在他们晋铎后的神学最后一年,他们被告知,当时不可能有人进入俄罗斯,因此他们将返回波兰,在当地的东方礼天主教徒中工作。

内斯特罗夫对这个消息尤其感到沮丧。然而我仍然坚信自己会去俄罗斯,并且怀有强烈的希望,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很快被派往那里。

就在这时,有一天我收到消息,说总会长想见我。我感到很惊讶;我知道,自从教宗庇护十一世委托他安排年轻耶稣会士参与俄罗斯使命以来,总会长莱多霍夫斯基神父(Father General Ledóchowski)一直亲自关心这项工作,但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亲自与他交谈。

在我记忆中,那天的莱多霍夫斯基总会长(Father Ledochowski)是一位身材瘦小、体质孱弱的人,面容清瘦而带有苦修气质,双颊凹陷,额头高耸,眼神则是我所见过最宁静安详的。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平和与宁静,在朴素与尊严中令人肃然起敬。他说话果断,甚至略显简短直接,但同时又十分亲切,令人容易交谈。他热情地接待了我,在我讲述自己的希望、理想以及前往俄罗斯工作的梦想时,专心倾听。

我们交谈了二十多分钟。他告诉我,他非常欣赏我的愿望,也与我怀有同样的梦想,但目前还不可能派人进入俄罗斯。他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略带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说:“根据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情况,现在试图派人进入俄罗斯是不明智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失望,但波兰阿尔贝尔廷(Albertin)的传教区现在正需要人手,那里的工作也非常有成果。这项使命正在兴盛发展,是东方礼和俄罗斯学院的重要圣召来源。我希望你暂时能在那里工作。不过,我也希望你保留前往俄罗斯的梦想,也许有一天,天主会成全我们两人的心愿。”

他大概从我的脸上看出了失望,因此对我非常亲切。他请我把在阿尔贝尔廷传教区的工作情况告诉他,又再次谈到我们共同的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前往俄罗斯——然后为我祝福。

当然,我接受了他的决定;我终于学到了一点耶稣会的听命精神。

但如果说我没有失望,那就不诚实了。我对俄罗斯怀抱了那么久的梦想,付出了那么多,进行了那么艰苦的准备,当总会长告诉我,在一段时间内进入俄罗斯可能是不可能的,我无法避免那种情感上的落差。然而,即使在那一刻的失望之中,我从未有一丝怀疑:总有一天,我会在俄罗斯。

我在阿尔贝尔廷的工作,大致是三分之二牧灵、三分之一教学。我向在那里学习的年轻耶稣会士教授伦理学,也在学校里给孩子们讲授要理。不过,大多数时间里,我更像是一位赶着马车四处奔走的乡村司铎,走访阿尔贝尔廷及附近小村庄的家庭,为人们提供劝导,与年老的祖母和病人交谈,做着一个小城镇本堂神父在任何地方都会做的种种事情。由于阿尔贝尔廷的团体规模很小——除了院长栋布罗夫斯基神父(Father Dombrowski)之外只有三位司铎——而我又是新来的,因此那些通常由最年轻助理司铎承担的各种事务,自然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阿尔贝尔廷(Albertin)本身并不算什么城镇,事实上,它根本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城镇。真正的城镇是位于什查拉河(Shchara)畔的斯洛尼姆(Slonim),那是一条从莫斯科通往华沙的主要铁路线上一个工业中心。从什查拉河上的桥往东走,大约三英里的弯曲土路,就能到达阿尔贝尔廷村。铁路也通到阿尔贝尔廷,但这个村庄不过是我们所谓的一个“招呼即停的小站”。而阿尔贝尔廷唯一稍有历史名气的地方,是它北边不远处森林中一条开辟出来的宽阔通道,被称为“拿破仑大道”(Napoleonski Tract)——那是当年拿破仑入侵俄罗斯时修建的道路遗迹。

我是在1938年11月来到阿尔贝尔廷的,正是慕尼黑会议之后不久——那次会议肢解了捷克斯洛伐克,并按照张伯伦(Chamberlain)的话,带来了“我们时代的和平”。然而,我刚到不久,希特勒就开始了争夺但泽走廊(Danzig Corridor)的行动。整个冬天局势不断恶化;到初春时,甚至已经有传言说,德国士兵乔装潜入但泽,准备发动突袭。

那一年,阿尔贝尔廷的农民们播种黑麦和其他春季作物时,心中并不确定是否还能等到收获。到了春末,关于战争的议论已无处不在。

1939年8月21日,里宾特洛甫(Ribbentrop)与莫洛托夫(Molotov)宣布,德国与苏联签署了互不侵犯条约。不久之后,我收到了美国驻华沙大使馆发来的电报,通知我战争可能很快爆发,并建议我准备离开波兰。我与栋布罗夫斯基神父(Father Dombrowski)商量后告诉他,我不愿离开。我来到波兰是为了从事东方礼的传教工作;而且,我从未放弃有朝一日进入俄罗斯的希望,而战争或许正会给我这样的机会。我回信给使馆,说明我在堂区有需要,我会留在我被需要的地方。

几天之内,1939年9月1日,希特勒入侵了波兰。我们不断收听广播,传来的消息全是坏消息。短短几天内,德国军队包围了华沙,城市遭到围困与轰炸。波兰军队的残部沿着“拿破仑大道”向东撤退,穿过斯洛尼姆和阿尔贝尔廷。华沙电台沉寂了,我们知道波兰的命运已经注定。更糟的是,还有传言说苏联正在东部边境集结军队,很快就会进入波兰。

最终,栋布罗夫斯基神父(Father Dombrowski)决定先把耶稣会的初学生送回家,至少等局势稳定到可以制定未来计划的时候再说。他自己则前往维尔纳(Vilna)拜见主教,询问应如何处理传教区和堂区的事。由于我不是波兰人,而是美国公民,栋布罗夫斯基神父决定由我留在原地负责这项使命。负责拉丁礼堂区的格里博夫斯基神父(Father Grybowski),以及东方礼堂区的另一位助理司铎利特文斯基神父(Father Litvinski),则继续留在村中与当地家庭一起生活。

那时,我们仍然认为,无论是德国人还是俄国人,都会尊重美国护照。就算发生最坏状况,美国大大使馆也知道我在哪,可以帮助我。因此,当俄军到来那一天,我这个年轻的美国人,成了阿尔贝尔廷传教区唯一的司铎。
第一位俄国军官是在一天早饭后不久到达的。当时我正在院子里,他骑着马前来查看我们的耶稣会传教点。他中等身材,穿着沾满尘土的卡其色军装,肩上有红色肩章。他很有礼貌地向我问候,也显得相当尊重。他帽檐下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他坦率地说明——我觉得甚至带着一点歉意——可能需要让他的部分人员在我们的建筑里驻扎几天。他非常礼貌,甚至近乎友善,以至于我一度开始希望,在俄国占领下,阿尔贝尔廷的情况或许不会太糟。不幸的是,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军官;我猜他后来决定把普斯洛夫斯基伯爵(Graf Puslovski)的宅邸作为更合适的总部。

那天下午,一队俄军部队抵达。负责的那位年轻上尉既不友好也不粗暴,只是公事公办。他明确表示,他奉命征用修院作为部队驻扎之用。他告诉我,我可以继续使用一楼的房间,并可以带走我需要的教会用品、图书馆的书籍或个人物品,但其余的建筑及家具都将被接管。

不过,他承诺教堂不会受到干扰。为了确保这一点,他在院子里划出了一条通道,让教友可以来参加礼仪,而无需穿过军队驻地。他还下令将修院通往教堂的门用木板封住,以防止任何军人从那里进入教堂。

部队很快进驻了建筑。在长时间行军之后,他们闯入修院,就像当年十月革命的士兵冲进冬宫一样。卡车倒进院子,士兵们开始把图书馆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地从窗户扔进车里,书籍四处飞散。院子里的士兵一边笑一边喊着让楼上的人继续扔;楼上的人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最后,这些书都被运走,用来制成纸浆。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让我震惊的是,一名士兵用绳子套住院子里耶稣圣心像,把它拴在卡车上,直接把整座雕像拉倒。雕像轰然倒地,碎裂成块,引来士兵们一阵欢呼,然后被装上卡车运走。看着这一幕,我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命令所为,还是某个士兵一时的任性之举。

那一晚,是我在阿尔贝尔廷最难熬的一夜。楼上士兵来回走动,我几乎整夜未眠。第二天,我被传去与一位“政委”(politruk)进行所谓的“单独谈话”。他是随红军部队行动的共产党或秘密警察人员。他想知道阿尔贝尔廷前波兰政府官员的下落。我什么也不知道,也如实回答。后来我逐渐熟悉的一种审讯方式,当时就已经出现了:他用不同的方式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他坚持不懈,辩称如果我帮助他,就是在帮助“人民”。
“我的工作,”我回答说,“不是政治的,而是牧灵的。作为他们的司铎,我在属神事上帮助人,在可能的时候也在物质上帮助他们。”我还举例说明,我们曾筹款帮助贫困家庭的孩子完成中学甚至更高的教育。但这些他完全不感兴趣。他坚持认为,我应该通过揭露“人民的敌人”的名字,并公开我作为司铎所知道的信息,来“帮助人民”。

“你已经越界了,”我说,“有些事情是以司铎的身份托付给我的机密,我无权向任何人透露。我不能违背告解内容的保密。如果我把这些信息说出来,不但会伤害我自己,也会伤害‘人民’;而且这些事情本来就与‘人民’、政治,或与你有关的任何事情都毫无关系!”

到那时,他已经愤怒至极,而我也感到厌恶。我准备起身离开,但他拦住了我,让我坐下。不过,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他又恢复了那种温和而礼貌的态度。过了一会儿,他把我送到门口,说不久之后还会再找我谈话。

然而,几天后找我的却是那位军队上尉。他说,根据军队规定,平民不得与士兵同住一处,因此他“建议”我搬到传教点花园尽头的一间小屋——那原本是这块地产上最早的住宅。我当天下午就搬了过去,当晚格里博夫斯基神父(Father Grybowski)和利特文斯基神父(Father Litvinski)也搬来与我同住。我们很高兴能再次一起过团体生活,但没过多久,当地的共产党委员会认为这间四居室的小屋对“三个资产阶级司铎”来说太大了,于是又安排了其他家庭与我们同住。我们三位司铎被挤在一间房里,两户人家共用大餐厅,另一户占据一间小房间;厨房则大家轮流使用。

尽管有这些不便与骚扰,我们仍设法使堂区运作基本维持正常。我们每天早晨都能开弥撒,主日为教友开两台弥撒,虽然有些人因为害怕共产党报复而不敢来参加。士兵们占用了主教堂旁边的修院小堂,把它当作值班室和教室。每天早晨弥撒时,我们能听见他们在隔壁活动;而且常常在我们用东方礼弥撒开始时唱连祷应答之后,他们就会吹口哨、模仿吟唱:“Gospodi, Gospodi!”(“主啊,主啊!”)。不过,根据那位上尉的承诺,从那个房间通往教堂的门一直被封住,士兵们也没有实际闯入干扰。

有一个主日,在七点弥撒之后,我走出去给教友们讲一段简短的道理。刚开始讲,我注意到有几名士兵懒散地站在教堂门厅里。他们戴着帽子,嘻笑着,眼中带着顽皮的神情。我顿时怒火中烧。在愤怒中,我以一句经典经文展开讲道:“愚人心里说:没有天主。”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即兴的一次讲道;每一句话都出自内心,直指他们而去。他们一时愣住了,随后显得困惑不安,东张西望,在看到会众的目光都转向他们时,局促地挪动着脚步。他们一度想离开,却又站在那里——既不肯退却,又因羞愧而无法回应——直到我讲完。这对我来说算是一种个人的胜利,但我也知道,这种胜利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士兵们在弥撒期间没有再制造麻烦。虽然我知道他们一定对我的话和所受的羞辱心怀不满,但我希望这件事也许就会这样过去。
然而,一天早晨,我来到教堂准备做弥撒,却发现圣体龛的门敞开着,祭台布被翻得一片凌乱,至圣圣体已经不见了。我顿时震惊不已。当我注意到从圣所通往士兵值班室的门已经不是被钉死的,我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明白了原因。

