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良纳多·波多莫里佐(St. Leonard of Port Maurice,1676-1751)
洪水之后,诺厄向天主献祭
在诺厄时代,整个人类被洪水淹没,只有八个人在方舟中得救。圣伯多禄说:“这方舟是教会的预像。”圣奥斯定则补充道:“这得救的八个人,表明得救的基督徒极少,因为真心弃绝世俗的人屈指可数;而那些只在言语上弃绝世俗的人,并不属于那方舟所预示的奥迹。”
“有一个人问祂说:‘主,得救的人果然不多吗?’耶稣对他们说:‘你们应当竭力由窄门进入,因为将来有许多人想要进去,却不能进去。及至家主起来关了门,你们站在外面叩门说:主,请给我们开门!祂要回答你们说:我不认识你们,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路加福音》13:23-25

引言
感谢天主,救主的门徒人数并非如此之少,以至经师和法利塞人的恶行能胜过他们。虽然他们竭力诽谤无辜,以诡诈的诡辩欺骗民众,贬低吾主的教义与品格,甚至在太阳中寻找斑污,但许多人仍然认出祂是真正的默西亚,不惧惩罚与恐吓,公开支持祂的事业。难道所有跟随基督的人都跟随祂进入光荣中吗?啊,这便是我在神妙奥迹前噤声战栗的原因。我宁愿在天主上智那莫测的深渊前,低头默默朝拜,也不敢凭肉身的愚钝,对这重大的命题妄加断言。我今天要触碰的主题十分严肃,沉重得足以令地动山摇。它曾令教会的柱石颤抖,使最伟大的圣人充满恐惧,并让无数隐修者住进了旷野。这篇训导的目的是要判断:在基督徒的行列中,那最终步入永生殿堂的人数,是多于还是少于坠入永恒丧亡的人数?我希望它能在你们心中产生对天主审判的畏惧。
兄弟们,若是出于对你们的爱,我真想把永生的辉煌铺在你们眼前以示安慰,对你们每个人说:放心吧,天堂上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大多数基督徒都得救了,所以你们也会得救。然而,看着你们如此悖逆天主的旨意,甚至到了与他为敌的地步,我怎能开得了口,给出这种甜蜜的保证呢?
我看得很真切:天主确实满怀赤诚,渴望将你们从沉沦中拉回;但我同样看得很清楚:你们正铁了心地,一步步走向丧亡。那么,我今天若直言不讳,会令你们不悦;但我若闭口不言,便会使天主不悦。
因此,我将这个主题分为两点。其一,是让你们心存敬畏,我将让神学家和教父们来决断此事,他们将冷峻地宣告:在成年的基督徒中,大多数人正滑向丧亡的深渊。面对这令人战栗的奥迹,我选择闭口不言,将我个人的见解暂且锁在沉默与肃穆之中。
第二点,我将尝试为天主的良善辩护,向无神者证明:丧亡者之所以沉沦,绝非天主冷酷,而是由于他们自身的恶意。他们之所以丧亡,是因为他们甘愿丧亡。
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两个重如千钧的真理。如果第一个真理令你们恐惧,请不要怨恨我,不要觉得是我在故意把天堂之路修得狭窄。在这个问题上,我愿保持中立。相反,若要怪罪,请归咎于那些神学家和教父们,是他们用理性的利刃,将这深刻的真理凿刻进你们的心里。如果第二个真理使你们迷途知返,请为此感谢天主,因为祂只愿你们将全心献于祂。最后,如果你们非要我清楚说出自己的想法,为了给你们些许安慰,我也绝不吝啬直言。
教父们的教导
在讲道台上宣讲某些真理,并非出于空洞的好奇,而是有益的预防措施,因为这些真理有助于约束那些放荡之徒的怠惰。这些人整日将“天主无限慈悲”与“悔改易如反掌”挂在嘴边,自己却深陷各种罪恶,在通往地狱的路上酣然沉睡。为了使他们醒悟,为了惊醒这些麻木的灵魂,今天让我们审视这个宏大的问题:得救的基督徒,是否多于丧亡的?
