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前几期节目,我们现在继续“逃离计划”的第二部分。神父,在这一部分里,我们希望讨论:在认清问题之后,在祈祷、敬礼和纪律之后,接下来必须采取的行动,以及我们应当预料到哪些后果。那么,神父,这些实际步骤的第一步,是不是停止参加“梵二教”的弥撒——也就是保禄六世的弥撒?
是的。一旦你通过学习、祈祷和恩宠,看清了事实,得出结论——“梵二教”不是天主教会,那么,就到了“该动真格”的时候了。头脑中知道真理是一回事,把它活出来是另一回事。而第一步,就是断然离开。
这往往是最难的一步。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把它想明白是一回事,真正付诸实践,完全是另一回事。一旦你付诸实践,你就会开始意识到……这里面掺杂着很多人情上的顾虑。家人、朋友、教堂里的教友,他们会开始质疑你。他们出于善意,担心你“离开了教会”,不再是天主教徒了。这种外在的“切断”行动,是最难的。我自己就是这样。把学到的、看到的、靠着恩宠认清的真理实现我的信仰——这需要勇气。如果你读过圣人们的传记,或者读过《师主篇》,你就会知道:知识再丰富,若不活出来,就毫无意义。你可以把圣经和教理倒背如流,若不实践,终究无用。
所以,第一步最难。它像是要跨越科罗拉多大峡谷(Grand Canyon),看起来几乎不可能。我们往往把它想得太难了。可一旦你踏上这条路,付诸行动,你会惊讶地发现,恩宠开始源源不断地涌来。你不仅会看得更清楚,还会获得勇气。这绝不是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而是靠天主的恩宠。我们给天主一寸,祂会回报我们一里——祂的慷慨永无止境。这条路当然难,毫无疑问。但你会拥有所需的恩宠和力量,去承受必须承受的,去坚持到底,去做正确的事。
第一步,就是对自己下个决心:“我不能再去了。那地方不是天主教的。那对我的灵魂是危险,对我的信德是危险。那不是真理。”也许你所在的“梵二教”堂区比较“保守”,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自由派东西,没有舞蹈之类的疯狂举动。但那不重要。本质是一样的。那不是天主教会。所以,你必须切断与它的联系。
我想起母亲的一个例子。她年轻时,烟抽了许多年。后来,身体开始抗议了,医生也发了话。她终于看清了一件事:必须戒。她没有跟自己商量“少抽几根行不行”,没有讨价还价。她选了最决绝的方式——直接掐灭。一天之内,烟盒、打火机,全扔了。往后五十年,直到离世,她再没碰过一根。她说,那很难。但她知道,那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这还只是身体,只是肺,只是几十年的寿命。可我们此刻谈的,是灵魂啊,是永生。
所以,你得把这件事放到那个尺度上去称一称。你这样做,不是因为偏爱拉丁文弥撒,也不是因为对旧日时光的留恋。你这样做,只因为你的灵魂悬在危险中,你的救恩悬在刀刃上。为此,任何代价,任何疼痛,任何撕裂,都值得。
这样想,你才能跨过那些人情冷暖的牵绊,才能挣脱那张叫“安逸”的软网。待在“梵二教”里,多舒服啊,多省心啊,谁也不得罪,日子照旧。可做这个决定,可不容易呢。然而你一路学习、祈祷、读圣人的书、读圣经,心里早已明白:我们的信仰,从来不是轻省的路。通往天国的门是窄的,路是崎岖的,得天天背起十字架,得受苦,得迎着风走。我们被召叫,不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舒舒服服地混日子。我们被召叫,是为了背起十字架。而生活中的那些艰难抉择——包括这一个——正是十字架的一部分。
但当你迈出这一步,恩宠会像泉水一样涌进你的生命。因为你选择了天主,而不是人。我们说过,“梵二教”以人为圆心,而天主教会以基督为圆心,以天主为圆心。你这一个选择,本质上就是在最重大的人生层面上,站到了天主那一边。你那小小的信德,那小小的爱德,会被天主以加倍的慷慨回报。祂的恩宠会扶你站起来,让你更坚定,更有德行,一步步走向至高圣德,更深刻的内修生活。
是的,第一步最难。但你必须断开。你不能再去“梵二教”了。
当你不再去之后,周日不出现,下周日也不出现……家人、朋友会开始关心,会来问你。你可能需要向他们解释。老一代人——那些在梵二前受过培育的人——会特别担忧。年轻人倒未必在意,他们可能根本没注意到。在“梵二教”里,很多人是“红白教友”——复活节百合花白的时候来,圣诞节一品红花红的时候来。你突然不来,他们也许只说一句“可惜了”。但如果你去一个传统小堂,他们可能会说:“你离开了教会,你不是天主教徒了。”你可能会听到这类话。
