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德兰

没有目标的爱情,只是一种美好的感觉,结不出长存的果实。因为谁若只爱眼前的世界,谁就不能爱那看不见的灵魂。人不是天神,不能给予纯然的爱;我们的爱总要经过肉身、时间、陪伴与牺牲。可是天主知道人心渴望爱情,于是祂把爱情的对象派遣到这个世界——就是祂的圣子。基督降生、受苦、流血、死亡,告诉我们,爱情从来不会止于感觉,它必然走向奉献,走向十字架,结出永存的果实。

八九十年代有几个圣名特别流行:小德兰、路济亚、依搦斯,等等。真巧,我奶奶是路济亚,我妈妈是小德兰。仿佛天主早已借着这些圣名,在我们的家庭里留下了一点恩宠的记号。尤其是我的妈妈,她一直受到小德兰的陪伴与护佑 —— 尽管经历困苦磨折,却保留着真诚的笑容和感动。

可我不是小德兰的“头号粉丝”。或许是因为,在我记忆中,她常被描绘成一个轻松、可爱、天真烂漫的形象,仿佛她的“小道”不必经过多少克己,只凭单纯的感觉便能上天堂。但真正的小德兰并不是这样的。传统礼历中,她的瞻礼在10月3日。一个时代若只看见她的玫瑰,却看不见她的十字架;只看见她的童心,却看不见她对罪恶的憎恨;只看见她的温柔,却看不见她为灵魂得救所作的牺牲,那么,它其实并不认识这位圣女。小德兰是基督的爱女,也是真教会的女儿。

我开始抛弃偏见,我希望拥有小德兰的信德,或者说,我试着了解她、效仿她,我的信德正朝着她所指明的方向迈进。天主把一朵小花放在了平静的加尔默罗隐修院里。她没有像致命圣人那样倒在血腥的刑场,也没有像传教士那样奔走四方;然而,这朵小花若要飞上天堂,就一定要有她的路。在这墙垣之内,她依然选择了致命的路、传教的路、内修的路和爱情的路。

她每天都在死于自我,靠着意愿,把微小的事物奉献给天主。小德兰能那样恳切地为一位死刑犯普朗齐尼(Pranzini)的灵魂祈祷,正因为她深知灵魂的价值,也深知罪恶的可怕与深重。她怜悯罪人,至死也不愿意犯罪,去戕害自己的灵魂——就如圣依搦斯一样,宁死不辱其贞。她爱众多的灵魂,她愿意灵魂都能脱离永罚、获得救恩。她知道,为了达成这个愿望,光靠意愿是不够的,还要靠赔补与牺牲。

小德兰的诗歌沁人肺腑,正是因为它说出了我想说却不敢言的心里话,并且毫无负担地教训着我的心灵。她像一条极细的管道,从天上引下甘露;当我的灵魂接近干枯时,我便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一点滋润,好重新得力,再去战斗。她的“神婴小道”从来不是逃避,而是在小事中忠于天主,隐密地奉献。她在荒漠中坚忍,为众多灵魂争取天上的雨露 —— 这种爱情来自意志,而这种意志滋养爱情。

因此,今后的生活中,我也要向她一样,把自己奉献给天主。这不再是一句空洞的誓言。我已经找到了切实的法子—-就是请她与那些年轻的圣人们一道,作我在天国里的兄长与姐姐;他们已经走过我此刻正履行的荆棘之路,已经抵达了我思慕的家乡—— 连同我心爱的圣类斯·公撒格、圣达尼老、圣嘉俾额尔·痛苦圣母、圣沙维豪、圣若翰·伯各满、圣高兰蒂、圣罗撒·薇台葆、圣热玛等等。

天主所钟爱的灵魂啊,你们是绽放在永恒春日里的芬芳花朵,请携我同行,让我享用你们圣洁的欢忭吧!虔敬的圣人,我赞叹你们的事迹,上主悦纳你们贞洁的灵魂,恳请为我祈求,愿天父的光辉也能在我这混沌阴暗的生命中,映照出真实的色彩。

我有信德吗?

我们常把“信天主”挂在嘴边。此刻应当自问:天主究竟悦纳什么、憎恶什么,我心中当真清楚吗?

以教理上的大罪与小罪为尺子,衡量一下,此刻我的灵魂究竟处在何种光景?倘若果真堕入重罪,便是亲手扼杀了超性生命,使灵魂陷入永死的境地。到那时,唯有天主的恩宠如芒刺背,驱策我们走向悔改。
然而问题在于:到了这般关头,良知是否仍然敏锐?它还能保持清醒,辨明悔改的方向吗?

一个人若真心相信,自己的一言一行、一思一念都该为光荣天主,那么每次开口、每个抉择,都该经过理智与良知的审查。可如今再审视,这反省的操练,是否早已荒废?良知的锚,是否已然松脱?只剩下我们被情欲与冲动驱使,随流漂泊?

再者,天主对这世界究竟怀有怎样的计划?祂所立的救恩的路,到底在何处?这条路是只有一种确定的说法,还是任何人都能增删修改、改换面貌?

倘若这些问题模糊不清,那么天主在我们心中,便只是一个空洞的名号,与民间所奉的“老天爷”“玉皇大帝” 没有两样。

然而天主不愿我们盲目地信。信,就要信得清楚,信得彻底。倘若信得不清不楚,那岂不是任何人都能在我们的信仰里插手吗?我们害怕被信仰所绑架,还不是因为我们信得含糊,愣是让别人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词,牵着鼻子走吗?信仰关乎我们永生的利益,我们一定要认真地算计。

一、问题在哪里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有一类教友,自以为自己的信仰非常坚定。他谈圣母,谈圣心,谈传统,谈弥撒,谈教宗,谈异端,谈圣人,满口都是天主教的语言;祈祷也不少,情绪也很热烈,甚至一谈到“维护信仰”,便慷慨激昂,好像自己已经站在信德的最前线。

可是,一旦教理问题摆在他面前,一旦教义要求他放下自己的成见,一旦教会的训导触及他不愿面对的层面,他马上开始闪躲、选择、重新解释,甚至干脆说:“这个我持保留意见。” “我觉得不是这样。天主不会这么做的。” “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能相信。” “某位神父说过另一种解释。”

这时候就必须问一句让人不舒服、却非常必要的问题:你究竟是在信天主,还是在信你自己?

信德不是一种宗教气氛,更不是一种热烈的心理状态。一个人可以哭泣,可以激动,可以一天念很多份玫瑰经,可以在圣体台前跪很久,可以热爱拉丁圣乐,可以收集旧弥撒经书,可以满口“圣母”“圣心”“宗徒传统”,但这些事情本身都不能证明他已经具有真正的信德。

因为信德有明确的对象,也有明确的理由。

教理给出的定义就是:人因天主的权威而信从祂所启示的一切真理。不是因为“我感觉很好”,不是因为“这很传统”,不是因为“这个说法让我感动”,更不是因为“我的圈子都这么说”“我选择信我愿意接受的那一部分”,而是:因为天主启示了,所以我相信。信德真正受到考验的时候,并没有热泪盈眶的感动,而是真理与自己的偏好发生了冲突,不得不纠结、苦恼。

有些“传统教友”特别喜欢说:“我由圣神带领。” “我祈祷以后,圣神告诉我这是对的。” “我心里非常喜乐、平安,所以这一定是天主的旨意。” “我感觉到爱了。” 可惜,我们的信德,不是建立在个人的感觉之上。因为天主教从来没有教导说:个人内心的感觉可以成为裁判,凌驾于公开启示、圣传和教会训导之上。恰恰相反,私人启示即便得到教会允许,也不能增加信仰的内容;个人的内在感受更不能取代教义。否则,所谓“圣神带领” 很容易变成:我认为这是圣神,所以你们必须接受我的判断,或者我可以执着于自己的想法。

于是,这种传统的信仰,最初看起来是在反对现代主义,最后却产生了另一个现代主义的核心:把人的主观意识放到了客观真理之上。现代主义者说:“我的宗教经验告诉我如此。” 伪传统者则可能说:“我的圣神如此感动了我。” 表面上两者敌对,方法论上却非常相似:最后的裁判都是“我自己内在的感觉”。这不是超性信德,而是神化了自己的心理体验。

难道“传统信仰”就只是排斥看的见的异教形式、亵渎意味吗?如果传统主义只对外在形式敏感(何况一再打折扣),却没有对教义、启示、圣传和教会训导的准确判断,那这样的“传统”,未免太低级,也太脆弱。辨认哪些东西“看起来丑陋”,小孩子也会;我们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也要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所以很多人轻易接受 FSSP 所代表的妥协,甚至被各种未经证实的“私人启示”牵着走。真信仰,一定要经过“明辨”这一步。

我大胆直言:信得不真,信得不具体,就是没有信德。因为真正的信德不会害怕具体的教义、精准的理解。你问一个人:“你相信天主教吗?” 他说:“当然相信!” 再问:“那么具体相信什么?如何定义天主教?” 他开始含糊。再问:“你如何理解教宗的权威?” 他说:“教宗当然很重要,但是……” 再问:“基督是否允许教会在信仰和伦理教导上陷入谬误?” 他说:“这个问题很复杂。” 再问: “如果你认为某些现代教宗的公开教导与此前教会训导发生根本冲突,那么你究竟根据什么教会论的原则解释这种现象?” 他开始谈:“语言的模糊性,时代背景,牧灵需要,非无误,个人观点,我们只跟随传统……”

可是:传统到底是什么?哪一项传统?哪位教宗的训导?哪次大公会议?哪份教会文件?是什么等级的权威?为什么这个教义可以接受,而那个异端必须拒绝?如果这些问题回答不了,那么所谓“我只相信传统”,只是一句漂亮的口号。

所以,请吞下这个事实:信得不真、信得不具体,就是没有信德。别拿几句狂热的漂亮话糊弄自己,就以为真在信德里头了。

二、我认为,我感觉

我们对信仰的态度要更加严肃才行,不要用 “我觉得” 去搪塞过去。信仰涉及的是极其严谨的教会论:教宗的本质是什么,伯多禄职权是什么,教会的可见性是什么,教会的不可毁灭性是什么,教宗无误论究竟在什么条件下发生效力,普通训导权具有什么性质?如果某些公开教导被认为与先前的教会训导相冲突,那么这种冲突在神学上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可不能靠情绪解决。更不能一边说:“我最尊敬教宗的权威。”一边又说:“只要教宗说出我认为错误的话,我就完全不理。” 如果一个人这样做,他必须解释:自己**如何理解教宗权威与教会训导之间的关系。不然,“忠于教宗”与“拒绝教宗”两个口号同时存在,整个教会论就自相矛盾。矛盾中,能有信德吗?

最可怕的,不是公开的不信,而是披着传统外衣的不信。公开说“我不相信”的人,至少还知道自己不信什么。更危险的,是嘴里全是信仰的词汇,心里却留着一个条件:只有符合我的判断,我才相信。于是,人穿着信仰的外衣,里面却藏着不信、背信、迷信与胡信。不信,是拒绝天主启示的真理;背信,是明知天主的启示,却在某些地方故意拒绝;迷信,是把本不属于信仰的东西——传闻、神迹、轶事、私人启示、个人经验——抬到不该有的宗教权威上;胡信,则更为常见:不弄清教义,不辨别、不判断,不在乎圣传、训导,把主观所认识和感受的一切搅成一团,然后统统冠以“传统信仰”之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热烘烘的糊涂劲儿,跟超性的信德不是一回事。

三、“传统”不能成为新的偶像

我要点出一种隐蔽的现象:有人离开了新礼弥撒,便觉得自己安全了;开始念拉丁经文,便觉得自己正统了;读了几本传统灵修书,便觉得自己神学成熟了;加入某个传统团体,便觉得自己拥有了教会的全部答案。

可是,如果最后变成了“我的团体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那么,不过是把过去的权威中心,换成了另一个权威中心。这仍然不是成熟的信德。因为教友不是教宗,团体不是教会,私人研究也不是训导;甚至“传统神父”这个头衔,都不是正统的认证。一个神父可以看起来虔敬,却在某个问题上判断错误;一位学者可以博学,却不能因此成为教会的圣师;一个传统团体可以保存许多宝贵的礼仪和神修遗产,却不能因此自动获得教会从未赋予它的权威。天主只要求我们,把“圣而公教会”塞进信德里。我们该如何感激慈母圣教会!是她把信德传给了我们,使我们得以认识天主、实践信仰、领受圣宠;也是她以母亲的心怀,接纳我们的情愫与困苦,领我们升天堂。

要记得,信德从不孤单。

它连着爱德。你真爱一个人,就巴不得把他看透。爱得越多,看得越清楚。看得越清楚,爱得越深。爱得越深,越是愿意把自己交付出去。信天主,也是这样。不是信一个名字,而是靠近祂、注视祂、爱慕祂。爱到深处,信德便成了一团火。

它也连着望德。人凭什么敢把最后的指望放在天主身上?首先,是承认了自己的软弱。我自己靠不住,人靠不住,世界靠不住。其次,是信赖天主的大能。祂靠得住,祂不误事,祂许下的必会成就。于是,承认自己一无所有的人,反而敢把一切都押在祂身上。

信德、爱德、望德,三样一起活,才是活的信仰。

谁会为暧昧不清、有名无份的关系而赴汤蹈火呢?且看那些圣人爱天主,爱得切实、不含混。他们的心灵自由得不得了,外边却甘愿受捆——隐修、吃苦、昼夜祈祷、服从神长。我们今天若还是想不通,致命的圣人怎么就能那么痛快地去赴死,也不能理解圣人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在信仰上死板到那种程度,那就回到最实在的一个问题上:那些圣人已经上了天堂,而我们也想去那个地方。既然大家奔的是同一个地方——到底是圣人走错了路,还是我们想岔了道?

问一问自己:我是否真的在天主面前,相信祂所启示的一切,即祂在人类历史中,借着圣教会所施予的一切教训?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好可以定义,什么是天主教。

一个人越喜欢谈“信德”,越该扪心自问:我是否真的相信?

不是问:我有没有情怀?

而是问:我是否接受真理?

不是问:我有没有热忱?

而是问:我的理智,是否因天主的权威而俯首?

不是问:我是不是传统派?

而是问:当传统要求我放下成见时,我是否真的愿意服从?

不是问:我有没有圣神的感觉?

而是问:我的所谓“感动”,是否与天主已启示的真理相抵触?

最后,信德不是“我觉得我信”,而是“我因天主而信”。

因此,最该警惕的,也许正是那种自我感觉极好的狂热。它很热忱,却未必是真理;它很虔诚,却未必是信德;它很传统,却未必懂得传统;它反对现代主义的异端,却扎根于现代主义异端的土壤 —— 主观主义;它满口“圣神”,却把自己的感觉奉为圣神;它天天谈教会,却未必理解圣教会;它不断劝诫他人 “爱戴教宗”,可一碰到具体的教会论问题,却选择性地接受;它不停地提“传统”,却从未认真问过:什么是传统?谁有权解释传统?传统究竟教导了什么?