那天下午,我试图去见那位上尉提出抗议,但毫无结果。拉丁礼教堂仍然照常运作,事实上,参加的人比以前还多。士兵们似乎特别敌视东方礼天主教徒,把他们视为与俄罗斯东正教对立的教会,但他们几乎不去骚扰拉丁礼教友,因此我们的一些教友也转而去那里望弥撒。于是,我只好不情愿地决定关闭东方礼教堂。在此之前,我做了一次最后的检查,发现部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一直把阁楼当作储藏室使用,而我们则只能在花园那间小屋里的一个房间里,为少数仍然前来的信友举行礼仪。

就在这时,我又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大使馆的电报。这一次是从莫斯科发来的——华沙沦陷后,使馆已迁至那里。他们通知我,可以前往莫斯科寻求帮助返回美国,或者如果更方便,也可以前往罗马尼亚的美国使馆。我把电报给其他神父看,并与他们商量。他们认为我应该离开。当时东方礼的传教工作几乎已经完全被破坏,我留在这里所能做的,别人也同样可以承担。那位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的特工——电报当然必须经由他之手——也“建议”我作为美国公民应立即离境。
尽管有这些劝告,我却觉得,栋布罗夫斯基神父既然把堂区和传教区交托给我,在没有收到他的进一步指示之前,我应当留下。因此,我当天下午就给使馆回电,说明我决定留在我所负责的堂区。我不打算离开我的羊群。

不久之后,我又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内斯特罗夫神父和马卡尔神父从利沃夫(Lvov)的耶稣会神学院赶来,带来了栋布罗夫斯基神父的讯息——主教已经决定暂时关闭阿尔贝尔廷的东方礼传教区。于是,我们这“三个火枪手”竟然在花园尽头那间小屋里重逢了,在俄军占领的阴影之下,这样的重聚实在显得奇特。

高个子的格鲁吉亚人马卡尔显得异常兴奋。他长着一头浓密的卷发,鹰钩鼻,黑眼睛闪闪发光,天生带着一种冒险家的气质,从利沃夫到阿尔贝尔廷的这段旅程更是激发了他的精神。内斯特罗夫则是另一种类型的“冒险者”,虽然外表看不太出来。他体格魁梧,几乎秃顶,鼻子圆而突出,看上去像一个放大版的托尔斯泰。但他那种有朝一日进入俄罗斯工作的梦想驱使着他,那天晚上,他整个人都为此而充满活力。

他对我说,他觉得时机已经到了,可以把我们共同的梦想付诸行动。既然俄国已经占领了波兰,那么某种意义上我们已经在“俄罗斯”之中了。栋布罗夫斯基神父既然关闭了传教区,也等于在某种程度上免除了我继续留在阿尔贝尔廷的责任。至于阿尔贝尔廷的教友,我也承认,格里博夫斯基神父可以通过拉丁礼教堂照顾他们。那么,为什么这不成为我们进入俄罗斯腹地的机会呢?内斯特罗夫和马卡尔不断提出理由,我的热情也随之高涨。最后,我们三人一起决定,只要上级允许,就尝试付诸行动。

当我们一直谈到深夜时,计划也逐渐变得具体起来。内斯特罗夫和马卡尔将返回利沃夫(Lvov),然后由马卡尔再来接我。由于我们的上级都在利沃夫,一切都必须从那里开始。而在此期间,我需要尽量在阿尔贝尔廷把事务安排妥当,同时又不能引起别人对我可能离开的怀疑。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内斯特罗夫离开时,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到了春天,我们就会在俄罗斯了!”

一周之后,马卡尔果然如约回来。傍晚时分,我们两人悄悄离开了那间小屋,踏上通往斯洛尼姆(Slonim)的道路。火车早已不再按时运行,而那些仍然运行的列车也根本买不到车票,但这对我的那位格鲁吉亚同伴来说根本不算问题。我们在斯洛尼姆的车站徘徊,等候一列开往莫斯科的火车,然后直接无票登车。列车已经开动后才有人注意到我们;它经过阿尔贝尔廷时甚至没有减速,我只来得及最后匆匆看一眼那个村庄。

等到列车员终于来查票时,马卡尔反而先发制人,抱怨服务差、列车时刻混乱。列车员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变得坚持要求查票;马卡尔则越发愤慨,列车员也愈发强硬。他说下一站是巴拉诺维奇(Baranovichi),我们必须在那里下车买票,否则就要把我们赶下车——这是最后决定。那位可怜的列车员并不知道,巴拉诺维奇正是我们本来要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是通往利沃夫线路的铁路枢纽。

然而,即使在巴拉诺维奇,我们仍然买不到票。那晚确实有一班去利沃夫的列车,但普通车厢已经挤满,而卧铺车厢则是为军官保留的。这对马卡尔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们沿着侧线走到卧铺车厢旁,直接爬了上去。一名官员走过来,告诉我们这是军官专用车厢,但马卡尔用白俄罗斯语飞快地说服了他,说我们是一个白俄罗斯委员会的成员,正前往利沃夫,而且绝对不希望当晚被打扰。

这类事情对马卡尔来说再平常不过。我记得后来在利沃夫还有一次,我们深夜外出归来时,被一名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人员用枪拦下。马卡尔勃然大怒;如果他心里有任何紧张,也完全看不出来。他滔滔不绝地编出一段复杂的故事,还责骂那名特工竟然在深夜用枪拦截“两位党的成员”。最终,那人或许是出于害怕,也或许是被弄糊涂了,竟然放我们走了。这次也是如此,那位官员给我们安排了铺位,保证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于是舒舒服服地一路睡到利沃夫,精神饱满地下车。

利沃夫的情况也并不比阿尔贝尔廷好多少。耶稣会士只被允许使用神学院建筑的一部分,其余房间已被俄方分配给其他家庭居住。他们再次强调,所有建筑都属于“人民”,同时也希望通过让民众住进原本属于教会的建筑,来显示这种改变。因此,我们的院长别恩科神父(Father Bienko)从一开始就决定,让马卡尔、内斯特罗夫和我在外面另找住处会更合适。我们最终在距离神学院大约六个街区的地方找到了一间房子,那是一套公寓,住着许多从华沙逃来的难民,其中不少是犹太人。

别恩科神父在这样的艰难时期,实在是一位理想的院长。他身材高瘦,年近六十,鼻子细长,头发浅色。但最让人注意的,是他的微笑——他常常面带笑容。然而,在这温和外表之下,他却拥有一颗极其敏锐而坚强的头脑。他是一位出色的神学家,被许多耶稣会同僚认为是该省最杰出的头脑之一;而在实际管理方面,他表现得更加出色,甚至可以说具有一种卓越的适应能力。

许多年轻的耶稣会神学生已经被迫外出找工作,以帮助维持团体生活,因为神学院的资金已经被没收。内斯特罗夫、马卡尔和我也找了工作,好让我们在前往俄罗斯之前能够自给自足。我为一个被征用来搬运物资的劳工队开卡车,劳工队负责把俄方从城市各处没收来的家具和家用物品运到火车站,再装车运往俄罗斯。

我很快发现,这里面其实存在一种“暗中周旋”的双重局面。劳工队中的大多数人都在城里有亲戚,所以他们把“没收”的物品,被悄悄送到他们在城里的亲戚家,或者藏到乡下的隐蔽地点。也有其他人付钱请我们,把他们的东西运送到亲戚那里,而不是交给俄方。这当然有风险,但由于被没收并运往车厢的物品实在太多,根本无法逐一核查。车上的人对能这样“戏弄”占领军,反而感到特别痛快。

我们刚在利沃夫安顿下来不久,内斯特罗夫和我就去见别恩科神父(Father Bienko),向他提出我们进入俄罗斯、帮助那些没有神父的团体的愿望。
当时马卡尔暂时无法抽身,但我们强调,现在正是最合适的时机——占领刚刚开始,道路与城市中到处是难民。我们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俄方正在从占领区招募大量劳工,送往乌拉尔地区的工厂工作。斯大林显然对希特勒没有任何幻想,俄国的工厂正日夜不停地运转。

我们提出自愿前往乌拉尔地区工作。正如我所说,别恩科神父是一位具有宽广属灵视野、同时又非常务实的人,他同意让我们去。不过他也指出,我们必须先获得利沃夫东方礼总主教谢普提茨基(Metropolitan Shepticki)的许可。

内斯特罗夫安排了会面,过了一两天,我在圣乔治大教堂(St. George’s Cathedral)附近的尤里亚广场(Platz Yuria)总主教府与他会合。当时总主教已是年迈之人,但在人民中极受尊敬,以至于共产党人也不敢公开对他采取行动。他身体虚弱到需要坐在椅子上被人抬进来见我们,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思维清晰如常。他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耐心听完我们的陈述后才开口说话。

这位睿智而慈祥的牧首对俄罗斯有亲身的了解。他先表示非常欣赏我们的热忱,但同时也警告我们将会面对的困难。最后,当他看到我们确实决心前往时,说道:
“这样吧,我们可以先试一年。我允许你们尝试进入俄罗斯,但你们必须非常谨慎,不要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你们的目标应当只是观察情况,看看在俄罗斯是否真的能够进行多少司铎的工作。天主知道,那里的人民确实需要你们。”

随后,他详细向我们讲述了一些我们之前零散听闻的情况。他描述说,俄方正在大规模逮捕那些曾在政府或警察系统工作的人,以及教师、律师、专业人士、贵族成员,甚至只是比一般人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并据说把他们送往乌拉尔地区劳动。他说,如果我们能够接触到这些人,他们必然会接受我们作为司铎;同时,我们也可以进一步探索在俄罗斯人民中开展工作的可能性。
——(摘自《与天主在俄罗斯》瓦尔特·J·齐谢克)

本书后续,讲了齐谢克神父如何在苏联传教,以及他随后被以“间谍”罪名逮捕、被判处劳改,并在西伯利亚从事苦役的经历。在他所经历的每一个“岗位”上,齐谢克神父都决心尽力做好被分配的劳动工作,来彰显他对天主的爱;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还在某个苏联州获得了“年度劳动者”的称号,同时,他仍能在适当时机秘密举行弥撒。

本文之所以提供这么多细节,是为了让读者能够对齐谢克神父这位天主忠仆有所了解——他全心侍奉吾主、神圣救主耶稣基督、祂至圣的母亲,以及神圣的天主教会。

齐谢克神父在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中被迫停留的二十四年,由《America》杂志的编辑戴维斯神父(Father Thurston Davis, S.J.)在其序言中作了总结。他特别提到,在1963年10月11日——天主之母瞻礼——齐谢克神父返回美国(当时降落于纽约牙买加区的艾德尔怀尔德机场,即今日的肯尼迪国际机场)之前,美国耶稣会团体中所弥漫的那种期待之情:

“在接下来的篇章中,你将读到一个看似奇特、几乎像小说一样的故事。但这并不是虚构,而是一段真实的历史,记录在当代耶稣会最值得自豪的篇章之一。

某种意义上,就像一位福音作者,我有幸告诉你这个故事的结局。我亲身在场,而一个人能够亲眼见证一个‘从死里复活’的人归来,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我也可以略述这个故事的开端,至于完整的经过,就留给本书来展开——那些在铁幕背后隐秘岁月的记录,并且也许还暗示着,一个新的篇章尚待书写。”

“这个故事始于1939年——一个漫长、复杂、几乎难以置信的故事,贯穿了一整代人的生命。
当这个故事在地球另一端展开时,数以百万计的人死去,一场大战爆发,氢弹被发明,人类开始绕地球飞行,新生儿出生、成长、结婚,还有四位教宗先后登上伯多禄之座。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六七年,我有幸认识这位故事的主角。我们曾在同一小堂祈祷,在走廊相遇,在宾夕法尼亚州雷丁附近那片起伏的乡村中,一起走过初学时期的小路。

那时的他,是一个身材匀称的年轻运动员,一位有前途的语言学者,工作勤奋,性格安静却外向,是一位明显燃烧着修会理想的年轻耶稣会士。我还记得,他总是能在事情停滞时重新推动它运转。”

“三十多年前的一个六月日子,我的这位朋友从那座小山上下去,而我留在了原地。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1963年10月11日下午3点45分,我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我们曾经的省会长约翰·麦克马洪神父(Fr. John McMahon)的声音。他刚从另一位省会长约翰·戴利神父那里得知,美国国务院将在当天下午四点向媒体发布一条惊人的消息。

苏联将以交换两名在美国被捕的特工为条件,释放两名被关押多年的美国公民。而就在当天下午,这两人将从伦敦飞往纽约。”

“那确实是一代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讲述的,正是那位当年从沃纳斯维尔初学院离开、继续在伍德斯托克和罗马学习、准备按俄罗斯礼晋铎的年轻耶稣会士;他于1939年前往波兰担任本堂神父;随后被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巨浪;当战事向东推进时,他被卷入苏联的未知之地,从此音讯全无。

我们在10月12日清晨前往机场时,心中回想着这一切。

我们清晨4点半为他献上弥撒,然后驱车前往机场。

有人想起1940年从波兰寄来的最后一张明信片——随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也有人记得,在1947年,人们已认定他去世,并为他举行了修会的追思弥撒。”

“后来突然有一天,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寄来了一封信——字迹看起来确实像他;随后又来了一封,又一封。 他请求寄来衣服、外套、鞋子,后来又要了一些书。 这些信都署着他的名字。

当我们接近机场时,我们不禁怀疑:那真的是他吗?还是有人冒用了他的名字? 如果真的是他,他会变成什么样?西伯利亚的岁月对他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他还认得我们吗?还会说英语吗?身体或精神是否受损?”

