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主持人贾森·戈尔迪亚诺。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迈克尔·奥斯瓦尔特神父,他是阿拉巴马州莱西斯普林斯圣本笃罗马天主教堂的本堂神父。神父,欢迎您,感谢您来做客。
也感谢您的邀请。
神父,四旬期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利。四旬期总是很美好的时光。虽然十字架不少,这一切都来自上主,日子总是幸福的。
是的,神父。在本期节目中,我们将重点对比旧弥撒与新礼弥撒的差异,并结合我们近期参与新礼弥撒的一些亲身经历,来说明仅仅进行一场“虔诚的”新礼弥撒是远远不够的,新礼教派内部的情况并没有改善。在此提醒各位听众,本节目的宗旨是,在真正天主教神父迈克尔·奥斯瓦尔特的指导下,为大家提供鼓励和指引,帮助大家成为真正的天主教徒,以拯救自己的灵魂。
在第一集《认清问题》中,我们明确了祈祷生活、祷告和虔修对于祈求看清真理是必不可少的。信仰不是一种感觉。在第二集《新礼的四个标志》中,我们讨论了现代主义者如何挪用“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这些天主教术语,却赋予它们完全不同的含义。
如今,新礼教派——梵二教,这个被世界误认为天主教的“猿猴”,所庆祝的弥撒是保禄六世于1969年颁布的“新礼弥撒”。这是梵二教中那些心怀善意、努力想成为天主教徒的人的主要接触点。与本笃十六世在《历任教宗》手谕中的观点,以及其他半传统主义、保守派的新秩序评论人士所说的不同,改用新礼弥撒并非出于自愿。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梵二会议后的渐进式改变已经彻底接管了一切。当然,现在我们回顾过去,有了后见之明和更清晰的认识。如今可以清楚地看到,新礼弥撒的确是用来表达新信仰和新宗教的必要工具。
那么,神父,顺着这个思路,在传统弥撒和现代新礼弥撒的语境下,拉丁短语“lex orandi, lex credendi”有什么重要意义?
这句拉丁文格言,简单来说就是“祈祷律法即信仰律法”。更直白点讲,我们祈祷什么,就信什么;反过来说,我们如何祈祷,也恰恰反映出我们信什么。它提醒我们,慈母圣教会一切外在的敬拜礼仪,尤其是当你参与传统、纯正的弥撒时,你看到的不仅仅是外在的仪式,更是信仰本身的鲜活表达——信仰背后的一切,都透过礼仪呈现出来。所有的教义、信理,对圣体圣事的崇敬、对司祭职的尊重、对我主祭献的信仰,全都凝聚在弥撒之中,你是在亲眼目睹、亲身参与其中。
其实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你怎么祈祷,就说明你信什么。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们内心相信什么,就会如何行动。内心的信念,必然要流露出来、投射出来,这是无法抑制的。所以这句格言提醒我们,教会的一切礼仪行为,都有其深刻的意义和内涵。而弥撒,正是这一切信仰内涵在敬拜中最集中的体现。
所以,当一个人参与真正的弥撒时,他不只是看着神父做这做那,而是在亲身感受这一切背后的信仰,并且被这信仰所塑造。即便有些内容不一定完全理解,但那些姿态、举止、言语,每一个微小的礼仪细节,都在潜移默化地塑造着他,向他展示信仰的真谛。因为弥撒是教会至高无上的敬拜,是我主的祭献,是我们信仰的巅峰,但我们所信的一切,又都蕴藏其中。所以这句格言虽然简短,却意蕴深远。
就像比约十二世教宗在《天主的中保》通谕里也谈到过,弥撒向我们呈现的,以及我们透过敬拜所表达的,都是信仰的延伸和体现。保持弥撒的纯洁至关重要,因为这是我主亲自交托给我们的,是为了让每个信徒都能坚定信仰。
说实话,对大多数教友而言,主日的弥撒是他们与信仰最深刻的联结时刻。当然,热心的教友每天都会活出信仰、每天祈祷,但毕竟很多人因为工作等原因,只能在主日参与弥撒。而正是在这主日弥撒中,他们以最直观、最深刻的方式,接触到他们所相信、所持守的一切——也就是教会所相信、所持守的一切。许多教友的信仰生命,正是在弥撒中、在这份虔诚里被塑造出来的。弥撒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教导人该信什么、必须信什么,也在滋养人对信仰、对吾主的挚爱与虔诚。所以说,一个教友的信仰养成,往往正是从弥撒开始的。