所以,不要自欺欺人,不要一厢情愿。一个人可以很热心,却信得很少;可以很聪明,却信得很乱;可以很保守,却信得很主观;可以谈圣神默感,却只困在自己的心声里,出不来。

让我们这么祈祷:我的天主,祢是真理。求祢使我的理智在祢面前俯伏。若我错了,求祢赐我一颗谦卑的心,让我坦然认错,不遮掩,不辩解,因为唯有诚实的灵魂才能靠近祢。若我的喜好与祢的真理相冲突,求祢帮助我割舍,纵然它如右眼般珍贵,如左手般难舍。求祢使我爱真理胜过爱自己,好能在祢内获得真正的自由。

到了这一步,我们才能明白,什么叫信德的服从(obsequium fidei)。否则,嘴里纵然堆满最华丽的天主教词汇,心里最后仍坐着一个小小的“教宗”——那就是自我。

《慈母心声》的幽灵 —— 颠倒的教会论、圣母论、救恩论、末世论

梵二后,出现了很多私人启示和灵修运动,表面上充满了圣母敬礼的元素 —— 玫瑰经、奉献、祈祷以及对司铎的关怀。然而,判断一种敬礼是否对灵魂有益,并不能只看它使用了“圣母”“圣心”“玫瑰经”“奉献”等熟悉而美好的词汇,而是它是否把人的灵魂带回基督、圣宠、圣事、十诫、补赎和公教会?还是相反,逐渐建立起一个新的体系,使人开始依赖某一位先知、某一本书、某一种运动、某一种特殊奉献以及某一套“讯息”?这正是很多教友面对所谓“司铎圣母运动”及其《慈母心声》(圣母给心爱神子的话)时,不能回避的问题。

概念需要明晰,这里的问题并不是:圣母敬礼是否正确?当然正确。问题也不是:我们是否应该奉献于圣母?这是必然的,我们有那么丰富而深邃的圣母敬礼。真正的问题是:一个私人启示,在明显不符合教理的情况下,是否还可以取得一种实际上高于普通私人敬礼的权威,使信友认为:若不接受这套讯息、这本书、这个运动,便是不顺从圣母,甚至没有真正的信德?尽管这个问题足够荒谬,我们还是要回到教会一贯的训导中,重新学习基本的教理教义。

今天我们谈一谈启示、信德、教会权威以及灵魂得救秩序的问题。

一、天主教已经拥有得救所必需的一切,不会再等待“新时代的新启示”

首先声明,这里说的天主教是真天主教,而不是梵二后自认为匮乏真理、需要时代性的真理和其他宗教的真理加以补充的异端假教会。天主教信仰首先要求我们确立一个基本原则:天主为了我们的得救,已经赐给了我们完整而充足的公开启示。天主圣子耶稣基督是圆满的启示者;宗徒所传授的信德宝库,构成了公教会所保存的信仰宝库 depositum fidei。公教会并不是等待未来某一个时代,再由某位先知能人,补充基督没有说完的真理。因此,私人启示即使真实,也不能成为新的信德对象,更不能增加一个新的“得救方式”。

异端的逻辑是:基督已经启示了真理—— 但现在这个时代“特别困难”;所以需要新的讯息—— 新的讯息需要新的运动;新的运动需要新的奉献;新的奉献又成为面对新时代危机的特殊保障。这样一来,真实性未经认可的私人启示,虽然口头上不断提到基督、圣母和教会,实际上却在信友心中形成一个平行于传统公教生活的新灵修体系。

  1. 梵蒂冈第一届大公会议(1869–1870)《天主之子》(Dei Filius)宪章
    —— 第四章“论信德与理智”(CAPUT IV. DE FIDE ET RATIONE)。

Neque enim fidei doctrina, quam Deus revelavit, velut philosophicum inventum proposita est humanis ingeniis perficienda, sed tamquam divinum depositum Christi Sponsae tradita, fideliter custodienda et infallibiliter declaranda. Hinc sacrorum quoque dogmatum is sensus perpetuo est retinendus, quem semel declaravit Sancta Mater Ecclesia, nec umquam ab eo sensu, altior intelligentiae specie et nomine, recedendum. Crescat igitur et multum vehementerque proficiat, tam singulorum, quam omnium, tam unius hominis, quam totius Ecclesiae, aetatum ac saeculorum gradibus, intelligentia, scientia, sapientia; sed in suo dumtaxat genere, in eodem scilicet dogmate, eodem sensu, eademque sententia.
天主所启示的信德教理,绝非像哲学发明那样提供给人类的智慧去加以改进,而是作为天主的信德宝库,交给了基督的净配(教会),去忠实地加以守护,并无误地加以宣告。因此,对于神圣的信友信条,必须永远保持圣母教会一次性宣告的那个原意,绝不可借口或名义上追求更深的理解而偏离该原意。因此,无论是个人的还是全体的,是一个人的还是整个教会的,随着时代与世纪的推移,理智、知识和智慧固然应当成长,且应当进步;但这种进步必须严格局限在其自身同一种类之中,即必须保持相同的信条、相同的原意以及相同的内涵。(Denzinger, n. 1800)

https://www.vatican.va/archive/hist_councils/i-vatican-council/documents/vat-i_const_18700424_dei-filius_la.html

  1. 教宗圣庇护十世(St. Pius X)抗击现代主义

(1)通谕《喂养主羊》(Pascendi Dominici Gregis, 1907),教宗斥责了那种认为天主的启示是“演进的”、“随时代危机而不断产生新真理”的现代主义错误。

Evolvi tamen ac mutari dogma non posse solum sed oportere, et modernistae ipsi perfracte affirmant et ex eorum sententiis aperte consequitur. Nam inter praecipua doctrinae capita hoc illi habent, quod ab immanentiae vitalis principio deducunt: formulas religiosas, ut religiosae reapse sint nec solum intellectus commentationes, vitales esse debere vitamque ipsam vivere sensus religiosi. … Quamobrem, si quavis ex causa huiusmodi accommodatio cesset, amittunt illae primigenias notiones ac mutari indigent. Haec porro formularum dogmaticarum cum sit vis ac fortuna instabilis, minim non est illas modernistis tanto esse ludibrio ac despectui…
现代主义者坚称,信条不仅能够改变和演进,而且必须改变和演进。这也是从他们的主张中必然得出的结论。在他们的核心教理中,有一条推导自所谓“生命内在性原则”的观点:宗教公式(即信条)要想具备真正的宗教意义,而不只是理智的空洞思辨,就必须拥有生命,活出宗教情感本身的生命。……因此,如果由于某种原因(比如时代或环境变迁),这种调和与适应终止了,这些公式就会失去原有的内涵,也就必须被修改。信条的效力和命运竟如此摇摆不定,也难怪现代主义者会对其充满嘲弄与轻视。
Caeci equidem et duces caecorum, qui superbo scientiae nomine inflati usque eo insaniunt ut aeternam veritatis notionem et germanum religionis sensum pervertant: novo invecto systemate quo, ex projects et effrenata novitatum cupiditate, veritas, ubi certo consistit, non quaeritur, sanctisque et apostolicis traditionibus posthabitis, doctrinae aliae inanes, futiles, incertae nec ab Ecclesia probatae adsciscunt…
他们真是瞎子领瞎子!他们借着“科学”的虚荣名义膨胀自大,甚至疯狂到了歪曲永恒真理的定义、毁灭宗教本真含义的地步。他们引入了这套新体系,出于对新奇事物毫无节制的狂热追求,不再去那确定的立足之处寻找真理,反而把圣洁的宗徒传统抛诸脑后,采纳了各种虚妄、无用、不确定且未经教会认可的学说。

总结起来,现代主义者主张信条并非天主一次性交付给教会守护的无误的真理宝库(Depositum Fidei),而是由人的“内在宗教情感”随时代演变而生成的产物。当旧有的信条表达不再适应时代或新的主观经验时,就必须被改写或摒弃;教宗严厉斥责这种将“永恒真理”降低为“随时代浮动”的做法是“狂妄追求新奇(novitatum cupiditas)”与“瞎子领瞎子”。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pius-x/la/encyclicals/documents/hf_p-x_enc_19070908_pascendi-dominici-gregis.html

(2)反现代主义誓词(Sacrorum Antistitum, 1910):

Fidei doctrinam ab Apostolis per orthodoxos Patres eodem sensu eademque semper sententia ad nos usque transmissam, sincere recipio;
我真诚地接受宗徒们通过正统教父传授给我们的信德教理,且始终保持相同的含义和相同的观点……
..ideoque prorsus reiicio haereticum commentum evolutionis dogmatum, ab uno in alium sensum transeuntium, diversum ab eo, quem prius habuit Ecclesia; pariterque damno errorem omnem, quo, divino deposito, Christi Sponsae tradito ab Eâque fideliter custodiendo, sufficitur philosophicum inventum, vel creatio humanae conscientiae, hominum conatu sensim efformatae et in posterum indefinito progressu perficiendae.
……因此,我彻底拒绝那种异端的虚妄之说,即认为信条会演进、从一种含义转变为另一种与教会先前理解不同的含义;我也同样谴责一切错误,即用哲学的发明、或人类意识创造物——由人类努力而逐渐形成,且将在未来还要无休止地进步和完善 —— 来替代交付给基督新娘(教会)并由她忠实守护的神圣真理宝库(divino deposito)。

总结为一句话:“我坚决接受宗徒们通过正统教父传授给我们的信德教理……我绝不接受那种认为启示可以根据人类社会的变迁而不断演变或修正的谬论。”

Quum autem de piis traditionibus iudicium fuerit, illud meminisse oportet: Ecclesiam tanta in hac re uti prudentia, ut traditiones eiusmodi ne scripto narrari permittat nisi cautione multa adhibita praemissaque declaratione ab Urbano VIII sancita; quod etsi rite fiat, non tamen facti veritatem adserit, sed, nisi humana ad credendum argumenta desint, credi modo non prohibet. Sic plane sacrum Consilium legitimis ritibus tuendis, abhinc annis triginta, edicebat: Eiusmodi apparitiones seu revelationes neque approbatas neque damnatas ab Apostolica Sede fuisse, sed tantum permissas tamquam pie credendas fide solum humana, iuxta traditionem quam ferunt, idoneis etiam testimoniis ac monumentis confirmatam
每当对虔诚的传统(如私人显现或默示)作出审定或判断时,必须记住:教会在此类事务上极其审慎,甚至不允许书面记录此类传统,除非采取高度谨慎的态度,并预先附上教宗乌尔巴诺八世(Urban VIII)所制定的声明;即便依教规作出了此种声明,也并不意味着教会确认了该事件的客观真实性,而仅仅是只要不缺乏人类理智可信的论据,就不禁止人们去相信。正因如此,负责维护正统礼仪的圣座圣部在三十年前就曾指出:此类显现或启示既未被圣座正式批准,也未被定罪,而仅仅是被允许以“纯粹的人类信德”(fide solum humana)去虔诚地相信;这种相信是基于所传述的传统,并由得当的见证与记载所证实。

圣庇护十世在批准私人启示(如某些圣人默示)时,反复强调:私人启示绝不能成为新的公信对象(Fides Divina/Publica),信友对其最多只有“基于人类审慎的理智认可”(Fides Humana)。它绝不能凌驾于教会的公开启示之上,更不具备公开启示的约束力。而公开启示要求信友以“天主的信德/公信”(Fides Divina)去接纳。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pius-x/la/motu_proprio/documents/hf_p-x_motu-proprio_19100901_sacrorum-antistitum.html

  1. 教宗庇护十二世(Pius XII)《人类通谕》(Humani Generis, 1950):

庇护十二世驳斥了那些试图摆脱教会训导、去寻找某种新形式或新启示的倾向。他强调天主在基督内交与教会的“信德宝库”(depositum fidei)是完整且封闭的,训导当局(Magisterium)是唯一的解释权威,不需要也不依赖任何新颖的哲学创造或新启示来补充得救所需的真理。

Non desunt quoque qui rogent an Sacra Theologia eorumque methodus, quales in Scholis cum Ecclesiastica approbatione vigent, non modo perpoliri, verum etiam penitus reformari debeant… At veritatem divinitus patefactam custodire atque interpretari non singulis fidelibus, ne ipsis quidem theologis, sed soli Ecclesiæ Magisterio a Divino Redemptore concreditum est.
也不乏有人询问:在得到教会批准的各院校中所盛行的“圣学”及其方法,是否应当予以精琢,甚至应当进行彻底的变革……然而,守护与解释天主所启示的真理,并非托付给个别信友,甚至不是托付给神学家自己,而是由神圣救主交托给了唯一的教会的训导当局。

…Et quamquam hoc sacrum Magisterium, in rebus fidei et morum, cuilibet theologo proxima et universalis veritatis norma esse debet, utpote cui Christus Dominus totum depositum fidei — Sacras nempe Litteras ac divinam «traditionem» — et custodiendum et tuendum et interpretandum concredidit, attamen officium, quo fideles tenentur illos quoque fugere errores, qui ad haeresim plus minusve accedant… nonnunquam ita ignoratur ac si non habeatur.
……尽管这神圣的训导当局,在论及信仰与道德的事情上,对任何一位神学家而言,都应当是切近且普遍的真理准则,因为主基督已将全部的信德宝库——即圣经与“圣传”——交托给它去守护、捍卫与解释;然而,信友所负有的义务,就是避开那些或多或少接近异端的错误……却时常被忽视,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Quod autem in Encyclicis Litteris scribitur, reconsito assensu non indigere videtur, cum in hisce Pontifices non exerceant supremam sui Magisterii potestatem. Verum haec scripta ex ordinario Magisterio docent, de quo illud quoque valet: «Qui vos audit, me audit»… Quodsi Summi Pontifices in suis actis de re hactenus disputata ex professo sententiam ferunt, omnibus patet rem illam, secundum mentem ac voluntatem eorumdem Pontificum, intra privatarum disputationum ambitum amplius haberi non posse.
……至于在通谕中所写的內容,似乎有人认为不需要认同,因为教宗们在其中并未行使其训导权的最高权能。然而,这些文献是以“普通训导权”在进行教导,对这一训导权,那句话同样适用:“听从你们的,就是听从我”……如果最高教宗在其官方文献中,对迄今为止尚存争议的事项特意作出了裁决,那么众人皆明,根据这些教宗的本意与意志,该事项便不能再被视为私人自由争论的范畴。