“飞机准时降落。 当舱门打开时,两位获释者首先走了下来——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学生;另一个则是一个矮壮、满脸皱纹、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件深绿色外套,戴着一顶俄式帽子。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他几乎机械地跟着警察队伍走向海关。

起初我们甚至以为他是某个苏联代表团成员。 直到他走过去,我们才意识到——那就是他。 而当他走进海关时,他自己似乎才真正意识到:他已经回家了。”

作者最后写道:

“他从西伯利亚的矿井与劳改营中归来——头发几乎全白,双手因劳作而变形,但他的精神没有被摧毁,也没有被洗脑,他的心仍然充满对人们的怜悯。 他不求我们的赞美。 他只希望我们理解,在天主的恩宠中,他所忍受的一切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见证:基督的爱没有疆界。”

“这样的故事,会被一代又一代地讲述下去。 在世界各地的耶稣会中,仍有新的年轻人,等待着书写他们自己的篇章。 当你阅读这个故事时,不妨回望四百年前,把‘泰本(Tyburn)’换成‘卢比扬卡(Lubianka)’,把‘伊丽莎白女王’换成今日的统治者。
那时的信德见证,如今仍在继续。”

因此,你阅读瓦尔特·齐谢克神父的这段故事时,请回想真福爱德蒙·坎皮恩(Blessed Edmund Campion),以及那篇大约四百年前写给英格兰女王的雄辩信仰文献《坎皮恩的宣言》(Campion’s Brag)的结尾:

“许多无辜之手每日为你向天举起祈祷——那些英格兰的学子,他们的后裔永不会消亡;他们在海外聚集德行与充足的学识,为着这一目标,决心永不放弃你,或是赢得你归于天国,或是死在你的长枪之下。”

“至于我们的修会,请你知道,我们已经结成联盟——全世界所有耶稣会士,他们的延续与人数,必将超越你在英格兰的一切谋划——甘心承担你加在我们身上的十字架;只要我们中尚有一人,仍能承受你的泰本绞刑(Tyburn),或在你的酷刑中受折磨,或在你的监狱中被消耗,我们便绝不对你的归化失去希望。代价已经计算,事业已经开始;这是出于天主的,无法被阻挡。正如信仰曾被建立,它也必将被恢复。”
——瑟斯顿·N·戴维斯神父(Thurston N. Davis, S.J.)——《America》杂志主编

齐谢克神父在其著作的致谢部分(该书是在耶稣会士弗拉赫蒂神父的协助下完成的)解释说,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离开祖国二十四年后,他的案件竟在国内引起了如此广泛的关注:

“直到我回到美国之后,我才完全意识到,有这么多人付出了慷慨的努力,促成了我的归来。首先,我对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总统(Dwight D. Eisenhower)和约翰·F·肯尼迪总统(John F. Kennedy),以及他们的白宫工作人员,还有司法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对我案件所表现出的关心,深表感激。我也愿借此机会感谢密歇根州前国会议员撒迪厄斯·马赫罗维奇(Thaddeus Machrowicz)以及联邦储备委员会前理事马修·S·西姆查克(Matthew S. Szymczak),感谢他们为我所作的努力。”

“当然,我还特别要感谢国务卿,尤其是副国务卿罗伯特·墨菲(Robert Murphy),正是他启动了促成我获释的程序;同时也要感谢美国驻莫斯科以及华盛顿的国务院官员,他们自我的案件首次被人知晓以来,在整整八年中投入了大量时间与精力,为促成我的释放不懈努力。”

“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耶稣会同伴——丹尼尔·E·鲍尔神父(Fr. Daniel E. Power, S.J.)和爱德华·W·麦考利神父(Fr. Edward W. McCawley, S.J.)。正是鲍尔神父最先将我的情况呈报给国务院,而麦考利神父则毫不保留地付出自己的时间与精力,使我的案件持续受到关注,并最终促成了成功的结果。”

“对于我的姐姐海伦·吉尔哈特(Helen Gearhart),我怀着由衷而深切的感激之情,感谢她在华盛顿为我所作的一切不懈努力。她与我的另一位姐姐——方济各会修女玛丽·埃万杰琳(Sister Mary Evangeline, O.S.F.)——在漫长的等待与有时令人失望的岁月中,通过她们一封封来信所表达的深厚姐妹情谊,以及她们始终不变的信心,成为我持续的鼓励与力量。”

“最后,我要感谢我所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我的耶稣会同伴,以及许多其他司铎、伯尔纳丁修女会的修女们,还有许多朋友与亲属,以及那些我至今甚至还不认识姓名的人——尤其是那些学童——正是他们的祈祷与奉献,使我最终得以回到祖国。”

“愿这些祈祷所产生的善果,继续‘共同效力,使万事都成为善’,造福那些我在俄罗斯奉献了多年岁月的人们。”

——瓦尔特·J·齐谢克,耶稣会士

瓦尔特·齐谢克神父与加拉班达圣母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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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瓦尔特·齐谢克神父被梵二假教会的封圣案终止,是因为他相信1961年至1965年间西班牙加拉班达尔圣母的显现。

好了,这些内容应当已经让你大致了解了已故瓦尔特·齐谢克神父,为了我们的主及祂的圣教会,在苏联俄罗斯为灵魂的成圣与得救所作的工作中,是多么甘心情愿地承受苦难。

那么,如何知道齐谢克神父支持加拉班达尔圣母的讯息的呢?那是在齐谢克神父去世两年之后(他于1984年12月8日去世)。哈里·戴利先生(Mr. Harry Daley)详细说明,他的朋友瓦尔特·齐谢克神父完全支持加拉班达尔显现的可信性,以及1961年至1965年间,圣母通过孔奇塔·冈萨雷斯(Conchita Gonzalez)、玛丽·洛丽(Mary Loli)以及乔伊·拉蒙吉诺(Joey Lamongino)所传达的讯息。如上文所述。

然而,加拉班达圣母的故事,并不只是关于共产主义。请记住这个重要的时间节点,1965年,梵二正式闭幕之前,圣母警告,教会内部将出现混乱,并指出许多主教与司铎会误导信众。

第二个讯息,1965年6月18日
“因为我在10月18日的讯息既未被实行,也未被传扬到世界,我警告你们:这是最后一次了。起初,那杯子正在被填满,现在它已经溢流了。许多枢机、主教和司铎正走在沉沦的道路上,并且有许多灵魂随他们一同走向灭亡。对圣体的轻视正变得越来越严重。你们必须以自己的努力,平息天主对你们的义怒。如果你们以灵魂的真诚祈求宽恕,祂必会宽恕你们。我,你们的母亲,藉着总领天神圣弥额尔的转祷,愿意告诉你们:你们需要悔改。你们已经处在最后的警告之中。我非常爱你们,我不愿你们被定罪。请思念耶稣的苦难。”

这一点,本站认为直接适用于“梵二革命”的所有支持者,因此他们倾向于把齐谢克神父对这些警告的信念,贬低为“与圣德不相容”,从而不愿将其纳入他们的体系之中。换句话说,圣母在梵二前(正式闭幕前)的警告,适用于梵二本身。

如果教友真信加拉班达圣母的显现,就应该抵制梵二,以及梵二革命者发明的梵二假教会。

神圣(或是邪恶的)慈悲?





神圣慈悲

本主日——2026年4月12日——对于传统教友来说,是卸白衣主日,为复活瞻礼周画上光荣的句号。对于梵二教,他们庆祝的是另一个,“神圣慈悲主日”(Divine Mercy Sunday),一个假私启示的错误敬礼,这些假启示出自假圣人付天纳修女,由“大叛教者”若望保禄二世()所推广。

2000年4月30日,梵二教发生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那天若保第二封圣了傅天娜·科瓦尔斯卡修女,同时还设立了所谓的“神圣慈悲主日”,即复活节后第一主日。当年网络并不发达,社交媒体还不是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这事仍然迅速的传遍了世界各地。

EWTN(永恒之言电视网,Eternal Word Television Network),每天下午3点开始播放“神圣慈悲串经”(Divine Mercy chaplet)。各堂区也纷纷效仿,在几乎每座教堂中都设立了神圣慈悲像。傅天娜修女的《日记》在所谓“天主教”书店以及神职人员中被普遍推荐。“神圣慈悲主日”取代了“卸白衣主日”,在神圣慈悲流行的地方,“神圣慈悲主日”几乎跟复活瞻礼一样受欢迎。

许多人热心诵念慈悲串经、分发慈悲圣像,宣传《日记》中的“慈悲信息”。神父、修女极力推荐,使教友认为这是一种安全的敬礼,就像洽谈经教会认可的敬礼一样。“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也完全支持“神圣慈悲”。这种敬礼看起来或许虔诚而无害,但事实上,“神圣慈悲”敬礼存在许多问题——无论是整体信息,还是《日记》本身来看。


背景资料

1905年8月25日,玛利亚·傅天娜·科瓦尔斯卡出生于波兰的格沃戈维茨Glogowiec。她是一个贫困家庭的十个孩子中的老三;父亲是木匠,母亲是十分虔诚的教友。

她后来在《日记》中说,她在7岁时朝拜明供圣体时,第一次感受到修道生活的召叫。她在完成学业后希望进入修院,但父母不允许。16岁时,她开始做女佣以维持生活并帮助家庭。

18岁时,她与姐姐一同前往罗兹(Łódź)一座公园参加舞会。在舞会上,她看见了一个“受苦的耶稣”的异象,她认为这位耶稣对她说:“我要容忍你到几时?你还要拖延我到什么时候?”
随后,她立刻前往罗兹的主教座堂,并在那里——据她后来所说——耶稣指示她立即前往华沙并进修院。她没有征求父母的同意,尽管她在华沙一个人也不认识,仍然乘火车前往,距离约85英里。到华沙后,她走进了自己看到的第一座教堂——圣雅各伯堂Saint James望弥撒。她向达布罗夫斯基神父Fr. Dąbrowski)寻求建议,神父建议她暂时住在当地一位名叫利普希措娃Lipszycowa的妇人家中,直到她找到一所修院。

被多所修院拒绝后,直到1925年,她才被“仁慈修女会Sisters of Mercy”院长接纳——是她先做女佣、攒够入会所需费用之后。1926年4月30日(颇具讽刺的是,74年后同一天若保二世将她封圣),她领受修会名,称为“至圣圣体的玛利亚·傅天娜修女”(Sister Maria Faustina of the Blessed Sacrament)。“傅天娜”这个名字来自罗马殉道者福斯丁(Faustinus)的男性形式。到1928年,她完成了初学院的训练,并发了初愿。

1930年,她被派往波兰的普沃茨克Płock。在一次重病康复后,直到1931年,她才开始经历更多所谓“耶稣的显现”。她声称,那年2月22日的夜晚,耶稣在她修院房间中向她显现,身穿白衣,从祂的胸口射出红色与白色的光芒,并对她说:

“按照你所见的样式绘制一幅画像,并写上:‘耶稣,我信赖祢’(波兰文:Jezu, ufam Tobie)。我愿这幅画像先在你们的圣堂中受到敬礼,然后在全世界受到敬礼。我应许:凡敬礼这幅画像的灵魂,必不丧亡。”(《日记》第47–48段)

