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信德吗?

我们常把“信天主”挂在嘴边。此刻应当自问:天主究竟悦纳什么、憎恶什么,我心中当真清楚吗?

以教理上的大罪与小罪为尺子,衡量一下,此刻我的灵魂究竟处在何种光景?倘若果真堕入重罪,便是亲手扼杀了超性生命,使灵魂陷入永死的境地。到那时,唯有天主的恩宠如芒刺背,驱策我们走向悔改。
然而问题在于:到了这般关头,良知是否仍然敏锐?它还能保持清醒,辨明悔改的方向吗?

一个人若真心相信,自己的一言一行、一思一念都该为光荣天主,那么每次开口、每个抉择,都该经过理智与良知的审查。可如今再审视,这反省的操练,是否早已荒废?良知的锚,是否已然松脱?只剩下我们被情欲与冲动驱使,随流漂泊?

再者,天主对这世界究竟怀有怎样的计划?祂所立的救恩的路,到底在何处?这条路是只有一种确定的说法,还是任何人都能增删修改、改换面貌?

倘若这些问题模糊不清,那么天主在我们心中,便只是一个空洞的名号,与民间所奉的“老天爷”“玉皇大帝” 没有两样。

然而天主不愿我们盲目地信。信,就要信得清楚,信得彻底。倘若信得不清不楚,那岂不是任何人都能在我们的信仰里插手吗?我们害怕被信仰所绑架,还不是因为我们信得含糊,愣是让别人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词,牵着鼻子走吗?信仰关乎我们永生的利益,我们一定要认真地算计。

一、问题在哪里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有一类教友,自以为自己的信仰非常坚定。他谈圣母,谈圣心,谈传统,谈弥撒,谈教宗,谈异端,谈圣人,满口都是天主教的语言;祈祷也不少,情绪也很热烈,甚至一谈到“维护信仰”,便慷慨激昂,好像自己已经站在信德的最前线。

可是,一旦教理问题摆在他面前,一旦教义要求他放下自己的成见,一旦教会的训导触及他不愿面对的层面,他马上开始闪躲、选择、重新解释,甚至干脆说:“这个我持保留意见。” “我觉得不是这样。天主不会这么做的。” “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能相信。” “某位神父说过另一种解释。”

这时候就必须问一句让人不舒服、却非常必要的问题:你究竟是在信天主,还是在信你自己?

信德不是一种宗教气氛,更不是一种热烈的心理状态。一个人可以哭泣,可以激动,可以一天念很多份玫瑰经,可以在圣体台前跪很久,可以热爱拉丁圣乐,可以收集旧弥撒经书,可以满口“圣母”“圣心”“宗徒传统”,但这些事情本身都不能证明他已经具有真正的信德。

因为信德有明确的对象,也有明确的理由。

教理给出的定义就是:人因天主的权威而信从祂所启示的一切真理。不是因为“我感觉很好”,不是因为“这很传统”,不是因为“这个说法让我感动”,更不是因为“我的圈子都这么说”“我选择信我愿意接受的那一部分”,而是:因为天主启示了,所以我相信。信德真正受到考验的时候,并没有热泪盈眶的感动,而是真理与自己的偏好发生了冲突,不得不纠结、苦恼。

有些“传统教友”特别喜欢说:“我由圣神带领。” “我祈祷以后,圣神告诉我这是对的。” “我心里非常喜乐、平安,所以这一定是天主的旨意。” “我感觉到爱了。” 可惜,我们的信德,不是建立在个人的感觉之上。因为天主教从来没有教导说:个人内心的感觉可以成为裁判,凌驾于公开启示、圣传和教会训导之上。恰恰相反,私人启示即便得到教会允许,也不能增加信仰的内容;个人的内在感受更不能取代教义。否则,所谓“圣神带领” 很容易变成:我认为这是圣神,所以你们必须接受我的判断,或者我可以执着于自己的想法。

于是,这种传统的信仰,最初看起来是在反对现代主义,最后却产生了另一个现代主义的核心:把人的主观意识放到了客观真理之上。现代主义者说:“我的宗教经验告诉我如此。” 伪传统者则可能说:“我的圣神如此感动了我。” 表面上两者敌对,方法论上却非常相似:最后的裁判都是“我自己内在的感觉”。这不是超性信德,而是神化了自己的心理体验。

难道“传统信仰”就只是排斥看的见的异教形式、亵渎意味吗?如果传统主义只对外在形式敏感(何况一再打折扣),却没有对教义、启示、圣传和教会训导的准确判断,那这样的“传统”,未免太低级,也太脆弱。辨认哪些东西“看起来丑陋”,小孩子也会;我们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也要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所以很多人轻易接受 FSSP 所代表的妥协,甚至被各种未经证实的“私人启示”牵着走。真信仰,一定要经过“明辨”这一步。

我大胆直言:信得不真,信得不具体,就是没有信德。因为真正的信德不会害怕具体的教义、精准的理解。你问一个人:“你相信天主教吗?” 他说:“当然相信!” 再问:“那么具体相信什么?如何定义天主教?” 他开始含糊。再问:“你如何理解教宗的权威?” 他说:“教宗当然很重要,但是……” 再问:“基督是否允许教会在信仰和伦理教导上陷入谬误?” 他说:“这个问题很复杂。” 再问: “如果你认为某些现代教宗的公开教导与此前教会训导发生根本冲突,那么你究竟根据什么教会论的原则解释这种现象?” 他开始谈:“语言的模糊性,时代背景,牧灵需要,非无误,个人观点,我们只跟随传统……”

可是:传统到底是什么?哪一项传统?哪位教宗的训导?哪次大公会议?哪份教会文件?是什么等级的权威?为什么这个教义可以接受,而那个异端必须拒绝?如果这些问题回答不了,那么所谓“我只相信传统”,只是一句漂亮的口号。

所以,请吞下这个事实:信得不真、信得不具体,就是没有信德。别拿几句狂热的漂亮话糊弄自己,就以为真在信德里头了。

二、我认为,我感觉

我们对信仰的态度要更加严肃才行,不要用 “我觉得” 去搪塞过去。信仰涉及的是极其严谨的教会论:教宗的本质是什么,伯多禄职权是什么,教会的可见性是什么,教会的不可毁灭性是什么,教宗无误论究竟在什么条件下发生效力,普通训导权具有什么性质?如果某些公开教导被认为与先前的教会训导相冲突,那么这种冲突在神学上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可不能靠情绪解决。更不能一边说:“我最尊敬教宗的权威。”一边又说:“只要教宗说出我认为错误的话,我就完全不理。” 如果一个人这样做,他必须解释:自己**如何理解教宗权威与教会训导之间的关系。不然,“忠于教宗”与“拒绝教宗”两个口号同时存在,整个教会论就自相矛盾。矛盾中,能有信德吗?

最可怕的,不是公开的不信,而是披着传统外衣的不信。公开说“我不相信”的人,至少还知道自己不信什么。更危险的,是嘴里全是信仰的词汇,心里却留着一个条件:只有符合我的判断,我才相信。于是,人穿着信仰的外衣,里面却藏着不信、背信、迷信与胡信。不信,是拒绝天主启示的真理;背信,是明知天主的启示,却在某些地方故意拒绝;迷信,是把本不属于信仰的东西——传闻、神迹、轶事、私人启示、个人经验——抬到不该有的宗教权威上;胡信,则更为常见:不弄清教义,不辨别、不判断,不在乎圣传、训导,把主观所认识和感受的一切搅成一团,然后统统冠以“传统信仰”之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热烘烘的糊涂劲儿,跟超性的信德不是一回事。

三、“传统”不能成为新的偶像

我要点出一种隐蔽的现象:有人离开了新礼弥撒,便觉得自己安全了;开始念拉丁经文,便觉得自己正统了;读了几本传统灵修书,便觉得自己神学成熟了;加入某个传统团体,便觉得自己拥有了教会的全部答案。

可是,如果最后变成了“我的团体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那么,不过是把过去的权威中心,换成了另一个权威中心。这仍然不是成熟的信德。因为教友不是教宗,团体不是教会,私人研究也不是训导;甚至“传统神父”这个头衔,都不是正统的认证。一个神父可以看起来虔敬,却在某个问题上判断错误;一位学者可以博学,却不能因此成为教会的圣师;一个传统团体可以保存许多宝贵的礼仪和神修遗产,却不能因此自动获得教会从未赋予它的权威。天主只要求我们,把“圣而公教会”塞进信德里。我们该如何感激慈母圣教会!是她把信德传给了我们,使我们得以认识天主、实践信仰、领受圣宠;也是她以母亲的心怀,接纳我们的情愫与困苦,领我们升天堂。

要记得,信德从不孤单。

它连着爱德。你真爱一个人,就巴不得把他看透。爱得越多,看得越清楚。看得越清楚,爱得越深。爱得越深,越是愿意把自己交付出去。信天主,也是这样。不是信一个名字,而是靠近祂、注视祂、爱慕祂。爱到深处,信德便成了一团火。

它也连着望德。人凭什么敢把最后的指望放在天主身上?首先,是承认了自己的软弱。我自己靠不住,人靠不住,世界靠不住。其次,是信赖天主的大能。祂靠得住,祂不误事,祂许下的必会成就。于是,承认自己一无所有的人,反而敢把一切都押在祂身上。

信德、爱德、望德,三样一起活,才是活的信仰。

谁会为暧昧不清、有名无份的关系而赴汤蹈火呢?且看那些圣人爱天主,爱得切实、不含混。他们的心灵自由得不得了,外边却甘愿受捆——隐修、吃苦、昼夜祈祷、服从神长。我们今天若还是想不通,致命的圣人怎么就能那么痛快地去赴死,也不能理解圣人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在信仰上死板到那种程度,那就回到最实在的一个问题上:那些圣人已经上了天堂,而我们也想去那个地方。既然大家奔的是同一个地方——到底是圣人走错了路,还是我们想岔了道?

问一问自己:我是否真的在天主面前,相信祂所启示的一切,即祂在人类历史中,借着圣教会所施予的一切教训?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好可以定义,什么是天主教。

一个人越喜欢谈“信德”,越该扪心自问:我是否真的相信?

不是问:我有没有情怀?

而是问:我是否接受真理?

不是问:我有没有热忱?

而是问:我的理智,是否因天主的权威而俯首?

不是问:我是不是传统派?

而是问:当传统要求我放下成见时,我是否真的愿意服从?

不是问:我有没有圣神的感觉?

而是问:我的所谓“感动”,是否与天主已启示的真理相抵触?

最后,信德不是“我觉得我信”,而是“我因天主而信”。

因此,最该警惕的,也许正是那种自我感觉极好的狂热。它很热忱,却未必是真理;它很虔诚,却未必是信德;它很传统,却未必懂得传统;它反对现代主义的异端,却扎根于现代主义异端的土壤 —— 主观主义;它满口“圣神”,却把自己的感觉奉为圣神;它天天谈教会,却未必理解圣教会;它不断劝诫他人 “爱戴教宗”,可一碰到具体的教会论问题,却选择性地接受;它不停地提“传统”,却从未认真问过:什么是传统?谁有权解释传统?传统究竟教导了什么?

所以,不要自欺欺人,不要一厢情愿。一个人可以很热心,却信得很少;可以很聪明,却信得很乱;可以很保守,却信得很主观;可以谈圣神默感,却只困在自己的心声里,出不来。

让我们这么祈祷:我的天主,祢是真理。求祢使我的理智在祢面前俯伏。若我错了,求祢赐我一颗谦卑的心,让我坦然认错,不遮掩,不辩解,因为唯有诚实的灵魂才能靠近祢。若我的喜好与祢的真理相冲突,求祢帮助我割舍,纵然它如右眼般珍贵,如左手般难舍。求祢使我爱真理胜过爱自己,好能在祢内获得真正的自由。

到了这一步,我们才能明白,什么叫信德的服从(obsequium fidei)。否则,嘴里纵然堆满最华丽的天主教词汇,心里最后仍坐着一个小小的“教宗”——那就是自我。

坏爸爸、被误解的爸爸,或根本不是爸爸?

一、从“好坏爸爸”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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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爸爸,坏爸爸”,是一个流传颇广的反宗缺的理论。这个理论说:我们必须承认,有时教宗只是一个坏爸爸,我们必须抵制他的坏,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教宗,还是我们的精神之父,我们的爸爸。

二、来听听教宗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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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用了教宗自己论述教宗职,展示了教会最高职位——教宗不可能对天主托付的使命失败。

圣良九世:
“通过宗徒之首位,即罗马教会,通过伯多禄以及他的继任者,难道不都已谴责、拒绝和战胜了所有异端者的言论吗?在至今从未失败,将来也绝不会失败的伯多禄信德中,兄弟之心难道不也因此得到坚固吗?”(《In Terra Pax》宗座书信;邓Denz 351号)

博义八世:
“此外,我们宣布并定断:每个人为了救恩,都绝对必须服从罗马教宗。”(《Unam Sanctam》宗座宪章Bull)

良十二世:
“伯多禄依旧维持关切着一切牧者守护其羊群,就算在一位不配的伯多禄继承人身上,其崇高地位也不会失效。”
“教导你的子民要尊重教会权柄,这是天主直接设立的权柄。”(《Ubi Primum》通谕,第22-23段)

比约九世:
“天主亲自设立了一个活的权柄,确立并教导祂真实的神启,与合法的含义。”
“因为这位一切教会的母亲和导师,始终完整无损地保存了主基督托付给它的信仰。”(《Qui Pluribus》通谕,第10-11段)

良十三世:
“因此,天主将祂的教会托付给伯多禄,以便他能以其不可战胜的力量安全地守护它。”(《众所周知Satis Cognitum》通谕,第12段)

比约十一世:
“天主上智,为使神启道理永不受损,且能清楚、安全地传达到世人耳中,已在地上设立了教会,并赋予教导权柄,每日藉由罗马教宗及其共融的主教们而有效行使。该教导权柄负有定断职责:在认为必要时,以庄严的礼仪与训令,或为抵制异端谬误与攻击,或为更清晰深入地,将神圣教义铭刻于信友心中,而定断真理。”(《Mortalium Animos论宗教合一》通谕,第9段)

比约十二世:
“伯多禄因其最高地位,仅是基督的代表;所以,这个身体只有一个最高首脑,即基督;祂虽以不可见的方式不间断地亲自引导教会,但同时也通过祂在世的代表,以可见的方式治理教会。”(《Mystici Corporis基督奥体》通谕,第40段)