神父,我们这期节目想要对比一下传统拉丁弥撒和现代新秩序堂区的新礼弥撒。在传统拉丁弥撒中,氛围是虔敬、肃穆、超脱尘世的,强调的是个人将心神提升,归向天主。大家的注意力都向着天主,而不是彼此。而在现代新秩序堂区的新礼弥撒里,气氛更像是社交活动或课堂,甚至带点娱乐色彩——不停地起立、坐下,扩音器嘈杂,气氛像公众集会,强调的是训导,弥撒前后大家聊天寒暄,弥撒当中还要握手。
我们还是先从好的地方聊起吧。神父,您第一次接触传统弥撒是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参加拉丁弥撒,其实是在修院读书的时候,那是一个新礼修院。大概是我入修院第一年后的暑假吧,当时我所在的教区有一个可以用传统拉丁弥撒的堂区——我记得那个堂区现在可能还在。我甚至记不清为什么去参加了,好像是去找那里的神父谈事情。但那次经历给我印象极深:他们用的是1962年版的弥撒经书,也确实是“允许”的范围内,但即便如此,那体验也和我之前在任何新礼堂区——哪怕是比较保守的堂区——所经历的弥撒截然不同。那些保守堂区的新礼弥撒,神父尽量虔诚,尽量庄重,但那还是新礼弥撒,你能感觉到差别。而那次拉丁弥撒,虽然用的是1962年版本,虽然是在“允许”的情况下,却让我感受到一种几乎震撼的差异。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那种静默——教堂里真安静,没有闲聊,没有嘈杂声。虽然那天参与的人很少,但整个氛围就是不一样。不像新礼弥撒那样,神父简直像个主持人,努力引导会众回应,他一句,大家一句,你来我往。那天却完全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超脱尘世的感觉。即便我不确定那位神父是不是真正的神父,但单是那些礼仪动作本身,单是那种宁静、虔敬的氛围,就让我深受触动。一开始,甚至有点不适应。
对了,在传统弥撒里,您绝不会听到神父说:“我听不见你们的声音!”
对对对,这倒是真的。不会有麦克风别在祭披上,不会有神父为了让教友大声回应而提醒“你们要答应啊”之类的事。
而且,面向东方祭献、感恩经的静默,也都是巨大的差异,对吧,神父。
是啊,说起来,我在“新礼教会”被“祝圣”为神父后,就不得不主持新礼弥撒。记得有一段时间,我和几个年轻神父——大概算是比较保守、传统的那一类吧——总想尽量做得更虔诚、更庄重些。我们都尽力按最好的方式来。
我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尽量选用第一式感恩经——你们听众应该知道,新礼弥撒有好几式感恩经可选,但第一式按理说就是传统的罗马感恩经 canon,虽然在新礼里已经被删改得走样了。我会尽量用第一式,而且念得相当轻。虽然按照规定得把麦克风别在身上,要大声念出来,但我还是念得很轻。
有一次新礼弥撒结束后,一位年纪较大的教友走过来找我,语气有点不太客气,直接跟我说:“喂,你念感恩经的时候得大声点。”我问他为什么,她说:“因为我们要跟着你一起祈祷啊!”你能想象吗?在她看来——这位太太明显是在梵二之前的传统教会里长大的——会众必须跟着神父一起念,否则弥撒好像就不算数似的。这种想法我还真不止一次听到过。
这听起来像是那种“团体共祭”的神学观念,好像圣事如果没有团体一起做就无效似的,是“大家一起做”才算数。甚至有人会觉得,如果没有团体一起做修和圣事,告解就不算有效。
对,一点没错。我还记得我的本堂神父——他也是新礼的——发现我私下或给一小群人举行拉丁弥撒时,就想劝我回头。他跟我说起他小时候当辅祭的经历,那还是在梵二之前,他在真正的教会里成长,给真正的神父辅过弥撒。他说他老家堂区里有五六个神父同时做弥撒,只有辅祭的在旁边,没有教友参加。他用这个例子告诉我那有多“不好”,好像因为没有教友在场,那些弥撒就毫无意义似的。后来我跟他说,即使在我的休息日——我记得是周三——我也会做弥撒,他特别震惊,问我:“你为什么要做?又没有教友在。”在他看来,没有会众参与,弥撒就没什么价值。他这么一说,我脑子里又亮起了一盏灯。
神父,说新礼弥撒是在“敬拜人”,算夸张吗?