但记住,我们的主说过:不与我相合,就是反对;不与我收集,就是分散。没有中间地带。所以,即使你不开口,你的行动本身就在宣告:这才是天主教会,你们所在的地方不是。真理本身就是分裂的。你可能会遇到敌意。但第一步,就是停止参加“梵二教”的礼仪。后面的桥,等走到的时候再跨。
我自己就是这样。当我从理智上接受了“宗座从缺论”(sedevacantism)和真天主教会的立场后,我坐在“梵二教”的弥撒里,一听到方济各(Francis)的名字——“与我们的教宗方济各共融”——我的良心就像被虫子啃噬。我知道我不该在那里。
在伦理神学里,如果你处于这种怀疑和煎熬中,你是有义务去解决的,否则就有罪。你不能一直待在一个你知道不是天主教会的地方。每次听到方济各、本笃(Benedict)(还有良十四 Leo XIV)那些名字,你明知他们不是教宗,却还留在那里,那是在折磨自己的灵魂。你的行动否认了你理智上认定的真理。这种冲突会严重危害你的信德,甚至让你彻底失去信德。没有人愿意活在矛盾和动荡中。圣人们毕生追求的,是灵魂的平安——那是在天主旨意和真理中的平安。即使身处苦难和迫害,他们依然拥有这份平安。而你若违背真理,明知何为真却偏要待在虚假里,那是一种荒诞的、自相矛盾的罪,危及我们身而为人的“存在”,而且会严重破坏灵魂的平安。
你感到的那种“激荡”,其实是一股推动力——推动你去行动,去离开。教会不是让灵魂激荡不安的源头,教会是灵魂的良药,是救恩之门,是我们的慈母。所以,让这种激荡成为更大的推动力吧:“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理,我必须活在真理里,我必须承行天主的旨意。”一旦你迈出这一步,你会逐渐获得灵魂的平安。你再也不必为贝尔戈里奥(Bergoglio,即方济各)的荒唐言行、或你本地主教、神父的异端言论而时刻感到愤懑和难堪。你再也不必左右找借口,做各种“精神体操”来勉强自圆其说。一旦你离开那个虚假的“梵二教”,你会安息在真正的磐石上——那是自吾主时代直到世界末日永不改变的天主教会。你不再站在沙土上了。
我自己已经厌倦了为每件事找借口。我记得我曾为若望·保禄二世(John Paul II)亲吻古兰经(Qur’an)找借口:“哎呀,那是别人硬塞给他的,他本能反应就亲了一下。”——这种借口太荒唐了。所有这些,当你离开“梵二教”的混乱之后,都烟消云散了。当然,这不会一夜之间发生。恩宠做工也需要时间。但如果你有幸附近有宗缺的天主教堂,你不再需要坐在长椅上担心:“今天又有什么舞者要从走道过来了?神父这周又要在讲道台上散布什么异端?我们又得听什么轻浮的曲调?”所有这些,都消失了。你在天主教会里。
神父,不用再“审核”弥撒、不用再挑选“口味”、不用再面对混乱,这真是一份恩赐,一种解脱。
确实如此。在“梵二教”里,如果你试图做天主教徒,你就像在筛面粉——必须自己分辨:什么是天主教的,什么不是。但这本质上是新教徒的心态——你在把分辨的权威揽到自己身上。读“梵二教”的通谕时,你得像过筛子一样:“这不对,那不对,这个是天主教的,那个不是……”这种负担是沉重的。而一旦你离开,你不再需要去比对脱立腾大公会议(Council of Trent)来分辨哪句是天主教、哪句不是。那份负担被卸下了。当然,作为天主教徒,你仍有巨大的责任——要努力拯救自己的灵魂,要在德行上成长,要善用弥撒中的恩宠。但那份额外的、“审核”的负担,消失了。
我偶尔还会回头翻翻原来那教区的网站。说不上为什么,也许只是好奇——想看看那边又在折腾什么。最近一次,我看见他们在大张旗鼓地推行“平信徒牧职”。说是平信徒经过两年培训,就能“毕业”,成为“牧职”。可实际上呢?平信徒在做本该司铎做的事。这种担子,本不该压在平信徒肩上。教会两千年来,从未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生活状态,各自有各自的责任。一旦你离开那个体系,你会猛然醒悟:那些事,我不必做;那不是我该扛的。这份醒悟,是一种释放。你终于可以像圣保禄宗徒说的那样,“以恐惧战栗”来谋求自己的得救——而不是把精力耗在那些不属于你的责任上。那里有一种极大的自由,至少是心智上的自由。你会重新找回自信,重新找回灵魂的平安。
而这一切的一切,始于第一步。你必须停止参加“梵二教”的礼仪。
神父,停止参加“梵二教”弥撒这件事,我们在生活中的职责各不相同,取决于我们的身份。您对单身者、已婚者有什么建议?至于“梵二教”里的神职人员,我们留到另一期再谈。
说到已婚的人,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担子就更重了,难处也更大。孩子多半还在“梵二教”的学校里念书呢。
我有个兄弟,就是这种情况。我离开后,试着跟他解释。他是我们家里唯一一个还算热心、还努力追寻信仰的人。他有七个孩子。他心里是明白的,也看清了事实——知道“梵二教”不是天主教会。可他对我说:“可我有七个孩子啊,他们都在那些学校里。我怎么办?”