这几位教宗的类似引文尚有数倍之多,除上述教宗外,还有更多的教宗也如此教导。本文没有必要继续引用,因为要点已经很清楚了。

三,问题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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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结论,“坏爸爸”的流行理论是有问题的。因为,教宗可以是坏人,做许多不道德的事。

但教宗不能是异端者,这里有区别。梵二伪传统派,和“承认并抵抗”(Recognize-and-Resist)简称RR伪传统派,都不明白这个区别。他们用这套错误的流行理论,反对宗缺,一遍又一遍地如复读机被各种公众号重复。

正确的道理是:
如果教宗是坏人,出了不道德的命,做了不道德的事,我们当然不必服从命令,盲目跟随。但是,我们仍然接受他的教宗职位,却不服从他越过道德规范的每句话。如果他叫你杀人,你当然有道德义务拒绝,这应该是常识。
但如果,他的教导,明显违背已定义的信德与伦理,那这就是一个清晰的标记,表明他不拥有教宗职位,是一个假教宗。
这个区别是:一种是在道德上坏,但仍然可能;另一种则对教宗职务而言,完全不可能。因为教宗职位受天主圣神的保护。

四,来看看,谁是真的坏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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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无暇无犯罪论(Papal impeccability)是指:教宗个人完全无罪、不可能做错事的信念。这是对教宗权力的一种错误观念,连许多誓反教徒居然也相信这一点。历史上有过道德败坏的教宗,下面简要考察几个案例。

  • 斯德望六世 Steven VI:他最著名的,大概是“僵尸审判”。他挖出福慕教宗Formosus的尸体,当着罗马教廷的面审判。尸体被支在王座上,指定了一名执事,替已故教宗作答(有点像木偶)。在审判中,福慕被定罪,因为他在被废黜后仍行使主教职能,还有其他的指控。尸体被判有罪,被剥去祭衣,右手两根手指被砍掉(降福的手指),他所有的措施和法令都被废除。尸体被埋在一个坟墓里,后来又被挖出并扔进台伯河。
  • 若望十二世 John XII: 他很可能是登上教宗宝座的人中最邪恶的。他18岁时登极,把拉特朗宫变成了妓院。他以酗酒、通奸以及谋杀闻名。他究竟怎么死的,并不完全清楚。一份报告说,他在与一名已婚妇女同床时中风瘫痪。另一份报告说,那妇女的丈夫发现若望与他的妻子通奸,嫉恨杀了他。
  • 本笃九世 Benedict IX: 他是历史最年轻的当选教宗。许多来源说,他当选时只有大约12岁。许多来源说他有3个教宗任期,但实际历史细节不完全如此。本笃九世于1032年成为教宗,作为教宗过着不道德的生活。由于本笃如此糟糕,他的敌人立了西尔维斯特三世Sylvester III为教宗并就任(对立教宗)。1045年本笃九世同意辞职,并任命额我略六世为继任,以换取金钱。额我略六世后来被通知退位,因为他买卖圣职,“购买”了教宗职位。另一个人最终被选为克莱芒二世Clement II 。他死后,本笃九世再次试图夺取教宗位。因此许多来源说,他有3个任期,但实际上没有,历史学家对他的具体情况细节有分歧。但历史清楚,本笃九世不是好教宗,甚至好人也不算。
  • 乌尔班六世 Urban VI: 这位教宗是西方大分裂期间的第一位罗马教宗。他对枢机们很粗暴,于是促使几位枢机选了另一位“教宗”。这51年的混乱导致整个教会混乱,直到马丁五世被选为教宗才得以纠正。
  • 亚历山大六世 Alexander VI: 他通过非法结合与不同的情妇生了几个孩子。他生了多少孩子不得而知,数字在7到12个孩子之间变化。他是一位非常不道德的教宗。

历史上还有其他教宗,远非圣人。教宗职位受到天主圣神的保护,不会在教导上出错;并不是保护在位者的品德不可犯罪,因为所有教宗都是罪人(有些人的罪远比其他人严重)。

五,来看看,谁是被误解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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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教宗无误论的教理:当教宗作为普世教会的最高牧者,就信仰和道德问题作出最终定断,并约束所有信友服从时,他不能出错。
条件满足时,无误性便适用于一切教宗;或是通过教宗的庄严宣告,或通过普世特别训导权(教宗与主教们共融的公会议),或通过普世常规训导权(世界各地的与教宗共融的主教们对某一事项的共同教导)来实现。
几个世纪以来,有一些被误解的教宗,常被指控为异端。但实际上,他们从未宣讲过任何异端。如下:

  • 利伯略 Liberius:最主要指控,是说他签署了支持亚略Arian异端的法令。这个说法存在好几个问题。首先,利伯略是亚略主义的反对者。他因不愿绝罚圣亚他那修而被君士坦提乌斯皇帝流放。其次,没有确凿证据表明利伯略签署了这个法令。第三,有许多人声称,他受到胁迫下才签署的。如果属实,这法令就不具约束力,因为他在此事上缺乏自由意志。流放获释后,他继续在罗马执政,并始终保持完全正统。他在尼西亚大公会议的正统教义上丝毫不肯妥协,并与圣亚他那修保持完全共融和友谊。大多数学者认为,利伯略在被囚期间始终保持完全正统,并在反对亚略派的立场上始终与圣亚他那修保持完全共融。
  • 维吉吕 Vigiliu:他的案例常被人误解。作为教宗,他既不让基督一性论异端满意,也不让正统者满意。他在这个问题上反复摇摆。他似乎同时安抚双方,既安抚一性论者,又维护迦克墩。这些情况很复杂。一方面,这三位神学家(即所谓的“三章”)的某些观点有问题。另一方面,加采东大公会议Chalcedon并未质疑这三位神学家的正统性,许多人认为,若谴责他们,就是不公正的,甚至是对大公会议的一种攻击。开始,维吉吕拒绝签署谴责,但最终改变主意并签署了。再后来,维吉吕又撤回了他的谴责。但之后在压力下,他再次同意了对“三章”的谴责。在整个过程中,维吉吕没有在任何地方表现出最终的定断。他基本上是在此事上反复摇摆。
    教会圣师罗伯特·白敏,在著作《论罗马教宗》第四卷第十章中,考虑了某些人的论点,即,维吉吕曾向一性论异端者,保证同情的那封信是伪造的。白敏说,维吉吕确实说过反对正统立场的话,但这是在真教宗西尔维留仍然在世,并仍是实际教宗时写下的。维吉吕当时是敌对教宗,不是真教宗。贝拉明论证说,在西尔维留死后,维吉吕才是真教宗,此后再也没有同情过一性论者(类似的,伯多禄三次背主时还不是教宗,耶稣让他喂养大小羊是在升天前)。
  • 和诺理一世 Honorius I: 这位教宗生活在基督一志论异端时期。君士坦丁堡牧首塞尔吉乌斯 Sergius私下找他,试图解决争端。和诺理写了几封信回复塞尔吉乌斯。和诺理死后,这些信的内容被公开。和诺理支持正统立场,反对基督一志论立场。但是在信中,他提到了基督的“一个意志”。教宗和诺理一世表示,教会宣认耶稣基督的一个意志。其实,教友不熟悉的是,教宗若望四世教导过,基督从未有两个相反的意志,祂的人性意志完全服从于祂的神性意志。在隐喻意义上,可以说这是“一个意志”。和诺理的信,考察其精确措辞,并非实质的异端——因为它没有说明“一个意志”是字面意义还是隐喻意义。教会谴责和诺理,是他在实践上支持一志论异端,但教会也裁定,他的信件原则上并非技术意义上的异端。他用词不慎,但他支持正统立场。
  • 若望二十二世 John XXII: 这位教宗教导说,蒙福者的灵魂,要直到公审判时,才能荣福直观天主。这是错误教导,因为蒙福者的灵魂一进入天堂时,就能荣福直观天主。如果一个灵魂死去并立即升天堂,它就能荣福直观,不必等到公审判。这里要记住两件重要的事:1、荣福直观当时还不是信理。一旦被最终教导,那否认该教义的人,就是异端。2、假设它当时是信理(其实不是),教宗当时明确说,如果教会纠正他,他就愿意改变观点。他当时只是表达私人神学意见,并没有以约束整个普世教会的方式发言。
  • 西斯都五世 Sixtus V: 这位教宗颁布了一版包含许多错误的拉丁圣经通俗译本。圣经翻译项目和行政印刷的选择不是教义教导事项,不涉及无谬误。西斯都死后,枢机团暂停了其发行,纠正了错误,后来用修订版替换了它。

上述案例表明,没有任何教宗违犯了教宗无谬误的教义。它们确实是些被误解的案例,但它们没有违反教会关于无谬误的教导。

六,来看看,谁根本不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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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不可失败性(Papal Indefectibility)意味着,圣教会的教导是永远不变的,并且始终如一。她不可能有自相矛盾的教导。教宗不可失败与教宗无谬误,是一体两面,携手并进。圣教会的神圣使命,不可能失败;她的教导是安全的,因为她不能把错误的、或邪恶的、或败坏信德的诱因给予教会儿女。训导权,在所有时代始终安全,永远不会失败。

但考察梵二“教宗”时,我们看到完全不同的情况。梵二“教宗”们,在他们的官方“训导”中正式教导异端,这于圣教会是不可能的;因此,这是一个迹象,表明这些人不是真教宗。我们考察以下例子。

若望二十三世:

  • 他与臭名昭著的现代主义者有联系,如拉迪尼·特德斯基主教Radini Tedeschi、米兰的卡洛·费拉里主教Carlo Ferrara、克雷莫纳的博诺梅利主教Bonomello和兰贝多·博杜安Lamberdo Beauduin。
  • 他曾是拉特朗大学教父学教授,因“涉嫌现代主义”和教授鲁道夫·施泰纳Rudolf Steiner(一位光明会成员)的理论而被停职数月。1925年,圣部将他列入现代主义者可疑名单。
  • 他同情现代主义者、共产主义者和共济会成员。他的名字与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和法国巴黎的共济会会所有关联。
  • 他的言行,跟以前的教宗全部矛盾。他拒绝了额我略十六世的《Mirari Vos论自由主义和宗教无差别主义之谬误》和《Singulari Nos》,以及比约九世的《Quanta Cura谬说要录》。有人说他反对比约十二世,他回复说:“我试着想象我的前任会做什么,然后我就做相反的事。”
  • 他召集了一次大公会议,邀请东正教、誓反教、现代主义者、共产主义者等积极参与会议。
  • 他从瞻礼单中删除了圣若望·维雅纳、圣菲洛美娜和其他圣人。
  • 他的通谕《和平于世Pacem in Terris》受到共产主义者和共济会成员的赞扬。
  • 共济会成员哀悼他的去世,尤其是在墨西哥。
  • 据说他让蒙蒂尼成为枢机,以便他能在下一次秘密会议中当选。

保禄六世:

  • 他是现代主义者。
  • 他在修院时期以同性恋闻名。
  • 当发现他与共产主义者通信时,他被比约十二世流放到米兰。
  • 据报道,共济会让兰波拉当选的失败计划在蒙蒂尼当选时得到了纠正。
  • 他批准了梵二的所有16份文件,这些文件充满异端。
  • 他批准了火葬。据一些内部人士称,他被共济会成员敲诈,被迫允许火葬;否则,他们就要“揭发”并宣布他是臭名昭著的同性恋者。
  • 根据几个来源,他是演员保罗·卡尔利尼的浪漫伴侣。
  • 共济会成员和共产主义者赞扬蒙蒂尼,并说他比前任若望二十三做的更多,两个群体都很高兴。
  • 蒙蒂尼为所有圣事创造了7种新礼仪。
  • 蒙蒂尼在6名誓反教的帮助下创造了“新礼弥撒”(Novus Ordo Missae)。
  • 他拥护共济会的宗教自由、合一运动和集体性原则,并频繁会见所有不同宗教的成员。
  • 他谈到了需要建立的世界新秩序。
  • 他说联合国是人类和平的最后希望。
  • 他放弃了三重冠教宗冠冕。
  • 他放弃了他的牧羊冠和渔夫戒指。
  • 他废除了《反现代主义誓词》。
  • 他将所有80岁以上的枢机排除在教宗选举投票之外。这是为了移除仍然存在的年长传统神职人员。
  • 他废除了《禁书目录》。
    他从洗礼仪式中移除了驱魔仪式。
  • 他批准了超过30,000份神职人员回归教友身份的请求。
  • 他多次谈到所有荣耀都归于人。
  • 他在梵二结束时说,他即将吹响启示录的七支号角。

若望保禄二世:

  • 加里古-拉格朗日神父Fr. Garrigou-Lagrange评论说,沃伊蒂瓦(若保2的名字)在早期修院时期写得多但说得少。加里古-拉格朗日神父甚至不认为沃伊蒂瓦是天主教徒。
  • 他的现象学哲学非常有问题的。
  • 他免除了传统的教宗加冕礼。
  • 他让异端,雷蒙德·布朗神父继续担任宗座圣经委员会主席。
  • 他创造了玫瑰经的光明五端。
  • 他拥护“神圣慈悲”私人启示和傅天娜修女,尽管她的作品曾被圣部多次谴责。
  • 他亲吻了罗温·威廉姆斯——圣公会教派领袖——的戒指。
  • 他祈祷圣若翰洗者保护伊斯兰教。
  • 他“封圣”的圣人比任何前任都多。
  • 在他的教宗“弥撒”中,有穿着暴露的女性。
  • 他允许女性辅祭,这被三位前任教宗强烈谴责为错误和邪恶的做法。
  • 他不断与异端者一起祈祷,并访问其他礼拜场所,如犹太会堂和清真寺。
  • 他说东正教和天主教会是姐妹教会。
  • 他批准了一场没有祝圣话语的弥撒。
  • 他同意路德会的联合声明,即我们因信称义。
  • 他亲吻古兰经。
  • 他的亚西西活动至少可以说是亵渎的。
  • 他支持联合国。
  • 他接待了圣约之子会(共济会)成员。
  • 他在梵蒂冈与三边委员会会面。
  • 意大利共济会东方总会授予他“加利利勋章”,他欣然接受了。
  • 他多次拒绝“教会之外无救恩”的信理,最著名的是在《愿众人都合而为一》中。

