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德的防守

我们如何对抗诱惑呢?不妨拆解一下——从受到诱惑,到滑入犯罪,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步,是信德与认知。

我们有正确的信德么?我们真的了解真理么?

还是说,我们犯了一种更隐秘的罪——那直接破坏信德的罪?

故意无知,刻意回避、不去学习教理;

或者自以为明白了,便弱化地狱,无视审判,仿佛天主不会计较什么。

还有一种更隐蔽的骄傲:做天主的主,想命令天主。

心里暗暗地盼着:祢应该这样待我,祢应该按我的意思来。

可真理是不变的。以前的圣人怎么上天堂,现在也一样。

不要有任何一厢情愿的理解。

和几百年前的教友信一样的:天主教是唯一真教,之外,要么是裂教,异端,和异教。

这话难听,但爱听真话的,从来不怕难听。

只靠德行不能得救,只靠朴素的信德——那种自以为是的、模糊的“信德”——也不能得救。

只领受圣事,却没有信德,同样不能得救。

理智负有责任,意志也负有责任。

不找借口,不找理由。求真,务实。

哎,多少人倒在了第一步。我要大喊,这世上得救的人真不多!主的羊,快快醒悟。

第二步,是良心的运作。

诱惑袭来的时候,理智会本能地审视它。

开始分析,开始定位,甚至颇有玩味地端详。

就像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水里的倒影,觉得那影子也有几分姿色。

但诱惑不会安静地等你评判。

它会试图干扰理智,在你的脑海浮现这样的话:“这不是罪,情有可原。”

“大家都这样。”“特殊情况,我可以通融一下。”

——这是魔鬼的第一种诡计:扭曲信德和认知,让你不再相信,罪是罪。恐怖么?最恐怖的事莫过于此。因为你若不再相信那是罪,你连悔改的门都找不到了。

第二种诡计,温和一些,但也更缠人:你明知道这是罪,可你放不下它带来的好处、利益、便利。

于是理智强撑着不瞌睡,但意志却疲软了。

但此时,还有机会。你若能在这一刻反省、痛悔,悬崖勒马,还能转身。

第三步,是意志的决定。到了这一步,就简单了,也残酷了。如果接受诱惑,并保持那个念想,或改编自己以往的信德,就是犯罪。如果拒绝,不但不犯罪,还有功劳。—— 没有中间地带。

你看,这么一拆解,便明白了:很多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教义的防护。不是倒在意志薄弱上,是倒在信德上。不是不想抵抗,是根本不认不出什么是敌人。

对比圣人的信德,如果那是天堂上的信德——哎,原谅我第二次呐喊:这世上得救的人真不多!主的羊,快快醒悟。

我发现,这时代最大的罪,是无知的罪,是相反信德的罪。

一个大罪人知道自己犯罪、又接受那亘古不变的教会道理——他犯了重罪,但他知道那是罪,他还有机会悔改。

而一个几乎没有犯过大罪、只犯小罪的人,从来不认为自己犯罪,不思悔改——你说,哪个人更有可能得救呢?

你若说不知道,现在不妨想一想,学一学。

你若说:我不愿意考虑,不愿意去探查,把一切都推给天主吧,不愿意为自己的信德做主——

那么,你对得救的事,看得太轻了。轻到,已经丢了信德。

相反信德的罪,最大的后果,是让人觉得自己没有罪,理直气壮地上天堂——这才是真正的绊脚石。

信仰上最大的安慰,是真心害怕下地狱。

这话如今没人爱听了。可圣人们都懂——怕了,才想去默想天主的允诺,才能受天主抚慰。

如今的人啊,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爱天主的方式。

说得天花乱坠,听得人心猿意马。

可是,通往圣天堂的路,有几条呢?

圣人们走的路,哪一条是轻松的?

有的抛头颅,血洒在斗兽场的沙地上,成一朵朵红花。

有的克苦补赎,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一跪就是一整夜。

—— 他们爱天主吧?

而我呢?坐在这里,悠哉悠哉。

东张西望,信口开河,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我有什么脸面说,我也爱天主?

且看那天上的花:佳兰清丽,雏菊柔嫩,玉簪花静白,玫瑰花殷红,鸢尾花蝶舞 ——他们在天主的花园里绽放。而我是哪一朵花?

倘若心里没有感动,起来祈祷,跪下省察。

倘若这般自大,这般抬高自己——

快快找出以前的老教理,一本一本地翻,一条一条地读。逼着自己认,认那本不愿认的教条。

这是救命的药啊。苦,但能让人活。

到了那个时候,你再谈天主的爱——

你会感到无比真实,无比可靠,无比实在。天主原来这么讲理。

不是飘在云里的感动,是踩在地上的笃定。我们要实打实地爱天主呢!

圣人们在那边看着,看你这样,便欢欣。

圣母看着她的孩子们这样,便笑了。

笑着笑着,流下泪来。

是开心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