虔诚的灵魂,你们大可以离开;这篇讲道不是为你们的。它唯一的目的是遏制那些放荡者的骄傲,他们已把对天主的敬畏从心中挪走,并与魔鬼联手——按尤西比乌(欧瑟比)的意见,魔鬼最阴险的手段,便是让人在心安理得中沉沦丧亡。
为解决这一疑问,我们将希腊与拉丁的教父们请到一侧,将最博学的神学家与史学家请到另一侧,中间则摆上《圣经》,让众人观看。现在,请听,不是听我向你们说什么——因为我已经告诉你们,我不想为自己发言,也不想论断此事——而是听这些伟人向你们说什么。他们如同天主教会中的灯塔,为他人照亮道路,以免他们错过天堂。这样,在信德、权威与理性这三重光芒的指引下,我们将确凿地解开这个生死攸关的谜团。
谁在讨论之列?请注意,这里并非讨论整个人类,也不是泛指所有的天主教友,而仅指成年天主教友——他们拥有自由意志,因而能够在得救的伟大事业中合作。首先,我们请教那些最审慎、最不喜夸张的神学家:听听两位博学的枢机——嘉耶当 Cajetan 和博敏 Bellarmine。他们教导说,大多数成年基督徒是丧亡的。如果我有时间指出他们所依据的理由,你们自己也会信服。但我在此仅引用苏亚雷兹的话。他查阅了所有神学家的著作,并勤勉研究后写道:“最普遍的看法是,在基督徒中,丧亡的灵魂多于预定得救的灵魂。”
-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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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嘉耶当(St Cajetan,1480年—1547年),文艺复兴时期欧洲意大利神学家,于1524年创建了神职修会 (戴蒂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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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亚雷兹 (Francisco Suárez, 1548–1617) 西班牙耶稣会士、神学家、哲学家、法学家。苏亚雷兹在研究了前代所有圣师(包括奥斯定、多玛斯等)的论述后,得出了一个让后世不安的统计结论:即便在领受了洗礼的教友中,由于未能坚持正义、临终未彻底悔改等原因,丧亡者的比例依然超过得救者。
再把希腊和拉丁教父的权威加上去,你会发现几乎所有的教父都持同样观点。这是圣狄奥多、圣巴西略、圣厄弗冷和圣金口若望的看法。此外,据史学家巴洛尼乌斯(Cesare Baronius, 1538–1607,Annales Ecclesiastici)记载,这在希腊教父中是普遍共识:这一真理曾明确启示给“柱头”修士圣西默盎,正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得救,他才决定在柱顶上站立四十年,暴露在风雨中,用四十年的苦修,向世人展示什么是补赎,什么是圣德的榜样。现在让我们看看拉丁教父。你会听到圣额我略清楚地说:“许多人获得了信德,但很少有人进入天国。Multi ad fidem veniunt, sed pauci ad caeleste regnum perducuntur. ”(福音讲道集 Homiliae in Evangelia, 19篇)圣安瑟伦宣称:“得救的人,寥寥无几。”(*Si vis esse de paucis, qui salvantur, cura ut sis de paucissimis, qui ad vitam perducuntur. 若你想进入少数得救者那一列,请确保你是那极少数进入生命的人。)圣奥斯定说得更清楚:“因此,与丧亡者相比,得救者甚少。Quia ergo pauci sunt qui salvantur in comparatione multorum qui pereunt.” (讲道集 Sermo 111)然而,最令人胆寒的判词,来自圣热罗尼莫。临终时,他在弟子们面前吐露了这些可怕的警告:“在十万个人中,那些人一生作恶,你几乎找不到一个堪受宽恕的。Ex centum millibus, quorum vita semper mala fuit, vix unus meretur indulgentiam. ”(De morte Hieronymi)
圣经的话
何必再寻求教父和神学家的意见呢?既然圣经如此清楚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查阅旧约和新约,你会发现大量预像、象征和话语,都清楚指明这一真理:得救者极少。在诺亚时代,整个人类被洪水淹没,只有八个人在方舟中得救。圣伯多禄说:“这方舟是教会的预像。”圣奥斯定则补充道:“这得救的八个人,表明得救的基督徒极少,因为真心弃绝世俗的人寥寥无几;而那些只在言语上弃绝世俗的人,并不属于那方舟所预示的奥迹。”(这段话散见于奥斯定的多篇著作,尤其是《论圣洗》De Baptismo 和《圣咏集注释》Enarrationes in Psalmos)圣经还告诉我们,出埃及后,二百万希伯来人中只有两人进入了福地;在索多玛及其它被焚毁的城中,只有四人逃脱了烈火。这一切都意味着:被投入火中如同糠秕的丧亡者,人数远远超过得救者——得救者如同宝贵的麦穗,终有一天将被天父收进祂的仓廪。
若要指出圣经中所有确认这一真理的预像,我恐怕无法完成。让我们听听那降生人间的“智慧”亲口吐露的训言吧,这还不够满足吗?看看主耶稣在福音中如何回答那个好奇的人:“主,得救的人果然不多吗?”祂沉默了么?祂犹豫不决了吗?祂因害怕惊吓民众而刻意隐藏自己的思想了吗?没有。虽然只有一人提问,祂却向在场的所有人讲话。祂对他们说:“你们问我,得救的人是否很少?我的回答是:你们应当竭力由窄门进入,因为将来有许多人想要进去,却不能进去。”这是谁在说话?是天主圣子,永恒的真理。祂在另一个场合说得更清楚:“被召的人多,被选的人少。”祂不是说所有的人都被召,而在所有的人中被选者很少;而是说“被召的人多”,正如圣额我略所解释的,意思是:在所有人中,有许多人被召接受真信仰,但其中得救的却很少。兄弟们,这是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原话。它们不够清楚,不够真实吗?告诉我,如果你们心中还存有一丝信德,听闻此言,怎能不浑身震颤?
论不同生活状态中的得救
可是,哎,我发现这样泛泛而谈,终究不得要领。那么,让我们把这真理应用到不同的生活阶层中去吧。你们便会明白:到那时你们便会明白:除非你们决定抛弃理性、无视经验、甚至践踏信众的常识,否则你们将不得不承认那个残酷的事实——大多数天主教友正走向丧亡。
让我们先看最神圣的群体。世上还有哪种身份,比作司铎——天主的代表——更有利于保持纯洁、更易于得救、也更受人敬仰呢?乍看之下,谁不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中大多数不仅善良,甚至堪称完美?然而,当那些伟大的圣人开口时,我竟然毛骨悚然。圣热罗尼莫说:尽管世上满是司铎,但百中难有一人合乎其份地生活。我又听到一位天主的仆人作证,他曾藉启示得知:每日堕入地狱的司铎人数如此之多,以至于在他眼中,大地之上几乎不该再有司铎幸存了。我还听到圣金口若望泪流满面地惊叹:“我不信有多少司铎能得救;我反而相信,丧亡者的数目更庞大。”
再往更高处看吧,看看圣教会的主教们——那些受命牧养羊群的牧者。他们中得救的人数,难道会比丧亡的更多吗?