除上述大异端外,还有卢恰尼Luciani、拉青格Ratzinger、贝尔戈利奥Bergoglio和普雷沃斯特Prevost的异端,证明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假宗教,但没有必要了。拉青格执笔的梵二文件,如《Gaudium et Spes牧职宪章》就是比约九世《谬论要录》中的谬说之一,以及贝尔戈利奥的许多异端声明,如“没有天主教的天主”、“劝人入教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天主希望所有宗教的多元性”,这些甚至还没有触及他们在其“教宗任期”中做的和说的众多异端言行,更不用说他们还犯下的许多疏忽之罪。

重要的是要注意,龙卡利(若望23)、蒙蒂尼(保6)和沃伊蒂瓦(若保2)都被梵二教“封圣”。梵二教批准了他们的“圣人”。这些人宣扬的各种异端,可以不停的写出更多,但他们却被“提升到祭台上”。所以,梵二教要么是天主教,要么不是,没有第三种可能。如果这些人是圣人,那么他们之前教会历史中的一切都必须受谴责,这意味着19.5个世纪以来,没有真教会,直到梵二诞生才有。这结论当然是荒谬的。所以,正确的结论是:梵二教是假的,这些人是假圣人。

梵二教的一切,都是新发明的。16份梵二文件,推出了被先教宗和公会议谴责的新教导。梵二教的许多“圣人、圣女”,往好里说是可疑的异端,往坏里说是可怕的异端。梵二教颁布了新法典和新教理。梵二教正式批准了以前被谴责的新敬礼,如神圣慈悲敬礼。梵二教派正式颁布并认可了宗教自由、合一运动和主教团(3个共济会原则)等教导,更不用说许多其他一直被谴责的事。

如果有人非要说,梵二教与传统圣教会,就是同一个教会(任何认真研究教理的人来说,这事绝不可能),那他们就必须接受从龙卡利到普雷沃斯特所教导的一切,因为这些教导是安全和免于错误邪恶的,因为它们出自真教宗。我们不能玩RR者总是玩的教理DIY游戏(梵二教徒也如此),说只接受无谬误的教导。因为许多梵二前的真教宗清楚教导,就算教宗的某些教导不是无谬误的,也必须跟随服从。我们从理智和意志上,仍然必须认同这些教宗教导。比约九世在《Quanta Cura谴责当今谬误》(第5段)以及《谬说要录》(被谴责命题第22号)、良十三世在《Sapientiae Christianae》(第24段)、比约十一世在《Casti Connubii圣洁婚姻》(第104段)和比约十二世在《Humani Generis人类种族》(第20段)中都如此宣布。教宗那些不是无谬误的教导,也要求我们遵循。如果我们相信这些真教宗曾在不是无谬误的教导中犯了错误,那么我们就必须接受,他们要么从不曾拥有教宗职位,要么因异端而失去了它,这是大多数人不会断言的事情。

梵二教徒和RR伪传统这两帮人,不停的宣传说,没错,梵二“教宗”说了,也做了教宗不能做的事,鼓吹了异端,但尽管如此,我们必须接受他们是教宗,只在他们教导错误时要抵制他们。但真理是,真教宗不可能教导错误;这是圣教会的信理。教宗因圣神的神圣协助而受到保护,不会教导任何包含错误或邪恶的东西。他们的训导教导总是清晰和安全的,可以遵循(不像梵二教的“训导权”)。我们有许多圣教宗、神学家和圣人的权威表明,教宗职位受到神圣保护,永远不会失败。几个例子就足够了:

  • 保禄四世通谕《Cum Ex Apostolatus》[1559年2月16日]:
    “此外,如果任何时候出现任何主教(甚至担任大主教、宗主教或首席主教者)、或罗马教会的枢机、或使节(如上所述),甚至罗马教宗(无论在其被提升为枢机之前,还是在其被选为罗马教宗之前),事先偏离了天主教信仰或陷入任何异端,我们颁布、 命令、决定并定义:
    这种提升或选举本身,即使得到所有枢机的同意和一致同意,也应是无效的、法律上无效和空的……那些如此被提升或选举的人,凭此事实,无需任何进一步声明,应被剥夺任何尊严、职位、荣誉、头衔、权威、职务和权力。”
  • 依诺增爵三世《Si Papa》[1198]:
    “教宗不应因自己的权力而自夸,也不应轻率地夸耀自己的荣誉和高位,因为被人审判的越少,就被天主审判的越多。罗马教宗更不能夸耀,因为他可以被人们审判,或更确切地说,可以表现出已经被人审判了,例如,假设他陷入异端;因为不信者已经受了审判。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他:‘如果盐失了味,就毫无用处,只能被扔出去,被人践踏。’”

Coronata -《教会法制度》[1950]:
“如果确实发生这种情况,他[罗马教宗]将凭天主神律而自动失去职位,无需任何审判,甚至无需宣告。公开宣讲异端者,把自己置于教会外,基督不太可能将祂教会的首席权保存在如此不配的人身上。因此,如果罗马教宗 宣讲 异端,在任何谴责判决之前(无论如何这是不可能的),他就失去了他的权威。”

圣罗伯特·白敏St. Robert Bellarmine[1610]:
“一个公开的异端教宗自动不再是教宗和元首,正如他自动不再是基督徒和教会成员一样。”

圣安东尼努斯St. Antoninus [1459]:
“在教宗成为异端的情况下,凭此事实本身,他无需任何其他判决,就发现自己与教会分离。一个与身体分离的首脑,只要它保持分离,就不能成为被切离那个身体的首脑。”

圣方济各·沙雷氏St. Francis de Sales[1622]:
“当教宗明确是异端时,他凭事实本身(ipso facto)从他的尊位和教会中坠落……”

教会法 – [1943] – Wernz-Vidal:
“通过臭名昭著和公开传播的异端,罗马教宗,如果他陷入异端,凭此事实(ipso facto)就被视为,甚至在教会宣告任何审判前,剥夺其管辖权……一个陷入公开异端的教宗将凭事实本身不再是教会成员;因此,他也将不再是教会的首脑。”

圣亚丰索·利古里St. Alphonsus Liguori
“如果教宗,以私人身分陷入异端,他应立即从教宗职位上坠落。然而,如果天主允许一位教宗成为臭名昭著和顽固的异端,他凭此事实就不再是教宗,宗座将空缺。”

神学家Iragui:“……神学家们普遍承认,罗马教宗如果陷入明显异端,将不再是教会成员,因此既不能被称为其可见元首。”(《神学手册》。马德里:Ediciones Studium [1959],第371页)。

所以,一个漫长持续多年的教宗空缺期,完全有可能;但不可能有一个“异端教宗”,这说法是矛盾的。如果一个教宗的号称者,教导了异端,这就是一个明确的迹象,表明此人不是教宗。尽管有一个漫长的“空缺”(sede vacante)期很奇怪,但却是神学可能,实际上是圣神在保护天主教会。而混乱正在发生,一个又一个教宗冒名者给看起来像但实际上不是天主教会的这个东西,带来了彻底混乱。救恩方舟的船长和所有船员可以落水,可能很长时间没有人驾驶这方舟,但方舟不可能撞上冰山沉没。传统天主教会只是在这漫长的时期在大叛教中被遮蔽了。它仍然在其传统成员中可见,尽管它的人数已经大大减少,地球上只剩下极少的人维护真教会的训导教导。Van Noort、Dorsch、Billot、Cajetan、O’Reilly等神学家曾经谈到,圣教会可能在未来很多很多年,没有有效教宗引导的可能,因为教会的敌人长期在梵蒂冈上层不断升到越来越高的位置。

七,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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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下的无神年代,世界被混乱统治着。许多人错误地认为,梵二假教宗,要么是坏教宗,要么是被误解的教宗,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但他仍然必须是某种方式的教宗,因为天主永远不会让我们成为孤儿,没有属灵父亲来引导我们。天主当然不会让我们成为孤儿,因为祂始终在引导我们。祂的神圣天主教会可能长期没有可见的领袖来教导、治理和圣化,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主离开了教会。如果天主教会实际上是由异端教宗领导的,那么这才是天主确实离开了祂教会的的一个迹象,但我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这困难和考验的时期,即使周围的一切,在体制教会里和整个世界里继续崩溃,我们也必须保持警惕和忠贞信德。只有坚持到底的人才能成功。我们有基督对我们的应许,伯多禄和他的继任者将引导圣教会直到时间的终结,就算长期没有合法教宗继任者,祂也应许了地狱之门永远不会战胜祂的教会。我们信祂的话,因为祂的话永远是好的。

《慈母心声》的幽灵 —— 颠倒的教会论、圣母论、救恩论、末世论

梵二后,出现了很多私人启示和灵修运动,表面上充满了圣母敬礼的元素 —— 玫瑰经、奉献、祈祷以及对司铎的关怀。然而,判断一种敬礼是否对灵魂有益,并不能只看它使用了“圣母”“圣心”“玫瑰经”“奉献”等熟悉而美好的词汇,而是它是否把人的灵魂带回基督、圣宠、圣事、十诫、补赎和公教会?还是相反,逐渐建立起一个新的体系,使人开始依赖某一位先知、某一本书、某一种运动、某一种特殊奉献以及某一套“讯息”?这正是很多教友面对所谓“司铎圣母运动”及其《慈母心声》(圣母给心爱神子的话)时,不能回避的问题。

概念需要明晰,这里的问题并不是:圣母敬礼是否正确?当然正确。问题也不是:我们是否应该奉献于圣母?这是必然的,我们有那么丰富而深邃的圣母敬礼。真正的问题是:一个私人启示,在明显不符合教理的情况下,是否还可以取得一种实际上高于普通私人敬礼的权威,使信友认为:若不接受这套讯息、这本书、这个运动,便是不顺从圣母,甚至没有真正的信德?尽管这个问题足够荒谬,我们还是要回到教会一贯的训导中,重新学习基本的教理教义。

今天我们谈一谈启示、信德、教会权威以及灵魂得救秩序的问题。

一、天主教已经拥有得救所必需的一切,不会再等待“新时代的新启示”

首先声明,这里说的天主教是真天主教,而不是梵二后自认为匮乏真理、需要时代性的真理和其他宗教的真理加以补充的异端假教会。天主教信仰首先要求我们确立一个基本原则:天主为了我们的得救,已经赐给了我们完整而充足的公开启示。天主圣子耶稣基督是圆满的启示者;宗徒所传授的信德宝库,构成了公教会所保存的信仰宝库 depositum fidei。公教会并不是等待未来某一个时代,再由某位先知能人,补充基督没有说完的真理。因此,私人启示即使真实,也不能成为新的信德对象,更不能增加一个新的“得救方式”。

异端的逻辑是:基督已经启示了真理—— 但现在这个时代“特别困难”;所以需要新的讯息—— 新的讯息需要新的运动;新的运动需要新的奉献;新的奉献又成为面对新时代危机的特殊保障。这样一来,真实性未经认可的私人启示,虽然口头上不断提到基督、圣母和教会,实际上却在信友心中形成一个平行于传统公教生活的新灵修体系。

  1. 梵蒂冈第一届大公会议(1869–1870)《天主之子》(Dei Filius)宪章
    —— 第四章“论信德与理智”(CAPUT IV. DE FIDE ET RATIONE)。

Neque enim fidei doctrina, quam Deus revelavit, velut philosophicum inventum proposita est humanis ingeniis perficienda, sed tamquam divinum depositum Christi Sponsae tradita, fideliter custodienda et infallibiliter declaranda. Hinc sacrorum quoque dogmatum is sensus perpetuo est retinendus, quem semel declaravit Sancta Mater Ecclesia, nec umquam ab eo sensu, altior intelligentiae specie et nomine, recedendum. Crescat igitur et multum vehementerque proficiat, tam singulorum, quam omnium, tam unius hominis, quam totius Ecclesiae, aetatum ac saeculorum gradibus, intelligentia, scientia, sapientia; sed in suo dumtaxat genere, in eodem scilicet dogmate, eodem sensu, eademque sententia.
天主所启示的信德教理,绝非像哲学发明那样提供给人类的智慧去加以改进,而是作为天主的信德宝库,交给了基督的净配(教会),去忠实地加以守护,并无误地加以宣告。因此,对于神圣的信友信条,必须永远保持圣母教会一次性宣告的那个原意,绝不可借口或名义上追求更深的理解而偏离该原意。因此,无论是个人的还是全体的,是一个人的还是整个教会的,随着时代与世纪的推移,理智、知识和智慧固然应当成长,且应当进步;但这种进步必须严格局限在其自身同一种类之中,即必须保持相同的信条、相同的原意以及相同的内涵。(Denzinger, n. 1800)

https://www.vatican.va/archive/hist_councils/i-vatican-council/documents/vat-i_const_18700424_dei-filius_la.html

  1. 教宗圣庇护十世(St. Pius X)抗击现代主义

(1)通谕《喂养主羊》(Pascendi Dominici Gregis, 1907),教宗斥责了那种认为天主的启示是“演进的”、“随时代危机而不断产生新真理”的现代主义错误。

Evolvi tamen ac mutari dogma non posse solum sed oportere, et modernistae ipsi perfracte affirmant et ex eorum sententiis aperte consequitur. Nam inter praecipua doctrinae capita hoc illi habent, quod ab immanentiae vitalis principio deducunt: formulas religiosas, ut religiosae reapse sint nec solum intellectus commentationes, vitales esse debere vitamque ipsam vivere sensus religiosi. … Quamobrem, si quavis ex causa huiusmodi accommodatio cesset, amittunt illae primigenias notiones ac mutari indigent. Haec porro formularum dogmaticarum cum sit vis ac fortuna instabilis, minim non est illas modernistis tanto esse ludibrio ac despectui…
现代主义者坚称,信条不仅能够改变和演进,而且必须改变和演进。这也是从他们的主张中必然得出的结论。在他们的核心教理中,有一条推导自所谓“生命内在性原则”的观点:宗教公式(即信条)要想具备真正的宗教意义,而不只是理智的空洞思辨,就必须拥有生命,活出宗教情感本身的生命。……因此,如果由于某种原因(比如时代或环境变迁),这种调和与适应终止了,这些公式就会失去原有的内涵,也就必须被修改。信条的效力和命运竟如此摇摆不定,也难怪现代主义者会对其充满嘲弄与轻视。
Caeci equidem et duces caecorum, qui superbo scientiae nomine inflati usque eo insaniunt ut aeternam veritatis notionem et germanum religionis sensum pervertant: novo invecto systemate quo, ex projects et effrenata novitatum cupiditate, veritas, ubi certo consistit, non quaeritur, sanctisque et apostolicis traditionibus posthabitis, doctrinae aliae inanes, futiles, incertae nec ab Ecclesia probatae adsciscunt…
他们真是瞎子领瞎子!他们借着“科学”的虚荣名义膨胀自大,甚至疯狂到了歪曲永恒真理的定义、毁灭宗教本真含义的地步。他们引入了这套新体系,出于对新奇事物毫无节制的狂热追求,不再去那确定的立足之处寻找真理,反而把圣洁的宗徒传统抛诸脑后,采纳了各种虚妄、无用、不确定且未经教会认可的学说。