这话听起来,谁都得叹口气。表面上看,这是个两难的坎儿。可难归难,责任并不会因为难就消失了。你心里认定了那不是天主教会,却还把孩子留在那里。做父母的,是要为孩子的灵魂负责的——至少在他们自己能拿主意之前。你对他们的培育,是负有责任的。你明明看见了危险,却还把他们搁在那样的环境里,这笔账,将来是要沉重地还的。
那些真正走出来的传统天主教父母,大多是这样做的:如果附近没有传统天主教学校,他们就自己在家教,也就是“在家教育”(homeschooling)。研究早就证明了,在家教育的孩子,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远远超过公立学校的学生(特此说明,这是在美国)。这条路走得通,但绝不容易。这不是换个政党、换个老板——签个名就完事了。这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一道坎一道坎地过。但每一步,每一个决定,都会带来新的恩宠。
至于那些仍在堂区里的已婚教友,你们身边有同龄的朋友。你会面对许多疑问,甚至质疑。向自己的孩子解释,也并非易事——没有现成的手册可以照搬。你只能尽力,把你的决定、你的理由,慢慢地、一遍遍地讲给他们听。
其实你一直在培育他们。你让他们懂得:这一辈子,不是为了把自己哄开心,而是为了预备进入天堂。这话你早就说过了。
对于那些每天念玫瑰经、一直努力寻求天主的父母来说,当你做出这个决定时,孩子应该不会感到太意外。你可以试着根据他们的年龄和理解力,让他们一点一点地明白。你要告诉他们:作为父母,在天主面前,我对你的灵魂是负责的。所以你需要信任我们,需要服从这个决定。
这背后,是孩子对父母的一份信任,也是父母在天主面前的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至于单身的人,离开“梵二教”会相对容易一些。你可能在那里有些朋友,但如果你年轻,不再去了,别人或许只当你搬了家,或是换了工作。你面对的审视会少得多。单身的、年轻的听众们,你们可以开始分辨:天主召叫你走一条怎样的路——婚姻、修道,还是单身。每一种生活状态,都有它自己的恩宠。你也可以试着联系其他的传统天主教徒。
那是一条安静的路,也许起初只有你一个人走。但你走着走着,会发现身旁渐渐有了同行的身影。不是热闹,是温暖。不是喧哗,是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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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所以,主动联系其他单身的人、年轻人,当然也包括已婚人士。因为你需要身边其他传统天主教徒的支持。一开始,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完全孤立无援——尤其是当你身处一个根本没有传统教堂的地区时,你确实会有一种被隔绝的孤独。但这也正是科学技术带来的便利。互联网有很多坏处,但也有许多益处。你可以和世界各地的传统教友通信。
所有的真天主教教友,都经历过你当前的事——离开,摸索,不知下一步该往哪里去。这条路,早已被无数人走过。能有一个人,或几个人,让你稍稍靠一靠,哪怕只是通过电子邮件,哪怕只是网络联络,总是好的。
我想起我的家乡,一个只有一万三千或一万五千人的小镇。那里有两座天主教堂,但没有任何传统的事物。某种意义上,我孤身一人。但莫大的安慰是,我意识到:全世界各地都有传统天主教徒。我们人数当然很少,分散在世界各处——这里一小群,那里一小撮,这里又有少数几个。但把他们加在一起,人数其实相当可观。我们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孤单。我们也许彼此隔绝,但我们并不孤独。
如果你附近有一座总缺小堂,那再好不过。你也可以试着联系司铎。这并不容易。我和其他司铎一样,都在尽力帮助他人。但我们有自己的堂区、网站要负责,常常不堪重负。我们会收到邮件或电话,我承认自己并不总能及时回复。但我会尽力回答问题,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某位司铎没能腾出那么多时间,让你失望了,请不要灰心。我们人手太少了,只能做我们能做的。
关键是要提醒自己:你并不孤单。你可能身处偏远之地,身边没有一个同道中人。但这就像任何一位天主教徒一样:你可以走遍世界,在异国他乡遇到另一位说着不同语言的天主教徒——但你们之间有一种联结,一种近乎兄弟般的情谊。单单因为你是天主教徒,就有一股灵性的吸引力。今天,真教友之间也是如此。
无玷母后会(CMRI)每年十月,都在斯波坎(Spokane)举办法蒂玛会议。来自全国各地的传统教友——有时还有几位从美国以外远道而来的——都会赶来相聚。素不相识的人,见面时却像失散多年的老友,仿佛他们做了一辈子的朋友。这是因为,你是教友。教会是战斗的教会,是一个家庭。在“梵二教”里,你以为你拥有这份联结,其实没有。因为没有信仰将你们绑在一起。那里只有自然主义。真正把你和他人绑在一起的,是信仰。而这信仰,你只在真天主教里,才能找到。
神父,这引出了下一个问题:离开“梵二教”之后,您怎么看待“梵二教”的圣事?这对您意味着什么?