…Qua de causa non parva stultitia est eam spretis vel posthabitis, quæ per saeculorum laborem ab hominibus non mediocri ingenio ac sanctitate praeditis, Ecclesiastico Magisterio vigilante, nec sine Spiritus Sancti lumine ac ductu, ad accuratiorem fidei dogmatum cognitionem concepta, composita ac perpolita sunt, novas in eorum locum substituere notiones…
……因此,若将那些由圣智与圣德的人士历经数个世纪的劳作、在教会训导当局的监护下、且在圣神的光照与引导,为了更精确地认识信仰信条而构想、组合并精琢出来的成果,轻视或置于脑后,转而用新的概念取而代之,这绝非小小的愚蠢……

…neque enim depositum fidei hominibus traditum est, quasi philosophicum systema ab iisdem perficiendum vel evolvendum, sed tamquam divina hereditas fideliter custodienda et infallibiliter declaranda.
……因为交付给人类的信德宝库,绝不是一个等待人类去完善或演化的哲学体系,而是作为神圣遗产,必须被忠实地守护,并无误地阐明。

一句话概括:天主赋予了教会权力,以守护和解释全部的信德宝库。基督的教会并没有缺乏任何得救所必需的真理,也不需要等待新的私人启示来拯救人类。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pius-xii/la/encyclicals/documents/hf_p-xii_enc_12081950_humani-generis.html

  1. 圣十字若望(St. John of the Cross, 1542–1591)

圣十字若望在《攀登加尔默罗山》(二卷 22章)中,针对渴望“新讯息”、“新指示”的倾向,提出了的严厉警告:

「为什么在旧约的法律中,请示上主是合法的,及先知与司祭渴望得到天主的神见与启示,是合宜的?主要理由是,那时信德尚未完善地建立,福音的法律也未开创。所以,他们必须求问天主,祂有时亲自说话,有时借神见与启示回答,或以形状、相似之物,或借种种记号。祂所有的回答、神谕、启示,全是有关我们信仰的奥秘,或相关之事,或引领人达到信德。因为信仰的真理不是出于人,而是出于天主的口中,因为祂亲口讲话,如我们说的,这要求他们从天主的口中寻求答覆。天主因而责备他们,因为他们处理事务,没有从天主的口中寻求意见,使天主可以回答,并指导他们走向信德,这是他还不认识的,因为尚未建立。但是现今,在基督内,信德已经建立,福音的法律,在此恩宠的时代已经显明,没有理由以那样的方式求问,也不必如同从前那样,期待祂说话和回答。因为,天主已经给了我们祂的圣子,祂的唯一圣言,因为祂没有其他的什么,祂在这独一的圣言内,只一次告诉了我们所有的一切,祂不再有什么更多要说的了。

「这就是〈希伯来书〉卷首的含意,在那里,圣保禄努力劝服希伯来人,放弃以梅瑟法律的古老方式与天主交往,要他们把眼睛注视在基督身上:天主在古时,曾多次并以多种方式,借先知对我们的祖先说话;但在这末期内,祂借着自己的儿子,一次而完全地,对我们说了话(希一1-2)。这位宗徒解释说,天主仿佛默默无言,无话可说,因为古时祂对先知们所说的,是局部的,现在借着赐给我们祂的圣子,即圆满无缺者,祂只一次说了全部。

「为此,现今凡求问天主,或渴望什么神见或启示的人,不只愚蠢狂妄,也冒犯天主,因为他没有完全注视基督,而渴望其他什么东西或新奇的事。

「天主可以这样回答,说:如果我已经在我的圣言,亦即我的圣子内,告诉了你所有的事,而且没有别的话了,我现在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回答或启示你呢?要把你的眼睛惟独紧盯着祂,因为在祂内,我已经说了,也启示了一切,在祂内,你甚至会发现超过你所求和所望的。因为你求的神谕和启示,是局部的;但若你的眼睛注视祂,你找到的是全部的。因为祂是我全部的神谕与回答,是我全部的神见,也是我全部的启示。这些我已经讲过、回答、显示和启示给你们了,把祂有如一位兄弟、同伴、老师、代价和赏报给了你们。

「因为,自从大博尔山上那天,当我以我的圣神降临于祂时,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你们要听从祂(玛十七5),我已经废止了所有这些回答与教导的方法,且把祂给了你们。你们要听从祂,因为我没有更多要启示的信德,或要显示的事。因为,如果从前我说话,那是为了许诺耶稣基督;如果破例求问我,他们的求问,是指向请求基督,和期望基督,在基督内,他们会寻获所有的美善,如同现在福音作者和宗徒解说的所有道理。但是现在,凡有人那样地求问我,渴望我说话和启示给他一些什么,这好似再次向我要求基督,向我要求更多的信德,然而他却会抛弃信德,因为已在基督内赐予了。这样,他会深深地冒犯我的爱子,因为不只对祂缺乏信德,而且强迫祂再次降生,再次经历生与死。你们向我请求或渴望的,无论是启示或神见,你们什么都不会找到。好好地注视祂,因为在祂内,你们会发现,这一切以及更多的,都已完成,且已给予。

由此可见,自从天主将祂的圣子赐给我们——祂是天主唯一的‘圣言’,天主就已经在一瞬间将一切都向我们说尽了,不再有别的话可说。……如果现在还有人想向天主求问,或渴望某种‘异象’或‘启示’,他不仅是做傻事,更是对天主的一种侮辱,因为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定睛在基督身上,而是想在基督之外寻找新的东西。

  1. 圣托马斯·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 1225–1274)

《神学大全》(Summa Theologiae, II-II, q. 174, a. 6):“公开启示在宗徒时代即已完成。宗徒们是获得第一等启示的人,后世的先知或私人启示,其作用绝不是为了宣布新的信德要理,而只是为了在特定的具体人类行动中提供审慎的指导。”

  1. 圣亚大纳削(St. Athanasius, 296–373):

圣亚大纳削致总主教塞尔皮翁(Serapion)的第一封书信——《致塞尔皮翁壹书》(Epistula I ad Serapionem)第28节。

Ἴδωμεν δὲ καὶ αὐτὴν τὴν ἐξ ἀρχῆς παράδοσιν καὶ διδασκαλίαν καὶ πίστιν τῆς καθολικῆς ἐκκλησίας, ἣν μὲν ὁ Κύριος ἔδωκεν, οἱ δὲ ἀπόστολοι ἐκήρυξαν, καὶ οἱ πατέρες ἐφύλαξαν. Ἐν ταύτῃ γὰρ ἡ ἐκκλησία τεθεμελίωται, καὶ ὁ ταύτης ἐκπίπτων οὔτ' ἂν εἴη οὔτ' ἂν λέγοιτο ἔτι Χριστιανός.
(Migne, PG 26, 593-596)"Videamus et ipsam ab initio traditionem, doctrinam et fidem Catholicae Ecclesiae, quam Dominus quidem dedit, Apostoli autem praedicaverunt, et Patres servaverunt. In hac enim Ecclesia fundata est; et qui ab hac decidit, nec est nec jam dicitur Christianus."
让我们也来看看公教会自始以来的传承、教导与信仰:主所赐予的,宗徒所宣讲的,以及教父们所守护的。因为教会正是建基于此;凡偏离(或脱落)于此的人,既不再是、也不得再被称为基督徒。

二、“我的计划”“我的意志”“我的书”

我们摆正了私人启示的位置之后,开始考察《慈母心声》的表述。在《慈母心声》中,有一些措辞当引起注意。

5篇,1973年7月16日(3页) ——「我要亲自担任这支车队的元帅….由我亲自来培植和训练……你们之中不需要有首领,闯为我舍己将是你的的元帅…只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让我来训练你们… 关键的时刻快要来临,现在,你要让我培育你们,指引你们。」

6篇,1973年7月21日 (4页)——「那么你就必须习惯用新的模式来思想和行动。至于什么为什么你才是最好的,并不是你要想的事。不要再作什么计划,不要再为明天构想;因为,你看,我会把一切都推翻;那时你就会难受。」

51篇,1974年6月24日(42页) ——「我不需要人为的方法。就是连这本小册子,也只是一种工具,为推广我的运动。它是一个重要的工具。我选用它,是因为它很小。它将使许多我的司锋们,认识我这爱的工作。不过,是否参加这个运动,这将完全视乎每一个人是否接受我所赐给他的特殊息宠。」

这样的语段还有很多,反复出现,可以总结为《慈母心声》的范式了。单独看这些话,有人也许会解释说,这不过是圣母以母亲的身份引导信友。但是这种措辞并不是孤立存在,我们注意到这些高频词:“我的计划” “我的意志” “我的书” “我的运动” “我的工具” ,结合起来,就形成了一个让人警惕的行文结构。

例如,1997年12月31日(604篇,771页)的最后讯息声称:「一切都向你们揭示了。我曾在法蒂玛向你们预言我的计划。这些年来,我也藉着圣母司铎运动加以实行。我逐步准备这个计划的时候,已把它揭示给你们了。」

随后又说:「拣选这个小儿子作为我的工具,实现我这位慈母的计划。我向他的心灵讲话,藉此引领你们,至今已有25年了。」

可以看出来,那个“我”的语气里,带有自我宣扬和掌控欲。然而,天主的救恩计划、信仰的真理、圣母引领的方向、圣母的角色,都是公开而清楚的。那里所强调的“不要想你的事,不要做计划,我会推翻”,并不是指刻苦补赎、祈祷和行善工,而是某种私密、个人的想法。若把这种想法套在我们明确的信仰对象——圣母身上,是极其危险的。

431篇(1990年9月8日,529页),告诉我们计划是什么:——「庄严如整装待发的军旅,因为上主委我重任,要我征服撒旦,踏碎古蛇的头颅,捆绑巨大的红龙,把它投入烈火的深渊里,并要对抗和打败那个与基督为敌的人,也就是假基督,好能准备耶稣的第二次来临。他将要在你们中间重建他的光荣神国。这就是我的计划。」最后说「万物都会摆脱罪恶与死亡的奴役,看见新的地上乐园的光辉。天主要在这个乐园里同你们住在一起。」

此前已经解释过了,教理指出,只有在基督二次降临(Parousia)、死者复活以及最后的审判时,才会出现“新天新地”。这是同一个末世事件。只要还在“地上”,只要人类仍然处在现世历史的时空中,死亡与罪恶就必然存在。圣保禄明确教导:“最后一个被毁灭的仇敌就是死亡。”(格林多前书 15:26)。

《默示录》中的“新耶路撒冷从天降下”(21:2),象征的是天主与得救的教会彻底合一的光荣状态,即永生的天国,而不是地上的“过渡乐园”。《慈母心声》故意混淆“公启示的预言”与“私启的末日剧本”。

「庄严如整装待发的军旅,因为上主委我重任,要我征服撒旦,踏碎古蛇的头颅,捆绑巨大的红龙…」要知道,征服撒旦、捆绑红龙、击败假基督(Antichrist)并施行终极审判的,唯有天主子耶稣基督本人(得撒洛尼后书 2:8——那时,那无法无天的人就要出现,主耶稣要以自己口中的气息将他杀死,且以自己来临的显现把他消灭。默示录 19:11-21 —— 随后我看见天开了,见有一匹白马…从他口中射出一把利剑,用来打败异民;他要用铁杖统治他们,并践踏那充满全能天主忿怒的榨酒池。在衣服上,即在盖他大腿的衣服上写着「万王之王,万主之主」的名号)。该文段将打败假基督与魔鬼的“绝对主体”完全换成了“我”(圣母),歪曲《创世纪》的“原始福音”(创世纪 3:15——我要把仇恨放在你和女人,你的后裔和她的后裔之间,她的后裔要踏碎你的头颅,你要伤害他的脚跟)。

在《慈母心声》的整体语境中,此处所谓的“第二次来临”并非指历史终结时的公审判,而是指其一贯宣扬的“地上和平王国”。如果以上这些,就是《慈母心声》所要说的结论,那么整本书洋洋洒洒几百页,究竟在唠叨什么呢?这个伪装成圣母的人或鬼,究竟掺了多少致命的毒素?

前半部分用大量温情脉脉的语言,来笼络信徒,建立起心理依赖,试图打碎成熟的理性与信德。到了中间部分,开始用死亡、末日、第三次世界大战恐吓读者,例如 280篇(1983年12月31日,312页)—— 当大家都在高呼和平的时候,另一次世界大战可能会在你们中间突然爆发,到处造成死亡和破坏。其中,以“心灵对话”的文体为借口,而拒绝一切理智上的探查,例如 282篇(1984年1月21日,314页)—— 你们也应该如此「像小孩子一样」。你们应该单纯地阅读它,不要提出这许多问题;例如:我怎样讲话,为什么讲话,在哪里讲话等等。在最后,用虚假的、违背教义的承诺,来担保人灵的得救。

282篇 1984年1月21日(315页)——我如同一位慈母,向你们指出你们正在经历什么危险、面对什么的威胁,以及可能发生怎么广大的灾难;这只是因为这种灾难,是你们还可以避免的,这些危险,是你们还能逃过的……你们不应该说:「你给我们预告的事情,有这么多都没有实现!』

604篇 1997年12月31日(773页)—— 耶稣大获全胜的时候,我的胜利使会实现。 他也要把圣爱、公义、和平的神国带来世间,使万物焕然一新。你们要为在光荣中来临的基督敞开大门。生活在基督第二次降临的庄严时刻吧。(注:第二次降临即末日审判,没有地上的和平时期。)

这本书借着这几十年来梵二的乱象,煽动信徒的猜忌,宣称高层的神职已背道,但是只有加入其“秘密军团”的人才有庇护。也就是说,在“教宗”、圣母和信友之间,建立一个新团体。这个团体才符合天主的旨意。这就等同于宣称圣教会不存在了,基督的许诺已经破灭、地狱的门已经战胜了公教会。难道所谓的顺服主教和教宗,仅仅是漠视教理教义,面对异端“闭嘴“”不作声“吗?

该书在导言与奉献祷文中,一再强调“要联合教宗与教会圣统”,然而,在大量文本中,它却不断描绘:大多数司铎已沦为“身披羊皮的新狼,使无数的人灵堕落”(28篇,1973年12月1日,22页),“荒凉的可憎之物已闯入圣殿”(74篇,1975年7月9日,64页),教会高层已被“共济会与背教势力占领”(267篇,1983年6月29日,295页;371篇,1988年1月1日,称共济会的势力已进入教会的最高层….还有393篇,405篇,406篇,580篇,604篇等等),此话前后矛盾;接着,它推出了独家解药:宣称唯有加入了戈比(高庇)神父这一“忠信遗民/小羊群”并进入“无玷圣心避难所”的人,才能在末世灾难中免于丧亡。(例如,302篇,1985年1月1日,348页 —— 我在今天,藉着我的讯息,以及我这位卑微的神子,还有我在世界各地接连不断的特殊显现,有力地向你们显示我自己。你们应该相信我的邀请,接受我的讯息,观察我的征兆!我是和平之后;我是这新时代的开端;我是新一天的曙光。)

108篇 1976年8月22日(107页)——「既然只有教宗一人享有特殊的圣宠,以执行他的崇高职务,我这个做母亲的,怎能公开地批评他的决策呢?在我圣子发言时,我曾默言无语;在各位宗徒们发言时,我也曾默言无语。现在当教宗发言时,我也怀着爱,默言元语,好使他的声音越传越广,而为众人所听到,且为人灵所接收。」

真是自相矛盾,如果这个声音在教宗与宗徒面前“默言无语”,那《慈母心声》这本跨越数十年的“私启训示集”从何而来?大发议论、预言末日、指挥教会、甚至下达命令,都暴露其阴险的目的。的确,教宗宣布关于信德与伦理的道理时享有无谬权,但并非“只有教宗一人享有特殊的圣宠”。全体主教在与教宗(教宗亦是主教)共融时,同样有圣神的引导与圣宠的助佑。

问题随即产生:圣母作为受造物,是否应该成为一个拥有独立“计划”的启示权威中心?