总结起来,现代主义者主张信条并非天主一次性交付给教会守护的无误的真理宝库(Depositum Fidei),而是由人的“内在宗教情感”随时代演变而生成的产物。当旧有的信条表达不再适应时代或新的主观经验时,就必须被改写或摒弃;教宗严厉斥责这种将“永恒真理”降低为“随时代浮动”的做法是“狂妄追求新奇(novitatum cupiditas)”与“瞎子领瞎子”。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pius-x/la/encyclicals/documents/hf_p-x_enc_19070908_pascendi-dominici-gregis.html

(2)反现代主义誓词(Sacrorum Antistitum, 1910):

Fidei doctrinam ab Apostolis per orthodoxos Patres eodem sensu eademque semper sententia ad nos usque transmissam, sincere recipio;
我真诚地接受宗徒们通过正统教父传授给我们的信德教理,且始终保持相同的含义和相同的观点……
..ideoque prorsus reiicio haereticum commentum evolutionis dogmatum, ab uno in alium sensum transeuntium, diversum ab eo, quem prius habuit Ecclesia; pariterque damno errorem omnem, quo, divino deposito, Christi Sponsae tradito ab Eâque fideliter custodiendo, sufficitur philosophicum inventum, vel creatio humanae conscientiae, hominum conatu sensim efformatae et in posterum indefinito progressu perficiendae.
……因此,我彻底拒绝那种异端的虚妄之说,即认为信条会演进、从一种含义转变为另一种与教会先前理解不同的含义;我也同样谴责一切错误,即用哲学的发明、或人类意识创造物——由人类努力而逐渐形成,且将在未来还要无休止地进步和完善 —— 来替代交付给基督新娘(教会)并由她忠实守护的神圣真理宝库(divino deposito)。

总结为一句话:“我坚决接受宗徒们通过正统教父传授给我们的信德教理……我绝不接受那种认为启示可以根据人类社会的变迁而不断演变或修正的谬论。”

Quum autem de piis traditionibus iudicium fuerit, illud meminisse oportet: Ecclesiam tanta in hac re uti prudentia, ut traditiones eiusmodi ne scripto narrari permittat nisi cautione multa adhibita praemissaque declaratione ab Urbano VIII sancita; quod etsi rite fiat, non tamen facti veritatem adserit, sed, nisi humana ad credendum argumenta desint, credi modo non prohibet. Sic plane sacrum Consilium legitimis ritibus tuendis, abhinc annis triginta, edicebat: Eiusmodi apparitiones seu revelationes neque approbatas neque damnatas ab Apostolica Sede fuisse, sed tantum permissas tamquam pie credendas fide solum humana, iuxta traditionem quam ferunt, idoneis etiam testimoniis ac monumentis confirmatam
每当对虔诚的传统(如私人显现或默示)作出审定或判断时,必须记住:教会在此类事务上极其审慎,甚至不允许书面记录此类传统,除非采取高度谨慎的态度,并预先附上教宗乌尔巴诺八世(Urban VIII)所制定的声明;即便依教规作出了此种声明,也并不意味着教会确认了该事件的客观真实性,而仅仅是只要不缺乏人类理智可信的论据,就不禁止人们去相信。正因如此,负责维护正统礼仪的圣座圣部在三十年前就曾指出:此类显现或启示既未被圣座正式批准,也未被定罪,而仅仅是被允许以“纯粹的人类信德”(fide solum humana)去虔诚地相信;这种相信是基于所传述的传统,并由得当的见证与记载所证实。

圣庇护十世在批准私人启示(如某些圣人默示)时,反复强调:私人启示绝不能成为新的公信对象(Fides Divina/Publica),信友对其最多只有“基于人类审慎的理智认可”(Fides Humana)。它绝不能凌驾于教会的公开启示之上,更不具备公开启示的约束力。而公开启示要求信友以“天主的信德/公信”(Fides Divina)去接纳。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pius-x/la/motu_proprio/documents/hf_p-x_motu-proprio_19100901_sacrorum-antistitum.html

  1. 教宗庇护十二世(Pius XII)《人类通谕》(Humani Generis, 1950):

庇护十二世驳斥了那些试图摆脱教会训导、去寻找某种新形式或新启示的倾向。他强调天主在基督内交与教会的“信德宝库”(depositum fidei)是完整且封闭的,训导当局(Magisterium)是唯一的解释权威,不需要也不依赖任何新颖的哲学创造或新启示来补充得救所需的真理。

Non desunt quoque qui rogent an Sacra Theologia eorumque methodus, quales in Scholis cum Ecclesiastica approbatione vigent, non modo perpoliri, verum etiam penitus reformari debeant… At veritatem divinitus patefactam custodire atque interpretari non singulis fidelibus, ne ipsis quidem theologis, sed soli Ecclesiæ Magisterio a Divino Redemptore concreditum est.
也不乏有人询问:在得到教会批准的各院校中所盛行的“圣学”及其方法,是否应当予以精琢,甚至应当进行彻底的变革……然而,守护与解释天主所启示的真理,并非托付给个别信友,甚至不是托付给神学家自己,而是由神圣救主交托给了唯一的教会的训导当局。

…Et quamquam hoc sacrum Magisterium, in rebus fidei et morum, cuilibet theologo proxima et universalis veritatis norma esse debet, utpote cui Christus Dominus totum depositum fidei — Sacras nempe Litteras ac divinam «traditionem» — et custodiendum et tuendum et interpretandum concredidit, attamen officium, quo fideles tenentur illos quoque fugere errores, qui ad haeresim plus minusve accedant… nonnunquam ita ignoratur ac si non habeatur.
……尽管这神圣的训导当局,在论及信仰与道德的事情上,对任何一位神学家而言,都应当是切近且普遍的真理准则,因为主基督已将全部的信德宝库——即圣经与“圣传”——交托给它去守护、捍卫与解释;然而,信友所负有的义务,就是避开那些或多或少接近异端的错误……却时常被忽视,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Quod autem in Encyclicis Litteris scribitur, reconsito assensu non indigere videtur, cum in hisce Pontifices non exerceant supremam sui Magisterii potestatem. Verum haec scripta ex ordinario Magisterio docent, de quo illud quoque valet: «Qui vos audit, me audit»… Quodsi Summi Pontifices in suis actis de re hactenus disputata ex professo sententiam ferunt, omnibus patet rem illam, secundum mentem ac voluntatem eorumdem Pontificum, intra privatarum disputationum ambitum amplius haberi non posse.
……至于在通谕中所写的內容,似乎有人认为不需要认同,因为教宗们在其中并未行使其训导权的最高权能。然而,这些文献是以“普通训导权”在进行教导,对这一训导权,那句话同样适用:“听从你们的,就是听从我”……如果最高教宗在其官方文献中,对迄今为止尚存争议的事项特意作出了裁决,那么众人皆明,根据这些教宗的本意与意志,该事项便不能再被视为私人自由争论的范畴。

…Qua de causa non parva stultitia est eam spretis vel posthabitis, quæ per saeculorum laborem ab hominibus non mediocri ingenio ac sanctitate praeditis, Ecclesiastico Magisterio vigilante, nec sine Spiritus Sancti lumine ac ductu, ad accuratiorem fidei dogmatum cognitionem concepta, composita ac perpolita sunt, novas in eorum locum substituere notiones…
……因此,若将那些由圣智与圣德的人士历经数个世纪的劳作、在教会训导当局的监护下、且在圣神的光照与引导,为了更精确地认识信仰信条而构想、组合并精琢出来的成果,轻视或置于脑后,转而用新的概念取而代之,这绝非小小的愚蠢……

…neque enim depositum fidei hominibus traditum est, quasi philosophicum systema ab iisdem perficiendum vel evolvendum, sed tamquam divina hereditas fideliter custodienda et infallibiliter declaranda.
……因为交付给人类的信德宝库,绝不是一个等待人类去完善或演化的哲学体系,而是作为神圣遗产,必须被忠实地守护,并无误地阐明。

一句话概括:天主赋予了教会权力,以守护和解释全部的信德宝库。基督的教会并没有缺乏任何得救所必需的真理,也不需要等待新的私人启示来拯救人类。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pius-xii/la/encyclicals/documents/hf_p-xii_enc_12081950_humani-generis.html

  1. 圣十字若望(St. John of the Cross, 1542–1591)

圣十字若望在《攀登加尔默罗山》(二卷 22章)中,针对渴望“新讯息”、“新指示”的倾向,提出了的严厉警告:

「为什么在旧约的法律中,请示上主是合法的,及先知与司祭渴望得到天主的神见与启示,是合宜的?主要理由是,那时信德尚未完善地建立,福音的法律也未开创。所以,他们必须求问天主,祂有时亲自说话,有时借神见与启示回答,或以形状、相似之物,或借种种记号。祂所有的回答、神谕、启示,全是有关我们信仰的奥秘,或相关之事,或引领人达到信德。因为信仰的真理不是出于人,而是出于天主的口中,因为祂亲口讲话,如我们说的,这要求他们从天主的口中寻求答覆。天主因而责备他们,因为他们处理事务,没有从天主的口中寻求意见,使天主可以回答,并指导他们走向信德,这是他还不认识的,因为尚未建立。但是现今,在基督内,信德已经建立,福音的法律,在此恩宠的时代已经显明,没有理由以那样的方式求问,也不必如同从前那样,期待祂说话和回答。因为,天主已经给了我们祂的圣子,祂的唯一圣言,因为祂没有其他的什么,祂在这独一的圣言内,只一次告诉了我们所有的一切,祂不再有什么更多要说的了。

「这就是〈希伯来书〉卷首的含意,在那里,圣保禄努力劝服希伯来人,放弃以梅瑟法律的古老方式与天主交往,要他们把眼睛注视在基督身上:天主在古时,曾多次并以多种方式,借先知对我们的祖先说话;但在这末期内,祂借着自己的儿子,一次而完全地,对我们说了话(希一1-2)。这位宗徒解释说,天主仿佛默默无言,无话可说,因为古时祂对先知们所说的,是局部的,现在借着赐给我们祂的圣子,即圆满无缺者,祂只一次说了全部。

「为此,现今凡求问天主,或渴望什么神见或启示的人,不只愚蠢狂妄,也冒犯天主,因为他没有完全注视基督,而渴望其他什么东西或新奇的事。

「天主可以这样回答,说:如果我已经在我的圣言,亦即我的圣子内,告诉了你所有的事,而且没有别的话了,我现在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回答或启示你呢?要把你的眼睛惟独紧盯着祂,因为在祂内,我已经说了,也启示了一切,在祂内,你甚至会发现超过你所求和所望的。因为你求的神谕和启示,是局部的;但若你的眼睛注视祂,你找到的是全部的。因为祂是我全部的神谕与回答,是我全部的神见,也是我全部的启示。这些我已经讲过、回答、显示和启示给你们了,把祂有如一位兄弟、同伴、老师、代价和赏报给了你们。

「因为,自从大博尔山上那天,当我以我的圣神降临于祂时,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你们要听从祂(玛十七5),我已经废止了所有这些回答与教导的方法,且把祂给了你们。你们要听从祂,因为我没有更多要启示的信德,或要显示的事。因为,如果从前我说话,那是为了许诺耶稣基督;如果破例求问我,他们的求问,是指向请求基督,和期望基督,在基督内,他们会寻获所有的美善,如同现在福音作者和宗徒解说的所有道理。但是现在,凡有人那样地求问我,渴望我说话和启示给他一些什么,这好似再次向我要求基督,向我要求更多的信德,然而他却会抛弃信德,因为已在基督内赐予了。这样,他会深深地冒犯我的爱子,因为不只对祂缺乏信德,而且强迫祂再次降生,再次经历生与死。你们向我请求或渴望的,无论是启示或神见,你们什么都不会找到。好好地注视祂,因为在祂内,你们会发现,这一切以及更多的,都已完成,且已给予。

由此可见,自从天主将祂的圣子赐给我们——祂是天主唯一的‘圣言’,天主就已经在一瞬间将一切都向我们说尽了,不再有别的话可说。……如果现在还有人想向天主求问,或渴望某种‘异象’或‘启示’,他不仅是做傻事,更是对天主的一种侮辱,因为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定睛在基督身上,而是想在基督之外寻找新的东西。

  1. 圣托马斯·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 1225–1274)

《神学大全》(Summa Theologiae, II-II, q. 174, a. 6):“公开启示在宗徒时代即已完成。宗徒们是获得第一等启示的人,后世的先知或私人启示,其作用绝不是为了宣布新的信德要理,而只是为了在特定的具体人类行动中提供审慎的指导。”

  1. 圣亚大纳削(St. Athanasius, 296–373):

圣亚大纳削致总主教塞尔皮翁(Serapion)的第一封书信——《致塞尔皮翁壹书》(Epistula I ad Serapionem)第28节。

Ἴδωμεν δὲ καὶ αὐτὴν τὴν ἐξ ἀρχῆς παράδοσιν καὶ διδασκαλίαν καὶ πίστιν τῆς καθολικῆς ἐκκλησίας, ἣν μὲν ὁ Κύριος ἔδωκεν, οἱ δὲ ἀπόστολοι ἐκήρυξαν, καὶ οἱ πατέρες ἐφύλαξαν. Ἐν ταύτῃ γὰρ ἡ ἐκκλησία τεθεμελίωται, καὶ ὁ ταύτης ἐκπίπτων οὔτ' ἂν εἴη οὔτ' ἂν λέγοιτο ἔτι Χριστιανός.
(Migne, PG 26, 593-596)"Videamus et ipsam ab initio traditionem, doctrinam et fidem Catholicae Ecclesiae, quam Dominus quidem dedit, Apostoli autem praedicaverunt, et Patres servaverunt. In hac enim Ecclesia fundata est; et qui ab hac decidit, nec est nec jam dicitur Christianus."
让我们也来看看公教会自始以来的传承、教导与信仰:主所赐予的,宗徒所宣讲的,以及教父们所守护的。因为教会正是建基于此;凡偏离(或脱落)于此的人,既不再是、也不得再被称为基督徒。