请听康廷布雷记述的一个故事,听完后,你们自可定夺。当时在巴黎召开一个教务会议,众位主教与司铎聚集一堂;国王与王侯们也亲临集会,场面显赫。一位著名的讲道者受邀发言,正当他准备讲稿时,一个面目狰狞的魔鬼突然显现,讥讽道:
“收起你的书本吧!你若真想讲一篇对这些权贵和主教‘有益’的话,只需代我们传个信:‘黑暗之君向各位致谢。感谢你们这些王公、主教和牧者,正因为你们的疏忽,大多数信友都丧亡了。放心,我们也为你们备好了“厚礼”——就在地狱,等你们来一同分享。’”
*注:康廷布雷的圣多默(Thomas of Cantimpré, 约1201–1272),道明会士、神学家,这段记述见于名著 《论蜜蜂》Bonum Universale de Apibus。这本书以蜜蜂的行为比喻修会生活,同时收集了大量当时的奇闻轶事和道德教训(Exempla),旨在警戒神职人员。这段描述常被归纳为 “魔鬼给权贵的致谢信” Epistola Luciferi ad Praelatos。*
祸哉!你们这些治理他人的人!若因你们的失职,无数灵魂沉沦,你们将如何自处?若在天主教会中,若连身居高位者都极难幸存,普通人又该如何?让我们环视世间众生,无论男女,无论何种境遇:丈夫、妻子、寡妇、少女、青年、士兵、商人、工匠、富人、穷人、贵族、平民。面对这些生活在罪恶与平庸中的人群,我们能说什么呢?
圣文生·斐勒的一段记述,或许能让你们看清现实的残酷。他讲述道:里昂的一位总铎放弃了职位,退隐到荒野做补赎;他与圣伯尔纳铎在同一日同一时辰去世。死后,他显现给自己的主教,说:“主教大人,请听:在我断气的那一刻,全世界有三万三千人也同时死去。其中,伯尔纳铎和我径直升了天堂;三人去了炼狱;其余的全部堕入了地狱。”
注:圣文生·斐勒(St. Vincent Ferrer,1350–1419)是一位道明会士,因其震撼人心的末日审判讲演,被称为“审判的天使”。他以非凡的口才和圣德在西方教会大分裂时期致力维护教会统一。
我们的编年史还记载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我们有一位兄弟,以博学圣德著称,在德国讲道。他极力描绘不洁之罪的丑恶,言辞之犀利,竟令台下一位妇女当场痛悔而死。随后,她复活过来,开口说:“当我被呈现在天主的审判台前时,恰好有六万人从世界各地同时抵达。其中,只有三人得救,去了炼狱;其余的,全部丧亡。”
啊,天主义怒的深渊,何其莫测!三万人中,仅五人得救!六万人里,只三人升天!你们这些听我讲话的罪人,将归于哪一类呢?…… 你们有何话说?…… 你们作何感想?……
我看你们几乎全都低下头,惊愕恐惧,哑口无言。别再这里呆愣了,别再自欺欺人,试着从这绝望中汲取些许益处吧。扪心自问:通往天堂的路难道不是只有两条吗——无罪之路,或是悔改之路?现在,若我向你们证明,选这两条路的人都寥寥无几,那么,那么凭你们的理性也该得出结论:得救的人,确实极少。证据何在?看看这个世界吧!无论在哪个时代,无论何种职业,恶人的数目难道不是多于善人百倍吗?正如有人叹息:“善人如此稀少,恶人如此众多。”我们可以把撒尔维亚努斯对他那个时代的哀鸣,原封不动地质问今天:找出一群沉溺邪恶的罪人,难道不比找出几名无辜者更容易吗?
在市井中:有多少仆人是完全诚实、忠于职守的?有多少商人是公平正直、不欺不诈的?有多少工匠言而有信、做事精准?有多少售货员了无私心、真诚待人?
在权柄中: 有多少法律人士不偏袒、不枉法?有多少士兵不践踏无辜?有多少主人不克扣佣工应得的工资,不欺凌属下?遍地皆是:善人稀少,恶人众多。谁不知道,今天成年男子放荡成风,少女轻浮失检,妇女虚荣攀比,贵族淫逸无度,中产腐化堕落,平民放纵自流,穷人厚颜无耻?简直可以说到达味时代的景况:“人人都偏离正路……连一个行善的也没有,连一个也没有!”