傅天娜修女不懂绘画,于是她请求同会的其他修女协助。她的告解神父请了一位画家,在1934年完成了第一幅画像。
即今日所见的那一幅

1933年发了末愿后,她与另外18位修女一起被调往维尔纽斯(Vilnius,今属立陶宛)的修院,并在那里从事园艺工作。正是在此,她第一次遇见了索波奇科神父Fr. Michael Sopoćko。她向他办告解,并声称自己一直在与耶稣交谈。
索波奇科神父坚持要求她接受一次完整的精神科评估,这项评估由与修院有关的精神科医生海伦娜·马切耶夫斯卡(Helena Maciejewska)进行。该评估于1933年完成,结果认定她神志正常。基于正常结果,索波奇科神父开始信任她的这些“异象”,并支持她。

索波奇科神父自己的回忆录里记载:

“1935年圣周期间,傅天娜修女对我说,主耶稣要求我将那幅画像安放在‘黎明之门’(Gate of Dawn)三天,在那里将举行救赎禧年的三日敬礼(triduum)。他还要求,这个三日敬礼正安排在那期待已久的‘慈悲瞻礼’同一天。很快我得知,确实将举行这个三日敬礼,而‘黎明之门’的本堂司铎邀请我讲道。我答应了,条件是那幅画像要作为装饰安放在修院窗户上,这幅画像看起来非常醒目,比圣母像更吸引人的注意。”(“黎明之门”是一座约在四百年前奉献给“仁慈之母”玛利亚的圣堂。)

傅天娜修女在《日记》中写道:

“在星期五,当我前往‘黎明之门’参加这幅画像的展览时,我听到了我的告解神师索波奇科神父的讲道。这篇关于神圣慈悲的讲道,是耶稣很久以前就要求的第一件事情之一。当他开始讲述上主的伟大慈悲时,那幅画像仿佛活了起来,光芒刺透了在那里聚集的人们的心。看到天主的宠佑,我的灵魂充满了极大的喜乐。”

1935年,在她的指导下完成这幅画像之后,傅天娜修女声称又领受了一个异象:一位由天主差遣的天神被派去惩罚某座城市。她开始祈祷,求慈悲,但祈祷似乎毫无力量。突然,她看见了至圣圣三,并且——据她所说——感受到了神圣救主的宠佑在她内的力量。同时,她发现自己正在以“内在所听见的话语”向天主恳求慈悲。

“永恒的圣父,我将祢至爱之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圣体、圣血、灵魂及天主性奉献于祢,为补赎我们的罪过及普世的罪过;因祂悲苦的苦难,求祢垂怜我们。”(《日记》,第一册,第475条)

她继续念这经文,据说那位天神变得无能为力,无法执行应施行的惩罚(第474条)。第二天,当她进入圣堂时,她再次听到这种“内在的声音”,指示她如何诵念这段后来被主称为“串经”(Chaplet)的经文。这一次,在“求祢垂怜我们”之后,又加上了“以及普世”(“and on the whole world”)(第476条)。从那以后,她几乎不断地诵念这经文,尤其是为临终者。

在随后的“启示”中,主明确表示,这串经不仅是为她个人,而是为全世界。祂还将一些非同寻常的许诺,与念这串经联系在一起。

这“神圣慈悲串经”是用普通玫瑰经念珠来念,它延伸了到了奉献圣体,因此特别适合在领圣体后念。可以在任何时间念,但主特别告诉傅天娜修女,要在“慈悲瞻礼”(即复活节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之前的九天内诵念。随后祂又补充说:“借着这个九日敬礼(串经的九日祈祷),我将赐给灵魂一切可能的宠佑。”(第二册,第796条)

也有人认为,每天下午三点“伟大慈悲时刻”(纪念基督在十字架上去世的时刻)念这串经,尤其适宜。在祂向傅天娜修女的“启示”中,神圣救主要求在这个时刻特别纪念祂的苦难。她的记载说,念这慈悲串经有三个目的:一是获得慈悲,二是信赖基督的慈悲,三是向他人施予慈悲。

到1936年,傅天娜修女不得不返回波兰。与此同时,她的告解神师索波奇科神父撰写了第一本关于“神圣慈悲”敬礼的小册子,雅乌布日科夫斯基主教(Bp. Jalbrzykowski)为其颁发了“准印”(imprimatur,意为“准予出版”)。
这本小册子的封面印有神圣慈悲像。索波奇科神父寄了一些副本给了在华沙的傅天娜修女。起初,她被安排到华沙东南的瓦伦杜夫(Walendów)。后来,在被诊断出患有肺结核之后,她被送往克拉科夫普拉德尼克(Prądnik)的疗养院。

1937年7月,第一批印有“神圣慈悲像”的圣像卡被印制出来。同年8月,索波奇科神父请求傅天娜修女写下“神圣慈悲九日敬礼”的祈祷方式——她声称这是当年圣周五耶稣向她传达的信息。

最终,在1938年,由于病情恶化,她的健康急剧衰退。索波奇科神父在同年9月最后一次见到她。她于1938年10月5日去世。


主要问题

许多为该画像及其敬礼辩护的人,常说:教宗庇护十二世曾于1956年降福过这幅画像。然而,同样是在这一年,在他降福之后不久,傅天娜修女的《日记》被列入《禁书目录》。
禁书的事实,往往被其支持者轻描淡写地解释为:教宗当时得到的是错误的翻译版本,后来已经撤销。然而,真正的原因并不在于翻译问题,而在于这些“启示”本身,以及傅天娜修女所声称经历的这些所谓“显现”的其他相关情况。
这些内容本身已经严重到足以引起教宗的再次审查——尤其是据称神圣救主要求傅天娜修女公开传播的那些信息。
凡被列入《禁书目录》,意味着其内容对灵魂构成危险,可能误导信众。因此,这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教宗庇护十二世去世不久之后,在若望二十三世任内(当时至圣圣部Holy Office仍然存在),对她的书下了两项禁令。
第一次谴责是在1958年11月19日举行的全体会议上作出的。圣部随后声明,对慈悲敬礼作出三点裁定:

  1. 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启示是超性的。
    这意味着圣部(也就是庇护十二世去世前仍在任的同一批神职人员)审查了相关内容,并认定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些显现是超性的。
  2. 不应设立“神圣慈悲”的瞻礼。
    教会不能根据一个无法确定出自天主的事物来设立瞻礼;如果这事是错的,那么就意味着教会会犯错——这是不可能的。
  3. 禁止传播以傅天娜修女推广该敬礼的人著作,以及相关的画像。
    换句话说:不允许画像、不允许书籍、不允许串经(祈祷)——一切都被禁止。

1959年3月6日,圣部发布了第二项法令,指出应由各地主教决定如何移除那些已经公开供人敬礼的画像。


让我们开始看《日记》中有哪些内容可能误导灵魂?

警示点1

《日记》称耶稣说:

“我意愿慈悲庆节成为所有灵魂的避难处和庇护所,尤其是可怜的罪人。在那天,我至溫柔的慈悲之最深处敞开了,并向所有投奔我慈悲泉源的灵魂,傾注汪洋大海般的恩宠。在那天办告解和领圣体的人会获得罪过和罪罚的完全赦免。在那天,所有恩宠的水闸都开放了。让所有灵魂都不必害怕亲近我,即使他们的罪过红得发紫。”
(第二册,第699条;强调为原文所加)

诚然,教友办告解时,可以在道德上确信自己处于宠爱状态,罪的永罚已获赦免。然而,教会教导说:为避免罪所应受的暂罚(炼狱、世苦),人必须行补赎、领受圣事并祈祷;这些也是在教会授予全大赦时所要求的条件。

告解不除去罪的暂罚。因此,很难相信神圣救主让教友相信相反祂的教会教导。

警示点 2

1935年2月4日,据称神圣救主对她说:

“从今天起,不要再害怕天主的审判,因为你将不会被审判。”(第一册,第374条;)

人死后都要受私审判和公审判,这是信理。在法蒂玛,圣母告诉雅琴达与方济各他们将上天堂,但并没有说他们可以免于审判。
神圣救主说这样的话,同样有问题。因为如果傅天娜不需受审判,那么她继续留在世上就没有意义了。

警示点 3

1936年10月2日,她记载说“主耶稣”向她显现,并说:

“现在我知道了,妳并不是为了我的圣宠或恩典才爱我,而是因为我的旨意对于妳,比性命更珍贵这就是为什么我与妳的结合共融,比与其他任何受造物,更加亲密无间。”(第二册,第707条)

难道让我们相信,神圣救主与傅天娜修女的结合,比与至圣童贞玛利亚更为亲密吗?或者比圣若瑟、圣若翰洗者,甚至比一些最高等级的天神更亲密吗?这种说法至少是错误的。

警示点4

1937年5月23日,她在《日记》中写道,耶稣这样说:

“我看见你的爱如此纯洁;比天使的还要纯洁,而且更是如此,因为你不断争战。为你的缘故,我祝福这个世界。”(第三册,第1061条;)

这不仅荒谬,而且与人需要慈悲的目的相矛盾。如果她的爱已经比天使更纯洁,那么她为何还需要在临终前祈求慈悲?而且,如果神圣救主因她的缘故要向世界倾注祂的慈悲,那么为何这些“显现”之后不久就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警示点5

她在《日记》中声称:

“圣体从圣体柜中出来,落在我的手中,我满怀喜乐地将祂放回圣体柜。这件事重复了第二次,我也同样这样做。尽管如此,这件事又发生了第三次。”(第一册,第44条)

这是最为怪异的一段叙述。为何祝圣后的圣体面形会这样做三次?其目的何在?难道是因为傅天娜修女比天使更纯洁,或因为神圣救主与她的结合比任何受造物更亲密吗?

寂静主义:一种被遗忘的异端

“寂静主义”(Quietism)是17世纪的一种异端,由米格尔·莫利诺斯(Michael Molinos)所宣扬。这种错误否认人在默观与成圣过程中需要主动的配合,主张当心智与意志完全处于消极(“寂静”)状态时,才达到最高的灵修境界;并认为任何依附于神圣形象或外在敬礼的行为,都会妨碍与天主的结合。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只信赖慈悲,而不要作补赎,那么他就等于相信一种“无条件慈悲”,陷入与莫利诺斯相同的错误——他因妄想了天主的慈悲、主张人只需消极不作为而被定罪。正如圣经所说:

“所以,我亲爱的,你们应当怀着恐惧与战兢,成就你们的得救。”(斐理伯书 2:12)

而这幅画像本身甚至没有显示耶稣的圣心——圣心正象征祂对那些愿意补赎己罪者的真正慈悲,“耶稣圣心敬礼”才是正确的理解。

下面是《日记》中另外一些例子,表达了一种建立在“完全信赖”上的“无条件慈悲”观念:

“告诉受苦的人类,让他们依偎在我慈悲的圣心旁,我必以平安充满他们。告诉众人,我的女儿,我本身就是爱与慈悲。当一个灵魂满怀信心亲近我时,我便以如此丰厚的恩宠充满它,使它无法将这些恩宠局限于自身之内,而是将其散发到其他灵魂身上。”(第三册,第1074条)

“力求德行完美的灵魂要特别崇敬我的慈悲,因为我慷慨恩赐他们的无数圣宠,完全源自我的慈悲。我期望这些灵魂无限地信赖我的慈悲,因此与众不同,出类拔萃。我会亲自在成圣的道路上,细心照顾这种灵魂。我会提供他们修成圣德所需要的一切。只有一种宝瓶,可以汲取我慈悲的恩宠,那就是信赖。一个灵魂越信赖我,便会获得越多的恩宠。灵魂若对我无限的信赖,便给予我莫大的安慰,因为我会把我所有的恩宠珍宝,罄囊赠送给他们。如果他们向我诸多要求,我便欣喜万分,因为我渴望赐下许多恩宠,无穷无尽的恩宠。相反,当灵魂对我要求得很少时,我就非常伤心,因为他们的心胸太狭窄了。”(第五册,第1578条)

只钦崇祂的慈悲???那么我们是否也应当钦崇祂的公义呢?教理可不是这么说的!!