圣母当然是天主所拣选的至圣童贞,是诸宠之后,是天主之母,诸圣人之后,并在天主所愿的秩序中作我们的母亲与转求者。但她不是另一个“启示源头”,更不是在基督之外另立一个拥有独立救恩计划的主体。救赎的历史,是“天主的计划”(Consilium Dei)。圣母是天主救赎计划中最完美的合作者,自称“主的婢女”(Ancilla Domini)。圣母的一切尊贵,都来自她与基督的关系;她的一切圣宠,都来自天主;她的一切光荣,都指向她的圣子。教会的圣母敬礼,从来不是劝人“来到我的计划中”,而是劝人“听从我的圣子”。这也是为什么圣母说:“祂吩咐你们什么,你们就作什么。”

  1. 教宗良十三世《十月月份》通谕(Encyclical Octobri Mense)

教宗良十三世(Leo XIII)在其关于圣母玫瑰经的系列通谕(ad omnes locorum Ordinarios "De Mariae Virginis Rosario”)中,多次探讨了圣母作为“诸宠中保”(Mediatrix)的神学界限,其中最核心的论述出自1891年9月22日颁布的《十月月份》通谕(Encyclical Octobri Mense)。教宗良十三世阐明了圣母中保地位完全依附并顺服于天主旨意。

Ex quo non minus vere proprieque affirmare licet, nihil prorsus de permagno illo omnis gratiae thesauro, quem attulit Dominus, siquidem gratia et veritas per Iesum Christum facta est (Ioan. 1, 17), nihil nobis, nisi per Mariam, Deo sic volente, impertiri: ut, quo modo ad summum Patrem, nisi per Filium, nemo potest accedere, ita fere, nisi per Matrem, accedere nemo possit ad Christum.
因此,我们可以同样确切而严谨地断言:主所带给我们的那无比丰盈的恩宠宝库——正如“恩宠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若 1:17)——依天主的圣意,若不借着玛利亚,就绝对没有任何恩宠会分赐给我们。正如除了借着圣子,没有人能来到至高天父面前;同样,除了借着圣母,也几乎没有人能来到基督面前。
…Talem nobis praestitit Deus, cui, hoc ipso quod Unigenae sui matrem elegit, maternos plane indidit sensus, aliud nihil spirantes nisi amorem et veniam; talem facto suo Iesus Christus ostendit, quum Mariae subesse et obtemperare ut matri filius sponte voluit: talem de cruce praedicavit, quum universitatem humani generis, in Ioanne discipulo, curandam ei fovendamque commisit;
天主将她赐给了我们,正因拣选了她作为自己独生子的母亲,便在她心中赋予了纯粹的母爱,所散发的无一不是爱情与宽恕;耶稣基督以自己的行动展现了这一点,因为祂甘愿作为儿子,顺从、听命于玛利亚这位母亲;祂更在十字架上宣告了这一点,当时祂借着门徒若望,将全人类托付给她去关怀与抚育。

这里提及基督“在十字架上”(de cruce)将全人类托付给圣母;同时在前文提到,圣母从一开始就以“最充分的顺服/同意”(Uberrima consensio)配合了天主的救恩计划(即 Fiat 意愿)。

Divina consilia addecet magna cum religione intueri. Filius Dei aeternus, quum, ad hominis redemptionem et decus, hominis naturam vellet suscipere, eaque re mysticum quoddam cum universo humano genere initurus esset connubium, non id ante perfecit quam Uberrima consensio accessisset, designatae Matris, quae ipsius generis humani personam quodammodo agebat, ad eam illustrem verissimamque Aquinatis sententiam : Per annuntiationem expectabatur consensus Virginis, loco totius humanae naturae (III. q. XXX, a. 1).
以至为虔敬的心情审视天主的圣意,实在理所应当。天主的永生之子,为了拯救并彰显人类的尊严,甘愿承接人性,并以此与全人类缔结某种奥迹般的婚配;然而,在尚未获得预定的圣母那极其充盈/充分的顺从与同意(Uberrima consensio)之前,祂并未成全此事——因为这位圣母在某种意义上正代表着全人类的位格,正如阿奎那那句著名且确切的论断所言:“ 天神报喜时,正期待着圣母代表全人类的人性而应允。”(《神学大全》三部30题1条)

可见,圣母所做的一切转求与引路,都是为了将灵魂带到基督的十字架前。圣母没有自己的旨意,她的旨意与天主的圣意(Voluntas Dei)完全同一。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leo-xiii/en/encyclicals/documents/hf_l-xiii_enc_22091891_octobri-mense.html

  1. 教宗庇护十世《天主圣意》(Ad Diem Illum Laetissimum, 1904)

Patet itaque abesse profecto plurimum ut nos Deiparae supernaturalis gratiae efficiendae vim tribuamus, quae Dei unius est. Ea tamen, quoniam universis sanctitate praestat coniunctioneque cum Christo, atque a Christo ascita in humanae salutis opus, de congruo, ut aiunt, promeret nobis quae Christus de condigno promeruit, estque princeps largiendarum gratiarum ministra. Sedet Ille ad dexteram maiestatis in excelsis (Hebr. I, 3); Maria vero adstat regina a dextris eius, tutissimum cunctorum periclitantium perfugium et fidissima auxiliatrix, ut nihil sit timendum nihilque desperandum ipsa duce, ipsa auspice, ipsa propitia, ipsa protegente (Pius IX in Bull. « Ineffabilis »).
由此可见,我们绝非将产生超性恩宠的能力归于天主之母,因为这能力唯独属于天主。然而,由于她在圣德以及与基督的结合上高于众人,且被基督接纳,参与了人类的救赎事业,正如人们所说,她以“适当的功勋”(de congruo)为我们赢得了基督以“绝对的功勋”(de condigno)所赢得的恩宠,并且她是施予恩宠的卓越侍者。祂(基督)正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希一3);而玛利亚确实作为皇后侍立于祂的右边,是危险中的人最安全的避难所和最信实的助佑者,因此在她领路、在她庇护、在她眷顾、在她保护之下,没有任何事值得惧怕,也没有任何事令人绝望(庇护九世,《无玷始胎诏书》)。

在同段前文中,教宗亦强调:Fons igitur Christus est… Maria vero… aquaeductus est(因此,基督是源头……而玛利亚则是水渠)。圣母是‘诸宠的中保’,不是恩宠的源头。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pius-x/la/encyclicals/documents/hf_p-x_enc_02021904_ad-diem-illum-laetissimum.html

  1. 《1917年教会法典》(Codex Iuris Canonici 1917)

任何私人启示若将圣母、天神或视见者个人的“计划/运动”置于基督与圣事之上,会直接触发“教义与道德错误”(Error in doctrina et moribus)的法定审查,判定为假显现。

第 1322 条:1项 – 基利斯督将圣道理之全部讬付于天主教会,为使其因圣神之永久扶助而敬谨保存及忠诚详解一切默启之道理。 —— 确立了天主教信友对于“天主教信德(Dogma)”的信从义务。

第 1323 条:1项 – 凡人应用对天主及公教会应有之信德,全信天主以书面或口传之言语所包括之一切事项及公教会因正式断定或因通常对于普世之教诲职权所宣示,为由天主默示应信之事项。
2项 – 前项正式断定之宣示,惟公教会全体会议及依宗座职权宣言之罗马教宗得为之。
3项 – 凡未确切证明为被宣示即断定之信条,均不视为被宣示者。

第 1399 条 – 禁书类别
2目 – 由任何人所编辑之辩护异教或裂教或无论用何方法勉力破坏宗教之根本之书籍;
5目 -凡关于涉及新显灵,新默启,所见异像,新预言,圣迹或开始新恭敬天主之方式之书籍,连藉词开始私恭敬之书籍在内;但以不依法律之规定出版者为限。

西班牙埃斯基奥(Ezquioga, 1931–1934):1931年6月,在西班牙巴斯克地区的埃斯基奥加,两名儿童声称看到了圣母显现。随后在短短几个月内,数百人宣称自己看到了幻象,并产生了大批所谓的“先知”与“神视者”。“圣母讯息”充斥着末日预言、灾难恐吓,宣称圣母指定了某种政体形式,借圣母之名进行政治动员。神视者们宣称直接获得来自天上的“特殊指示”,要求信友顺从他们的幻像而忽视地方主教。随后,维多利亚(Vitoria)教区主教发布训令,明确判定这些显现“缺乏超自然来源”,禁止信友前往聚集,并禁止出版和传播相关的讯息册子。罗马圣部在1934年(教宗庇护十一世在位期间)发布法令,判定埃斯基奥加的显现“非出于超自然(Constat de non supernaturalitate)”,并严厉谴责了相关的宣扬书籍,将其列入《禁书目录》(Index Librorum Prohibitorum)。

  1. 圣路易·蒙福(St. Louis-Marie Grignion de Montfort, 1673–1716)

圣蒙福是圣母敬礼的有力推动者,但在《敬礼圣母的真谛/真诚孝爱圣母》(True Devotion to Mary)一书中,他对“伪圣母敬礼”和“混淆圣母与天主地位”做出警告:

(1)关于圣母与天主计划的关系(第14, 27节):

“我和整个教会一同承认:圣母只是天主手里的一个受造物。与无限的天主相比,她甚至比一颗微尘还要小,或者说她什么都不是。天主绝对不需要圣母来完成祂的救赎计划。天主过去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2)关于假敬礼与伪显现的特征(第92–104节):蒙福圣人专门列出了“批判性的敬礼者”与“兴趣导向/自我中心的假敬礼”:

“假敬礼者往往追求新奇的讯息、特殊的奉献仪式,以为靠着某种外在的新运动或新念头就能得救,却忽略了遵守天主的十诫、悔改和效法基督。”

(3)圣母敬礼的目的(第61, 62节):

“任何一个敬礼的终向都应是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主,真天主,真人; 否则, 便是错的, 和迷惑人心的……如果一项圣母敬礼,使人远离耶稣,便应把它当作恶魔的欺诈,而摒弃它。正相反的:我们需要敬礼玛利亚,只为完全的寻获基督,全心爱他,忠诚服事他。

  1. 圣亚丰索(St. Alphonsus Liguori, 1696–1787)

圣人在《圣母的光荣》(The Glories of Mary)中,指明了圣母敬礼应有的方向:

“圣母在一切事上都完全顺服天主的旨意。她没有任何独立于天主圣意之外的计划。在加纳婚宴上,圣母显明了她在拯救秩序中的全部功能:她向世人指明基督,并命令世人听从基督的教导。”

我们再来看一看《慈母心声》中的文段:

本书前言(香港修订版第8页)—— 「身为母亲,她的任务就是拯救人类。圣母为了拯救人类,愿意成为人类回归上主的道路,她采取了各种方法,忙碌工作,为使人类回头改过。为此,她多次以特殊的方式显现,而且在今天是那么频繁。她要使我们明白,天上的慈母正临在于她的子女们中间,并在他们中间工作。

「她要亲自行动,却不直接地行动,她能够借着她的子女们工作。他们已把自己奉献给她的无玷圣心,完全托付给她,使她可以在他们身上生活和显示自己。她尤其愿意借着司铎们来工作,因为他们是她特爱的种子。

「虽然这种奉献在教会内早已有人实行,但是圣母司铎运动特有的精神,就是不会讲述特定的奉献理论,而是建议大家借着日常生活的经验来学习。为此,这个运动的成员踏上了一个旅程,走过四个相接的阶段,达到完全信赖圣母。这四个阶段就是:惯于与圣母一同生活、让她,转化自己的内心、与她的圣心共融结合,最后就是度圣母的生活。

—— 这段话神学逻辑混乱。将耶稣拯救者的角色套在圣母身上,而基督徒本应活出基督的样子(伽拉达2:20),在这里改成了圣母。而正统的敬礼,都有严谨的神学与教理根基,凡是拒绝神学理论、轻视教会正统教理、单凭“个人感觉与经验”的神修,只能结出属人的败坏果实。

我们可以看到《心声》的反智主张:「神学讨论不是为你而设的」(16篇,1973年9月19日,11页),「这些演讲冗长难懂,只会使心灵干枯,脑筋疲乏,还除去人灵内对我所有的孝爱之情。你的母亲不是给你研究的,你要爱她和把她活出来。」(同上,10页)甚至要求信友「不去听从这个或那个神学家,也不会去接受这个或那个人的教导,不管这些人得到多少人的信从,你们却只听从我的声音。」(67篇,1975年1月4日,56页)「你们将只听从我的声音,因为你们不会去听从其他别的声音和别的意见。」(64篇,1974年12月24日,52页)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这已经确认为不是圣母的声音,来自谁?