走进街道、广场、宫殿、房屋、城市、乡村、法庭、衙门,甚至走进天主的圣殿,你在哪里找得到美德?“唉!” 撒尔维亚努斯 Salvianus 哭喊道,“除了极少数逃避邪恶的人,基督徒的聚会岂不成了罪恶的渊薮?” 到处所见,无非自私自利、野心勃勃、贪饕好食、奢华无度。难道绝大多数人已被不洁之罪玷污了吗?圣若望说得不对吗? “整个世界——如果这样污秽的事物还能称为世界——都卧在那恶者手下。”(参:若望壹书5:19——我们知道我们属于天主,而全世界却屈服于恶者。mundus totus in maligno positus est)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理智迫使你们相信:生活如此败坏的人中,得救的极少。
注:马赛的司铎撒尔维亚努斯(Salvianus of Marseilles, 约 400–470),对当时罗马社会腐败严厉抨击,被后世称为“马赛的主教圣师”或“当代的耶肋米亚先知”。
可是你会说:悔改不是能补偿我们那失却的无罪或宠爱的状态吗?我承认,这话不假。然而我也知道,悔改在实行上是如此艰难,我们已彻底失去了这习惯,任由罪人们肆意挥霍、滥用。仅此一点,就足以让你们相信:走这条路得救的人少之又少。啊,这条路是多么陡峭、狭窄,荆棘丛生、难以攀登!放眼望去,处处血迹斑斑,令人忆起凄惨往事。许多人一看见就腿软;许多人刚起步就退缩;许多人在中途疲惫跌倒;许多人到终点前又可悲地放弃。能够坚持到底、至死不渝的,又有几人?圣盎博罗削说得对:找到保持纯洁、从未犯罪的人,甚至远比找到愿意行相称补赎的人,还要容易得多。
你若细想告解圣事,便会看到:扭曲的告解何其多,巧饰的借口何其多,虚情假意的痛悔何其多,空洞的许诺何其多,无效的定改何其多,不堪其用的赦罪何其多!一个宣告不洁之罪、却仍留恋犯罪机会的人,他的告解能算有效吗?一个承认不义恶行、却毫无赔补之心的人,他的告解能算有效吗?一个刚告解完、便立刻重蹈覆辙的人,他的告解能算有效吗?啊,这圣事竟遭到如此可怕的亵渎!有人告解,只为免于绝罚;有人告解,只为博得一个“悔改者”的名声。有人吐露罪过,只为平息良心的谴责;有人出于羞耻,反而将罪恶隐藏。有人出于恶意,告解得残缺不全;有人出于习惯,敷衍了事。有人根本不了解圣事的目的;有人缺乏必要的痛悔;还有人没有定改的志向。可怜的听告解神父们,你们费尽心力,引导大多数告解者走向这些决心和行动,然而若没有这些要素,告解便是亵圣,赦免便是定罪,补赎便是幻影!
那些幻想着得救者多于丧亡者的人,如今躲到哪儿去了?他们总爱为自己的天真辩护,振振有词地狡辩:“看呐,大多数天主教友临终时,不是都领受了圣事、安息在床榻上了吗?所以,他们理所当然都得救了。” 啊,多么精妙的推论!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大多数成年天主教友临终时告解不善,因此,他们大多数反而丧亡了。
我敢断言:这一点甚至比死亡本身更确定。 你想想看,一个人在身体康健、头脑清醒时都不能好好办一次告解,当他卧病在床、心乱如麻、头脑昏沉、神志混乱时,更加难以妥善告解;况且,他还要面对尚在人间的牵挂,要面对还没断气的诱惑,要对抗根深蒂固的恶习,更要面对千方百计欲将他拖入地狱的魔鬼。
如今,在这些假忏悔者之外,再加上那些因医生误诊,或因亲友过失而猝死罪恶、错失圣事的罪人——他们或因中毒、或因地震掩埋、或因中风、或因跌跤、或在乱战及斗殴中丧命,或落入陷阱、遭雷击、被烧死、被淹死——你岂不被迫得出结论:大多数成年的基督徒要丧亡?这正是金口圣若望的推论。这位圣人说,大多数基督徒一生都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既然如此,大部分人堕入地狱,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你要去一扇门,总得走上去往那里的路。面对如此有力的论证,你还能拿什么话来反驳?
你会说:天主的慈悲是无限的。是的,先知说,为敬畏祂的人,祂的慈悲广大;但对不敬畏祂的人,祂的公义同样广大,且要为一切执迷不悟的罪人定罪量刑。
那么你会对我说:既然如此,天堂若不为基督徒而设,又为谁而设呢?当然是为基督徒,但只为那些不玷污自己身份、活成基督徒的人而设。此外,若你能在那些极少数善终的成年人之外,再加上无数领洗后、未达理智年龄而夭折的孩童,你读到圣若望宗徒论及得救者时的那句感叹,便不会感到惊讶:“我看见了一大群人,没有人能数得过来。”
这正是那些坚称天主教友中“得救者更多”的人所踏入的迷局。他们以为:如果你把那些终生守护着“无罪之袍”、从未玷污圣宠的人,以及那些玷污了袍子、又在悔改的泪水中洗净它的人,全部合并,那么得救者确实是多数。这也解释了圣若望的话:“我看见了一大群人”,以及主耶稣的另一些话:“将有许多人从东方和西方来,与亚巴郎、依撒格和雅各伯在天国里同席”,还有被引用来粉饰乐观前景的其他圣经预像,指的正是这支得救大军。
但请清醒一点!如果你单单清点那些背负着理智与责任、在尘世受试炼的“成年基督徒”,那么现实将变得冰冷而严峻。经验、理性、权威、公义和圣经,全都一致证明:大多数人丧亡。不要因此以为天堂是空的;相反,它是一个极其繁盛的国度。即使丧亡者“多如海沙”,得救者却也“多如天上的星辰”——两者都不可胜数,只是比例悬殊。
有一天,圣金口若望在君士坦丁堡的主教座堂讲道,思量着这个比例,不住战兢,问道:“在这众多的人中,你们认为几人能得救?” 不等回答,他又补充道:“在这么多成千上万的人中,我们找不出一百个得救的,我甚至对这一百个也心存疑虑。”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圣人相信,在这么多人当中,勉强只有一百人得救;而且他连这个数字也信不过。你们这些听我讲话的人,结局又将如何?伟大的天主啊,我一想到此事,便不寒而栗!兄弟们,得救的事极其艰难;因为按照神学家们的准则,凡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达到的目的,能达到的人总是少数。
正因如此,天使博士圣多玛斯以其渊博的学识,权衡了正反两方面的所有理由,最终得出结论:大多数成年天主教友是丧亡的。他说:“因为永生福乐超越人的本然状态,尤其是在人丧失了原始恩宠之后,所以得救的人只是少数。”
那么,请揭开蒙住你们眼睛的翳障吧——那翳障就是自爱,它不断向你们灌输关于天主公义的错觉,使你们无法相信如此明显的道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说:“公义的父啊,世人没有认识祢。”祂没有说“全能的父、至仁至慈的父”,而是说“公义的父”,为叫我们明白,在天主所有的属性中,祂的公义是最被世人冷落,最不为人所知,因为人总是拒绝相信自己所害怕承受的事。因此,请揭去遮住你们眼睛的幔帐,含泪说:啊!大多数天主教友,那么多住在这里的人,甚至也许这集会中的人,都要丧亡!还有什么主题,比这更值得你们哭泣?