“宠佑”是天主赐给所有人的,包括最可怜的罪人,人人都有,与罪人们信赖不信赖天主没有关系。虽然,我们应当信赖天主并钦崇祂,但我们也必须敬畏天主,敬畏生活,避免冒犯祂;若我们跌倒,就应当为罪作补赎。

告解使我们得宠爱,也即是圣化的恩宠。教会教导,领宠爱是有条件的——即痛悔罪过、决意定改不再犯罪。意味着,我们有行为,履行条件,寄望得到祂的慈悲。而仅仅信赖慈悲,而不采取任何行动,正是上述引文所暗示的。这可以理解为与静寂主义异端相同的错误。

“那家伙”得逞了

如果教会在20世纪60至70年代没有走上梵二道路,如果一切仍然保持一贯的天主教传统,我们今天大概根本不会听说“神圣慈悲”。它或许会像“玛利亚维派”(Mariavites)或“神秘司铎”(Mystic priests)一样,仅仅被记作历史事件——这些团体同样来自波兰,并在1906年被教宗圣庇护十世在通谕《Tribus Circiter》中所谴责,因为他们相信一位名叫玛利亚·方济加修女的人。

然而,不幸的是,1965年,当时的克拉科夫主教卡罗尔·沃伊蒂瓦(Karol Wojtyła)重新开启了对傅天娜修女生平与德行的调查,并获得圣部许可,再次审查证人的证词。巧合的是,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就在那一年结束,而至圣圣部也被改名为“信理部”(Sacred Congregation of the Doctrine of the Faith)。

紧接着,在保禄六世的命令下,于1966年6月14日,《禁书目录》被废除。到了1978年,沃伊蒂瓦成为教宗,取名若望保禄二世(那家伙),并被称为“伟大的慈悲教宗”。

根据神圣慈悲官方网站所述:

正是“圣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告诉玛利亚会士:‘在玛利亚慈母般的爱护与引导下,成为神圣慈悲的宗徒。’我们一直忠实地遵循他的指示。”
无论在教导还是个人生活中,“圣”若望保禄二世都努力实践并宣讲“神圣慈悲”的信息。他撰写了一篇关于神圣慈悲的通谕,并称:
“神圣慈悲的信息一直与我极为亲近……某种意义上,它构成了我整个宗座任期的形象。”
在他的讲道与著作中,他将“神圣慈悲”描述为解决世界问题的答案,以及第三个千年的信息。
2002年,这位“教宗”在波兰克拉科夫附近的拉盖夫尼基(Łagiewniki)祝圣了国际神圣慈悲朝圣地,并将整个世界奉献于神圣慈悲。这里正是“圣”傅天娜的遗体安葬之处。她生前居住的修院也在附近。
这位“教宗”还回忆说,他年轻时曾在距离该朝圣地不远的采石场工作。他还表示,在撰写有关神圣慈悲的通谕时,他早已长期思考傅天娜修女。此外,这位“教宗”也多次引用她的《日记》,并在她的墓前诵念神圣慈悲串经。

结论

“神圣慈悲”曾被真教宗列入《禁书目录》,且理由充分,如上所述。自1978年后,它实际上取代了长期存在的天主教敬礼,例如耶稣圣心敬礼与玫瑰经。

它完全符合梵二教的方向:“弃旧迎新”。发展本身并无错误,只要它符合天主教的全部真理;但如果一种新的信仰本身就不是天主教的,那这个发展就是错的。

新的训导权、新的弥撒、新的圣事、新的要理、新的法典、新的福传方式、新的神学、新的纪律、新的“圣人”、新的敬礼(如神圣慈悲与光明奥迹),甚至对拂性邪淫团体的接纳,让人走上了许多错误的道路。

天主教会引人得救;而“梵二教”则引人走向灭亡。就是如此简单。

附录补充

有些人声称,慈悲敬礼之所以看起来有问题,是因为傅天娜《日记》的“翻译错误”。但实际上,即使不涉及翻译问题,这一敬礼本身的内容就存在无法克服的障碍。

法蒂玛是一个毫无疑问公认真实的显现;虽然公教信德并不建立在私启示上,但法蒂玛信息与教会教导完全一致。让我们来比较一下两者:法蒂玛 vs. 神圣慈悲。

  1. 法蒂玛传达的是一种非常天主教的讯息:

停止犯罪、每天念玫瑰经、守首瞻礼六(周五)、戴圣衣、做补赎等。

而傅天娜的“神圣慈悲”,则是向那些“信赖者”许慈悲,而不是许给那些悔改并补赎者。这种思想贯穿她全部著作,不可能只是所谓“翻译错误”。

这种“只要信赖耶稣的慈悲就能洁净罪过,而无需痛悔与补赎”的观念,是非常誓反教的,也正符合梵二教伪合一主义者的口味。单纯依赖“慈悲”,并不能像法蒂玛所要求的那些实践那样培养德行。

  1. 法蒂玛提倡至圣玫瑰经。

而“神圣慈悲”则实际上削弱甚至取代玫瑰经——它使用念珠来念“伪慈悲串经”。在每端十颗珠子上,本应诵念“圣母经”,却被替换为:“因祂悲苦的苦难,求祢垂怜我们及普世。”

这种祈祷甚至一个誓反教教徒也可以诵念。同时,它剥夺了我们至少50次呼求圣母“今祈天主,及我等死后”的恩惠。

天主亲自赐给我们玫瑰经,但沃伊蒂瓦(若望保禄二世)却引入了“光明奥迹”,并以一种脱离补赎的、伪合一主义式的“慈悲祈求”来取代它。

而在法蒂玛,圣母在每端玫瑰经后加上这段祈祷:“吾主耶稣,请赦免我们的罪,救我们免于地狱之火,引导众灵升天,特别是那些最需要祢慈悲的灵魂。”

“神圣慈悲串经”中却完全没有提及地狱。最接近的一段是:“虽然罪恶是邪恶与忘恩的深渊,但为我们所付的代价是无法衡量的。因此,每个灵魂都应信赖主的苦难,并将希望寄托于祂的慈悲。天主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慈悲。”

然而,对于那些拒绝悔改与补赎的人,天主确实不会施予慈悲!这再次体现了“因信得救”的誓反教教式错误。

  1. 法蒂玛提倡圣母无玷圣心,这是对耶稣至圣圣心的完美补充。

而“神圣慈悲”从未提及无玷圣心,淡化圣母在救恩中的角色,并削弱甚至取代耶稣圣心敬礼。傅天娜提出的画像甚至可以被誓反教徒接受——一个“没有圣心”的基督形象:从衣袍发出光线,却没有被荆棘刺透的圣心。

因此,“神圣慈悲”可能导致:

  • 妄拟得救罪
  • 忽视补赎与赔补罪过
  • 忽略已被认可的敬礼(如玫瑰经与耶稣圣心)

可别以为,这些严重错误只是“翻译问题”所造成的。

“神圣慈悲”是一个假敬礼,是撒殚借着假“教宗圣人”——大背教者若望保禄二世——所推广的。

务必警惕。


逃离梵二教:第九期 迫在眉睫

在上一期节目里,我们聊了那些实际的步骤。那么今天,神父,我们想谈谈那些还留在“梵二教”里的司铎。就您当年的经历来看,您觉得今天的“梵二教”司铎是什么样的?

说起来,当年也有一批年轻的修生——我那时也还算年轻——我们虽然都生在“梵二教”里,心里却想做一个真正的天主教徒。一开始,我们被一些外在的东西吸引:拉丁文弥撒,教堂的富丽,圣乐,古老的咏调……教会曾经拥有的那些美,触动了我们。我们想回去。因为我们大多来自典型的梵二堂区——有的很自由化,有的还算收敛,但总觉得空荡荡的,缺了什么。

于是,一批修生——也许今天还有——想要“挽回”教会的过去。我们怀着善意,想做完整的天主教徒,不想当什么社会指导,不想当社工,不想当那种“快活神父”。我们想改变教会,把那些美好的东西带回来。这愿望本身是好的。可问题是:我们瞎了眼。教会哪里需要改变?教会是完美的,是圣的,是主亲自建立的。我们是谁,竟以为能“纠正”她?这里面藏着一种骄傲。

当然,在那些比较“保守”的修生和新晋司铎中间,这种念头一直还在。但问题是,“梵二教”里有两拨人:一拨是彻底梵二的——通常是老一辈,他们以极大的怀疑眼光看着这些想“复古”的年轻人。我们一旦流露出对过去的向往,马上被贴标签,被排斥,甚至被“迫害”。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一个堂区实习,随手把一本 Dom Columba Marmion 的默想书放在桌上。一个老神父走过来,拿起来看了看,开始嘲笑:“哦,这东西啊,我们早就不用了。” 我很震惊。他说:“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我们不信那一套了。”你看,老一辈是这种心态。年轻一辈想恢复,于是冲突不断。但无论他们多想恢复,都不会成功的。梵二就是梵二。他们说什么“在传统光照下解读梵二”,说什么“连续性”——都是骗人的,是疯癫。你一次又一次想把它变好,却指望这次能行?

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我相信现在也一样——在“梵二教”里,你晋铎之后大约三到五年,会面临一个选择。你如果继续努力做天主教徒,穿黑长袍,讲全面的教理教义,讲圣人,你会不断撞墙。他们最终会“破碎”你——把你送去再教育,或把你发配到某个自由派或激进自由派的堂区,让他们的“熏陶”磨掉你对旧事物的依恋。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是危险分子。或者,你干脆放弃,随大流,把司铎职当成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打高尔夫球的时间比跪着祈祷的时间还多。反正谁在乎呢?

所以,对于那些信仰真诚的司铎来说,要么被标签化、被边缘化,要么在不断的警惕和打压中渐渐消磨了心火。你说话要小心,只能在很小的圈子里谈关乎天主教信仰的事。说大声了,就会被盯上,被举报,被叫去谈话——主教啊,圣职长啊,给你一顿“温馨提醒”。你活在一个恐惧的世界里。到最后,要么麻木,要么消失。我原来教区里好几位,后来干脆不干了,找工作去了。挺惨的。

梵二给司铎职戴上的面具,和真正的司铎职完全不是一回事。你一开始就在谎言里。你要么一辈子为这个谎言找借口,说服自己“我挺开心的”,要么有一天你撞了墙,开始问自己,然后选择离开。

不过,偶尔也有“梵二教”的神父主动联系我。不久前,一位1970年“晋铎”的老神父跟我谈了很久。他说他终于明白了——“梵二教”是个骗局。他不是有效的司铎,当初的祝圣有问题,而过了这么多年才看清。但天主的恩宠还在工作。只要人还对真理有一丝渴望,天主就会动工。

所以,对于那些有圣召、却误入了“梵二教”的人,天主的恩宠还在。他们中少数人——真的是极少数——会看见,会向天主开放,会做该做的事。但现实是,绝大多数人要么看不见,要么不愿看见,要么永远不会看见。你可以说,想明白的那些人,是“少数人,骄傲的少数人”——但仍然是少数。恩宠还在,天主的旨意还在。

是的,神父。你这样一说,真让人心疼那些心怀善意、有信仰追求的人。认清“梵二教”不是天主教会,那里的司铎不是真司铎,这本身就够难了。而想要把“梵二教”改造成天主教会——那是一个天坑。我们这些寻求真理的人,其实不必背负那个不可能的任务。

正是。你改变不了“梵二教”的本质。你最多给它披上一件漂亮的祭衣,暂时好看一点。但梵二不是天主教会。

无论你怎么辩解,“承认与抵抗”那一套终究是徒劳。它只会让你陷入绝望,因为你试图改变一个根本不会改变的东西。它不想变,也不会变。最令人痛心的是,看到那些本分热忱的人,真心想做好事,却困在其中。

我自己也曾试过。我曾试图把天主教信仰带回那个教会。我穿过旧祭衣,宣讲纯正的教义,把超性的信仰注入“梵二教”。但现在回头看,我问自己:我这样做,到底欺骗了多少人?那些保守的教友,看到一个“传统”模样的神父,就会聚拢过来。外表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我把他们留在了“梵二教”里。我耽误了他们。魔鬼正是这样做工的。那些所谓“保守”或“传统”的神父,造成的伤害,可能比那些明目张胆的自由派更大——因为他们吸引着渴望真理的人,却把他们锁在了谬误里。

所以,神父,这不仅仅是“风格”的问题。不能指望“天主会补足缺失的部分”——因为圣事本身已经被改了。

不,行不通的。当然,私下祈祷、玫瑰经等,能带来“实际恩宠”,这很好。但一旦人陷入大罪,唯一的出路是告解圣事,或是完美的痛悔。去告解,不需要完美的痛悔,不完美的痛悔也够,因为有圣事本身,实实在在。但如果你去找一个你以为,其实不是神父的人告解,而你又没有上等痛悔——那就严重了。