「她,尤其愿意借着司铎们来工作」(上文,前言,8页)—— 请问,圣母借着司铎做什么?司铎是在“代表基督”(In Persona Christi)履行圣事职责,而非圣母。

47篇 1974年5月20日(39页)—— 「我愿意你在祈祷时同我在一起。目前的时刻极其重要,需要我的司铎们许多的祈祷。为拯救这个世界,必须有我的司铎们的祈祷。」

—— 祈祷是“求恩的渠道”,而非“拯救的动力”,救赎世界的唯一主体是耶稣基督十字架上的死亡与复活,即加尔瓦略山上一次而永远的宝血牺牲。在这里,我们的信仰要清晰明了: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救灵魂,进入天国”,而非拯救现世的物质世界,不是拯救这个处于原罪后遗症与毁灭命运中的现世旧世界。

关于圣母的所谓“独立计划”和“隐秘事业”,书中还有如下描述:

11篇,1973年8月9日(7页)——「…去实行我的计划…为了我的司铎运动,我拣选了你,你应该为这个运动而生活。」

126篇,1977年4月29日(129页)——「现在是我的时期。我为了援救教会,早已拟就了一个计划。谁也不能阻止我的计划。这个计划的主要重点,就是你们这些司铎,我这位慈母所特爱的神子们。我的计划,只有藉着你们,才能实行。」

—— 这句话混淆了几个概念:基督救赎灵魂、教会本身不可毁灭、教会在历史中的苦难,以及私人启示的“拯救教会计划”。

圣教会究竟是什么?圣教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间组织,不是一个社团,可以被彻底摧毁,然后需要某个新运动来“拯救”—— 教会是基督的奥体,基督又许诺:“阴间的门决不能战胜她。”(玛 16:18)第二点,基督建立教会,是为了救人;不是因为教会自己是一个需要被另一个救主拯救的受造物。我们可以说:“为教会的复兴,司铎的圣化,灵魂的得救祈祷。” 而《慈母心声》不是单单劝人为教会祈祷,而是让人服从一个不知道谁说出来的“救援计划”。而且这个计划的中心不是圣传、圣事、圣祭、十诫、传统要理或公教会正常的圣化秩序,而是:圣母 → 特殊计划 → 特殊讯息 → 特殊司铎 → 特殊运动。

是基督自己建立了教会,为教会流血,作教会的元首,派遣宗徒,赐给教会圣事,赐给教会圣神,又许诺:“我同你们天天在一起,直到今世的终结。”(玛 28:20)因此,教会的保障不是某一个私人启示,而是基督自己。如果只是说:“圣母在天主的计划中,为教会转求。”那么没有问题。但如果是 “圣母现在拥有一个针对这个时代的特殊救援计划,而这个计划必须通过这个特殊运动来实施”,那么这已经远远超过圣母敬礼的内容,在构造一个与基督所建立的正常教会生活平行的时代性的救援系统。圣母当然可以为教会转求,但她不是教会的第二位救主。

“谁也不能阻止我的计划”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有信心。但这个“计划”到底是天主的计划,还是一个私人启示中所谓“圣母自己的计划”?如果这是天主的计划,那么当然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可是,如果这是私人启示者所传达的“我的计划”,那么就必须批判,因为私人启示本身不能自动获得这种绝对权威。否则就会产生一种非常危险的逻辑:圣母说了 → 所以这是圣母的计划 → 因此计划必然实现 → 因此反对运动就是反对圣母。最后,私人启示就获得了不容质疑的地位。

“我的计划,只有藉着你们,才能实行。”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天主拯救灵魂的计划,会成为某一个现代私人启示所召集的特殊运动?一位司铎当然有崇高的使命 ——奉献于基督,举行圣祭等等,但是司铎不是因为加入某一个运动才获得自己的神圣使命。这句话就在司铎原本的圣召之外,添加了一个特殊使命的身份。

204篇,1980年7月16日(223页)—— 「我是把你们领到耶稣那里去的道路,是一条最安全、最快捷的道路,也是你们每一个人必需走的道路。如果你们不走这条道路的话,那么在行程中,你们就要冒着丧亡的危险……」

—— 请注意,这里说的“这条路”并不是圣蒙福所推崇的“依靠圣母”,而是《慈母心声》启示的“特殊计划”,因为前文说:「我常能执行我的任务。不过,对那些把自己完全托给我的孩子们,我就能把这任务彻底执行」 可见,每一个人必须加入这个运动,否则便有丧亡的危险,即不接受某一私人启示,便可能因此失去永生。这段话没有提到:认罪悔改、圣事、圣教会。

154篇,1978年1月21日(160页)—— 「我的无玷之心是宝贵的花园,蕴涵你们的天上慈母对她的子女的爱。你们必须全都进入我的无站之心,好使你们感受到我母爱的力量和温柔。你们藉着奉献给我无站之心而进入安全的避难所。这避难所是你们的天上慈母在大灾难的痛苦时刻为你们建造的……那不肯进入这避难所的,将被那已经开始肆虐的暴风雨卷走。」

—— 教会极力尊敬圣母无玷圣心,而这里《心声》又开始偷换概念,绑架已有的圣心敬礼传统:“你们藉着奉献给我无玷之心而进入安全的避难所”,奉献于圣母无玷圣心 → 进入避难所 → 获得安全,拒绝进入 → 被暴风雨卷走。我要问,这个“安全”究竟是什么安全?如果 “安全”意味着:灵魂因此获得得救保障,而拒绝这种奉献的人则有丧亡危险,那就产生了严重的救恩论问题,把敬礼放进了得救与丧亡的二分法之中。

圣母是避难所,是因为她把我们带向天主;她不是在天主之外另立一个独立的避难所。因此,不能把“投奔圣母” 变成“加入某一种圣母灵修运动”;更不能把“敬礼圣母无玷圣心” 变成 “接受某个私人启示所规定的奉献形式”。同样的,念玫瑰经等等形式也不是由《慈母心声》启示而来的,这本就是教会古老的传统。如果一个人继续犯大罪、不悔改、不守诫命、不实行爱德、不祈祷,那么一个“奉献”本身绝不可能成为灵魂的自动保险。

总结下来,《慈母心声》以“托付”之名剥夺信徒的理智,以“特爱”之名维护错谬的假教会,挑拨与圣教会的分离,以“心声”之名抛弃教理教义的防护,最终把人从“朝拜天主”的目标中移走,转向”灵性的混沌“。这种披着爱心外衣的“傀儡化奉献”,正是对圣母无玷圣心最大的亵渎。

所以,我们当拒绝一切虚假启示对信德的绑架。正因为我们爱圣母,才更应当揭露一切异端;因为圣母是异端与谬说的敌人。真正的敬礼,不可能要求我们以牺牲真理为代价来爱她,反而正是因为爱她,才绝不容许任何虚假的讯息借圣母的名义混淆信德、侵蚀教会,并将灵魂引离她至爱的圣子耶稣基督。

的确,这套高级心灵鸡汤,恰好迎合了传统教友所热衷的,那种“奇迹改变现实”“超性”的腔调。许多热心教友,是真心想改变自己所在的堂口、教区,乃至整个教会。可耶稣怎么说?儿女要饼,哪有人给他们石头呢?信友要正信,教会怎么能投送异端呢?教会——这全世界最特殊的“团体”,包含地上、天上、炼狱的教会——必须被放进信德里去信,而不是抱着一套死皮赖脸的帮派、团伙思想,就能得救的。

天主教信仰的特殊性,就在于必须信圣而公教会。离弃教宗与教会无误的训导,无异于割断人灵得救的恩宠命脉。信仰旅程中,若遇到困阻、惊惶,或陷入人情纠葛,一定要及时投靠圣母。能辨识并摒弃《慈母心声》这般虚妄异端的人,真是有福的—— 因唯有接受真教会的信德光照的人,全新爱慕圣母的人,才能一眼洞穿光怪陆离的异端。

不洁的思欲(Fr Johann Evangelist Zollner, 1883)

《圣安当的诱惑》(The Torment of Saint Anthony),为青年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参照马丁·施恩告尔(Martin Schongauer)约1487–1489年间的雕版画所作摹本,为板面油画与蛋彩画。此作是众多描绘埃及圣安当在沙漠中所受试炼的艺术作品之一,创作于约1487–1488年。

Fr. Johann Evangelist Zollner, 1883年

“但我对你们说:凡注视妇女、投以欲念的,他在心里已奸淫了她。” ——玛窦福音 5:28
“你们为什么在心里思量恶事呢?”——玛窦福音 9:4

俗语说:“让思想自由地飞翔”。这话在人面前或许还说得过去——毕竟人无法洞察人心,不能审判内心的所思所愿。但在天主面前,却绝非如此。天主“考查众人的心意,洞察人心的一切思念 ”(编年纪上28:9)。正因如此,吾主在福音中斥责经师们心中怀有恶念,说:“你们为什么在心里思量恶事呢?”

我们不仅要为罪恶的言语与行为向天主交账,也要为罪恶的思想与欲念交账。因为凡不准言说与施行的,同样也不准思量、希望与贪求。因此,第六诫与第九诫严禁一切邪恶的思想与欲念。因邪念与恶欲所犯的罪,不计其数;到了普世的审判日,我们必将亲眼看见,无数灵魂因这类罪而被交付于永罚。

圣人让成圣看起来轻而易举。圣人的德行,不妨说是他们罪性的果实——更准确地说,是他们拒绝顺从本性,拒绝看似简单自然、实而堕落的生活方式的结果。圣人亦如我们众人,终其一生与自身的卑劣本性搏斗不止。当有人称赞圣斐理伯·内利(St Philip Neri)是圣人时,他竟高呼自己“为魔鬼”!

有一位圣女(未正式封圣,有地区性的敬礼),名叫真福阿尔多布兰德斯加(Blessed Aldobrandesca,或圣阿尔达 St. Alda )。她1249年生于意大利,1309年离世。年轻时应父母之命成婚,而丈夫早逝,未留子嗣,圣女阿尔达由此得以加入 “谦卑者圣母修女会”(Oblates of the Humiliati)或著名的“圣若望医院修女会”(Hospitaler Sisters / Mantellate of Siena),在锡耶纳的圣若望医院(Ospedale di Santa Maria della Scala)专务照顾病人、施舍与严苛克修。圣女阿尔达生平中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她穿着苦衣,以分散对自己丈夫的不洁念头。这引发一些疑问:首先,在这个不洁图像泛滥的时代,还有多少人会仅仅为“不洁的念头”而忧虑呢?

今日,我将论及“不洁的思想与欲念”,并向诸位阐明:我们如何因不洁的思想与欲念而犯罪;我们又当如何面对,如何自处。

第一部分

当我们在心中描绘某种不洁之事,并加以思量,但并无观看、倾听或施行的欲望时,这便是怀有不洁的思想。若我们不仅在心中描绘不洁的事物,且渴望观看、倾听或施行之,即为怀有不洁的欲念。因不洁的想法,我们可能犯下重罪(大罪)、轻罪(小罪),也可能完全无罪。

一、在下列情形下,我们因不洁的思想犯下重罪(大罪):

(1) 对不洁的念想予以“自愿的快慰”。我说“自愿的快慰”,是因为对不洁的想法所产生的快慰,也有“非自愿”的。

在不自愿的情形下,并不构成犯罪。这只是出于受原罪玷污的本性。假设一个不洁的思想或意象在你心中升起,你顿时感到其中含有一丝快慰或肉欲的快感;但你一经觉察这是罪恶,便立即反感并抵抗。在这种情形下,对不洁念想的快慰属于“非自愿”,因为你的意志已经作出抵抗,所以你没有犯任何罪。

然而,若你明知所思的事是不洁的、罪恶的,却仍怀着快乐之情容留它,不加驱赶,不予抗争,那么你就犯下了大罪。因为你对这不洁念想的快慰,完全是“自愿”的。你不需要在不洁之事中容留快慰很久。即便只容留这“自愿的快慰”片刻,也已构成重罪。

自愿快慰的邪淫思想属于重罪,圣奥斯定曾训示:“心灵若在非法的思想中取乐——而这等思想本应在其萌发之初即予以驱逐——则它显然已经犯罪;即便它并未打算施行所思的恶,也是如此。”

这位圣教会的圣师在此所说的,并非小罪,而是大罪。因为紧接着,他就指出:人若不借着救主的慈悲获得赦免,必要因这类罪而沉沦永罚。由此诸位可以想见:教友每日自愿容留无数邪念,并在其中取乐,所犯下的大罪不可胜数!然而,又有多少教友对这类意念上的罪轻忽漠视,在告解圣事中几乎从不省察、从不告明。

当人察觉这欲念所指的,是严重违反贞洁的行为,却仍不加克制,反倒怀着快乐容留它,这欲念便是自愿的。人不需要发心立意去实行某事,也不需要寻找满足这不洁欲念的手段。因为只要完全出于自愿,单单对这不清净的事物存有欲念,就已构成重罪。

(2)同不洁的思想一样,我们也必须清楚:对这类不洁的欲念,即便只容留自愿的快慰片刻,也是严重的大罪。因为人的意志只要有一瞬完全偏离天主,就已经与天主分离,重罪便由此成就。自愿的不洁欲念属于重罪,这在基督的圣言中说得再明白不过:“但我对你们说:凡注视妇女、投以欲念的,他在心里已奸淫了她。”(玛 5:28)

按本性而言,不洁的欲念比不洁的思想更为严重。因为去希望、去渴望、去立意作恶,比仅仅在恶事中取乐,更显出人心的败坏。因此,诸位有责任在告解时,告明自己是否怀有不洁的思想或欲念。若这不洁的欲念是针对已婚者、近亲,或奉献于天主的神职、修道人,则还必须如实附加说明。因为这样的情形,不仅加深了罪的严重程度,也改变了罪类。

二、处于下列情形时,我们犯轻罪(小罪):

(1) 当我们并非有意挑起或蓄意容留不洁的思想与欲念,但因自身的过失——不是重大过失——而导致。这常发生在我们疏忽大意,纵容自己做出极不端庄的眼神、言语与嬉笑,且明知这类举止极易诱发不洁的思想与欲念。

若有人由经验得知自己常对这类意念予以同意,那么他就受重罪的约束,必须尽可能躲避这类罪的近因。例如:注视特定之人、与之过于亲密狎昵、或参与世俗舞蹈等。

(2)当我们未能在不洁的诱惑萌发之初,立即抵御、驱逐,反倒出于轻浮的好奇心而略加顺从,但尚未在其中取乐。厄娃起初听信魔鬼的诱劝时,虽未予以同意,故未犯重罪,但仍难辞小罪之责。因为她出于好奇与诱惑者交谈,而非以蔑视的态度径直拒绝。

同样,若诸位出于好奇,将不洁的思想与欲念保留片刻,虽不至构成大罪,却也不能免除小罪。因为其邪恶一经觉察,我们就当严正拒绝这诱惑。在此不可疏忽的是:必须排除对不洁思想的一切自愿的快慰。否则,所犯的就不再是小罪,而是大罪。

(4)当我们对邪淫的思想与欲念稍生快慰,但缺乏应有的审慎和理智,或对恶事的认知。人常遭遇邪淫诱惑的袭击。因心思尚未收敛,未能即刻觉察邪恶。他在犯罪的对象前停留片刻,也略生快感,但缺乏必要的审察,当时没有明识所思所乐的,是极其罪恶的事物。在这种情形下,因他尚缺乏必要的审慎或对恶事的认知,他只是犯了小罪。然而,若从他觉察这诱惑的罪恶性那一刻起,未能有力抵御,反倒允许快慰继续停留,那就犯了大罪。因为这快慰已完全出于自愿。

(5)最后,当我们对已充分认识其罪恶性的不洁思想与欲念,确实厌恶并抵御,但是没有达到应有的坚决程度。在这种情形下,人的意志并非毫无过失。因为他没有足够坚决、有力地抵抗诱惑。缺乏有力的抵抗,正是犯下绝大多数违反贞洁的小罪的主因。

三、处于下列情形时,我们完全无罪:

当我们对不洁的思想与欲念感到厌恶与不快,并力图将其从心中驱逐时,我们完全无罪。只要我们无意犯罪,就没有犯罪。纵使反对贞洁的诱惑极其凶猛、屡屡袭来、持续甚久,但只要我们没有疏忽大意地挑起诱惑,也未予以同意,那么这类诱惑就不是罪。

圣方济各·撒勒爵说:“即便某种诱惑持续我们整整一生,但只要我们在其中取乐,也不予以同意,它便绝不会使我们在天主面前受弃绝。”

在这类诱惑中,我们处于被动而非主动的状态。既然我们未在其中取乐,天主就绝不以此归罪于我们。非但如此,凡奋力抵抗并驱逐诱惑的教友,不仅毫无罪过,反倒为自己积下了丰厚的功德。上主必将在来世赐下丰盛的赏报。

第二部分

一、面临不洁的思想与欲望时,我们该怎么办?当不洁的思欲袭来,就应当:

(1)在刚开始时便果断抵制。

抵抗必须在萌芽时进行,好使我们不致犯罪。因为正如前面所说,凡是在察觉思想与欲望具有罪恶性质的当下,未能予以反抗和驱逐,至少犯下了小罪。在初始阶段抵抗它们,我们才能更容易地战胜它们。不洁的诱惑,犹如落在易燃物上的火星。你若能及时扑灭,便可防止火灾;但若忽视片刻,火星就会引发烈火,无法控制,难以扑灭。

因此,圣奥斯定说:“若邪念在你心中升起,而你立刻驱逐它,你的心灵便不受染污,或至少能重获纯洁;但若任由它在心中逗留片刻,你再想驱逐它,就需付出艰辛的劳苦与剧烈的挣扎。”

古诗也说:“在起时即当抵制;若因拖延过久,致使恶疾根深蒂固,再来投药,则为时已晚。”

(2)抵抗必须果断坚定。

圣依纳爵将不洁的诱惑比作一个与丈夫争吵的妇人:当她遇到坚决的反抗时,便会逃跑;但丈夫越怯懦、反抗越软弱,她就越发嚣张咆哮。

我们若对诱惑者示弱,它就会变得更加猖狂、凶猛,甚至可能攻破我们的防线,取得胜利。反之,若我们一开始就果断而决绝地反抗,它往往会失去继续交锋的勇气,因为它看到自己的进攻毫无所获。一想到我们灵魂的救恩正面临危险,就应当振奋我们,去果断抗争。若顺从诱惑而犯下重罪,那真是惨痛的祸患。

然而,这种反抗切不可急躁,而应沉着冷静。我们必须将思想从不洁的事物上转移开,转向永恒的真理,例如默想 “四末”——死亡、审判、天堂、地狱——以及转向我们被钉十字架的救主耶稣基督。

二、呼求天主的助佑。

撒罗满这样行事。他说:“我知道,除非天主赐予智慧,我绝对无法保持纯洁;连知道这是谁的恩赐,已经是由于智慧。于是我来到上主面前,全心呼求祂。”(智慧篇 8:21)

圣方济各·撒勒爵说:“你一察觉到诱惑,就要像年幼的孩子一样——当他们看见熊或狼时,便跑向父母,或至少大声呼救。同样,你也要奔向天主,祈求祂的助佑与怜悯。”

我们的救主亲自赐予你这法宝,祂说:“你们应当祈祷,免陷于诱惑。”(玛 26:41)

要经常画十字圣号。圣奥斯定说:“借着十字架的大能,魔鬼的一切进攻都将化为泡影。”

三、诱惑长期持续时,不要灰心丧志,而要坚持使用这些方法,直到胜利。

长期承受持久诱惑的人,首先必须考察这些诱惑的根源,并依此调整自己的行为:

(1)过去屡犯不洁罪的人,日后往往会遭受许多不洁诱惑的折磨。

例如,圣妇玛加利大·哥尔托纳(Margaret of Cortona)的传记有这样的记述:她所受到的诱惑折磨的年限,恰好与她过去过罪恶生活的年限相同。

注:玛加利大·哥尔托纳(St Margaret of Cortona)早年出身贫寒,17岁时与富贵贵族私奔,在没有名份的情况下同居九年,沉溺于奢华欢愉。直至爱犬将她引向树林,赫然发现被谋杀的情人,尸体已腐烂,她瞬间顿悟世俗的虚无,赤脚带子离家求恕。遭到家族拒绝后,她投奔哥尔托纳(Cortona),获准加入方济各第三会(Third Order of Saint Francis)。她终生穿粗布苦衣、极度严斋、甚至刮伤脸庞毁容,以此痛悔过去的骄奢;同时建立“慈善医院”(Ospedale della Misericordia),成立“穷人小姊妹(Le Poverelle)”团体救助病贫。在静祷中,她获得了极其丰富的神视,多次听见耶稣十字架上的圣心对她说话。天主告诉她:“你是丢失的羊,但我把你找了回来。” 她一生苦修自新,1297年逝世后遗体保持不腐(Incorrupt),安放在圣玛加利大大殿(Basilica di Santa Margherita)。1515年,教宗良十世(Leo X)批准在哥尔托纳当地对她进行公开敬礼(宣福)。1728年,教宗本笃十三世(Benedict XIII)正式封圣,圣女被尊称为“第二位玛达肋纳”。

凡是这样的原因,而招致不洁诱惑的人,必须在天主面前谦卑自己,并多作克苦,以防再次跌倒。

(2)不洁的诱惑,往往是因为人们不够警惕,过于放纵自己的感官,且未能谨慎地规避犯罪的近机会。

许多人不愿收敛眼目——那通往罪恶情欲的门户;与异性相处过于放任;或对某人怀有并滋长过于感性的依恋。这样的人,正处于丧失灵魂的极度危险之中。他们必须堵住诱惑的源头,否则便永远无法摆脱诱惑的罗网。

(3)许多人并没有提供机会,却仍受到不洁思想与欲望的剧烈折磨,尽管他们过着隐修、克苦的生活,并勤敏地履行宗教功课。

这样的基督徒切不可不安。因为这些诱惑对他们而言,并非损失,反而是利益。天主准许他们受诱惑,是为了使他们保持谦逊,免于冷淡与轻浮,并为他们提供机会,操练各项德行、积攒功德。

然而,他们必须加倍警惕、热心祈祷,并经常激发对天主的爱德,以驱散一切顺从诱惑的危险。亦可向他们提议:在告解圣事中,如实透露自己的诱惑。因为圣斐理伯·内利安慰我们,说: “诱惑显露出来了,就已经算战胜了一半。”

结语

不洁的思想与欲望袭来时,你应当这样做:在萌芽之际,便果断抵制,并呼求天主赐予恩宠与助佑。若诱惑持续不断,切不可灰心丧志,而要坚持使用适当的方法,并尽可能规避一切招致诱惑的机会。只要你尽己所能,付出了战胜诱惑所需的一切努力,便可确信天主必会履行祂的恩许;正如宗徒所言:“天主是忠信的,祂决不许你们受诱惑,超过你们所能受的;在受诱惑时,必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哥林多前书 10:13)阿们。

克治偏情的求恩祷词

(选自《圣若望手册》,1856年)

圣哉天主,仁慈之父,你创造我,本是为使我在你儿女的自由中事奉你。求你切莫让我继续顺从于偏情那贬低人格的奴役;并在交锋中助佑我——若没有交战,我绝无希望摆脱它压迫的枷锁。

主啊,你知道我的软弱,也知道统治我的仇敌何等强大。你见证了我的一切过犯与悲惨。我因骄傲而膨胀,我的情感,因怨恨与恶情而变得苦毒。我在本分上怠惰懒散,我所行的微末善工,也因自我爱恋而败坏——这自我爱恋,甚至渗透进了我最为善意的行动中。

我的天主啊!一个灵魂,虽有这无数的哀苦,却仍渴望毫无保留地、唯独属于你;这奴役是何等凄惨!我已立下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决定不再倾听有邪恶倾向的危险诱惑,而要规避罪恶,战胜那导向罪恶的偏情。

全能的天主,因你的名,我要拿起武器对抗仇敌。许多人在你恩宠的助佑下,已成功战胜了它们。因你的名,我也盼望,借着我们的主及救主耶稣基督的功勋赢得胜利。祂与你及圣神,永生永王。阿们。

抵抗邪淫

主耶稣基督,贞洁灵魂的守护者,你喜爱纯洁,你甘愿取了我们的本性,并由无玷童贞圣母所生:求你仁慈地垂顾我的软弱。天主,求你在我心中造一颗洁净的心,在我内重建正义的精神;求你助我驱散一切邪念,战胜邪恶的欲望,以对你的敬畏刺透我的肉身,使这最恶劣的仇敌被战胜后,我能以贞洁的身体事奉你,以纯洁的心灵悦乐你。阿们。

战胜诱惑

我的母后,我的母亲!我将我的一切奉献给你;为表达我对你的虔敬,我将我的眼、耳、舌、心灵以及整个自我,全托付给你。因此,仁慈的母亲,我既已属于你,求你将我视为你的财产与所有物,加以外卫防护。阿们。

诱惑临近时祈祷

我的天主!我宁死也不愿得罪你。我的至圣救主!求你以大能的恩宠助佑我:仁慈地保佑我不致顺从这诱惑,并赐我对罪恶产生极大的憎恶。主啊!求你拯救我,否则我必将灭亡。

犯罪之后祈祷

呜呼!我的天主,我又犯了一项罪过!你难道不准备收回对我的恩宠了吗?然而,我无限仁慈的天主啊!我深表痛悔;我愿将我至圣救主为补赎此过失所做的一切献给你,以此作为补偿——我将祂圣心的忧伤献给你。我的天主!因祂的缘故,并因我是个罪人,求你对我施以恩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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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解省察:七宗罪,帮凶罪,悖逆圣神六罪,呼号天主降罚的四罪

七宗罪及克制的德行

七首圣咏(拉丁通行本编号:6、31、37、50、101、129、142)自古便与忏悔紧密相连。相传圣奥斯定临终时,曾命人将这些圣咏置于面前诵读。这些圣咏也常被奉为抵御七罪宗的良方,每首圣咏对应一种罪。以下文本取自威廉·纳卡泰努斯(1617-1682)编撰的《天国的棕榈园》Coeleste Palmetum,其中穿插了针对七罪宗的祈祷。

一、骄傲(傲慢)

骄傲是对自我提升的无度欲望,以及对自我的徒然自满。一切恶行皆源于骄傲。其主要表现包括:虚荣、夸耀、奢华、浮华、傲慢、野心、伪善、妄想、固执、违抗,以及对自身缺陷的自我欺骗。

与之相对的德行是谦逊。—— 圣咏6

祷词: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曾贬抑自己,服从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而我,土里的爬虫,万分卑贱,不过是尘土与灰烬,是罪人中的魁首,应受地狱之罚千次,岂敢心存高傲?上主,求祢垂怜我。我承认并痛恨自己那可咒的骄矜。我恳求祢,不要将我同傲慢的路济弗尔及其追随者,一同抛入地狱的深渊。求祢回心转意,拯救我的灵魂。求祢因祢的仁慈,扶助我,拯救我。我宁可在天主的殿宇中作门卫,也不愿住在恶人的帐幕里。

二、贪婪

贪婪是对金钱和世俗财物的过度喜爱。它导致忽视救恩、自私自利、对贫民冷酷无情、狡诈、不公、争吵;更不必说对天主圣意所产生的忧虑、不安和怨言。

与之相对的德行是慷慨。—— 圣咏31

祷词:我的天主,在天上除祢以外,我还能有谁?在地上,除祢之外,我别无所求。祢是我心灵的天主,是我永恒的福分。眼睛看不够,耳朵听不足;唯有祢的荣耀显现时,我才能满足。唉!我竟如此热衷于为钱财玛蒙奔走。即便我赢得了整个世界,却失掉了灵魂,于我何益?富人们长眠于地,手中空无一物。我愿向天主承认我的不义,求祢赦免我的罪恶污秽。今后,我必怜悯穷人,赔偿不义之财,更热忱地事奉祢。上主,祢以美物保饫我的渴望,求祢扶助我。

三、邪淫

邪淫是反对贞洁的恶行,为第六和第九诫所禁止,是无数罪恶的卑劣根源。对肉身享乐的犯罪依恋,会令人厌恶虔敬之情、使理智蒙昧、使心灵硬化、削弱甚至熄灭信德。它摧毁肉身的健康与灵魂高尚的品质,给家庭带来祸患与毁灭,并往往导致临终的顽固不悛、不悔改。

与之相对的德行是贞洁。—— 圣咏50

祷词:父啊,我得罪了天,也得罪了祢,我不配再称为祢的儿子。我该怎样行呢?因为祢的神不会永留于人,人毕竟只是血肉。唉!求祢怜悯我,怜悯我。我至今未与那无数被可憎的邪淫瘟疫推入地狱的丧亡者一同毁灭,全归于祢无限的仁慈。我岂能再犯罪?我岂能再以禽兽般的私欲,践踏祢为了洗净我罪所倾流的至圣宝血?耶酥,断乎不可,断乎不可!至洁童贞玛利亚之子,我恳求祢,救我脱离邪淫的恶神。求祢多多洗刷我的罪愆,涤除我的过犯。求祢不要将我抛弃,不要从祢面前将我驱逐,也不要从祢身上收回祢的圣神!