薛西斯王站在山丘上,检阅他那十万列阵的军队,想到百年之后,这些人中将没有一个活在世上,不禁潸然泪下。而我们想到那么多天主教友中,那么多都要丧亡,岂不更有理由恸哭?难道这念头不应当使我们泪流成河,或至少改效法奥斯定会会士、可敬的圣多明我·玛策禄那样,在心中生出怜悯之情?有一天,当他默想永苦时,主让他看见当时有多少灵魂正堕入地狱,并让他看见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万两千个丧亡者正推搡着,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无底的深渊。天主的仆人大为震惊,喊道:“啊,何等众多,何等众多!竟然还有更多人涌过来了!耶稣啊,耶稣啊!怎是如此疯狂!” 让我同耶肋米亚一起说:“谁能给我的头上带来水,给我的眼目带来泪泉,好让我为我的同胞中那些被杀的人,昼夜哭泣?”
注:多明我·玛策禄 (Ven. Marcellus of St. Dominic,通常指 Venerable Dominic of Jesus Mary 或 Dominicus a Jesu Maria,1559–1630)本名 Domingo Ruzola。
薛西斯(Xerxes)的眼泪:典故出自古希腊“历史之父”希罗多德(Herodotus)的巨著《历史》,第七卷,第45–46章。公元前480年,波斯王薛西斯一世(Xerxes I)率领庞大的军队跨越赫勒斯滂海峡(Hellespont)进攻希腊。他坐在阿卑多斯(Abydos)的一座白色大理石高座上,俯瞰铺满海面的战舰和列阵平原的百万大军(史称“百万人马”)。薛西斯先是感到自豪,随后却哭泣起来。他的叔父阿塔巴努斯问其原因,他回答:“想到在如此短促的百年后,这庞大的人群中将没有一个人还活着,我不禁感到悲凉。”
可怜的灵魂啊!你们怎能匆匆忙忙,赶着投奔地狱呢?求你们发发慈悲,停下脚步听我一言!关于“永恒的救赎”与“永恒的沉沦”,你们心中究竟有没有一个清醒的分寸?如果你听懂了,却仍不打算从今天起改弦易辙,仍不愿去办一个彻底的告解、去踩踏世俗的诱惑——简而言之,如果不肯竭尽全力挤进那少数得救者的行列——那我只能说:你根本没有信德。如果你们不明白,那还情有可原,但那就只能说你们是心智昏聩了。永远得救,永远丧亡,却不肯拼尽全身解数逃避后者、确保前者——这简直匪夷所思!
天主的良善
也许你们还不相信我刚才教导的这些道理。但通过我向你们讲话的,可是最权威的神学家、最卓越的教父啊!那么,面对如此详实的论述和圣经例证,你怎能抗拒?即使如此,你们仍在犹豫,你们的内心反而偏向相反的见解,难道这一点本身还不足以让你们焦灼吗?唉,这说明你们对自己的得救实在太不上心了!在这等大事上,一个明智的人,哪怕是对自己面临的危险有丝毫的疑虑,也比在其他与灵魂无关的事务上看到确凿毁灭的证据,更能让他警醒。我们的一位弟兄,真福吉尔斯,常爱说:即使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下地狱,他也要竭尽全力,确保那个人不是自己。
注:真福吉尔斯(Blessed Giles of Assisi, 约 1190–1262),著有《金言录》Dicta Beati Aegidii。真福吉尔斯通常有两段对话常被引用:“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只为了决定谁能得救,他们会发现得救的人数少得令人惊怖。” 吉尔斯曾问方济各,是否有很多人能得救。信徒们在圣堂里看起来很虔诚时,他叹息道:“很多人看起来是在走向天国,实际上他们是在走向地狱。”
那么,既然明知大多数人——甚至不只是大多数天主教友——都要丧亡,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必须下定决心,去成为那少数派。你说:如果基督要定我的罪,那祂为何创造我?住口,你这鲁莽放肆的舌头!天主创造任何人,都不是为了定他的罪;凡是被定罪的人,都是因为他自己想要被定罪。因此,现在我竭力辩护天主的良善,洗清祂身上所有被妄加的“罪名”——这便是我们要讨论的第二点。