我觉得这说法再贴切不过了。我在新秩序教会里的时候,那些人肯定会反驳说:“不不不,根本不是这样。我们不会这样,我们认识的神父不会这样。” 但只要你退一步看看整体——看看礼仪在做什么,焦点在哪里,目的是什么——就能明白。就拿建筑来说吧,按传统规矩,教堂该建成十字架形状,但现在新秩序的教堂大多是圆形的,像体育馆一样。我们在修院时就被明确告知,这样设计是为了让人们能看到彼此。如果去教堂是为了看别人,那肯定出问题了。你本该是去敬拜天主的。
从艺术建筑到教堂内部的布置——圣体柜被挪到一边,各种摆设都变了——背后都有一套神学思想。这确实是人的崇拜。保禄六世自己不就说过“现在是人的崇拜时代”吗?有时候你得相信这些现代主义者说的话。看看现在的弥撒,焦点是人,这一点无法否认。你可以试图辩解,但行动胜于言语。看到这些现象,你不得不承认:焦点确实在人身上。
确实,很多人去弥撒是为了社交,基嘟被遗忘了。更别提念天主经时手拉手、互祝平安时的握手,全是干扰祈祷的因素。那么多噪音,根本不利于祈祷。
我再给你举个例子,说明焦点如何在人而非天主身上。我主持过很多新礼的亡者追思弥撒,但有一次是给一位传统的老太太做传统拉丁追思弥撒。她儿子是传统教友,其他家人都是新礼的。老太太生前安排好了,一定要传统拉丁弥撒和土葬。那天教堂挤满了人,修女们组成的歌咏团在唱经,我们堂区的教友也来帮忙。我全程专注地做弥撒——我的注意力当然不在教友身上,而在弥撒本身,在正在进行的神圣礼仪上。
后来修女们和教友告诉我,他们观察到那些新礼来的人变得有些不耐烦。原因很简单:我没有跟他们互动交流。在新礼弥撒里,神父和教友你来我往——教友做点这个,神父做点那个,互相回应。但在这场传统弥撒里,他们发现自己“无事可做”,就开始不舒服了。这不正体现了以人为中心的礼仪心态吗?——“我能做什么”、“我有权做什么”。焦点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在天主身上。
尤其在追思弥撒中,焦点本该是天主和亡者的灵魂——我们为亡者祈祷、转求,而不是娱乐在场的群众。这又是一个例子,说明新礼弥撒如何塑造了人的心态:礼仪是关于人的,不是关于天主的;是我能从弥撒中得到什么,是我如何参与——这就是他们衡量敬拜的标准。
再来看第二个对比。在传统弥撒中,对真实临在有深切的敬畏——要行十六次屈膝礼,只有司祭的手才能触碰祝圣过的圣体,领圣体时必须以口领、且跪在圣体栏杆前。而在现代弥撒中,对真实临在的态度却是冷漠、不敬,只需行三次屈膝礼,男女平信徒都可分送圣体,允许手领圣体——这种做法,正是当年新教徒为了否认基嘟真实临在而引入的。
神父,在传统弥撒中,教友跪在圣体栏杆前领圣体之前,神父会说什么?