四、愤怒

愤怒是一种情绪或灵魂的无度冲动,使我们猛烈地摒弃不合己意的事物,并驱使我们向反对我们的人报复。愤怒的后果是仇恨、报复、秽语、诅咒、亵渎、暴行,有时甚至是决斗与谋杀。当愤怒达到熄灭对天主、对近人的爱,并使我们亵渎天主或犯下其他严重罪恶的地步时,便构成了重罪。

与之相对的德行是温良。—— 圣咏37

祷词:人对同伴怀恨,却向天主求医?他对相似自己的人毫无怜悯,却为自己的罪祈求宽恕?谁能为他求得赦免?上主天主,祢借着祢的仆人本息辣 Ben Sirach(即息辣之子,德训篇28:3-5),用这些话向我发言。此后,我岂敢再对任何人存留愤怒或仇恨?上主,求祢宽恕我的恶意与固执,我至今仍深陷其中。如今,我真心宽恕、原谅任何人对我的冒犯;我谦恭恳求祢,上主,求祢不要在震愤中责罚我,也不要在烈怒中惩戒我。惟愿我今后如同聋子般充耳不闻,如同哑巴般闭口不言,纵使仇敌群起围攻,谋夺我的性命。上主,我的天主,求祢不要舍弃我,也不要远离我,因为祢是我的忍耐(是我唯一的倚靠)。

五、饕餮(贪饕)

饕餮是对饮食的过分喜爱,或是促使人过度使用食物和饮料的邪恶倾向。这种恶行贬低人格,使人成为奴隶,甚至卑躬屈膝地将自己的肚腹奉为神明(斐 3)。饕餮会招致醉酒、不洁、激情爆发、亵渎、怒骂争吵、殴打或威胁、灵魂沉重、厌恶灵性的事务,以及无视教会关于禁食和斋戒的律法。

与之相对的德行是节制。——圣咏101

祷词:我真是可悲!竟离弃了祢——上主、天主,活水的泉源,反为自己开凿了地上的享乐之池,那破裂而无法蓄水的池子!(参阅耶肋米亚2:13)我实在忘记了以生命之粮为食,那蕴含一切甘美与滋味的食粮,反像猪一样,一心只想用豆荚填饱肚腹。(路加15:16)昔日以色列子民口中的食物尚未咽下,上主的义怒便已降临;而祢竟一再宽恕了我,我却因饮食无度,将祢的肖像扭曲,使我形同牲畜,而非肖似于祢!愿我日后以灰为食,以泪为饮;惟愿我一切的饮食,便是承行祢的旨意——祢终将使我在祢甘饴的江河中饱饮。(圣咏35:9)

六、嫉妒

嫉妒是因看到他人获得灵性或世俗的福乐而产生的忧伤,因为这似乎减少了自己的福乐或功德。这种恶行会引发冒失断定、诽谤、对他人的不幸或过错幸灾乐祸、仇恨以及各种形式的骚扰。

与之相对的德行是友爱。—— 圣咏129

祷词:我的天主,祢竟这样爱了世界,甚至赐下祢的独生子,使凡信祢的人不至丧亡,反而获得永生。祢使太阳照临善人,也照临恶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而我,见他人顺遂,竟心生嫉妒;盼望万事皆随己意,却因邻人微小的福乐而郁郁寡欢!何等残忍的恶意!何等地狱的毒害!至仁慈的父,求祢宽恕我至今所犯的这一切。祢的慈爱何其温良。求祢使我从此刻起,如同天主的选民,穿上怜悯的心肠与良善,更竭力追求爱德,因为爱德是完美的纽带。(哥罗森书3:14)

七、懒惰

懒惰是对安逸的过分喜好,是灵魂的倦怠,厌恶为履行责任所需的劳作。当因懒惰而疏忽重大的义务时,懒惰即成为重罪。懒惰会导致游手好闲、虚度光阴、疏忽大意、无知、贯彻善志的不坚定、冷淡、各式各样的诱惑,以及懦弱无力,使我们顺从诱惑。

与之相对的德行是勤勉。—— 圣咏142

祷词:我的天主,祢以永恒的爱拣选了我,将我永远许配于祢,而我何时才能全心全灵全力,以相称的爱来爱慕祢、赞美祢呢?唉!我的灵魂因怠惰而昏沉。我真是可悲!竟在事奉祢的事上如此冷淡,我理当畏惧祢将我从口中吐出,扔掉。但是,上主,求祢宽恕我,不要与祢的仆人争讼,因为在祢面前,没有一个人是义人。我向祢伸开双手,我的灵魂渴慕祢,如同旱地渴慕甘霖。求祢速速俯听我,因为我的精神已耗尽。愿祢良善的神引领我进入坦途。上主,求祢因祢的圣名,赐我生命。(圣咏142:11)

纵容或帮同他人犯罪的九种途径

有些人极少关心自己招惹近人所犯下的罪过;然而他们在天主面前的罪过,与他们亲自犯下这些罪行相比一样严重,甚至更为严重。

  1. 凭谋划:我是否曾建议或指导他人行恶?

  2. 凭命令:我是否曾强迫或胁迫任何人犯罪?

  3. 凭同意:我是否曾允许我管辖下的任何人犯罪?

  4. 凭挑唆:我是否曾刺激任何人发怒、诅咒、行淫等?

  5. 凭赞许或谄媚:我是否曾因他人所行的恶事而赞许或谄媚他,从而导致他再次行恶?

  6. 凭包庇:我是否曾隐瞒罪行、包庇罪犯或藏匿盗窃的物品,从而鼓励对方继续恶行;或者我是否曾收留贼寇或淫乱的人,从而助长他们的犯罪行径?

  7. 凭分沾:我是否曾分沾不义之财或任何邪恶的果实,从而鼓励了越轨行为?

  8. 凭沉默:当我在应当且能够阻止恶事发生时,我是否未能发声阻止?

  9. 凭辩护:我是否曾为作恶者或他们的恶行进行辩护;我是否曾为假宗教、异教辩护?

悖逆圣神六罪

归类为逆圣神的罪过属于纯粹的恶意。它们直接反对天主的慈爱与怜悯,因此使悔改变得极其困难。

  1. 妄信天主的慈悲

我们意图在临终前悔改而继续犯罪;或者我们将自己的救恩仅仅归因于自身的力量而非天主;或者我们怀着天主会来拯救我们的预期,冒失地将自己置于近犯罪的机会中。

妄信或妄望有两种:人要么凭恃自己的能力(觉得无需来自天上的扶助就能拯救自己),要么凭恃天主的全能或慈悲(觉得无需悔改就能获得宽恕,无需功德就能获得光荣)。

  1. 失望

失望是对盼望的蓄意放弃,因为人断定获得永生所需的责任是不可能履行的。当失望源于不信任天主的善工与忠信,即为重罪。人因失望,而不再盼望从天主那里获得个人的救恩、获得达致救恩的协助,或获得罪过的赦免。失望反对天主的美善、反对祂的正义和公义(因为主对祂自己的应许是忠信的),也反对祂的慈悲。

  1. 抗拒已知的真理

这是被称为不得赦免的违抗圣神的罪过之一。它意味着一种清醒的恶意——明知真理来自天主,却拒绝接受。固执盲目的人,需要特别的恩宠才能悔改,而这种恩宠虽有可能,但在天主施恩的常规秩序中是不可期待的。然而,如果他确实真诚悔改并改过自新了,他仍将获得赦免。

说明:“抗拒”已知的真理,意味着通过言语或论辩攻击真理、抵制真理、反驳真理,甚至反对已知的真理,或指责其为虚假的。

  1. 嫉妒他人的灵性福乐

当人因他人的福乐而感到忧伤时,便构成了七宗罪之一的嫉妒,尤其是这种福乐被视为对自身福乐的削减。这是反对爱德的罪,我们本应为他人的福乐而欢喜,在重大事务上犯了这项罪即为重罪。这种俗称为妒忌的嫉妒形式,尤为剧烈、危险,因为它往往导致对自身痛苦的沉溺、对近人怀恨在心、通过言语或行为进行暗中报复,甚至施行公开的暴力。

说明:关于圣神的恩赐,圣保禄宗徒写信给格林多的年轻教会,在第一封信中指出:“这一切都是这同一圣神所推动的,祂照自己的意愿分给每人不同的恩赐。” 嫉妒他人的灵性福乐,就是质疑圣神在分发恩赐时的断定。这是嫉妒他人拥有与自己不同的恩赐与禀赋。通过嫉妒,人拒绝了自己从圣神领受的恩赐,在心中认定自己领受的不够好,进而渴望他人的恩赐。

  1. 固执于罪

意味着抵制圣神的圣化大能,顽固不化、坚持犯罪、不肯屈服。对恩宠的一切感动,麻木不仁,封闭心灵,无论遇到何种有利、有触动的情境,都拒绝动心悔改。这可是严重的恶意,是忤逆圣神的罪过之一。

说明:“固执”意味着抵制圣神的圣化大能,顽固不化、坚持犯罪、不肯屈服。

  1. 临终不悔改

指人在临终之际,对其重罪仍不悔改,而犯下了悖逆圣神的罪。

说明:“不悔改” 意思是毫无痛悔、不肯改变、刚愎自用、未得归化、毫无遗憾、羞耻或悔意。心灵的刚硬以理智的蒙昧为前提,其意志倾向于恶,对善仅有微弱的趋向。灵魂不再从善言、劝诫、威吓或讲道中受益,不再阅读福音和圣书,不再频赴教堂。它甚至抵制诤友诚心的劝诫。

呼号天主降罚的四罪

这是四种极可畏的罪行,天主对这些罪行表达了最强烈的愤怒。这四种罪过被称为触动“天怒”(意思是呼号天主降罚),因为我们在圣经中看到它们被如此描绘。

  1. 故意杀人(包括堕胎)(创 4:10-12)

创 4:10-12 —— 上主说:「你作了什么事?听!你弟弟的血由地上向我喊冤。你现在是地上所咒骂的人,地张开口由你手中接收了你弟弟的血,从此你即使耕种,地也不会给你出产;你在地上要成个流离失所的人。」

  1. 索多玛的罪恶(邪淫,同性恋等)(创 18:20;犹 Jude 1:7)

创 18:20 —— 控告索多玛和哈摩辣的声音实在很大,他们的罪恶实在深重。

犹达书 1:7 ——就如索多玛、哈摩辣和附近的城邑,也像他们一样行淫,随从逆天的肉欲,受永火的惩罚,成了后世的鉴戒。

  1. 压迫穷人(出谷纪 22:22-26;德训篇 25:16-19)

出谷纪 22:22-26 —— 若是苛待了一个,他若向我呼求,我必听他的呼求,必要发怒,用刀杀死你们:这样,你们的妻子也要成为寡妇,你们的儿子也要成为孤儿。如果你借钱给我的一个百姓,即你中间的一个穷人,你对他不可像放债的人,向他取利。若是你拿了人的外氅作抵押,日落以前,应归还他,因为这是他唯一的铺盖,是他盖身的外氅;如果没有它,他怎样睡觉呢﹖他若向我呼号,我必俯听,因为我是仁慈的。

德训篇 34:23-27 —— 至高者不悦纳不虔敬者的祭品,不垂顾恶人的献仪,决不因为他们的祭品多,而宽恕他们的罪恶。用穷人的财物来做祭品的人,就如在父亲前,杀害他儿子的人。贫乏人的粮食,是穷人的生命;夺取他们食粮的,就是流人血的罪犯。夺取别人由血汗赚来的食粮的,就是杀人的刽子手。剥夺佣工的劳资的,就是流人血的凶手。

  1. 克扣工人的工资(雅各伯书 5:4)

雅各伯书 5:1-6 —— 好!你们富有的人啊,现在哭泣哀号罢!因为你们的灾难快来到了。你们的财产腐烂了,你们的衣服被蛀虫吃了,你们的金银生了锈,这锈要作控告你们的证据,也要像火一样吞食你们的肉。你们竟为末日积蓄了财宝!看,工人们收割了你们的庄田,你们却扣留他们的工资,这工资喊冤,收割工人的呼声,已进入了万军上主的耳中。你们在世上奢华宴乐,养肥了你们的心,等候宰杀的日子。你们定了义人的罪,杀害了他,他却没有抵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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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亚丰索:主日讲道 —— 不洁之罪

“在他面前有一个患水肿病的人。” (路加福音 14:2)
Homo quidam hydropicus erat ante illum.

 沉溺于邪淫的人,就像一个患水肿病的人。水肿病人饱受剧渴的折磨,但越喝越渴。邪淫这该诅咒的恶习,也是如此,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圣多玛斯·维拉诺瓦(St. Thomas of Villanova)说过:“水肿病人积聚的体液越多,口渴就越剧烈;肉身享乐的潮水和波动,也是这样。” 今天,我要专门讲论邪淫的恶习。第一点,揭露那种声称此罪不过是小罪的荒谬迷思。第二点,揭露那种妄言天主必会怜悯此罪、绝不惩罚的错误说法。

一、妄言不洁之罪非属大恶的迷思

 沉溺邪淫的人常说,违反贞洁的罪不过是小事。他们像在污泥里打滚的猪,沉沦在自己的肮脏中。他们看不清自己的邪恶行为。别人深感厌恶的秽行,他们自己反倒既觉察不出,也不生厌。

 你们这些说邪淫不过是小罪的人,我问你们:你们敢否认这是致死的重罪吗?若你们否认,你们就是异端。因为圣保禄早已警告:“切莫自欺!无论是行淫的、奸淫的、或是作娈童的,都不能承受天主的国。” 这是死罪,绝不可能是什么小事。它的罪过甚至重于偷盗、诽谤或破斋戒。既然如此,你们怎敢说它不是大恶?

难道在你们眼中,死罪、重罪竟算不得什么?为了短暂而如禽兽般的享乐,轻慢天主的恩宠,转身离弃祂,失去祂的友谊——难道这只是小恶吗?

 圣多玛斯教导说,大罪是对无限天主的冒犯,因而带有某种无限的恶。“因天主尊威之无限,凡冒犯天主的罪过,都带有某种无限性。” 大罪难道只是小恶吗?这罪深重到何种地步?纵使众天神、圣人、诸宗徒、诸致命者,乃至天主圣母,将他们所有的功德全数献出,也不足以补赎单单一次的大罪。绝对不够。因为人类的补赎与赔补都是有限的,但因冒犯天主的无限尊威而欠下的罪债,却是无限的。

 天主对违反贞洁之罪的憎恶,深广无边。一位贵妇若见盘碟污秽,必然觉得恶心而无法进食。天主乃是贞洁的本体。当祂看见那些践踏祂诫命的肮脏丑行时,又该怀着什么样的厌恶与震怒?祂以无限的爱情,热爱贞洁,因而也必然以无限的仇恨,憎恶肉欲——而那好色淫荡的人,竟将这肉欲称为小恶!甚至连堕落前在天上身居高位的魔鬼,也不屑于诱惑人类犯下肉身的淫罪。

 圣多玛斯指出,路济弗尔——即在荒野中诱惑耶稣基督的那个魔鬼——曾诱惑主犯下其他罪过,却耻于诱惑祂冒犯洁德。这罪难道只是小恶吗?