二、“我的计划”“我的意志”“我的书”

我们摆正了私人启示的位置之后,开始考察《慈母心声》的表述。在《慈母心声》中,有一些措辞当引起注意。

5篇,1973年7月16日(3页) ——「我要亲自担任这支车队的元帅….由我亲自来培植和训练……你们之中不需要有首领,闯为我舍己将是你的的元帅…只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让我来训练你们… 关键的时刻快要来临,现在,你要让我培育你们,指引你们。」

6篇,1973年7月21日 (4页)——「那么你就必须习惯用新的模式来思想和行动。至于什么为什么你才是最好的,并不是你要想的事。不要再作什么计划,不要再为明天构想;因为,你看,我会把一切都推翻;那时你就会难受。」

51篇,1974年6月24日(42页) ——「我不需要人为的方法。就是连这本小册子,也只是一种工具,为推广我的运动。它是一个重要的工具。我选用它,是因为它很小。它将使许多我的司锋们,认识我这爱的工作。不过,是否参加这个运动,这将完全视乎每一个人是否接受我所赐给他的特殊息宠。」

这样的语段还有很多,反复出现,可以总结为《慈母心声》的范式了。单独看这些话,有人也许会解释说,这不过是圣母以母亲的身份引导信友。但是这种措辞并不是孤立存在,我们注意到这些高频词:“我的计划” “我的意志” “我的书” “我的运动” “我的工具” ,结合起来,就形成了一个让人警惕的行文结构。

例如,1997年12月31日(604篇,771页)的最后讯息声称:「一切都向你们揭示了。我曾在法蒂玛向你们预言我的计划。这些年来,我也藉着圣母司铎运动加以实行。我逐步准备这个计划的时候,已把它揭示给你们了。」

随后又说:「拣选这个小儿子作为我的工具,实现我这位慈母的计划。我向他的心灵讲话,藉此引领你们,至今已有25年了。」

可以看出来,那个“我”的语气里,带有自我宣扬和掌控欲。然而,天主的救恩计划、信仰的真理、圣母引领的方向、圣母的角色,都是公开而清楚的。那里所强调的“不要想你的事,不要做计划,我会推翻”,并不是指刻苦补赎、祈祷和行善工,而是某种私密、个人的想法。若把这种想法套在我们明确的信仰对象——圣母身上,是极其危险的。

431篇(1990年9月8日,529页),告诉我们计划是什么:——「庄严如整装待发的军旅,因为上主委我重任,要我征服撒旦,踏碎古蛇的头颅,捆绑巨大的红龙,把它投入烈火的深渊里,并要对抗和打败那个与基督为敌的人,也就是假基督,好能准备耶稣的第二次来临。他将要在你们中间重建他的光荣神国。这就是我的计划。」最后说「万物都会摆脱罪恶与死亡的奴役,看见新的地上乐园的光辉。天主要在这个乐园里同你们住在一起。」

此前已经解释过了,教理指出,只有在基督二次降临(Parousia)、死者复活以及最后的审判时,才会出现“新天新地”。这是同一个末世事件。只要还在“地上”,只要人类仍然处在现世历史的时空中,死亡与罪恶就必然存在。圣保禄明确教导:“最后一个被毁灭的仇敌就是死亡。”(格林多前书 15:26)。

《默示录》中的“新耶路撒冷从天降下”(21:2),象征的是天主与得救的教会彻底合一的光荣状态,即永生的天国,而不是地上的“过渡乐园”。《慈母心声》故意混淆“公启示的预言”与“私启的末日剧本”。

「庄严如整装待发的军旅,因为上主委我重任,要我征服撒旦,踏碎古蛇的头颅,捆绑巨大的红龙…」要知道,征服撒旦、捆绑红龙、击败假基督(Antichrist)并施行终极审判的,唯有天主子耶稣基督本人(得撒洛尼后书 2:8——那时,那无法无天的人就要出现,主耶稣要以自己口中的气息将他杀死,且以自己来临的显现把他消灭。默示录 19:11-21 —— 随后我看见天开了,见有一匹白马…从他口中射出一把利剑,用来打败异民;他要用铁杖统治他们,并践踏那充满全能天主忿怒的榨酒池。在衣服上,即在盖他大腿的衣服上写着「万王之王,万主之主」的名号)。该文段将打败假基督与魔鬼的“绝对主体”完全换成了“我”(圣母),歪曲《创世纪》的“原始福音”(创世纪 3:15——我要把仇恨放在你和女人,你的后裔和她的后裔之间,她的后裔要踏碎你的头颅,你要伤害他的脚跟)。

在《慈母心声》的整体语境中,此处所谓的“第二次来临”并非指历史终结时的公审判,而是指其一贯宣扬的“地上和平王国”。如果以上这些,就是《慈母心声》所要说的结论,那么整本书洋洋洒洒几百页,究竟在唠叨什么呢?这个伪装成圣母的人或鬼,究竟掺了多少致命的毒素?

前半部分用大量温情脉脉的语言,来笼络信徒,建立起心理依赖,试图打碎成熟的理性与信德。到了中间部分,开始用死亡、末日、第三次世界大战恐吓读者,例如 280篇(1983年12月31日,312页)—— 当大家都在高呼和平的时候,另一次世界大战可能会在你们中间突然爆发,到处造成死亡和破坏。其中,以“心灵对话”的文体为借口,而拒绝一切理智上的探查,例如 282篇(1984年1月21日,314页)—— 你们也应该如此「像小孩子一样」。你们应该单纯地阅读它,不要提出这许多问题;例如:我怎样讲话,为什么讲话,在哪里讲话等等。在最后,用虚假的、违背教义的承诺,来担保人灵的得救。

282篇 1984年1月21日(315页)——我如同一位慈母,向你们指出你们正在经历什么危险、面对什么的威胁,以及可能发生怎么广大的灾难;这只是因为这种灾难,是你们还可以避免的,这些危险,是你们还能逃过的……你们不应该说:「你给我们预告的事情,有这么多都没有实现!』

604篇 1997年12月31日(773页)—— 耶稣大获全胜的时候,我的胜利使会实现。 他也要把圣爱、公义、和平的神国带来世间,使万物焕然一新。你们要为在光荣中来临的基督敞开大门。生活在基督第二次降临的庄严时刻吧。(注:第二次降临即末日审判,没有地上的和平时期。)

这本书借着这几十年来梵二的乱象,煽动信徒的猜忌,宣称高层的神职已背道,但是只有加入其“秘密军团”的人才有庇护。也就是说,在“教宗”、圣母和信友之间,建立一个新团体。这个团体才符合天主的旨意。这就等同于宣称圣教会不存在了,基督的许诺已经破灭、地狱的门已经战胜了公教会。难道所谓的顺服主教和教宗,仅仅是漠视教理教义,面对异端“闭嘴“”不作声“吗?

该书在导言与奉献祷文中,一再强调“要联合教宗与教会圣统”,然而,在大量文本中,它却不断描绘:大多数司铎已沦为“身披羊皮的新狼,使无数的人灵堕落”(28篇,1973年12月1日,22页),“荒凉的可憎之物已闯入圣殿”(74篇,1975年7月9日,64页),教会高层已被“共济会与背教势力占领”(267篇,1983年6月29日,295页;371篇,1988年1月1日,称共济会的势力已进入教会的最高层….还有393篇,405篇,406篇,580篇,604篇等等),此话前后矛盾;接着,它推出了独家解药:宣称唯有加入了戈比(高庇)神父这一“忠信遗民/小羊群”并进入“无玷圣心避难所”的人,才能在末世灾难中免于丧亡。(例如,302篇,1985年1月1日,348页 —— 我在今天,藉着我的讯息,以及我这位卑微的神子,还有我在世界各地接连不断的特殊显现,有力地向你们显示我自己。你们应该相信我的邀请,接受我的讯息,观察我的征兆!我是和平之后;我是这新时代的开端;我是新一天的曙光。)

108篇 1976年8月22日(107页)——「既然只有教宗一人享有特殊的圣宠,以执行他的崇高职务,我这个做母亲的,怎能公开地批评他的决策呢?在我圣子发言时,我曾默言无语;在各位宗徒们发言时,我也曾默言无语。现在当教宗发言时,我也怀着爱,默言元语,好使他的声音越传越广,而为众人所听到,且为人灵所接收。」

真是自相矛盾,如果这个声音在教宗与宗徒面前“默言无语”,那《慈母心声》这本跨越数十年的“私启训示集”从何而来?大发议论、预言末日、指挥教会、甚至下达命令,都暴露其阴险的目的。的确,教宗宣布关于信德与伦理的道理时享有无谬权,但并非“只有教宗一人享有特殊的圣宠”。全体主教在与教宗(教宗亦是主教)共融时,同样有圣神的引导与圣宠的助佑。

问题随即产生:圣母作为受造物,是否应该成为一个拥有独立“计划”的启示权威中心?

圣母当然是天主所拣选的至圣童贞,是诸宠之后,是天主之母,诸圣人之后,并在天主所愿的秩序中作我们的母亲与转求者。但她不是另一个“启示源头”,更不是在基督之外另立一个拥有独立救恩计划的主体。救赎的历史,是“天主的计划”(Consilium Dei)。圣母是天主救赎计划中最完美的合作者,自称“主的婢女”(Ancilla Domini)。圣母的一切尊贵,都来自她与基督的关系;她的一切圣宠,都来自天主;她的一切光荣,都指向她的圣子。教会的圣母敬礼,从来不是劝人“来到我的计划中”,而是劝人“听从我的圣子”。这也是为什么圣母说:“祂吩咐你们什么,你们就作什么。”

  1. 教宗良十三世《十月月份》通谕(Encyclical Octobri Mense)

教宗良十三世(Leo XIII)在其关于圣母玫瑰经的系列通谕(ad omnes locorum Ordinarios "De Mariae Virginis Rosario”)中,多次探讨了圣母作为“诸宠中保”(Mediatrix)的神学界限,其中最核心的论述出自1891年9月22日颁布的《十月月份》通谕(Encyclical Octobri Mense)。教宗良十三世阐明了圣母中保地位完全依附并顺服于天主旨意。

Ex quo non minus vere proprieque affirmare licet, nihil prorsus de permagno illo omnis gratiae thesauro, quem attulit Dominus, siquidem gratia et veritas per Iesum Christum facta est (Ioan. 1, 17), nihil nobis, nisi per Mariam, Deo sic volente, impertiri: ut, quo modo ad summum Patrem, nisi per Filium, nemo potest accedere, ita fere, nisi per Matrem, accedere nemo possit ad Christum.
因此,我们可以同样确切而严谨地断言:主所带给我们的那无比丰盈的恩宠宝库——正如“恩宠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若 1:17)——依天主的圣意,若不借着玛利亚,就绝对没有任何恩宠会分赐给我们。正如除了借着圣子,没有人能来到至高天父面前;同样,除了借着圣母,也几乎没有人能来到基督面前。
…Talem nobis praestitit Deus, cui, hoc ipso quod Unigenae sui matrem elegit, maternos plane indidit sensus, aliud nihil spirantes nisi amorem et veniam; talem facto suo Iesus Christus ostendit, quum Mariae subesse et obtemperare ut matri filius sponte voluit: talem de cruce praedicavit, quum universitatem humani generis, in Ioanne discipulo, curandam ei fovendamque commisit;
天主将她赐给了我们,正因拣选了她作为自己独生子的母亲,便在她心中赋予了纯粹的母爱,所散发的无一不是爱情与宽恕;耶稣基督以自己的行动展现了这一点,因为祂甘愿作为儿子,顺从、听命于玛利亚这位母亲;祂更在十字架上宣告了这一点,当时祂借着门徒若望,将全人类托付给她去关怀与抚育。

这里提及基督“在十字架上”(de cruce)将全人类托付给圣母;同时在前文提到,圣母从一开始就以“最充分的顺服/同意”(Uberrima consensio)配合了天主的救恩计划(即 Fiat 意愿)。

Divina consilia addecet magna cum religione intueri. Filius Dei aeternus, quum, ad hominis redemptionem et decus, hominis naturam vellet suscipere, eaque re mysticum quoddam cum universo humano genere initurus esset connubium, non id ante perfecit quam Uberrima consensio accessisset, designatae Matris, quae ipsius generis humani personam quodammodo agebat, ad eam illustrem verissimamque Aquinatis sententiam : Per annuntiationem expectabatur consensus Virginis, loco totius humanae naturae (III. q. XXX, a. 1).
以至为虔敬的心情审视天主的圣意,实在理所应当。天主的永生之子,为了拯救并彰显人类的尊严,甘愿承接人性,并以此与全人类缔结某种奥迹般的婚配;然而,在尚未获得预定的圣母那极其充盈/充分的顺从与同意(Uberrima consensio)之前,祂并未成全此事——因为这位圣母在某种意义上正代表着全人类的位格,正如阿奎那那句著名且确切的论断所言:“ 天神报喜时,正期待着圣母代表全人类的人性而应允。”(《神学大全》三部30题1条)

可见,圣母所做的一切转求与引路,都是为了将灵魂带到基督的十字架前。圣母没有自己的旨意,她的旨意与天主的圣意(Voluntas Dei)完全同一。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leo-xiii/en/encyclicals/documents/hf_l-xiii_enc_22091891_octobri-mense.html

  1. 教宗庇护十世《天主圣意》(Ad Diem Illum Laetissimum, 1904)

Patet itaque abesse profecto plurimum ut nos Deiparae supernaturalis gratiae efficiendae vim tribuamus, quae Dei unius est. Ea tamen, quoniam universis sanctitate praestat coniunctioneque cum Christo, atque a Christo ascita in humanae salutis opus, de congruo, ut aiunt, promeret nobis quae Christus de condigno promeruit, estque princeps largiendarum gratiarum ministra. Sedet Ille ad dexteram maiestatis in excelsis (Hebr. I, 3); Maria vero adstat regina a dextris eius, tutissimum cunctorum periclitantium perfugium et fidissima auxiliatrix, ut nihil sit timendum nihilque desperandum ipsa duce, ipsa auspice, ipsa propitia, ipsa protegente (Pius IX in Bull. « Ineffabilis »).
由此可见,我们绝非将产生超性恩宠的能力归于天主之母,因为这能力唯独属于天主。然而,由于她在圣德以及与基督的结合上高于众人,且被基督接纳,参与了人类的救赎事业,正如人们所说,她以“适当的功勋”(de congruo)为我们赢得了基督以“绝对的功勋”(de condigno)所赢得的恩宠,并且她是施予恩宠的卓越侍者。祂(基督)正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希一3);而玛利亚确实作为皇后侍立于祂的右边,是危险中的人最安全的避难所和最信实的助佑者,因此在她领路、在她庇护、在她眷顾、在她保护之下,没有任何事值得惧怕,也没有任何事令人绝望(庇护九世,《无玷始胎诏书》)。