神父会用拉丁文说:Corpus Dómini nostri Iesu Christi custódiat ánimam tuam in vitam æternam. Amen. 意思是:愿我们的主耶酥基嘟的身体,保全你的灵魂直到永生。阿们。你看,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却浓缩了完整的信仰:不仅宣认那是主基嘟的身体——是真实的、确实的临在,也宣告了领圣体带来的功效——保全灵魂直到永生。
我们领圣体,若是在恩宠状态中领受,就是直奔永生的食粮。它赐给我们力量对抗诱惑、抵御罪恶,是我们日日常争战中的生命之粮。圣体的焦点始终在灵魂上——我们的灵魂要在恩宠状态中,因为现世生命就像新兵训练营,我们在此刻选择:是天堂,还是地狱?这是我们最终的抉择。而主赐给我们随手可得的武器,最深奥的,就是他自己的体血、灵魂和天主性,就在圣体圣事中。传统弥撒里的每一句祷词,都蕴含着如此深邃的奥义。
我本人爱好历史,尤其喜欢教会史。一个天主教徒若了解自己的根、教会的历史,再看梵二以来的这些“革新”,就会警觉:等等,这些我都见过!追溯历史就会发现,当年路德背离教会时,他和他的那些“同谋”——加尔文、慈运理等异端——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因为自己的信仰,就开始改变一切:把祭坛改成普通的桌子,让神父/主礼人转身面向会众,改用本地语言,允许手领圣体,改变祭披样式……所有这些,梵二和新礼弥撒全都做了。路德那帮人当年为什么这么做?就是要改变对圣体的信仰,否认弥撒是祭献,把它改成一种“共餐”——仅此纪念最后晚餐的聚餐。他们要推翻教会自古以来、由主亲自传授的信仰。
几个世纪过去了,梵二做了什么?恰恰是路德做过的事。可当年教会的反应是什么?是谴责、绝对禁止!特伦多大公会议召集起来,就是为重申这些信仰,明确宣告:这是异端。而如今,梵二通过新礼弥撒,反倒让路德一派的理念得胜了。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对真实临在的冷漠和不敬。
在传统礼仪中,就像你说的,神父几乎时刻都在反思。还有,神父触摸圣体后,大拇指和食指必须并拢——因为任何微屑都是主。你要保护他,一丝不苟地防范。领圣体时要用餐布接在颌下,要用圣盘刮擦九折布,收集一切可见的微粒。这一切,都是我们信仰的外在表达和实践。如果你真相信那就是主基督的体血、灵魂和天主性——事实正是如此——你就会竭尽全力表现出来。而教会自古就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可梵二之后呢?就像你说的,手领圣体,平信徒——任何人都可以触碰圣体。教会几百上千年来为保护圣体、为向教友传递这奥迹的真实性所做的一切,全改了。从他们的做法就能看出,他们根本不信真实临在。我离开前看过一份世俗机构的民调,问新秩序里的教友是否相信真实临在,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真信。
对,差不多。我学到了祝圣之手的道理——只有司祭的手可触碰圣体——那天起,我就再也不做所谓的“送圣体员”了。而且,按规矩还得清洗圣器。发现这些事我根本不该做、却一直在做本该神父做的事时,真觉得可怕。不过说到底,也只能庆幸那是在新礼弥撒里,所以本来也谈不上有效。
是啊,我们当然可以痛惜:如果有人真相信那是主,却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发生,那真是极大的亵渎。但至少我们可以安慰自己:那里面不是主。不过这不改变根本事实——人们的不信,以及他们的意图。就像你说的,只有祝圣过的司祭之手才能触碰我主。司祭职的祝圣,他的手因此有能力这样做。而那些未经祝圣的手,竟敢随意触碰我主……你不觉得胆大包天吗?我自己在修院时也当过送圣体员,后来真正明白过来,同样震惊:我当时一个平信徒,怎么敢碰我主?