这正是“梵二教”带来的毁灭。它不是“偏好”或“选择”的问题,**而是灵魂的沦丧,是通往永死的路。**你可以一厢情愿,但现实是,我们有责任。人把灵魂赌在上面,赌注太大了。灵魂的得救,是此生最严肃的事。“梵二教”正是魔鬼的杰作,它的严重性就在这里。

我当初耽误了那么多人,因为我没有及时转身。那些在“梵二教”里、心怀善意、想做天主教徒的人——如果你对“梵二教”有保留,如果你开始觉得“不对”,你必须行动,必须逃离。因为你在那里扮演的是“牧人”的角色,而你把羊群领偏了。

至少,“梵二教”里的那些“拉丁弥撒”让我看到:原来还有另一种可能,还有一点旧日模样的影子。但幻象很快就被打破了。有一次告解,神父给我的补赎是念“神圣慈悲串经”。你看,所谓的“假装回到梵二前”,根本没用。

去“梵二拉丁弥撒”的人,大多出于善意,想作好教友。但他们停留在“偏好”的层面——喜欢那种“气味和铃声”。他们被禁止批评梵二,不能说拉丁弥撒比本地堂区好。本笃十六世(Ratzinger)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是把1962年弥撒逐步融入新弥撒,造出一个“新新弥撒”。方济各(Francis)关停了这些拉丁弥撒团体。那个“舒适区”正在消失,迟早会被粉碎。

我附近有一个“梵二拉丁弥撒”团体。人们幻想着,即使教区取缔了,神父可以“独立”,或者加入SSPX,继续保留教堂。这是妄想。教区主教随时可以收回一切。他们最终将面对赤裸裸的现实:要么去那些彻底自由派的“梵二教”堂区,要么无路可走。

但现实是冷酷的。你不能只靠“闻闻香味”来拯救灵魂。你得作完完整整的教友,接受全部真理。

我们今天讨论了“梵二教”的神职人员,以及“拉丁弥撒特例”(Indult)的误区——那种只重形式、却忽略了灵魂得救和完整信仰的路线。那么神父,要离开“梵二教”,需要谦卑地承认:自己错了。这对“保守的梵二教”人士尤其困难,因为他们有一种骄傲——觉得自己比“自由派”强。

此外,关于“服从”——我们凭什么权威,可以离开“梵二教”?

现代主义者很狡猾。他们用天主教词汇,但意思变了。和经历过变革的老一辈人聊天,你会发现,“服从”这个词被用到了极致。任何质疑,都被“服从”堵回去。

没错,服从是天主教徒的标志——服从基督,服从教会。但不是盲从。我们不是凭自己的意见说“我不喜欢那个”。我们是把“梵二教”的教导,和教会两千年来一贯的教导对比。这不是“我觉得”,这是“教会说”。结果发现,“梵二教”讲的,和从前正好相反。真理不变,信理不变,教义不变。如果突然变了,那就是有问题。

所以,我们的服从,是对教会——对她一贯的教导、一贯的信仰——的服从。当有人——哪怕是主教、教宗——开始教导相反的东西,他们就是假牧人,我们不必服从。圣保禄说:若有人——哪怕是天使——传另一个福音,就该受绝罚。我们的主也说:末世会有假牧人,不要信他们。

我们站在真正教会的肩膀上——站在所有真教宗、真主教、真司铎的肩膀上,最终站在基督身上。那才是我们该服从的。那些假扮牧人的,我们不必服从——因为他们领你走上歧路。

神父,一个“梵二教”的神父,如果真要离开,该怎么做?

要离开“梵二教”,没有现成的手册可循。我只能说说我自己是怎么做的,以及可能会遇到哪些陷阱。

对于那些还在“梵二教”里、正开始质疑、寻找真理的神父们,我首先要说:说话要非常小心。你跟谁说,说什么,都得留神。你向另一位神父吐露心事,他可能转头就去报告主教。你马上就会陷入危险。当然,你可以通过互联网联系,发邮件。我自己也偶尔回复“梵二教”神父们的邮件。

但一旦你认清那不是教会,就必须准备离开。你要明白,离开“梵二教”,意味着你放弃一切:丰厚的薪水、退休金、医疗保险……一切都没了。他们不会善待你。你可以约见主教当面说清,也可以写信。我没那个胆量,只是写了封信,就切断了联系。

你要做好准备:他们会往你身上泼脏水,说你是疯子,是异端,是裂教者。幸运的话,他们也可能什么都不说,只是悄悄把你从名册上抹去。但无论如何,他们不会对你客气。

一个实际建议:如果你的银行账户教区有权限(比如直接存款),离开前把钱转到另一个账户。我有一笔薪水,教区直接从我账户里划走了。那是违法的,但他们做得出来。

你不能说走就走,连下一步去哪都不知道。我离开时已经筋疲力尽,回家和父母住了半年多才缓过来。在此之前,你应该已经联系了传统主教和神父,和他们建立关系,商量下一步去哪里。无论投奔哪位主教,你很可能需要重新学习一段时间——也许一两年,重新温习神学,甚至再进修院。你得从头开始。这很难,但很有必要。这让我变得更谦卑,而谦卑对司铎生活至关重要。

离开“梵二教”后,他们按规矩给我发了威胁信,最后说把我的案子送到了罗马。不久前,我收到一封联邦快递,是从教区和罗马信理部寄来的。我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我被正式宣布为“裂教者”,被剥夺了“梵二教”中的一切“司铎职”。我的第一反应是:毫无反应。然后我想,这文件倒是可以裱起来,因为它证明了我不是那个异端教会的一部分。

在将临期,我们看到“梵二教”在加速崩坏。过去十年,它以惊人的速度在自毁。如果你还在里面,听这些节目,可能会觉得希望已死。但你要明白:“梵二教”不是天主教会。主的应许是活的,祂的教会是活的。它很小,是一个“遗民”,遍布世界各处。但信仰在那里,因为主的应许从不落空。

将临期,天使向圣母报喜,那是在黑暗世界中,主的光依然照耀。那悄悄的许诺,最终实现了。我们有时会绝望,但主的应许是真的。我们在信德中等待。我们不信任世俗的精神,我们信任天主的信息,信任祂的应许。

无论怎样的黑暗,怎样的迫害,那块磐石永远屹立,直到世界的终结。这是极大的安慰。希望就在于此。即使在患难中,仍有大希望。

关键是你必须认出那光,然后离开。那黑暗不会领你到光那里,不会领你到主那里。一旦你在教会中找到了祂——就像两千年来每个天主教徒所做的那样——你就站上了那块磐石,紧紧抓住祂。你会有苦难,但那是可立功的苦难。有了圣事,有了真理,有了信仰,你会惊讶于自己能靠天主的恩宠坚持多久。

你必须迈出第一步,说:是的,我要跟随基督,我要做名副其实的天主儿女,即真天主教友。“梵二教”不是答案。教会在那里,但你必须尽自己的本分。靠天主的恩宠,你能做到。

假慈悲与假教宗—— “神圣慈悲”敬礼

“神圣慈悲”敬礼与若望二十三世及若望保禄二世“封圣”

本笃·休斯神父(Fr. Benedict Hughes)

基督内的弟兄姊妹们:

我相信,大家最近都留意到了一则广为流传的消息,尤其是今天——今晨在罗马举行的那场“封圣”典礼。两位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简称梵二,1962-1965年召开)之后的“教宗”被隆重地列为圣人:一位是若望二十三世,他开启了梵二;另一位是若望保禄二世,他将梵二的教导推广到世界各地,尤其是借着频繁的国际牧灵访问。因此,我觉得在这个时刻,有必要和大家分享一些思考。

不过,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去年夏天,方济各(贝尔戈里奥) 宣布要为这两位人物封圣;随后在九月,日期被定在了今天——也就是复活期第二主日,传统上称为卸白衣主日(Low Sunday)。值得注意的是,在“新礼教会”(指梵二改革后的天主教会)中,这个主日又被大力宣扬为神圣慈悲主日,并附带着特殊的恩许。

我相信大家对那幅画像并不陌生:我们的主从祂的圣心中射出两道光芒,一红一白,令人想起若望福音中的话——当主的肋旁被长枪刺透时,流出了血和水(若19:34)。这血与水,正是圣事恩宠的象征。

可是,这种敬礼究竟从何而来?或者更准确地说,为什么在梵二之前,教会曾明令禁止过它?

让我们先回到1937年。当时的圣部(Holy Office,即今日信理部的前身) 针对当时涌现的许多“新敬礼”发布了一道法令。那些年代,有人声称自己得了神视,便主张推行某种敬礼。圣部却毫不含糊地指出:

“许多新创的崇拜与敬礼形式,往往是荒谬的,大多不过是对那些早已合法确立的敬礼所做的无用模仿或扭曲。近来,这类事在信友中天天被制造、传播,甚至让非天主教人士大为惊愕,并对教会发出尖刻的讥讽。”

请注意,这是1937年的法令。教会借此表明:我们不会随意批准任何一厢情愿的敬礼。许多新花样,不过是画蛇添足,毫无意义。

那么,当这个所谓的神圣慈悲敬礼开始在现代教会中蔓延时,发生了什么呢?对耶稣圣心的敬礼,渐渐被冷落了。

而我们对主耶稣的两项核心敬礼,原本是什么呢?—— 至圣圣心敬礼、圣体圣事内的耶稣敬礼

可是,随着神圣慈悲敬礼被大力推广,这些美好的传统敬礼反倒被搁置一旁,几乎无人问津。

于是问题来了:为什么教会当初要禁止这种敬礼?

我给大家读一下 1959年3月6日 的另一道法令:

“至高神圣圣部在审查了属于仁慈圣母会、于1938年在克拉科夫附近去世的傅天娜(福斯蒂娜·科瓦尔斯卡)修女所声称的神视与启示后,作出如下决定:凡以该修女所提出的形式宣扬神圣慈悲敬礼的画像与著作,一律禁止散发。”

换句话说,在梵二之前,这项禁令一直有效,直到1978年。

那一年,在一位波兰主教的努力下,禁令被撤销——当然,这已是梵二之后的事了。而那位波兰主教,名叫沃伊蒂瓦(Karol Wojtyła)。大约六个月后,他被选为教宗,取名若望保禄二世,并开始在普世教会中大力推行这一敬礼。

于是,我们再次要问:为什么当初会禁止这种敬礼?

有人说是画像上主的手脚没有伤痕。但我认为,根本原因在于傅天娜修女日记中所记载的那个承诺。

她写道:

“在那一天,”——她指的是复活期第二主日,即他们所称的神圣慈悲主日——“我温柔慈悲的最深处向人敞开。凡走近我慈悲泉源的灵魂,必被注入整片恩宠的海洋。那个去办告解并领受圣体的灵魂,将获得罪过与罪罚的完全赦免。”

“那一天,天上所有恩宠的闸门都打开了。”

这话里藏着一个极严重的神学问题。她声称主亲口许诺:只要你在复活期第二主日办告解、领圣体,那么你所有罪过当受的暂罚(指罪过虽已蒙赦免,但尚未补赎的现世或炼狱中的刑罚) 都会被消除。换句话说,你所有的罪都被赦了,所有的债都被抹了。

甚至有一位推广此敬礼的神学家,干脆把它叫作 “第二次洗礼” 。仿佛这是一种自动生效的“洗白”:你每年只要在那个主日去领圣体——告解、领圣体——你就重新变成一张白纸,一切归零。

而这,正是教会当初谴责它的主要原因。

我们相信有炼狱,相信罪过带来的暂罚仍然需要补赎。我们补赎的方式是:祈祷、领圣事、得大赦(包括全大赦与限大赦)、行爱德善工(包括神哀矜与形哀矜)、克己、苦修等等。

但我们从不相信,事情可以简单到只要在某一天领一次圣体,一切就被彻底抹除。

因此,这项敬礼再次被禁止,实非偶然。

而正如我刚才提到的,若望保禄二世极力推广了它,这也正是为什么封圣典礼选在今天举行。

所以今天早晨,在罗马,这两个人被所谓的 “新礼教会”(Novus Ordo Church)、大公会议教会(Conciliar Church) 的“教宗”豪尔赫·贝尔戈里奥——即人们所称的教宗方济各——宣布为圣人。