在继续讲下去之前,让我们先做个清理:把路德和加尔文的所有异端邪说堆在一处,再把伯拉纠和半伯拉纠派的所有异端著作堆在另一处,然后将它们付之一炬。前者摧毁恩宠,后者摧毁自由,两者都是害人的谬误。让我们把它们统统投入火中!所有下地狱的人,额上都刻着先知欧瑟亚的这句话:“你的丧亡来自你自己。”好让他们明白:凡丧亡的,都是因他自己的恶意而丧亡,都是因为他甘愿丧亡。
注:伯拉纠派(Pelagianism): 否认原罪与恩宠的必要性,主张人仅靠自由意志与自身努力即可达致救恩,将基督视为榜样而非救主;418年迦太基会议判定其为异端,强调救恩绝非“人力自救”。
半伯拉纠派(Semi-Pelagianism): 虽承认原罪,却认为“信心的开端” 源于人的自发意愿而非恩宠先行,主张人先跨出第一步后天主才予以辅助;529年奥朗日会议裁定其为异端,重申连向善的“初始念头”亦是恩宠的馈赠。
首先,我们要立足于两个不可撼动的真理:“天主愿意所有人都得救”,“所有人都需要天主的恩宠”。现在,如果我能向你们证明:天主愿意拯救所有人,并为此赐给所有人祂的恩宠,以及所有达成这一崇高目标所必需的方法,那么你们就不得不承认:凡丧亡的,只能归咎于他自己的恶行;如果大多数基督徒丧亡了,那是因为他们自甘丧亡。“你的丧亡在于你自己;你的救助只在于我。”
天主愿万民得救
在圣经中,天主不下百次地告诉我们:祂真心愿意所有人得救。“我岂能喜欢恶人的丧亡?我岂不更喜欢他离开旧道而得生存?……我指着我的生命起誓,我决不喜欢恶人丧亡,但却喜欢恶人归正,离开邪道,好能生存。以色列家族啊!归正罢!归正罢!离开你们的邪道罢!何必要死去呢?”(则18:23, 33:11)
当一个人非常渴望某件事时,人们会说他是“渴望得要死”——这是夸张的说法。但天主对我们得救的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祂真的“渴望至死”,并且祂亲身受死,为赐给我们生命。因此,天主愿意所有人得救,绝非虚情假意、表面敷衍,而是真实、强效的意愿,为我们有大益处。因为祂赐给我们一切最适合我们得救的方法。祂赐下这些方法,并非为了叫它们落空,而是出于真诚的旨意,盼望它们结出果实。若这些方法未能奏效,祂会为此忧伤、不悦。祂甚至严令那些徘徊在丧亡边缘的人去动用这些方法,好能得救;祂劝勉他们,督促他们;人若视而不见,那便是在拒绝生命,便是犯罪。所以,他们原本有能力得救,也本该得救。
更进一步,因为天主知道:没有祂的助佑,我们连祂的恩宠也无法善用,于是祂又赐下重重助佑。如果这些助佑最终化为乌有,那绝非天主的吝啬,而是我们的过错;面对同样的助佑,有人肆意践踏、自甘堕落;有人却因势利导、终获救赎。甚至有人凭着微薄的恩佑就保全了灵魂。是的,有时我们滥用了滔天的恩宠而丧亡,另有些人却与微小的恩宠合作,顺服天主而得救。
圣奥斯定惊叹道:“因此,人若离开正义,是出于他的自由意志,被他的私欲牵引,被自己的执念所蒙蔽。”对于那些不谙神学的人,我要对他们这样说:天主如此良善,当祂看见一个罪人奔向灭亡时,祂就追上去,呼唤他,恳求他,甚至一路陪伴他到地狱的门口——为叫他回头,天主还有什么不愿做的?祂赐他善念与善感;他若不予理睬,祂便焦急、动怒,继续追赶他。祂要击打他吗?不。祂只是敲打空气,宽恕了他。但罪人仍不回头。天主便降下一场重病。看来他必死无疑了。不,弟兄们,天主医治了他;罪人却更加执迷于恶。天主在慈悲中另寻途径:再给他一年;一年过去,又再赐他一年。
但罪人若不顾这一切,仍执意投入地狱,天主又做什么呢,祂会撒手不管吗?不。祂拉着他的手,即使他一只脚已踏进地狱,另一只还在外面,祂仍然向他劝诫,恳求他不要滥用祂的恩宠。现在我问你:若这人最终丧亡了,违背了天主的意愿,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执意要丧亡的吗?你此刻还要来问我:“如果天主想要定我的罪,那祂为何造了我?”