 一个天赋理智的灵魂、并蒙受丰富神恩的人,竟因邪淫之罪而将自己降格至畜生的地步,难道这只是小恶吗?圣热罗尼莫写道:“行淫与享乐,会扭曲人的理智,将人变为野兽。” 达味圣王的话,在淫荡不贞者身上应验得淋漓尽致:“人身处荣华,却不自知,竟与无知的牲畜无异,变得与它们一样。” 圣热罗尼莫也说,再没有比任由肉体征服自己,更卑劣、更堕落的事了。

 为了给肉体提供那稍纵即逝、事后又令人深感羞耻的卑劣满足,竟去遗忘天主,并将祂驱逐出灵魂——难道这只是小恶吗?对此,上主借先知厄则克耳哀叹道:“主天主这样说:因为你遗忘了我,将我抛诸脑后……”(厄则克耳 23:35)圣多玛斯讲,一切恶习——尤其是邪淫的恶习——都会使人远远偏离天主。

 况且,邪淫之罪因其数量庞大,本身便构成了一场巨大的灾祸。亵圣诅咒者并非时刻在诅咒,往往只在醉酒或受怒气激发时为之。以杀人为业的刺客,一生至多也不过犯下八次或十次命案。然而不贞者所犯下的罪过,却是源源不绝的洪流。无论是思想、言语、眼神、合意抑或抚摸,皆能成罪。以至于当他们前往告解时,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记清究竟犯下了多少次违反贞洁的罪过。

 甚至在他们熟睡时,魔鬼也会在其脑海中浮现淫秽的景况,好让他们醒来后以此为乐。他们既已沦为仇敌的奴仆,便顺从、同意了魔鬼的诱惑。因为人极易对这项罪恶形成习惯。对于其他罪过——如亵圣、诽谤与杀人——人类未必有天然的倾向。唯独对于这项恶习,人的本性却趋向它。因此圣多玛斯指出,每逢诱惑降临,再没有哪个罪人会像好色之徒那样,如此迅速地去冒犯天主。

 邪淫之罪更会招致一连串的罪恶:毁人名誉、偷盗盗窃、仇恨怀恨,乃至为其自身的丑事洋洋自得。此外,它通常还带有绊脚石的恶——即立恶表。其他罪过——如亵圣、发虚誓与杀人——往往会让旁观者感到恐惧不适。唯独这项罪过,却会挑动并引诱同具肉身的人类去犯罪,至少也会让人在犯这项罪时,不再感到那般害怕。

 圣西俾廉(St. Cyprian)曾言,魔鬼借着邪淫,彻底战胜了整个人。借着肉欲,魔鬼征服了全人——征服了人的肉身,也征服了人的灵魂。它占据人的记忆,使其充斥着对不洁享乐的回味,好让人沉溺其中。它驯化人的理智,使其渴望犯罪的机会。它扭转人的意志,使其将污秽的呕吐物视作终极的目标,仿佛天主并不存在。

 约伯曾说:“我与我的双眼立下了盟约,绝不注视处女。若非如此,上天的天主于我又有何分?”(约伯传 31:1-2)约伯甚至不敢凝视处女,因为他知道,自己若同意了恶念,天主便不再与他有分。

 据圣额我略所言,邪淫会招致理智的蒙昧、生命的毁灭、对天主的仇恨,以及对永生的绝望。圣奥斯定也指出,即便好色者逐渐老去,邪淫的恶习在其体内却永不老去。

 因此圣多玛斯说,魔鬼最喜爱的罪过莫过于这项罪。因为再没有哪项罪过,能让人的本性执拗地缠绕其中。人对邪淫恶习,粘附得如此紧密,以至于对肉身享乐的欲望,变得永无止境。

 去吧!现在你们再去宣称邪淫之罪不过是小罪吧!但在临终之刻,你们绝不敢再如此断言。届时,这些罪过,每一项、每一次罪,在你们眼中都将显现为地狱的怪兽。

 在耶稣基督的审判台前,你们更不敢如此开口!届时,主必会向你们宣告宗徒早已警告过的话:“凡行淫的、不洁的,在基督与天主的国里,绝无继承权!” 一个活得如同畜生的人,绝不配与天神同席。

 亲爱的弟兄们,让我们不断向天主祈求,拯救我们脱离这项恶习。我们若不祈求,必将失丧灵魂。邪淫必会带来愚蒙与顽固。一切恶习都会造成理智的昏暗,但邪淫所造成的黑暗,却远甚于其他一切罪过。“行淫、美酒与沉醉,夺去了人的理智。”(欧瑟亚先知书 4:11)美酒夺去我们的心智与理智,邪淫亦然。因此圣多玛斯警告我们,沉溺于不洁享乐的人,不再按理智生活。

 如今,好色者既已丧失真光,不再看得清自己所行的罪,他们又怎能厌恶这罪恶,并改过自新呢?先知欧瑟亚说,他们被自身的污泥所蒙蔽,甚至从未想过回归天主,因为邪淫彻底剥夺了他们对天主的认知。“他们不肯立意回归自己的天主,因为行淫的精神在他们中间,他们并不认识上主。”(欧瑟亚先知书 5:4)

 因此,圣老楞佐·朱蒂安(St. Laurence Justinian)写道,此罪使人遗忘天主:“肉身的享乐,招致了对天主的遗忘。”圣若望·达马森(St. John Damascene)也教导说:“属肉身的人,无法瞻仰真理之光。”

 由此,淫荡好色者不再懂得何为天主的恩宠,何为审判、地狱与永恒。“烈火临于他们,他们再也看不见太阳了!”

 更有甚者,某些失明的狂妄之徒,竟敢说:行淫本身并非罪过。他们妄言,旧律法未尝禁止行淫。为了支持这可恶的谬说,他们甚至引述上主对先知欧瑟亚所说的话:“你去娶一个行淫的女子为妻,生下行淫的孩子。”(欧瑟亚先知书 1:2)

 对此我作答道:天主并未允许欧瑟亚去行淫,而是要他娶一位曾犯下邪淫罪的女子为妻。这场婚姻所生的孩子被称为“行淫的孩子”,是因为他的母亲曾犯下那等罪行。圣热罗尼莫解释,这才是上主对欧瑟亚所言的真谛。“因此,” 圣师说道,“他们被称为行淫的孩子,是因为他们乃妓女所生。” 然而无论在旧律法还是新律法中,行淫向来被明令禁止,违者招致死罪。圣保禄明确说了:“凡行淫的、不洁的,在基督与天主的国里,绝没有继承权。”(厄弗所书 5:5)

 看哪!此类罪人的愚蒙,竟将他们推向了何等不敬的地步!正是由于这等昏愚,即便他们去领受圣事,其告解亦因缺乏真痛悔,而无效。因为当他们既不认识、也不讨厌自身的罪过时,他们又怎可能生出恳切的忧伤和真正的痛悔呢?

 **邪淫的恶习,招致心硬顽固。**若要战胜诱惑——尤其是不洁的诱惑——恒久的祈祷断不可少。 “你们当警醒祈祷,免陷于诱惑。”(马尔谷福音 14:38)

 然而,那些终日自找诱惑的色鬼,又怎会向天主祈祷,求天主拯救他们脱离诱惑? 正如圣奥斯定忏悔自己往昔那般,他们有时甚至刻意逃避祈祷。只因心怀恐惧,害怕天主听允了祈祷,医治他们那宁愿使其饱胀、也不愿其熄灭的邪欲病症。

 “我那时恐惧,”圣人说道,“害怕你太快听允我,害怕你太快医治我这肉欲的痼疾——因为对于这病,我渴望的是让它饱享,而非让它熄灭。”

 圣伯多禄将这个恶习称为“不知止息的罪”:“他们的双眼满是奸淫,犯罪不知止息。” 邪淫之所以被称为不止息的罪,正是因它所招致的心硬顽固。

 某些沉溺淫行的人,常辩解道:“我每次都去告解。” 此言差矣!正因你屡告屡犯、陷入轮回,这等告解反倒成了你长久安于罪恶的借口。你借口“反正我会去告解”,心中对惩罚的畏惧便日渐泯灭。

 若你真切体会到,这项罪势必招致地狱的永罚,你绝不敢说:“我不愿改,即便丧亡我亦不在乎。” 这正是魔鬼的诡计。魔鬼对你说:“放心去犯这罪吧!事后你去告解便是。”

 然而,若要作一次妥善的告解,心内必须怀有真切的痛悔,以及立志不再犯罪。 若你总是重蹈覆辙,“狗改不了吃屎”,你的痛悔与改过的志向又在何处?

 若你在告解中确有此等意向,并蒙受了圣化恩宠,你便断不至转瞬即发,至少也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克制自己。然而你每次告解过后,不过八天十天、甚至更短的时日,便再次跌倒。这显明了什么?这显明你心中从未真正与天主和好,反倒始终与祂为敌!

 病患若将服下的汤药转瞬吐出,足见其病已入膏肓,无可救药。圣热罗尼莫指出,邪淫的恶习一旦形成习惯,只有当那可怜的罪人被投进地狱烈火那一刻,才会休止。

 “恶火肉欲,以饕餮为薪柴,以片刻的闲谈为火星,以地狱为终局!” 好色之徒恰似那贪恋腐肉的兀鹰,宁可等待猎人的枪弹,也不愿舍弃所食的死尸腐肉。

 塞涅利神父(Father Segneri)曾记述一桩真实惨剧:有一年轻女子,长期与一青年通奸同居。后女子重病,看似悔改。临终之际,她向神父恳求,许她召见那青年,好在自己濒死时,劝诫他改过自新。

 神父极不审慎地允准了她,并教导她当如何劝诫同谋。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女子一见青年,便将许下的承诺与劝诫的言辞抛诸脑后。她竟支撑着坐起身来,向那青年伸出双手,呼号道:

 “亲爱的!我一生爱你,即便此刻生命临终,我依然爱你!我知道因你的缘故,我必坠入地狱;但我不在乎!为了对你的爱,我甘愿承受丧亡!” 话音刚落,她便倒在床上,气绝身亡。

 看哪!一个染上邪淫的色情狂,若要改过自新、真诚回归天主,困难重重。若要他不至于像这可怜的女子那样,在地狱中惨淡收场,又是怎样不易!知之非难,行之不易。

二、妄言天主必怜悯淫罪的迷思

 好色之徒妄言天主必会怜悯此罪。然而圣多玛斯·维拉诺瓦却不会如此断言。圣人指出,在整部圣经之中,我们从未读到有任何罪过,遭受过如邪淫这般严厉的惩罚。

 圣经记载,为惩罚此罪,天主使硫磺与火如暴雨般自天而降,倾覆了四座城池。转瞬之间,不仅城中的居民被化为灰烬,连地上的石头亦未能幸免。

 “上主遂使硫磺和火,从天上上主那里,降于索多玛和哈摩辣。倾覆了这些城池与整个平原,以及城中的一切居民和地上的草木。”(创世记 19:24-25)

 圣伯多禄·达弥盎曾记述,有一对冒犯贞洁的男女,被发现时已被烧成黑烂的焦炭。

 萨尔维安(Salvian)写道,天主之所以降下灭界的洪水,连续四十昼夜暴雨,是为了惩罚邪淫罪。

 在这场大洪水间,水面高出最高的山峰有十五肘。全天下除诺亚一家八口借方舟得救外,其余远多于今日世人的居民,因邪淫的恶习而遭灭顶之灾。

 注意上主在施行此惩罚时所说的话:“人既属于血肉,我的神不能常在他内。”(创世记 6:3)利拉努斯(Liranus)解释道:“这句话即指人已过于沉沦肉身上的罪。”

 上主竟说:“我后悔造了人。”

 天主的震怒,绝非像我们这样鬼迷心窍、陷入狂乱。祂的震怒乃是圣洁、平静而公义的审判,旨在惩罚罪恶,纠正秩序,拨乱反正。

 然而,为了让我们明白祂对邪淫之罪的憎恶多么强烈,天主竟以“后悔造人”来表达他的愤恨,因人类实在用这样的罪,深深冒犯天主。即便在今日,我们还能亲眼看见:天主为这项罪所施加的今世惩罚,远比其他任何罪过更为严酷。

 且去医院看看吧!听听那些年轻人的哀号!为惩罚不洁,他们不得不接受严酷的治疗与剧痛的手术。即便侥幸保住性命,根据天主的警告,他们在余生之中亦将沦为虚弱不堪、饱受折磨的废人。

 “你既将我抛诸脑后,你便当承担你邪淫与奸淫的罪责!”(厄则克耳先知书 23:35)

 圣雷米吉乌斯(St. Remigius)写道:若扣除幼童,成年人中得救者的数量微乎其微,其主因,是肉身上的罪。

 与此教导相呼应,天主曾向一圣洁灵魂启示:骄傲使地狱塞满了魔鬼,邪淫便使地狱塞满了人类!

圣依西多禄(St. Isidore)揭示了其中的根由。圣人指出,再没有哪项恶习,能如邪淫这般,使得人类完全被魔鬼奴役。因而圣奥斯定感叹道:在这场争战中,“交锋者众,而获胜者寡!” 故此,地狱之中塞满了因邪淫而丧亡的灵魂。

救治邪淫的灵药

 我今日所言的一切,绝非要让在座曾染指邪淫的人陷入绝望,而是为了医治你们。因此,让我们来看救治此病的两大灵药:祈祷,与逃离危险的近机会。

 **其一:祈祷。**圣额我略·纳齐安指出,祈祷乃是贞洁的保障。在此之前,撒罗满王论及自身时,说道:“我一晓得,若非天主赏赐,我无法保持贞洁……我便转向上主,热切祈求祂。”(智慧篇 8:21)

 若无天主的助佑,我们绝无可能战胜这项恶习。因此,每当反抗贞洁的诱惑萌发那一刻,唯一的救治办法,便是立时转向天主求助,并频频呼唤耶稣与玛利亚的圣名——这两个圣名含有特别神效,可以驱散不洁的恶念。

 我强调立时、马上,不可听信诱惑,不可在心中与诱惑辩论。当恶念浮现脑海,必须将其甩掉,就像拂去衣上的火星,立刻呼求耶稣与玛利亚的援助。

 **其二:离开危险的近因。**

 圣斐理伯·内里(St. Philip Neri)常言:在贞洁的争战中,只有“懦夫”——即那些见势不妙,便拔腿飞逃的人——才能取得胜利!

 因此,你首先要克制自己的双眼,不要注视年轻男女。圣多玛斯说,否则你很难避免犯罪,就像刀俎上的鱼肉。

 约伯前面说过了:“我与双眼立下盟约,绝不注视处女。” 他害怕盯着处女看,因由目视极易滑向欲望,由欲望极易滑向罪行。

 圣方济各·沙肋爵(St Francis de Sales)教导我们:注视女子一眼或许未必成祸,但再次回眸注视,必招致大祸。魔鬼若在第一眼未曾得逞,必会在第二眼将你俘获。

 若连注视女子都要用力克制,与她们闲谈交游,更当避免。“切莫留连于妇人之间。”

 我们相信:在逃避邪淫的近因上,再多的谨慎警惕也不为过!我们必须时刻战兢害怕,随时准备拔腿飞逃。

 “明智者怀惧而远避邪恶;愚昧者盲自信而终致跌倒。” 明智者胆小怯弱,见诱惑便逃避。愚昧者盲目自信,最后跌入深渊。

圣多玛斯·阿奎那求贞洁祷文

 至慈善的耶稣,我深知一切完美的恩赐——尤其是贞洁的净恩——全系于你上智的大能所掌管。若没有你,受造物将一无所能。

 因此,我虔诚恳求你:借着你的恩宠,保护我灵魂与肉身的纯洁。如果我曾有过任何邪思杂念,玷污了这无上的美德,全能的主,求你亲自从我灵魂中彻底清除。好使我能怀着纯洁的心怀,在你的圣爱与侍奉中不断精进,在我一生所有的岁月里,把我自己当作洁净的祭品,献在你最纯洁的神圣祭台上。我所朝拜的,是十字圣架;主的十字架与我同在;十字圣架是我唯一的避难所。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