这里有一件事值得留意:在传统的封圣程序中,封圣一向被视为不可错误的行为。而且,在一个人被封圣之前,教会会对他的一生进行极其严格、近乎苛刻的审查。封圣在历史上是极其稀少的。

然而,梵二之后,封圣开始大量涌现。据说,若望保禄二世在近27年的任期内,册封的圣人与真福人数,超过了历代所有教宗的总和。

——哦,如今这事,好像已经变得稀松平常了。

更有意思的是,按照传统,封圣需要四个经过认证的奇迹:两个用于宣福,两个用于封圣。而且这些奇迹必须是确凿无疑出自天主之手,在医学与科学上完全无法解释。

可是,到了若望二十三世这里,他们连所要求的那一个奇迹都没有。于是方济各直接豁免了这个条件,说:我照样要封他为圣。

至于若望保禄二世,他们所用的两个奇迹,本身也相当可疑。

反观传统上的圣人们,他们的奇迹是多到数不清的。比如圣小德兰,或任何一位梵二之前被封圣的圣人,奇迹多到教会必须从中筛选,只挑出四个来用,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而奇迹,正是来自天上的确认与批准(ratification, approbation)——证明此人确是一位圣人。

那么,从上面这些话里,你们应该已经听出来了:我不相信这两个人是圣人,差得远呢。事实上,我甚至不相信他们是真正的教宗。

若望二十三世开启了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他当选后不久,出乎所有枢机意料地宣布:“我要召开一届大公会议。”有人问他:“会议的目的是什么?”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说:

“我要让一些新鲜空气进入教会。”

——而这股“新鲜空气”,却带来了现代主义与自由主义的洪流,几乎改变了一切。

事实上,曾有人在他当选后问:“你要做一位怎样的教宗?”他回答:“想想教宗庇护十二世会怎么做,而我要做完全相反的事。”他确实这样做了——不断地做与真正的教宗(如庇护十二世)相反的事。

他在位时间不长,1963年夏天去世,任期不到五年。但是他打开了梵二的大门。

随后,保禄六世完成了梵二。顺便一提,已经宣布大约六个月后要将他宣福。由此可见,如今的标准,真是低得可怜。

然后便是若望保禄二世,1978年当选,在位近27年。在此期间,他走遍了全世界,参与了各种形式的跨宗教活动与大公合一运动,与几乎一切宗教一起举行共同祈祷与崇拜。

他进过犹太会堂,亲吻过《古兰经》,与穆斯林、犹太人、新教徒,甚至巫毒教仪式都有过交集。

他还在亚西西两次召开臭名昭著的祈祷大会,邀请所有宗教的信徒聚在一起,与他一同为和平祈祷。这无疑亵渎了亚西西圣方济各的陵墓,仿佛圣方济各竟成了跨宗教合一主义的保护者。

可以说,若望保禄二世将梵二彻底固定下来、巩固下来,并再一次把它推广到全世界。他于2005年去世。

他去世时,成千上万的人涌向罗马参加葬礼,尤其是他的同胞波兰人,还有来自欧洲各地的人们。因为人人都爱这位富有魅力的教宗若望保禄二世。

人群中高喊着 “Santo Subito!” ——意大利语,意思是“立刻封圣!”

而本笃十六世也表示照办,并在若望保禄二世去世大约五年后就将他宣福。

按照常理,一个人去世后,宣福与封圣的程序往往要经过很多年才会启动。但这些传统要求全被豁免了,他们迫不及待地启动程序。显然,他们早就打定主意要尽快把他捧上圣坛。

我个人认为,这两次封圣,其实是在试图为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封圣”。换句话说,他们想传达的是:“看,这些人给了我们梵二,他们是圣人。”所以,这不只是封圣两个人,更是在宣告:梵二才是正道,才是教会该走的路。

然而事实上,梵二推翻了以往所有大公会议的教导,引入了一种新的宗教。梵二甚至暗示,错误的宗教、假的宗教——尽管没有直说——非天主教的宗教,也就是异教也能使人得救。你可以通过加入别的教会而得救。

梵二还教导了宗教自由,即你有权选择任何你想要的宗教,而且所有人都必须尊重这一选择,国家也必须尊重。

我们会回应说:是的,人确实有自由意志,也有选择的自由,但这绝不意味着天主悦纳这种选择,也不意味着国家必须认可它。

实际上,梵二废黜了基督君王的王权。

所以,梵二本质上就是现代主义正式上台后所依托的躯壳——而现代主义,早已被教会多次谴责。如今,你看到这两个人在大力推广它,尤其是若望保禄二世,在他访问一百多个国家的旅途中,把梵二推向了全世界。

我们应当感恩,因为我们拥有真正的信仰。

我们应当感谢天主,因为我们持守着祖先的信德——圣伯多禄、圣保禄以及众宗徒的信德;持守着所有梵二之前被封圣的圣人们的信德;持守着那在数个世纪中被实践、被教导、被活出来的信德。

但今天在现代教会中,那些仍然打着“天主教”旗号的教会结构里所推广的,已经不是同一个宗教了,也不是同一个信仰。那是一个新的宗教,而且是与正统无关的异教。

当然,在那个宗教里,有些人从小领洗,按天主教方式长大,却被蒙在鼓里;也许他们心中仍存有信德。许多人确实如此。但我敢说,在新礼教会中的绝大多数人,所信的已经是另一种宗教了。

他们认为人工避孕没问题,许多人甚至赞同堕胎、同性婚姻(还有安乐死、婚前同居、离婚再婚)等等,因为他们的思想早已被现代教会中一次又一次的讲道所改变——无论是主日弥撒还是周六晚间的讲道。

我们要持守祖先的信德。

最后,我愿意用圣亚他那修的一段精彩讲道(其实是一封书信)来结束。圣亚他那修是第四世纪亚历山大里亚的主教,曾饱受迫害,多次被迫离开教区,隐居避难,但他始终借着书信与他的羊群保持联系。

在一封信中,他谈到亚略异端(Arianism,否认基督天主性的异端),这番话今天听来依然极其贴切:

“他们拥有教堂,但你们拥有信仰;他们拥有建筑物,却没有真正的宗教;你们还是拥有信德。请问,哪一个更重要——是建筑,还是拥有真理的宗教?”

所以,他们也许拥有梵蒂冈的圣伯多禄大殿,举行各种隆重的仪式;他们甚至可能掌控着那些古老宗座圣殿和教堂中圣人们的墓穴……但那里,已经不再有信德了。

我们不要受骗。让我们牢牢持守真正的信德——梵二以前两千年来教会的信德,那我们所热爱的信德,那我们祈求能坚持到生命最后一口气的信德。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们。

逃离梵二教:第八期 计划与准备工作

承接前几期节目,我们现在继续“逃离计划”的第二部分。神父,在这一部分里,我们希望讨论:在认清问题之后,在祈祷、敬礼和纪律之后,接下来必须采取的行动,以及我们应当预料到哪些后果。那么,神父,这些实际步骤的第一步,是不是停止参加“梵二教”的弥撒——也就是保禄六世的弥撒?

是的。一旦你通过学习、祈祷和恩宠,看清了事实,得出结论——“梵二教”不是天主教会,那么,就到了“该动真格”的时候了。头脑中知道真理是一回事,把它活出来是另一回事。而第一步,就是断然离开。

这往往是最难的一步。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把它想明白是一回事,真正付诸实践,完全是另一回事。一旦你付诸实践,你就会开始意识到……这里面掺杂着很多人情上的顾虑。家人、朋友、教堂里的教友,他们会开始质疑你。他们出于善意,担心你“离开了教会”,不再是天主教徒了。这种外在的“切断”行动,是最难的。我自己就是这样。把学到的、看到的、靠着恩宠认清的真理实现我的信仰——这需要勇气。如果你读过圣人们的传记,或者读过《师主篇》,你就会知道:知识再丰富,若不活出来,就毫无意义。你可以把圣经和教理倒背如流,若不实践,终究无用。

所以,第一步最难。它像是要跨越科罗拉多大峡谷(Grand Canyon),看起来几乎不可能。我们往往把它想得太难了。可一旦你踏上这条路,付诸行动,你会惊讶地发现,恩宠开始源源不断地涌来。你不仅会看得更清楚,还会获得勇气。这绝不是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而是靠天主的恩宠。我们给天主一寸,祂会回报我们一里——祂的慷慨永无止境。这条路当然难,毫无疑问。但你会拥有所需的恩宠和力量,去承受必须承受的,去坚持到底,去做正确的事。

第一步,就是对自己下个决心:“我不能再去了。那地方不是天主教的。那对我的灵魂是危险,对我的信德是危险。那不是真理。”也许你所在的“梵二教”堂区比较“保守”,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自由派东西,没有舞蹈之类的疯狂举动。但那不重要。本质是一样的。那不是天主教会。所以,你必须切断与它的联系。

我想起母亲的一个例子。她年轻时,烟抽了许多年。后来,身体开始抗议了,医生也发了话。她终于看清了一件事:必须戒。她没有跟自己商量“少抽几根行不行”,没有讨价还价。她选了最决绝的方式——直接掐灭。一天之内,烟盒、打火机,全扔了。往后五十年,直到离世,她再没碰过一根。她说,那很难。但她知道,那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这还只是身体,只是肺,只是几十年的寿命。可我们此刻谈的,是灵魂啊,是永生。

所以,你得把这件事放到那个尺度上去称一称。你这样做,不是因为偏爱拉丁文弥撒,也不是因为对旧日时光的留恋。你这样做,只因为你的灵魂悬在危险中,你的救恩悬在刀刃上。为此,任何代价,任何疼痛,任何撕裂,都值得。

这样想,你才能跨过那些人情冷暖的牵绊,才能挣脱那张叫“安逸”的软网。待在“梵二教”里,多舒服啊,多省心啊,谁也不得罪,日子照旧。可做这个决定,可不容易呢。然而你一路学习、祈祷、读圣人的书、读圣经,心里早已明白:我们的信仰,从来不是轻省的路。通往天国的门是窄的,路是崎岖的,得天天背起十字架,得受苦,得迎着风走。我们被召叫,不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舒舒服服地混日子。我们被召叫,是为了背起十字架。而生活中的那些艰难抉择——包括这一个——正是十字架的一部分。

但当你迈出这一步,恩宠会像泉水一样涌进你的生命。因为你选择了天主,而不是人。我们说过,“梵二教”以人为圆心,而天主教会以基督为圆心,以天主为圆心。你这一个选择,本质上就是在最重大的人生层面上,站到了天主那一边。你那小小的信德,那小小的爱德,会被天主以加倍的慷慨回报。祂的恩宠会扶你站起来,让你更坚定,更有德行,一步步走向至高圣德,更深刻的内修生活。

是的,第一步最难。但你必须断开。你不能再去“梵二教”了。

当你不再去之后,周日不出现,下周日也不出现……家人、朋友会开始关心,会来问你。你可能需要向他们解释。老一代人——那些在梵二前受过培育的人——会特别担忧。年轻人倒未必在意,他们可能根本没注意到。在“梵二教”里,很多人是“红白教友”——复活节百合花白的时候来,圣诞节一品红花红的时候来。你突然不来,他们也许只说一句“可惜了”。但如果你去一个传统小堂,他们可能会说:“你离开了教会,你不是天主教徒了。”你可能会听到这类话。

但记住,我们的主说过:不与我相合,就是反对;不与我收集,就是分散。没有中间地带。所以,即使你不开口,你的行动本身就在宣告:这才是天主教会,你们所在的地方不是。真理本身就是分裂的。你可能会遇到敌意。但第一步,就是停止参加“梵二教”的礼仪。后面的桥,等走到的时候再跨。

我自己就是这样。当我从理智上接受了“宗座从缺论”(sedevacantism)和真天主教会的立场后,我坐在“梵二教”的弥撒里,一听到方济各(Francis)的名字——“与我们的教宗方济各共融”——我的良心就像被虫子啃噬。我知道我不该在那里。

在伦理神学里,如果你处于这种怀疑和煎熬中,你是有义务去解决的,否则就有罪。你不能一直待在一个你知道不是天主教会的地方。每次听到方济各、本笃(Benedict)(还有良十四 Leo XIV)那些名字,你明知他们不是教宗,却还留在那里,那是在折磨自己的灵魂。你的行动否认了你理智上认定的真理。这种冲突会严重危害你的信德,甚至让你彻底失去信德。没有人愿意活在矛盾和动荡中。圣人们毕生追求的,是灵魂的平安——那是在天主旨意和真理中的平安。即使身处苦难和迫害,他们依然拥有这份平安。而你若违背真理,明知何为真却偏要待在虚假里,那是一种荒诞的、自相矛盾的罪,危及我们身而为人的“存在”,而且会严重破坏灵魂的平安。