忘恩负义的罪人,今天你要明白:如果你丧亡了,那不是天主的错,而是你自己固执顽硬。为了让你信服这一点,请下到渊底,我要从熊熊烈火中带回几个可怜的亡魂,让他们把这真理向你说明。瞧,第一个灵魂上来了:“告诉我,你是谁?”“我是一个可怜的偶像崇拜者,出生在一片蛮荒之地;我从未听说过天堂或地狱,也不知道我现在所受的苦。”“可怜的恶人!走开,你不是我要找的人。”紧接着,第二个影子浮现了。“你是谁?”“我是来自鞑靼边疆的一个裂教徒,一生野蛮荒凉,几乎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位天主。”“你也不是我要找的;回地狱去吧。”又一个来了。“你又是谁?”“我是来自北方的一个可悲的异教徒。我生在天极之下,从未见过太阳的光芒,也从未见过信德的光明。”“你也不是我要找的,回地狱去吧。”
兄弟们,看到这些从未认识真信仰的可怜人也混在丧亡者中,我的心都碎了。尽管如此,你们必须知道,那一纸定罪的判决书也曾对着他们宣读,那回荡在他们耳边的声音是:“你的丧亡,是自己的选择。” 他们丧亡,是因为他们愿意丧亡。他们从天主那里得到过丰厚的救助,本可以得救!我们或许不清楚天主如何动工,但他们自己心里最明白,如今他们在哭喊:“上主,祢是公义的……祢的审判是公允的。”
兄弟们,你们要知道,这世上最古老的信仰便是“天主的律法”,铭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这道律法无需老师传授,只要理智之光尚存,便足以照见其全部诫命。正因如此,就连野蛮人犯罪后也会躲藏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们之所以丧亡,是因为没有遵守写在他们心中的自然律:如果他们遵守了,天主宁愿行一个奇迹也不愿让他们丧亡;祂会差遣使者来教导他们,赐下恩宠去提拔他们。可悲的是,他们拒绝顺从良心的默感,从而配不上这些助佑。他们的良心从未停止提醒他们何为善,何为恶。因此,在审判台前,正是他们的良心指控了他们,如今在地狱中,这良心不断对他们咆哮:“你的丧亡,是你自己造成的。”他们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自己罪有应得。
现在,如果这些不信的人都无从推诿,那么一个坐拥无数圣事、听过无数讲道、享有丰盛恩佑的公教友,又有什么借口呢?他怎敢说:“如果天主注定要让我丧亡,那祂为什么造我?”当救恩的阶梯已经搭在他的脚下,他怎敢吐出这种狂言?所以,让我们彻底扯下他的面具。
你们这些在深渊中受苦的人,回答我!你们中间有天主教友吗?“当然有!”有多少?让其中一个来这里!“不可能,他们沉得太深了,要让他们上来,整个地狱都会翻个底朝天;与其捞一个上来,还不如去拦住一个正往这儿掉的!”
那么,我现在是对你们这些生活在死罪中、仇恨中、陷入不洁的泥沼里、离地狱越来越近的人说话。停下,转过身来;是耶稣在召唤你,祂用祂的伤口,化作千万个响亮的声音,向你呼喊:“我的孩子,如果你丧亡了,你只能怪自己:‘你的丧亡是因你自己。’抬起你的眼睛,看看我为了保全你的灵魂,曾赐下过多少恩宠。我本可以让你出生在荒蛮的丛林,那是许多人的命运;但我却让你出生在公教真信仰的怀抱里,我让你由一位如此善良的父亲、如此贤德的母亲抚养,接受了纯正的教诲。即便如此,如果你还要丧亡,那该怪谁?怪你自己,我的孩子,怪你自己:‘你的丧亡是因你自己。’
“在你犯下第一个大罪之后,我本可以不等你犯第二个就把你扔进地狱:我对许多人是这样做的,但我对你却忍耐不发,等了你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春秋。今天我仍在补赎的圣事中等你。尽管有这一切,如果你还要丧亡,那该怪谁?怪你自己,我的孩子,怪你自己:‘你的丧亡是因你自己。’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你眼前并丧亡了:那是给你的警钟。你知道我让多少人重回正路,给你树立榜样。你还记得那位听告解神父对你说过的话吗?那是我借他的口在劝你。他难道没有告诫你改变生活、好好办告解吗?是我感动了他。还记得那篇触动心灵的讲道吗?是我引你去听的。还有在你我之间、在你心底发生的那些事……你永远无法忘记。
“那些内心的默感、清晰的认识、良心的责备,你敢否认吗?这一切都是我恩宠在帮助你,因为我愿意救你。这些助佑我没有给别人,却给了你,因为我深深地爱了你。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如果我曾像今天对你这般温柔地呼唤那些迷途者,会有多少灵魂回归正路!而你……你却背弃我。听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话,最后一次:你曾让我流血;如果你不顾我为你倾流的宝血仍然要丧亡,那不要怪我,你只能控告自己;在永无止境的幽冥中,请咀嚼这个事实:如果你不顾我而丧亡,那是因为你甘愿丧亡:‘你丧亡是因你自己。’”
啊,良善的耶稣,连石头听了这样温柔的话语、这样深情的表达也会裂开。在座的各位,难道真的有人愿意带着如此众多的恩宠和护佑而丧亡吗?如果真有这样的铁石心肠,让那人继续听我说,然后看他能否抵赖。
史学家巴罗尼乌斯记载,那个臭名昭著的背教者犹利安,在背弃信仰后,对曾领受的圣洗圣事恨之入骨。他日思夜想,要彻底抹去灵魂上受洗的印记。为此,他竟然命人准备了一满盆腥臭的山羊血,整个人坐进去,试图用这献给维纳斯的污秽祭血,抹去他灵魂上洗礼的神圣印章。这种行为在你们看来是可憎的,但如果犹利安的计划能够成功,他在狱中所受的苦肯定会少得多。
罪人们,我要给你们的建议,在你们看来无疑很奇怪;但如果你好好理解它,便会明白这是出自何等深沉的怜悯。我双膝跪地恳求你们,因基督的宝血和玛利亚的圣心,改变你们的生活,回到通往天堂的路上,尽一切努力成为那少数得救者中的一员。反之,如果你们想继续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至少设法抹去你们的洗礼吧。如果你带着耶稣基督的圣名和印在你灵魂上的基督徒印记下地狱,那你有祸了!你的惩罚会更大。所以照我说的做吧:如果你不愿意悔改,今天就去找你的本堂神父,让他从洗礼登记簿上勾掉你的名字,不留下你曾是基督徒的痕迹;恳求你的护守天使从他记录恩宠的册子上抹去他奉天主之命赐给你的默感和福佑,因为如果他记起这些,你就有祸了!告诉我们的主,请祂收回祂的信德、祂的洗礼、祂的圣事。
这个想法让你脊背发凉吗?那么,跪伏在耶稣脚前,任由泪水夺眶而出,痛心悔改,对祂说:“主,我承认至今我没有活出基督徒的样子。我不配被列在祢的选民中。我承认我该当丧亡;但祢的慈悲浩瀚无垠,我仍敢仰望祢的恩宠,满怀信心地对祢说:我要救我的灵魂,即使要牺牲我的财富、荣誉,甚至我的生命,只要我能得救。若我到现在还是不忠,我后悔。我痛惜,我憎恨自己的悖逆。我谦卑求祢:宽恕我吧。良善的耶稣,求祢饶赦我,也求祢坚固我,使我能够得救。我不求钱财、荣华或顺遂;我只求一件事:救我的灵魂。”
而祢,耶稣!祢说什么?啊,善牧,请看那迷途的羔羊,正回到祢身边。请拥抱这个悔改的罪人,降福他的叹息和眼泪,或者不如说,降福这些善心的人,他们只求得救。兄弟们,让我们在主脚前一同宣告:无论如何,我们愿意拯救自己的灵魂。让我们泪眼婆娑,向祂说出这一句:“良善的耶稣,我愿意救我的灵魂。” 啊,有福的眼泪,有福的叹息!