在同段前文中,教宗亦强调:Fons igitur Christus est… Maria vero… aquaeductus est(因此,基督是源头……而玛利亚则是水渠)。圣母是‘诸宠的中保’,不是恩宠的源头。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pius-x/la/encyclicals/documents/hf_p-x_enc_02021904_ad-diem-illum-laetissimum.html

  1. 《1917年教会法典》(Codex Iuris Canonici 1917)

任何私人启示若将圣母、天神或视见者个人的“计划/运动”置于基督与圣事之上,会直接触发“教义与道德错误”(Error in doctrina et moribus)的法定审查,判定为假显现。

第 1322 条:1项 – 基利斯督将圣道理之全部讬付于天主教会,为使其因圣神之永久扶助而敬谨保存及忠诚详解一切默启之道理。 —— 确立了天主教信友对于“天主教信德(Dogma)”的信从义务。

第 1323 条:1项 – 凡人应用对天主及公教会应有之信德,全信天主以书面或口传之言语所包括之一切事项及公教会因正式断定或因通常对于普世之教诲职权所宣示,为由天主默示应信之事项。
2项 – 前项正式断定之宣示,惟公教会全体会议及依宗座职权宣言之罗马教宗得为之。
3项 – 凡未确切证明为被宣示即断定之信条,均不视为被宣示者。

第 1399 条 – 禁书类别
2目 – 由任何人所编辑之辩护异教或裂教或无论用何方法勉力破坏宗教之根本之书籍;
5目 -凡关于涉及新显灵,新默启,所见异像,新预言,圣迹或开始新恭敬天主之方式之书籍,连藉词开始私恭敬之书籍在内;但以不依法律之规定出版者为限。

西班牙埃斯基奥(Ezquioga, 1931–1934):1931年6月,在西班牙巴斯克地区的埃斯基奥加,两名儿童声称看到了圣母显现。随后在短短几个月内,数百人宣称自己看到了幻象,并产生了大批所谓的“先知”与“神视者”。“圣母讯息”充斥着末日预言、灾难恐吓,宣称圣母指定了某种政体形式,借圣母之名进行政治动员。神视者们宣称直接获得来自天上的“特殊指示”,要求信友顺从他们的幻像而忽视地方主教。随后,维多利亚(Vitoria)教区主教发布训令,明确判定这些显现“缺乏超自然来源”,禁止信友前往聚集,并禁止出版和传播相关的讯息册子。罗马圣部在1934年(教宗庇护十一世在位期间)发布法令,判定埃斯基奥加的显现“非出于超自然(Constat de non supernaturalitate)”,并严厉谴责了相关的宣扬书籍,将其列入《禁书目录》(Index Librorum Prohibitorum)。

  1. 圣路易·蒙福(St. Louis-Marie Grignion de Montfort, 1673–1716)

圣蒙福是圣母敬礼的有力推动者,但在《敬礼圣母的真谛/真诚孝爱圣母》(True Devotion to Mary)一书中,他对“伪圣母敬礼”和“混淆圣母与天主地位”做出警告:

(1)关于圣母与天主计划的关系(第14, 27节):

“我和整个教会一同承认:圣母只是天主手里的一个受造物。与无限的天主相比,她甚至比一颗微尘还要小,或者说她什么都不是。天主绝对不需要圣母来完成祂的救赎计划。天主过去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2)关于假敬礼与伪显现的特征(第92–104节):蒙福圣人专门列出了“批判性的敬礼者”与“兴趣导向/自我中心的假敬礼”:

“假敬礼者往往追求新奇的讯息、特殊的奉献仪式,以为靠着某种外在的新运动或新念头就能得救,却忽略了遵守天主的十诫、悔改和效法基督。”

(3)圣母敬礼的目的(第61, 62节):

“任何一个敬礼的终向都应是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主,真天主,真人; 否则, 便是错的, 和迷惑人心的……如果一项圣母敬礼,使人远离耶稣,便应把它当作恶魔的欺诈,而摒弃它。正相反的:我们需要敬礼玛利亚,只为完全的寻获基督,全心爱他,忠诚服事他。

  1. 圣亚丰索(St. Alphonsus Liguori, 1696–1787)

圣人在《圣母的光荣》(The Glories of Mary)中,指明了圣母敬礼应有的方向:

“圣母在一切事上都完全顺服天主的旨意。她没有任何独立于天主圣意之外的计划。在加纳婚宴上,圣母显明了她在拯救秩序中的全部功能:她向世人指明基督,并命令世人听从基督的教导。”

我们再来看一看《慈母心声》中的文段:

本书前言(香港修订版第8页)—— 「身为母亲,她的任务就是拯救人类。圣母为了拯救人类,愿意成为人类回归上主的道路,她采取了各种方法,忙碌工作,为使人类回头改过。为此,她多次以特殊的方式显现,而且在今天是那么频繁。她要使我们明白,天上的慈母正临在于她的子女们中间,并在他们中间工作。

「她要亲自行动,却不直接地行动,她能够借着她的子女们工作。他们已把自己奉献给她的无玷圣心,完全托付给她,使她可以在他们身上生活和显示自己。她尤其愿意借着司铎们来工作,因为他们是她特爱的种子。

「虽然这种奉献在教会内早已有人实行,但是圣母司铎运动特有的精神,就是不会讲述特定的奉献理论,而是建议大家借着日常生活的经验来学习。为此,这个运动的成员踏上了一个旅程,走过四个相接的阶段,达到完全信赖圣母。这四个阶段就是:惯于与圣母一同生活、让她,转化自己的内心、与她的圣心共融结合,最后就是度圣母的生活。

—— 这段话神学逻辑混乱。将耶稣拯救者的角色套在圣母身上,而基督徒本应活出基督的样子(伽拉达2:20),在这里改成了圣母。而正统的敬礼,都有严谨的神学与教理根基,凡是拒绝神学理论、轻视教会正统教理、单凭“个人感觉与经验”的神修,只能结出属人的败坏果实。

我们可以看到《心声》的反智主张:「神学讨论不是为你而设的」(16篇,1973年9月19日,11页),「这些演讲冗长难懂,只会使心灵干枯,脑筋疲乏,还除去人灵内对我所有的孝爱之情。你的母亲不是给你研究的,你要爱她和把她活出来。」(同上,10页)甚至要求信友「不去听从这个或那个神学家,也不会去接受这个或那个人的教导,不管这些人得到多少人的信从,你们却只听从我的声音。」(67篇,1975年1月4日,56页)「你们将只听从我的声音,因为你们不会去听从其他别的声音和别的意见。」(64篇,1974年12月24日,52页)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这已经确认为不是圣母的声音,来自谁?

「她,尤其愿意借着司铎们来工作」(上文,前言,8页)—— 请问,圣母借着司铎做什么?司铎是在“代表基督”(In Persona Christi)履行圣事职责,而非圣母。

47篇 1974年5月20日(39页)—— 「我愿意你在祈祷时同我在一起。目前的时刻极其重要,需要我的司铎们许多的祈祷。为拯救这个世界,必须有我的司铎们的祈祷。」

—— 祈祷是“求恩的渠道”,而非“拯救的动力”,救赎世界的唯一主体是耶稣基督十字架上的死亡与复活,即加尔瓦略山上一次而永远的宝血牺牲。在这里,我们的信仰要清晰明了: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救灵魂,进入天国”,而非拯救现世的物质世界,不是拯救这个处于原罪后遗症与毁灭命运中的现世旧世界。

关于圣母的所谓“独立计划”和“隐秘事业”,书中还有如下描述:

11篇,1973年8月9日(7页)——「…去实行我的计划…为了我的司铎运动,我拣选了你,你应该为这个运动而生活。」

126篇,1977年4月29日(129页)——「现在是我的时期。我为了援救教会,早已拟就了一个计划。谁也不能阻止我的计划。这个计划的主要重点,就是你们这些司铎,我这位慈母所特爱的神子们。我的计划,只有藉着你们,才能实行。」

—— 这句话混淆了几个概念:基督救赎灵魂、教会本身不可毁灭、教会在历史中的苦难,以及私人启示的“拯救教会计划”。

圣教会究竟是什么?圣教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间组织,不是一个社团,可以被彻底摧毁,然后需要某个新运动来“拯救”—— 教会是基督的奥体,基督又许诺:“阴间的门决不能战胜她。”(玛 16:18)第二点,基督建立教会,是为了救人;不是因为教会自己是一个需要被另一个救主拯救的受造物。我们可以说:“为教会的复兴,司铎的圣化,灵魂的得救祈祷。” 而《慈母心声》不是单单劝人为教会祈祷,而是让人服从一个不知道谁说出来的“救援计划”。而且这个计划的中心不是圣传、圣事、圣祭、十诫、传统要理或公教会正常的圣化秩序,而是:圣母 → 特殊计划 → 特殊讯息 → 特殊司铎 → 特殊运动。

是基督自己建立了教会,为教会流血,作教会的元首,派遣宗徒,赐给教会圣事,赐给教会圣神,又许诺:“我同你们天天在一起,直到今世的终结。”(玛 28:20)因此,教会的保障不是某一个私人启示,而是基督自己。如果只是说:“圣母在天主的计划中,为教会转求。”那么没有问题。但如果是 “圣母现在拥有一个针对这个时代的特殊救援计划,而这个计划必须通过这个特殊运动来实施”,那么这已经远远超过圣母敬礼的内容,在构造一个与基督所建立的正常教会生活平行的时代性的救援系统。圣母当然可以为教会转求,但她不是教会的第二位救主。

“谁也不能阻止我的计划”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有信心。但这个“计划”到底是天主的计划,还是一个私人启示中所谓“圣母自己的计划”?如果这是天主的计划,那么当然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可是,如果这是私人启示者所传达的“我的计划”,那么就必须批判,因为私人启示本身不能自动获得这种绝对权威。否则就会产生一种非常危险的逻辑:圣母说了 → 所以这是圣母的计划 → 因此计划必然实现 → 因此反对运动就是反对圣母。最后,私人启示就获得了不容质疑的地位。

“我的计划,只有藉着你们,才能实行。”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天主拯救灵魂的计划,会成为某一个现代私人启示所召集的特殊运动?一位司铎当然有崇高的使命 ——奉献于基督,举行圣祭等等,但是司铎不是因为加入某一个运动才获得自己的神圣使命。这句话就在司铎原本的圣召之外,添加了一个特殊使命的身份。

204篇,1980年7月16日(223页)—— 「我是把你们领到耶稣那里去的道路,是一条最安全、最快捷的道路,也是你们每一个人必需走的道路。如果你们不走这条道路的话,那么在行程中,你们就要冒着丧亡的危险……」

—— 请注意,这里说的“这条路”并不是圣蒙福所推崇的“依靠圣母”,而是《慈母心声》启示的“特殊计划”,因为前文说:「我常能执行我的任务。不过,对那些把自己完全托给我的孩子们,我就能把这任务彻底执行」 可见,每一个人必须加入这个运动,否则便有丧亡的危险,即不接受某一私人启示,便可能因此失去永生。这段话没有提到:认罪悔改、圣事、圣教会。

154篇,1978年1月21日(160页)—— 「我的无玷之心是宝贵的花园,蕴涵你们的天上慈母对她的子女的爱。你们必须全都进入我的无站之心,好使你们感受到我母爱的力量和温柔。你们藉着奉献给我无站之心而进入安全的避难所。这避难所是你们的天上慈母在大灾难的痛苦时刻为你们建造的……那不肯进入这避难所的,将被那已经开始肆虐的暴风雨卷走。」

—— 教会极力尊敬圣母无玷圣心,而这里《心声》又开始偷换概念,绑架已有的圣心敬礼传统:“你们藉着奉献给我无玷之心而进入安全的避难所”,奉献于圣母无玷圣心 → 进入避难所 → 获得安全,拒绝进入 → 被暴风雨卷走。我要问,这个“安全”究竟是什么安全?如果 “安全”意味着:灵魂因此获得得救保障,而拒绝这种奉献的人则有丧亡危险,那就产生了严重的救恩论问题,把敬礼放进了得救与丧亡的二分法之中。

圣母是避难所,是因为她把我们带向天主;她不是在天主之外另立一个独立的避难所。因此,不能把“投奔圣母” 变成“加入某一种圣母灵修运动”;更不能把“敬礼圣母无玷圣心” 变成 “接受某个私人启示所规定的奉献形式”。同样的,念玫瑰经等等形式也不是由《慈母心声》启示而来的,这本就是教会古老的传统。如果一个人继续犯大罪、不悔改、不守诫命、不实行爱德、不祈祷,那么一个“奉献”本身绝不可能成为灵魂的自动保险。

总结下来,《慈母心声》以“托付”之名剥夺信徒的理智,以“特爱”之名维护错谬的假教会,挑拨与圣教会的分离,以“心声”之名抛弃教理教义的防护,最终把人从“朝拜天主”的目标中移走,转向”灵性的混沌“。这种披着爱心外衣的“傀儡化奉献”,正是对圣母无玷圣心最大的亵渎。

所以,我们当拒绝一切虚假启示对信德的绑架。正因为我们爱圣母,才更应当揭露一切异端;因为圣母是异端与谬说的敌人。真正的敬礼,不可能要求我们以牺牲真理为代价来爱她,反而正是因为爱她,才绝不容许任何虚假的讯息借圣母的名义混淆信德、侵蚀教会,并将灵魂引离她至爱的圣子耶稣基督。

的确,这套高级心灵鸡汤,恰好迎合了传统教友所热衷的,那种“奇迹改变现实”“超性”的腔调。许多热心教友,是真心想改变自己所在的堂口、教区,乃至整个教会。可耶稣怎么说?儿女要饼,哪有人给他们石头呢?信友要正信,教会怎么能投送异端呢?教会——这全世界最特殊的“团体”,包含地上、天上、炼狱的教会——必须被放进信德里去信,而不是抱着一套死皮赖脸的帮派、团伙思想,就能得救的。