好的。实际的做法是:你离开“梵二教”后,如果附近有一座总缺小堂,你就去那里,找神父谈,向他说明情况。
如果一位皈依者是来自新教、异教等背景,教会通常会要求他做一个“弃绝错误”的简短仪式,弃绝他曾经的异端谬误。但在传统天主教团体中——比如CMRI,对于来自“梵二教”的人,一般不再要求这道手续。但你仍要做一件事:一次“总告解”(general confession)。
因为在“梵二教”里,那些1968年以后——主教祝圣礼和司铎祝圣礼都被改动了以后——被“祝圣”出来的人,他们听的许多告解,其实不是向真的司铎告明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往事从头梳理一遍。你回忆自己从懂事起走过的路,省察一路上犯下的罪。不必记住每一条罪的具体次数,但那些主要的过犯,那些你反复跌进去的毛病,你要把它们带到天主面前。有些书可以帮助你做深度省察。我不在这里细说了。但你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次总告解。
神父会给你一些要理的引导,帮你理解那些年的错乱,确保你信的是天主教当信的道理。你不必害怕,也不必忐忑。传统神父会一步一步带你走。你能离开“梵二教”,能认出真理,还能把它活出来——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每一位神父看见天主的恩宠在一个人灵魂里这样工作,心里只有敬畏。他会陪你走完所有该走的路。你做一次总告解,确认你的信仰纯正,然后就可以开始领圣事,开始过天主教的信仰生活。
那么,“梵二教”里的哪些圣事还是有效的呢?很可能是洗礼。紧急时连平信徒都可以施洗。但传统上,神父有时会选择做一次“有条件洗礼”(conditional baptism),因为“梵二教”里有时会用不当的形式——比如“我因造物者、救赎者、圣化者的名给你授洗”,而不是“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那样的洗礼是无效的(唯一有效的中文洗礼经文:我洗尔/你,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我洗尔/你,不可分开断开)。但若质料和形式都正确,即使意向模糊,通常还是有效的。
婚姻方面,如果没有前婚的限制,两个在“梵二教”里未结过婚的人结婚,圣事是由新人自己授予的。他们当时的意向是“在天主教会内结婚”。传统神父也许会为你的婚姻加一个额外的祝福。
至于其他圣事——特别是1968年以后接受的坚振(confirmation)——虽然坚振本身不是救恩的必要条件,但它让你成为基督的战士,把圣神的恩赐和果实倾注在灵魂里。神父很可能会建议你再领受一次坚振。
总之,所有人都会耐心地引导你。他们在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不仅帮你与天主和好,也确保你在圣事上一一稳妥。这是我们的责任。
关键只有一步:你要主动去联系真的司铎或主教(宗缺),然后按他们说的去做。
本期节目,我们讨论了离开“梵二教”之后的各种后果、与你生活状态相应的责任,以及如何就圣事问题走近真正的司铎。神父,最后您还有什么要总结的吗?
世界越来越晦暗。一件件可怕的事,像潮水般涌来;信仰,也在大片地流失。可你要记住——我们的主,才是真光。正是这样的年月,迫害绵延,信仰凋零,教会的礼仪节期反而在我们生命中释放出更大的力量。我们开始用一种更贴近骨血、更沉潜的方式,去读懂这些伟大的时节:道成肉身的奥秘,主的诞生、死亡与复活……只要你还在祈祷,还肯为每一个节期预备自己的心,那么,在这个苍凉的世代,它会成为一口恩宠的深泉——比任何时候都更深,也更丰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