这就是长期实践让人麻木了。再说个例子。我记得在新秩序堂区当本堂时,总有几家人会围上来,在我前面站成半圆形。我挨个给他们圣体,都手领。他们全家都领到后,互相看看,然后一起把圣体吃下去。这不是个人领受基嘟、灵魂与主相融,而是一家人“共餐”——披着宗教外衣的家庭聚餐。每次遇到这情形,我心里都难受。这就是新礼弥撒塑造出来的:一顿共餐,一个纪念最后晚餐、感受温馨团聚的场合,战友般的情谊。我在那些家庭身上看到的就是这个。他们未必是恶意,但他们就被塑造成了这样——他们把弥撒看作家庭聚餐,而不是“这是我的主,正在进入我的灵魂,如两支蜡烛融为一”。
神父,难怪我们会觉得新礼弥撒像一出戏剧、一篇叙事小品——神父只是照着最后晚餐的剧本走,最后大家都能一起吃。
没错,这就是人被塑造成的样子。日复一日,主日复主日,你看到的就是这个,你被灌输的就是这个,你自然会这样行动、这样相信。弥撒变成了一顿饭,一个让大家聚在一起的场合,自然亲切,感慨“多美好啊”。说到底,成了一个社交俱乐部——跟去本地麋鹿俱乐部差不多: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一聚,共度时光,然后回家。这就是它的本质,它被设计成的样子。
还有一点。我在堂区主持新礼弥撒时,有座教堂是半圆形设计,像个大礼堂,冰冷、漠然,非常新教风格。祭台——或者说那张“桌子”——像舞台一样在中央。我当然得面对教友。我习惯低头,尽量不看他们,讲道时也几乎不抬眼。但有一次念感恩经第一式时,我不知怎的停了片刻,抬起头扫了一眼。那天教堂坐满了人。就那么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是个舞台,我是来给他们表演的。他们全看着我,我像个舞台上的演员。我立刻低下头,继续念,但那一刻我被震动了——这不就是真相吗?我为什么看着他们?他们为什么看着我?我们本该一起仰望基督、仰望天主的。这又是一盏亮起的灯。
神父,那么新礼弥撒的感恩经第一式,和传统弥撒的罗马感恩经,到底有什么不同?
新礼弥撒的感恩经第一式,有些手势和降福被省略了,还有些内容成了可选项,比如提到圣人的部分——经文里用括号括起来,意思是“你想念就念,不想念就算了”。很多结尾部分,比如光荣颂辞,也被简化了。这些改动,说到底是为了“提速”,因为感恩经本身很长,是一篇相当长的祷文,有很多手势、降福要做。在新礼里,这些都可以省略。
不过说实话,新秩序里的神父大多不用第一式,他们常用的是感恩经第二式,因为短——几乎两口气就能念完。关于这些感恩经的详细分析,大家可以读安东尼·奇卡塔神父的《人手的作为》,我们电台也有配套节目。
再来说体态。传统弥撒里,比如读经弥撒,教友大部分时间是跪着的。而新礼弥撒里,跪不跪是“可选”的,而且还强调所有人必须保持一致。
是的,有些教堂甚至没有跪凳(如今欧洲的教堂普遍没有跪凳)。我当年去的修院,头几年也没有跪凳,后来因为投诉才加上。说到底,如果你真相信主真实地临在——体血、灵魂、天主性都在圣体里,你怎么会不想跪下?怎么会不想朝拜、不想在君王脚前表示谦卑?可如果焦点是人,那为什么要跪?站着、坐着就够了,因为人成了中心,讲究的是“我的偏好”、“我的舒适”。体态反映的正是信仰。我自己也曾经试图自圆其说:“我信,我真的信那是主”,可我和所有人一样站着领“圣体”,还得用手领——因为很多神父不给口领。如果真的信,为什么不在领受时跪下、用口领?为什么让未经祝圣的手触碰我主?