结论
兄弟们,今天我要让你们都带着安慰离去。所以,如果你们问我关于得救者人数的看法,我的回答是:不论得救者是众是寡,我说:凡愿意得救的,就必得救;没有人能不愿而得救。如果确实得救者很少,那是因为善生的人很少。至于其他,请比较这两种意见:第一种说大多数天主教友要受永罚;第二种相反,声称大多数天主教友会得救。设想一位天神奉天主差遣来确认第一种意见,告诉你,不仅大多数教友要丧亡,甚至此刻在这集会的众人中,只有一人得救。那么请记住,只要你遵守天主的诫命,你憎恶这世俗的腐败,你以补赎的精神把持耶稣基督的十字架,那个唯一得救的人就是你。
现在设想同一位天神回来向你确认第二种意见。他告诉你,不仅多数教友得救,而且在这集会中,只有一个人丧亡,其余都得救。如果你仍继续放高利贷、复仇、犯罪、不洁,那唯一丧亡的人就是你。
知道得救者是多是少,又有什么用呢?圣伯多禄对我们说:“你们要因善行而使自己蒙召坚定不移。”当圣多玛斯·阿奎那的妹妹问他该做什么才能升天堂时,他说:“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得救。”我也对你们说同样的话,以下是我的证明。
若不犯下致死的大罪,没有人会丧亡:这是信德的道理。没有人是被迫犯大罪:这是无可争议的神学命题。因此,没有一个人不是“自愿”走进地狱的,结论显而易见。这难道不足以安慰你们吗?为过去的罪哭泣,办妥当告解,今后不再犯罪,你们就都会得救。何必如此折磨自己?确实,你要下地狱就必须犯大罪,而要犯大罪你必须是自愿的,因此,地狱只接收那些自愿前往的人。这不仅仅是一种意见,而是无可辩驳的真理,且令人安慰;愿上主启迪你们的心智,加以领悟。天主降福你们。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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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莫里齐的圣良纳多 (St. Leonard of Port Maurice)
他是著名的讲道家和苦修作家。1676年12月20日出生于利古里亚海岸 (Riviera di Ponente) 的波多莫里齐 (Porto Maurizio);1751年11月26日卒于罗马的圣波拿文都辣修道院 (monastery of S. Bonaventura)。
他是多明我·卡萨诺瓦 (Domenico Casanova) 与安娜·玛利亚·本扎 (Anna Maria Benza) 之子。在罗马的耶稣会学院 (Collegio Romano) 以优异成绩完成学业后,他加入了所谓的“里佛梅拉” (Riformella)——这是方济各会“改革派” (Reformati) 的一个支派。1697年10月2日,他领受了会衣,在萨宾山区 (Sabine mountains) 的蓬蒂切利 (Ponticelli) 度过了初学期。随后,他在里佛梅拉的总院——位于罗马帕拉蒂尼山 (Palatine) 的圣波拿文都辣修道院完成学业。
晋铎之后,他留在该院担任讲师,并满心期待被派往中国传教。然而不久后,他患上了严重的胃出血,病势沉重,于是被送回故乡波多莫里齐疗养(1704年),那里有一座方济各会观察派 (Franciscan Observants) 的修道院。四年后,他恢复了健康,开始在波多莫里齐及其附近地区讲道。
当科西莫三世·德·美第奇 (Cosimo III de' Medici) 将圣山修道院 (monastery del Monte,即佛罗伦萨附近圣米尼亚托山的修道院,亦称“十字架山” Monte alle Croci) 移交给里佛梅拉会士时,圣良纳多在科西莫三世的赞助与感召下被派往该地。不久,他开始在托斯卡纳 (Tuscany) 地区向民众传教,迎来了许多非凡的皈依事迹,成效巨大。他与同僚始终躬行极其严苛的克苦与最深重的补赎。
- 宣福: 1796年6月19日,教宗庇护六世(Pius VI)
- 封圣: 1867年6月29日,教宗庇护九世(Pius IX)
- 瞻礼: 11月26日(这是他逝世的“天国诞日”)
- 传教主保: 1923年,教宗庇护十一世(Pius XI)尊他为“向民众传教的主保圣人”(Patron of missions to the people),以表彰他在引人悔改方面的卓越成就。
—— 摘自《天主教百科全书》 (Catholic Encyclopedia),1913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