天主教信仰的特殊性,就在于必须信圣而公教会。离弃教宗与教会无误的训导,无异于割断人灵得救的恩宠命脉。信仰旅程中,若遇到困阻、惊惶,或陷入人情纠葛,一定要及时投靠圣母。能辨识并摒弃《慈母心声》这般虚妄异端的人,真是有福的—— 因唯有接受真教会的信德光照的人,全新爱慕圣母的人,才能一眼洞穿光怪陆离的异端。

圣母七苦不是末日的预告 —— 驳斥《慈母心声》的错谬讯息

翻看教会正统的圣母七苦敬礼传统,它的神学重心一直是清晰而稳定的:七苦首先是基督苦难的奥迹;其次才是圣母的共苦;最后是信友自己的悔改与爱慕。

七苦首先根植于圣经所记载的救赎史,而不是后来人为附加的末世预言。它从西默盎对圣母所说的预言——「至于你,要有一把利剑刺透你的心灵」(路 2:35)——开始,一直到耶稣圣尸从十字架卸下、被安葬为止。换言之,七苦所纪念的,是已经发生过,并完成于基督救赎工程中的真实历史奥迹:圣母在这些奥迹中亲身参与了圣子的苦难,并以母亲的心灵承受了与圣子相连的无边痛苦。

因此,传统七苦敬礼的目的,从来不是要人透过圣母去窥探未来。它的本意,是借着圣母更深入地进入基督的苦难。默想圣母的痛苦,并不是把人的目光从基督身上移开。恰恰相反,正因为圣母与基督之间有最深切、最独特的结合,她的痛苦才成为我们默想基督苦难的一条特殊通道。

传统敬礼所传述的恩宠,性质也完全相同。瑞典圣毕济大(St Bridget of Sweden)所传的七项恩许,主要是求得家庭平安、神圣奥迹的光照、痛苦中的安慰、属灵争战中的保护,以及死亡时圣母的特别助佑;而圣亚丰索·利古里则进一步总结了四项与此相应的恩惠:罪人悔改、患难尤其临终时的保护、对基督苦难的深刻记忆,以及将信友特别托付于圣母的照顾之下。这些恩宠无论怎样表述,最终都指向信友个人的悔改、圣化、善终和得救,而不是指向对世界局势或末日的时间。

因此,七苦敬礼自始至终都带着具体而深切的关怀。它从来不教人窥测世局、揣度末日,更不是为了满足人对「时代终结」的好奇;它所关怀的,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信友——一个身处罪恶、痛苦与死亡阴影之下,却仍蒙召跟随基督、背负十字架、走向永生的人。借着默想圣母的忧苦,他开始认识基督的苦难,也学习在自己的苦难中与基督相连;并在圣母慈爱的陪伴下,悔改、补赎、忍耐,直到最后将自己的灵魂妥善交托,预备善终。

七苦敬礼与四旬期乃至七旬期的精神极为契合:教会引领信友一步步走入基督的苦难奥迹,而圣母正是这条苦路上最亲近、最忠贞的陪伴者。她的痛苦,与“末世灾难”无关,而是因为人拒绝了她的圣子;她在加尔瓦略山所受的苦,是她对基督的爱,以及她因人类罪恶而哀痛所结出的果实。因此,传统七苦默想归根到底是回忆性的、陪伴性的、神修性的操练:它不把人的目光引向尚未揭开的未来,而是把我们带回已经完成的救赎奥迹。

即便传统神学承认圣母痛苦具有末世维度(因为她”现在”仍在天上为教会转求,她的”痛苦”在某种意义上延续到教会历代的苦难中),但这种末世性是”教会作为一个朝圣中的团体”的末世性,不是”某年某月基督即将再来”的时间表。

《慈母心声》做了什么?将圣母七苦”末世化”、”时代危机化”:原本指向基督受难、圣母陪伴、悔改补赎和个人善终的敬礼,被置入一个强烈的末世紧迫的框架之中。如此一来,七苦原有的神学重心便发生了转移——它不再主要是带领信友回到已经完成的救赎奥迹、站在十字架下默想基督,而逐渐成为解释「我们这个时代正在发生什么」、判断世界进入末世的某个阶段。

让我们看几段典型文本:
第411号讯息(1989年痛苦圣母节):”我是你们这末世时期的天上的先知……如果你们仍然紧闭心门,拒绝接受你们天上慈母沉痛的呼声,但愿你们明白正在等待着你们的大降罚有多么可怕!”
第425号讯息(1990年法蒂玛纪念日):”现在你们这个世纪的最后十年正刚开始……人类将经历其最严重的大惩罚的时刻,从而使它作好准备来迎接主耶稣。他即将在光荣中再临。”
第520号讯息(明确自称”世界末日的讯息”):”这是一个世界末日的讯息。这是指有关时代的终结。这是告诉我们,并要我们准备吾子耶稣基督,在光荣中的再度来临。”

更具体地,书中还描绘了:
“大火从天而降,大半的人类将被摧毁”(1994年讯息)
“一个恐怖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正在威胁着人类”(1993年讯息)
“到时,大火从天而降,人类将得到净化,并全面更新”(1997年讯息)

也就是说,《慈母心声》把圣母七苦与教会危机、时代终结、基督再来、具体灾难时间表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痛苦圣母为末世先知”的全新神学角色。这是教会的正统司铎绝不会做的事。

从13世纪的传统,到费伯神父所著的《十字架脚下/圣母七苦》,到圣亚丰索,到教理讲授——七苦默想始终聚焦于历史中那个具体的星期五下午,聚焦于圣母如何陪伴圣子完成救赎。它不指向未来的灾难事件,而是指向信友当下如何参与基督的苦难。

更重要的是,天主教明确拒绝誓反教时代论(dispensationalism)那种”七年大灾难 + 基督再来”的两阶段末世时间表 。天主教相信基督只有一次光荣再来,无人知道时辰。《慈母心声》里这种”圣母以第一人称预告具体灾难、宣告末世时期、自称天上先知”的写法,在天主教私人启示中,几乎见不到。即便是被教会认可的法蒂玛显现,其第三秘密也是以象征语言描述。

按天主教对私人启示的规范:
(1)私人启示必须与公开启示一致,不能试图”改进、增补或完成”公开启示。
(2)末世预言不应被当作确定性教义宣讲,信友可自由接受或拒绝。
(3)天主教强烈拒绝给末日定具体时间的做法——教会明确表示”没有人知道那日子”。

而《慈母心声》中那些明确指向1998年、2000年、预言大火从天降、宣告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讯息,恰恰跨过了这条线。

我们再看几个例子:
第532号信件部分内容如下:“我[玛利亚]向你确认:至2000年伟大的禧年之际,我无玷圣心将实现其凯旋——这一点我曾在法蒂玛向你预言过;这一事件将随着耶稣荣耀降临、在世间建立祂的统治而实现。届时,你终将能亲眼目睹新的天界与新的地球”(慈母心声,MMP美国国家总部 [1995年],第893页)。
论最后审判:
戈比神父说:“耶稣荣耀中再临(第二次降临)将发生在祂最终降临进行末世审判之前”。“因此,我们可以确信,主将在世界末日之前,暂时重返这颗地球“。
这不是梵二前天主教教义的表述,而是19世纪时代论(dispensationalism)誓反教神学的语言。天主教从信经到梵二前的正统教义,立场相反:基督的荣光再来与最后审判是同一个末世事件,不是两个可分阶段的来临。

天主教正统怎么说:
1. 信经恒定不变)
《尼西亚信经》明言:”祂将在光荣中再来,审判生者死者,祂的国度永无终结”。这是从公元4世纪到梵二前、乃至今天都未改变的信仰定义。重点在于——”再来”与”审判”在同一个句子里,是同一个事件的两面,而非两个分开的”来临”。(见 默示录 20章、玛窦福音 25:31–45、伯多禄后书 3:7)。
2. 第四次脱立腾大公会议(1215年)定断
“基督将在时间终结时再来,审判所有生者与死者。” 大公会议明确把再来、死人复活、最后审判捆绑在”时间终结”这一个时刻 。
3. 圣奥思定《天主之城》
圣奥思定在5世纪为整个中世纪定下了处理 Parousia(主再次来临)的神学框架——不主张对先知书作过于字面的解读,同时确认基督再来的完满现实 。这一框架主导了天主教的末世论:基督再来将是公开可见、一次性的,与最后审判同时发生。
4. 天主教拒斥”千禧年主义”
1944年7月21日,圣部(即信理部)通知:千禧年主义各种形式”都不能安全地教授”(tuto doceri non posse)。
玛窦福音24:36:”那日子和那时辰,除了父之外,谁也不知道。” 教义拒绝千禧年主义——即”基督将在最后审判前在地上建立字面的千年王国”,视其为”与福音不相容的扭曲” 。”祂会返回地上一段时间” 不是天主教所传授的。

我们再看两段文字:
《慈母心声》说:「基督将以荣耀重返这世界,旨在建立祂的国度,且……唯有在末日祂才会作为审判者再次降临。在末世审判之前,“基督将在击败并消灭其敌对势力之后,在世上建立祂的国度”。
「当耶稣荣耀降临之时,将发生“首次复活”——这一复活仅适用于“那些作为殉道者而逝去的特定信徒”;他们所扮演的独特角色,便是在这长达千年的时期内参与基督在尘世上的至高统治」。尽管戈比神父承认这一统治期可能并非确切的千年之久,但他指出,复活的殉道者将在末日审判之前,与基督一同在世上统治一段时期——即一段短暂的尘世统治期。

—— 各位教友,这一切还不够劝服你,弃绝虚假的、异端的《慈母心声》吗?

不要替圣母说话 ——《慈母心声》的毒害

梵二之后最值得警惕的现象之一,就是“多元主义”。同一个教会体系之内,可以同时存在彼此矛盾的立场:有“保守派”,有“进步派”,有“激进派”,甚至每个人所相信的内容都不尽相同。激进派如今更是毫不掩饰,其思想与实践已经有目共睹。

然而,比激进派更加隐蔽的,是那些自称“传统教友”的人。他们口口声声捍卫传统,却为了继续留在梵二后的体系中,不愿认真面对信德本身所提出的问题。他们甚至宁愿搁置“我信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也不愿正视教会训导权与教宗无误的信条;与此同时,却对各种所谓“私人启示”、神秘信息和新兴敬礼趋之若鹜。结果,他们一面声称自己是传统教友,一面却在信德上不断作出妥协。

今天尤其注意的,就是近来颇为流行的《慈母心声》,又称《圣母给心爱神子的话》。这类作品之所以危险,在于它披着虔敬、圣母敬礼和“启示”的外衣,将未经教会认可的内容带进教友的信仰生活。对于某些已经对梵二后的种种问题感到不安,却又不愿回到真信德的人而言,它甚至成了最后的一根“稻草”。然而,信德不能建立在私人启示之上,更不能以所谓“圣母亲口的话”来取代教会的公开启示与历代训导。

因此,我们也必须重新审视一些被许多“传统派”教友视为较为可靠的梵二教宗,尤其是若望保禄二世与本笃十六世。不能因为一个教宗穿着传统的法衣、使用拉丁文、谈论礼仪和圣奥思定,便因此认为他的神学立场就必然符合历代教会的信仰。若望保禄二世在宗教交往、阿西西祈祷活动、伊斯兰教以及“身体神学”等方面所表现出的思想,早就是明显的异端;而本笃十六世的问题则更加隐蔽。他学识渊博、文笔优美,重视礼仪,甚至恢复了一些传统形式,因此更容易给人一种“传统教宗”的印象。

拉辛格在2005年12月22日教廷圣诞致词中提出以“改革的诠释学”理解梵二,后来进一步表述为“在延续中的改革”,以反对将梵二视为与教会传统发生彻底断裂的“断裂诠释学”。相较于传统神学强调启示具有客观、确定而不可改变的真理内容,他更强调启示是天主在人类历史中的自我临现与相遇,并主张教义能够随着历史处境而发展、重新诠释。此外,他对犹太教与旧约的理解也破坏了“基督”为中心的启示论,例如强调天主与犹太人所立的盟约并未被废除,并认为犹太人仍可在天主的救恩计划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他甚至指出,旧约并非处处以同样明确的方式指向基督。与此同时,他在2005年访问科隆犹太会堂、2006年访问伊斯坦布尔蓝色清真寺,以及2011年召集第三次阿西西跨宗教祈祷活动等行动,也显示出跨宗教交往的路线,和梵二教一贯拜偶像的“传统做法”。和若望保禄二世一样,是彻头彻尾的异端,但是破坏性更大。

我们回到,在梵二教异端背景下的圣母司铎运动(Marian Movement of Priests),由斯德望·戈比神父(Father Stefano Gobbi)于1972年创立。该运动以玫瑰经、奉献于无玷圣母圣心,以及服从其所承认的梵二教宗为核心,在所谓的“祈祷聚会”(cenacles)中召集司铎与平信徒共同祈祷。它的灵修主要建立在戈比神父未经教会批准、据称来自圣母的“内在言语/心灵对话”(interior locutions)之上,这些讯息后来汇编成所谓的《蓝皮书》(Blue Book)。

该运动所推广的玫瑰经、补赎以及对无玷圣母圣心的敬礼,本身都是天主教的正当实践。然而,这些做法本身并不能证明戈比所收到的讯息确实来自圣母。事实上,这本书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新颖的地方。它基本上只是取材于圣路易·玛利亚·德·蒙福尔、圣亚丰索·利古里以及其他正统天主教神学家所传下来的圣母学。不过,它采用了一种在梵二圈子中尤其被滥用的手法:让至圣童贞玛利亚以第一人称亲自“说话”,仿佛这些文字就是她所赐下的私人启示,同时刻意迎合人的情感,以煽动感情、制造虔敬的氛围。

这些讯息写于1973年至1997年之间。因此,所有据称获得的出版许可(imprimatur)都属于1964年以后。在这里声明一项原则:即使一个讯息获得合法的出版许可,也仅仅意味着教会准许其出版,并不等于教会因此确认其中所谓的私人启示确实来自天主或圣母。

这套书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重新解释,变相改写“我信圣教会”与教宗无误这两端信德原则,以此为梵二后教会所出现的种种亵渎、混乱与信仰危机提供一套“合理化”的解释,从而安抚那些仍然具有传统信仰意识、良心却无法接受现实的教友。它劝人无视教会的问题,放下疑虑,放弃理智—— 不但蹉跎良心,还在培养错误的、与信德不兼容的良心。

因此,这套书从开篇便已经埋下了伏笔。它急于声明:这既不是私人启示,也不是圣母学教理,而是一种所谓全新的文体——“心灵对话”。这样一来,作者便巧妙地避开了本来必须面对的问题:如果这些话是圣母所说的,就必须问其来源是否真实、是否经过教会认可、是否符合圣经与圣传;如果是圣母学教理,就必须接受教会训导权的检验。然而,只要把它包装成所谓“心灵对话”,这些本应严肃回答的问题便仿佛都可以被绕过去了。换一种文体,并不能改变内容的性质;给私人思想披上一层“心灵对话”的外衣,也不能使它自动获得来自天主或圣母的权威。

戈比本人曾经澄清,这些文字“并不是圣母直接说出的言语”,而是他据称通过“内在言语”所领受的讯息。他还声明:“我准备对本书所写的一切,承担全部的神学、灵修及牧灵责任。”因此,所有最终写成文字的内容都经过戈比本人,并建立在他个人的辨别与判断之上。他从未证明这些文字在客观上确实就是圣母的话。当然,我们也不是断言戈比凭空编造了整本书,只是在庞大的文字中,掺入了太多个人的感悟与幻想和情绪,这为人灵毫无益处。

如果单单考察书中的实际内容,它倒也不能说一无是处。书中确实谈论各种德行,也劝勉人效法圣母玛利亚。然而,毒害人的,恰恰隐藏在这里:它诱使人放弃理智,盲从教宗。它甚至声称,即便教会高层是异端者,甚至是共济会会员;即便整个梵蒂冈都已经被异端分子渗透,天主教会仍是那个天主教会,而教宗也仍然是真教宗。

在这里,我劝大家认真想一想:假如一个灵魂,竟因教宗错误的教导,或因教会所宣讲的异端教义,而失去了信德,最终沉沦地狱——那么,我们究竟该如何理解这样的情形?难道这可以被说成只是一个人的不幸,只能归咎于他个人的软弱吗?如果教会本身能够以自己的权威,将足以使人丧失信德的错误教导置于信友面前,那么,所谓教会的不可错误性又还有什么意义?