你感到的那种“激荡”,其实是一股推动力——推动你去行动,去离开。教会不是让灵魂激荡不安的源头,教会是灵魂的良药,是救恩之门,是我们的慈母。所以,让这种激荡成为更大的推动力吧:“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理,我必须活在真理里,我必须承行天主的旨意。”一旦你迈出这一步,你会逐渐获得灵魂的平安。你再也不必为贝尔戈里奥(Bergoglio,即方济各)的荒唐言行、或你本地主教、神父的异端言论而时刻感到愤懑和难堪。你再也不必左右找借口,做各种“精神体操”来勉强自圆其说。一旦你离开那个虚假的“梵二教”,你会安息在真正的磐石上——那是自吾主时代直到世界末日永不改变的天主教会。你不再站在沙土上了。

我自己已经厌倦了为每件事找借口。我记得我曾为若望·保禄二世(John Paul II)亲吻古兰经(Qur’an)找借口:“哎呀,那是别人硬塞给他的,他本能反应就亲了一下。”——这种借口太荒唐了。所有这些,当你离开“梵二教”的混乱之后,都烟消云散了。当然,这不会一夜之间发生。恩宠做工也需要时间。但如果你有幸附近有宗缺的天主教堂,你不再需要坐在长椅上担心:“今天又有什么舞者要从走道过来了?神父这周又要在讲道台上散布什么异端?我们又得听什么轻浮的曲调?”所有这些,都消失了。你在天主教会里。

神父,不用再“审核”弥撒、不用再挑选“口味”、不用再面对混乱,这真是一份恩赐,一种解脱。

确实如此。在“梵二教”里,如果你试图做天主教徒,你就像在筛面粉——必须自己分辨:什么是天主教的,什么不是。但这本质上是新教徒的心态——你在把分辨的权威揽到自己身上。读“梵二教”的通谕时,你得像过筛子一样:“这不对,那不对,这个是天主教的,那个不是……”这种负担是沉重的。而一旦你离开,你不再需要去比对脱立腾大公会议(Council of Trent)来分辨哪句是天主教、哪句不是。那份负担被卸下了。当然,作为天主教徒,你仍有巨大的责任——要努力拯救自己的灵魂,要在德行上成长,要善用弥撒中的恩宠。但那份额外的、“审核”的负担,消失了。

我偶尔还会回头翻翻原来那教区的网站。说不上为什么,也许只是好奇——想看看那边又在折腾什么。最近一次,我看见他们在大张旗鼓地推行“平信徒牧职”。说是平信徒经过两年培训,就能“毕业”,成为“牧职”。可实际上呢?平信徒在做本该司铎做的事。这种担子,本不该压在平信徒肩上。教会两千年来,从未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生活状态,各自有各自的责任。一旦你离开那个体系,你会猛然醒悟:那些事,我不必做;那不是我该扛的。这份醒悟,是一种释放。你终于可以像圣保禄宗徒说的那样,“以恐惧战栗”来谋求自己的得救——而不是把精力耗在那些不属于你的责任上。那里有一种极大的自由,至少是心智上的自由。你会重新找回自信,重新找回灵魂的平安。

而这一切的一切,始于第一步。你必须停止参加“梵二教”的礼仪。

神父,停止参加“梵二教”弥撒这件事,我们在生活中的职责各不相同,取决于我们的身份。您对单身者、已婚者有什么建议?至于“梵二教”里的神职人员,我们留到另一期再谈。

说到已婚的人,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担子就更重了,难处也更大。孩子多半还在“梵二教”的学校里念书呢。

我有个兄弟,就是这种情况。我离开后,试着跟他解释。他是我们家里唯一一个还算热心、还努力追寻信仰的人。他有七个孩子。他心里是明白的,也看清了事实——知道“梵二教”不是天主教会。可他对我说:“可我有七个孩子啊,他们都在那些学校里。我怎么办?”

这话听起来,谁都得叹口气。表面上看,这是个两难的坎儿。可难归难,责任并不会因为难就消失了。你心里认定了那不是天主教会,却还把孩子留在那里。做父母的,是要为孩子的灵魂负责的——至少在他们自己能拿主意之前。你对他们的培育,是负有责任的。你明明看见了危险,却还把他们搁在那样的环境里,这笔账,将来是要沉重地还的。

那些真正走出来的传统天主教父母,大多是这样做的:如果附近没有传统天主教学校,他们就自己在家教,也就是“在家教育”(homeschooling)。研究早就证明了,在家教育的孩子,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远远超过公立学校的学生(特此说明,这是在美国)。这条路走得通,但绝不容易。这不是换个政党、换个老板——签个名就完事了。这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一道坎一道坎地过。但每一步,每一个决定,都会带来新的恩宠。

至于那些仍在堂区里的已婚教友,你们身边有同龄的朋友。你会面对许多疑问,甚至质疑。向自己的孩子解释,也并非易事——没有现成的手册可以照搬。你只能尽力,把你的决定、你的理由,慢慢地、一遍遍地讲给他们听。

其实你一直在培育他们。你让他们懂得:这一辈子,不是为了把自己哄开心,而是为了预备进入天堂。这话你早就说过了。

对于那些每天念玫瑰经、一直努力寻求天主的父母来说,当你做出这个决定时,孩子应该不会感到太意外。你可以试着根据他们的年龄和理解力,让他们一点一点地明白。你要告诉他们:作为父母,在天主面前,我对你的灵魂是负责的。所以你需要信任我们,需要服从这个决定。

这背后,是孩子对父母的一份信任,也是父母在天主面前的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至于单身的人,离开“梵二教”会相对容易一些。你可能在那里有些朋友,但如果你年轻,不再去了,别人或许只当你搬了家,或是换了工作。你面对的审视会少得多。单身的、年轻的听众们,你们可以开始分辨:天主召叫你走一条怎样的路——婚姻、修道,还是单身。每一种生活状态,都有它自己的恩宠。你也可以试着联系其他的传统天主教徒。

那是一条安静的路,也许起初只有你一个人走。但你走着走着,会发现身旁渐渐有了同行的身影。不是热闹,是温暖。不是喧哗,是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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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所以,主动联系其他单身的人、年轻人,当然也包括已婚人士。因为你需要身边其他传统天主教徒的支持。一开始,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完全孤立无援——尤其是当你身处一个根本没有传统教堂的地区时,你确实会有一种被隔绝的孤独。但这也正是科学技术带来的便利。互联网有很多坏处,但也有许多益处。你可以和世界各地的传统教友通信。

所有的真天主教教友,都经历过你当前的事——离开,摸索,不知下一步该往哪里去。这条路,早已被无数人走过。能有一个人,或几个人,让你稍稍靠一靠,哪怕只是通过电子邮件,哪怕只是网络联络,总是好的。

我想起我的家乡,一个只有一万三千或一万五千人的小镇。那里有两座天主教堂,但没有任何传统的事物。某种意义上,我孤身一人。但莫大的安慰是,我意识到:全世界各地都有传统天主教徒。我们人数当然很少,分散在世界各处——这里一小群,那里一小撮,这里又有少数几个。但把他们加在一起,人数其实相当可观。我们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孤单。我们也许彼此隔绝,但我们并不孤独。

如果你附近有一座总缺小堂,那再好不过。你也可以试着联系司铎。这并不容易。我和其他司铎一样,都在尽力帮助他人。但我们有自己的堂区、网站要负责,常常不堪重负。我们会收到邮件或电话,我承认自己并不总能及时回复。但我会尽力回答问题,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某位司铎没能腾出那么多时间,让你失望了,请不要灰心。我们人手太少了,只能做我们能做的。

关键是要提醒自己:你并不孤单。你可能身处偏远之地,身边没有一个同道中人。但这就像任何一位天主教徒一样:你可以走遍世界,在异国他乡遇到另一位说着不同语言的天主教徒——但你们之间有一种联结,一种近乎兄弟般的情谊。单单因为你是天主教徒,就有一股灵性的吸引力。今天,真教友之间也是如此。

无玷母后会(CMRI)每年十月,都在斯波坎(Spokane)举办法蒂玛会议。来自全国各地的传统教友——有时还有几位从美国以外远道而来的——都会赶来相聚。素不相识的人,见面时却像失散多年的老友,仿佛他们做了一辈子的朋友。这是因为,你是教友。教会是战斗的教会,是一个家庭。在“梵二教”里,你以为你拥有这份联结,其实没有。因为没有信仰将你们绑在一起。那里只有自然主义。真正把你和他人绑在一起的,是信仰。而这信仰,你只在真天主教里,才能找到。

神父,这引出了下一个问题:离开“梵二教”之后,您怎么看待“梵二教”的圣事?这对您意味着什么?

好的。实际的做法是:你离开“梵二教”后,如果附近有一座总缺小堂,你就去那里,找神父谈,向他说明情况。

如果一位皈依者是来自新教、异教等背景,教会通常会要求他做一个“弃绝错误”的简短仪式,弃绝他曾经的异端谬误。但在传统天主教团体中——比如CMRI,对于来自“梵二教”的人,一般不再要求这道手续。但你仍要做一件事:一次“总告解”(general confession)。

因为在“梵二教”里,那些1968年以后——主教祝圣礼和司铎祝圣礼都被改动了以后——被“祝圣”出来的人,他们听的许多告解,其实不是向真的司铎告明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往事从头梳理一遍。你回忆自己从懂事起走过的路,省察一路上犯下的罪。不必记住每一条罪的具体次数,但那些主要的过犯,那些你反复跌进去的毛病,你要把它们带到天主面前。有些书可以帮助你做深度省察。我不在这里细说了。但你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次总告解。

神父会给你一些要理的引导,帮你理解那些年的错乱,确保你信的是天主教当信的道理。你不必害怕,也不必忐忑。传统神父会一步一步带你走。你能离开“梵二教”,能认出真理,还能把它活出来——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每一位神父看见天主的恩宠在一个人灵魂里这样工作,心里只有敬畏。他会陪你走完所有该走的路。你做一次总告解,确认你的信仰纯正,然后就可以开始领圣事,开始过天主教的信仰生活。

那么,“梵二教”里的哪些圣事还是有效的呢?很可能是洗礼。紧急时连平信徒都可以施洗。但传统上,神父有时会选择做一次“有条件洗礼”(conditional baptism),因为“梵二教”里有时会用不当的形式——比如“我因造物者、救赎者、圣化者的名给你授洗”,而不是“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那样的洗礼是无效的(唯一有效的中文洗礼经文:我洗尔/你,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我洗尔/你,不可分开断开)。但若质料和形式都正确,即使意向模糊,通常还是有效的。

婚姻方面,如果没有前婚的限制,两个在“梵二教”里未结过婚的人结婚,圣事是由新人自己授予的。他们当时的意向是“在天主教会内结婚”。传统神父也许会为你的婚姻加一个额外的祝福。

至于其他圣事——特别是1968年以后接受的坚振(confirmation)——虽然坚振本身不是救恩的必要条件,但它让你成为基督的战士,把圣神的恩赐和果实倾注在灵魂里。神父很可能会建议你再领受一次坚振。

总之,所有人都会耐心地引导你。他们在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不仅帮你与天主和好,也确保你在圣事上一一稳妥。这是我们的责任。

关键只有一步:你要主动去联系真的司铎或主教(宗缺),然后按他们说的去做。

本期节目,我们讨论了离开“梵二教”之后的各种后果、与你生活状态相应的责任,以及如何就圣事问题走近真正的司铎。神父,最后您还有什么要总结的吗?

世界越来越晦暗。一件件可怕的事,像潮水般涌来;信仰,也在大片地流失。可你要记住——我们的主,才是真光。正是这样的年月,迫害绵延,信仰凋零,教会的礼仪节期反而在我们生命中释放出更大的力量。我们开始用一种更贴近骨血、更沉潜的方式,去读懂这些伟大的时节:道成肉身的奥秘,主的诞生、死亡与复活……只要你还在祈祷,还肯为每一个节期预备自己的心,那么,在这个苍凉的世代,它会成为一口恩宠的深泉——比任何时候都更深,也更丰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