我可以嘴上说一千遍“我信”,但回到那句格言:祈祷律决定信仰律。我们的行动,才是真正的告白。新礼要求你和所有人一样:排队、站着、伸手、接过、拿走。如果有人想跪下,神父会让他起来——“别跪,和大家一样”。你被迫用行动去顺应,久而久之,你的信仰就会被这行动塑造。你站着,你用手接,你慢慢就不再真正相信真实临在了。这就是新礼刻意施加的扭曲改造。
顺着这个思路,下一个对比:传统弥撒一年到头完整呈现天主教各项教义,而现代弥撒系统性地删除了天主教教义——地狱、审判、罪的惩罚、圣人德表、唯一真教会、亡者灵魂、奇迹,统统不提。祭献、赔补、地狱、罪的严重性、邪恶的陷阱、罪恶的重担、逆境、仇敌、灾祸、忧患、灵魂的软弱……也都忽视了。神父,这不正说明了 lex orandi lex credendi 吗?他们把这些词从语言里删除,我们就用不着信了。
说到底,是的。这是新礼的强制塑造。你参加传统拉丁弥撒时,会觉得自己就在加尔瓦略山,跪在十字架下,和圣母、圣若望一起,参与我主的终极祭献。如果你真这样相信——教会自古就这样塑造我们——那吉他、邦戈鼓、非洲鼓、小丑弥撒算什么呢?都是亵渎的猎奇。可一旦从祷词中删除祭献、责任、对教会的忠诚、邪恶、苦难这些“负面神学”词汇,弥撒就成了没心没肺的集体联欢——手拉手念天主经,多么温馨愉快。
可如果把这些改动拼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幅清晰完整的信仰图景。我再举个例子。我曾去一家养老院为教友做弥撒,那家养老院由一位修女管着——虽然你根本看不出她是修女。她坚持要读第一和第二读经,我答应了。可有一次,第一篇读经隐晦地提到了地狱,还涉及罪的惩罚。她读到那里时,直接跳了过去。我讲道时特意讲了来世、我们要准备面对审判。结束后我问她为什么跳过,她说:“这些人不需要听消极的东西。”我说:“他们都一只脚踏进棺材了,难道不该准备最后的审判?不该思考万民四末?”她说:“我们不想拿这些加重他们负担。”
这就是梵二教的思维。一旦删除了祭献、赔补、地狱、教义教条,就滑向“普世得救”——人人都上天堂。方济各不是宣布了慈悲禧年吗?可如果没有罪,没有对罪的认识,慈悲还有什么意义?所以,要客观地看:每一处改动,每一个被删除的词,背后都有意义,都有目的。教会历来所教导的,尤其通过弥撒圣祭所教导的,与新秩序篡改之后的,有着天壤之别。
神父,我们这期时间差不多了,圣周前不想占用您太多时间。我们下期继续。本期我们讨论了新礼弥撒对人的崇拜、刻意的亵渎、对天主教教义和术语的删除。感谢奥斯瓦尔特神父的时间。在结束前,您还有什么想总结的吗?
我想说,教友们多找些好书读读总是好的。比如要理问答、解释弥撒的书,像尼古拉斯·吉尔神父的《弥撒祭献》、奇卡塔神父对比新旧弥撒的书、范科汉姆神父的《不可思议的天主教弥撒》,还有圣利奥纳德的《隐藏的珍宝》。(在这里我推荐老教理,还有老式要理问答)这些书不仅能让你更深刻地理解弥撒、生发对弥撒的热爱,也能让你看清旧弥撒——那真实的、自古以来的弥撒——是什么,从而认出新秩序的真面目:拜偶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