根本问题是:基督建立的圣教会,究竟能够不能够成为一个使灵魂陷于错误、甚至因错误而失落永生的机构?

如果一个人真诚地相信教会、相信教宗,并且正因为服从他们所给予的教导而失去了信德,那么问题就不再只是这个人的个人责任,而必然触及我们对“圣教会”本身的理解。因为我们在《信经》中所宣认的,并不是一个仅仅在人间存在、却可能给子女投毒的普通宗教组织;我们宣认的是 “我信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既然她是基督的净配,是引人归向真理、圣宠与永生,那么她就不可能以自己形式上的权威,把足以摧毁信德的谬误当作教理交给自己的儿女。

所以,需要追问的,不是:“无论教会说什么,我都必须相信吗?”而是:“基督所建立的圣教会,究竟有没有可能以她自己的错误教导,使自己的子女走向永远的丧亡?” 若答案竟然是“可以”,那么我要质问:这样的教会,究竟还配称为‘圣教会’吗?

不能因为梵二会议自称是一届“牧灵会议”,就因此认为我们可以对它的内容置之不理,更不能以“它没有定义新的信理”为理由,回避它实际上对教会、启示、救恩、宗教自由以及与其他宗教关系所作出的诠释。一个会议究竟有没有使用“信理定义”的形式,与它究竟教导了什么、这些教导是否符合历代教会训导,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如果某些新的表达方式实际上改变了信友对于天主教会、真理与救恩的理解,那么传统天主教徒当然有权、也有责任,以历代教会一贯的教导加以检验。

更何况,真正的问题还不仅在于文字本身,而在于这些文字所产生的实际行动。一个教宗不能一面教导天主的诫命,明确告诉信友堕胎是重恶、婚姻之外的性行为是重罪;一面却又公开支持、赞许这些罪恶的社会人物。因为圣保禄早已严厉警告:“你既教训别人,为什么不教训自己呢?你讲不可偷盗,自己却偷盗吗?你说不可奸淫,自己却奸淫吗?”(罗 2:21-22)一个人的言语若与行为彼此否定,就是无信。

同样,一个教宗若一面宣认天主教会是基督建立的唯一真教会,教导信友必须忠于基督所启示的真理;另一面却参加异教仪式,甚至共同祈祷,接受异教徒的宗教性祝福,那么信友自然会问:究竟哪一个才是教会的教导?是口头所宣认的信仰,还是公开行动所表达出来的信仰?

圣经对于这种言行相反的宗教态度,从来没有留下余地。基督亲自斥责那些“只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的人(玛 15:8);雅各伯宗徒也说:“信德也是如此:若没有行为,信德便是死的。”(雅 2:17)圣若望教导:“我的小孩子们,我们爱,不可只用言语,也不可只用口舌,而要用行动和事实。”(若壹 3:18)“不要受欺骗:天主是不可嘲弄的。人种什么,就收什么。”(迦 6:7)教会既然是救灵的母亲,就尤其不能以含混的语言和相互矛盾的行动,使她的儿女无法分辨真理与谬误、罪恶与善行。

《蓝皮书》总体上确实警告人们防范背教与现代主义,但它并没有拒绝梵二的异端思想,也没有拒绝新礼弥撒(Novus Ordo),更没有拒绝梵二后自称为教宗的那些人。相反,它要求人服从他们。例如,在保禄六世时期、日期为1976年8月7日的第106篇讯息中说道:“今天,凡不与教宗站在一起的人,都不能留在真理之中。”

1988年6月29日的第385篇讯息,则将勒费弗尔总主教(Archbishop Lefebvre)的祝圣主教事件描述为“一个痛苦的分裂”,并呼吁人们捍卫若望保禄二世。戈比后来承认,这一判断实际上是他自己的意见,而不是圣母所说的话,那么这将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他有意识地把自己的意见错误地归于圣母;要么他严重缺乏分辨能力,无法区分自己的思想与所谓的“内在言语”。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一讯息集都不再可靠。

因此,在不对戈比神父本人的灵魂作任何判断的前提下,《蓝皮书》绝不是真实可信的圣母启示。它在梵二司铎和平信徒中流行,也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天主教徒应当坚守教会历来传下来的传统教义与圣祭礼仪,忠于玫瑰经,并坚守法蒂玛的讯息。至圣童贞玛利亚绝不可能劝人归顺罪恶。服从异端教宗,或者教宗可以行异端,这说法与天主教信德,以及教会历来所教导的,完全相悖。

圣母是异端的敌人。请不要再随意将种种所谓的“心声”强加在圣母口中,仿佛可以借着自己的笔墨,让圣母替自己说话。将《慈母心声》、《真理书》、《默主歌耶》以及一切假借圣母之名而来的虚假启示,付之一炬。让她亲自来安慰我们吧——不是借着人所编造的言语,而是以她独有的方式;借着她悲痛的泪水,借着她母亲般深沉而无言的抚慰,为我们揭开罪恶留下的伤口。让圣母亲自牵引我们离开罪恶的死地,远离谬误、混乱与虚假的安慰;让她这位慈悲而忧伤的母亲,领着我们径直走向她的圣子。

这里引入一段《礼仪年》在雪地圣母瞻礼(8月5日)的反省:

「她做了宗徒和致命者不曾敢做的事,也是耶稣若没有她便不愿做的事——她将奥林匹斯的众神从篡夺的宝座上掀翻。理所当然,傲慢的朱诺先在她面前逃走——那位曾玷污了埃斯奎利诺山的假天后,谎言众神中虚妄的女王,将她污秽殿宇的华美石柱,留给了天地间唯一的皇后…

「天主圣母,达味敌楼,如今俯视着尘世俗城的每一座高塔。她立于不可摧毁的堡垒之上,出奇制胜,直到攻克最后一处敌营。圣母,王女啊!你在征战途中的脚步何其美丽!依你可敬圣子的旨意,你的旌旗必要在普世飘扬,将众人从古蛇的权势下救出。那可憎的女神,因你一瞥便从她污秽的宝座上倾倒;罗马虽仍为众多虚妄偶像所玷污,但全胜的圣母,你仍继续着你的胜利进军。卡庇托(Capitol)山上的天台圣母堂(St. Mary in Ara Coeli),取代了令人憎恶的朱庇特(Jupiter)神庙;献给维斯塔(Vesta)、密涅瓦(Minerva)、凯雷斯(Ceres)与普罗瑟皮娜(Proserpine)的圣所与神林,也纷纷改奉那位曾在他们虚妄神话中被歪曲、被贬低者的尊名。荒废的万神殿亦静候着那一天,那时它将获得“圣母与致命诸圣堂”的尊号,并披上宏伟的荣光。这一日所揭开的尘世胜利的序章,为你荣耀的升天作了何等辉煌的预备!

魔鬼最狡猾的一招!

By Fr. Jacmin
主内亲爱的忠实信友:

特别是在这末世的时代,尤其是自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以来,魔鬼一直在施展一种极其诡谲、极其危险的策略。若借由传统神学与法理原则,便能一眼看穿:

“Bonum ex integra causa, malum ex quocumque defectu.”
“全善源于整体之无瑕,邪恶出于一丝之缺憾。”
(善,需要各方面都好;恶,只要一方面出错就够了。)

魔鬼可能会奉上浩瀚的善工——给你一堆好东西,多得不得了。他他会用美好、令人敬佩、传统又虔诚的事物包围灵魂:黑袍、额我略圣歌、庄严华美的礼仪、传统拉丁弥撒、脱立腾大公会议要理、传统神修、正统伦理教导、诸般热心敬礼、规诫,以及凡人所能期盼的一切。

然后,在这无数的美好的事物之中,他偷偷塞进一件坏事—— 一项异端,一派邪说,一条错谬,一种对背信之事的妥协或接纳,一次犯下或赞同重罪的诱惑……有时,仅仅只有这一件不那么好的事。

而正是因为这单单一项恶事,被如此之多纯善、华美与虔敬的事物所簇拥,无数的灵魂就这样掉进了陷阱。他们瞻仰着那浩瀚的善工,叹曰:“看哪!此处几乎一切都是天主教的!其他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区区这一个问题,想必无关宏旨吧。”

然而,这至关重要!

譬如,且看“圣伯多禄司铎会”(FSSP)。人们看见身着黑袍的神父,聆听着额我略圣歌,目睹着庄严肃穆的礼仪;他们拥有传统拉丁弥撒,使用传统的天主教典籍,并依凭脱立腾大公会议要理讲授圣道。外表看起来非常传统,充满了许多看似美好、虔敬、非常天主教的东西。

但问题出在哪儿?他们接纳了梵二大公会议。

于是有人说:“没错,他们是接纳了梵二;但除开这一点,他们做了多少好事啊!”

危险就在这里。

正如我们所坚守与证明的,倘若梵二大公会议包含了异端,那么,纵然用一千件天主教的神圣事物去包揽这项异端,也不能把它变成好的或无害的。

善事、好事再多,也改变不了坏事的本质。

若将毒药置于一杯原本甘甜的琼浆之中,杯中其他成分再绝妙,也无法中和毒药的毒性;恰恰相反,甘甜的琼浆反而使毒药更容易吞咽。

这就是这招为什么这么管用。

如果魔鬼直接把明摆着的亵渎、不道德、冒犯圣物和异端端到天主教徒面前,忠实的信友马上就能看出来,拔足飞逃。但当一件错谬被九十九件非常美好的天主教事物裹住的时候,诱惑就变得非常狡猾:

“看哪!一切都是如此美好,何必为这区区一件事而忧心忡忡?”

于是,灵魂就把毒药连同那些吸引他的好东西一起吞下去了。

因此,魔鬼往往并不直接叫嚷:“彻底抛弃天主教信仰吧!”

有时候,更危险的诱惑是这样说的:

“保留几乎一切吧!保留弥撒,保留额我略圣歌,保留黑袍,保留敬礼神工,保留传统要理,保留天主教伦理——保留几乎一切天主教的事物,只是再多接受这一件错谬就行了。”

然而,这单单一项谬误,绝对不能接受!

这正是何以天主教徒绝不可仅仅通过数算某种体制、运动、司铎、主教、修会团体或使徒工作中所包含善工的数量,去衡量其好坏。该问的问题,不是简单的:“这里有多少好东西?”

我们必须质问:“这里有没有违背天主教信仰的事?有没有异端?有没有要求我赞同客观上属于重罪的项目?”

一千件善工,也不能使一项异端化为真理。一千次虔敬的举动,绝不能使重罪化为合法。再像天主教的外表,也不能把错谬变成真理。

这就是那条伟大原则的真义:

“Bonum ex integra causa, malum ex quocumque defectu.”
“全善源于整体之无瑕,邪恶出于一丝之缺憾。”

因此,我们必须爱护并保存每一件属于天主教的神圣事物——但我们绝不能因为毒药被巧妙地藏在那么多美好、传统又虔诚的事物里,便吞下腹中!

这实在是极其重要的忠告!我凭五十年的亲身经验,向你们发出这番谆谆之言!

还有一点必须讲清楚。魔鬼把毒药藏进一大堆美善的、看似天主教的、虔敬的事物之后,他还要阻止我们去运用这条原则:

“Bonum ex integra causa, malum ex quocumque defectu.”
“全善源于整体之无瑕,邪恶出于一丝之缺憾。”

他怎么做呢?他让那件恶事显得很细小、微不足道、无害,不值得认真对待,同时嘲笑那些不肯接受的人。

“你太严格了。你夸张了。你是个极端分子。你太狭隘。你太死板。你太落伍。你跟恐龙一样。你活在过去了。何必为这一件小事大惊小怪呢?”

但那件“小事”,可能恰恰就是毒药。

它可能是一个异端。它可能涉及赞同或认可某件客观上有罪的事。它可能事关天主教徒不可放弃的原则,否则就是冒犯天主。

所以魔鬼是在两个层面上做工。首先,他把毒药藏在大量好东西下面,让整体显得吸引人,看起来像天主教,让人觉得很安全。然后,如果有人发现了毒药并拒绝吞下,他就试图嘲笑这种拒绝,说这是太过分、狭隘、狂热、极端。

目的始终是一样的:让我们因为周围所有美好的事物,而接受一件坏事、恶事。

因此,我们绝不能因为毒药看起来很不起眼,也绝不能因为别人嘲笑那些拒绝它的人,就模糊了信仰的原则。如果那个有争议的问题确实是异端或罪行,那它就不是“小事”,是我们绝不能接受的事。

魔鬼不一定非要毁掉一切好的东西。他可以不动那九十九件好东西,只要能借着它们,成功让我们吞下藏在第一百件下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