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RBO NIMIS 太痛心

ACERBO NIMIS《太痛心》————论:教授基督要理 圣庇护十世通谕 1905年4月15日 张保禄试译


致:与宗座共融、并处于平安中的诸宗主教、首席主教、总主教、主教及其他教区长官 可敬神昆:

愿你们享康宁,受宗座遐福。

无知乃祸害之主因

1、 在这烦扰艰难的时刻,天主的隐藏设计,引导我们的绵薄之力,履行最高牧职,治理基督的全部羊群。仇敌确实早已在羊栈四周徘徊,以狡黠诡计攻击之。宗徒对厄弗所教会的预言,似乎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应验了:“我知道……凶暴的狼将在你们中间闯进来,绝不怜惜羊群。”[1]

一总热心光荣天主者,必探求此信仰衰落之缘由;各自得出不同的解释,提出各种天主之国在尘世的复兴方案。然而,可敬神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我们必须承认:当今信仰冷漠、灵魂软弱,以及引发的严重祸害之主要原因,首先应归咎于对神圣事物的无知。这一点完全符合天主亲自借欧瑟亚先知所宣示的:“因为这地上没有认识天主的人;谩骂、欺诈、凶杀、偷盗、奸淫洋溢:血与血相连。因而,这地必要悲哀,凡住在其中的都将消瘦。”[2]

可悲的现状

2、 如今人们普遍在抱怨,虽不幸,但却理由充足:我们这个时代,有大量的基督徒对救恩的必需真理完全无知。这里所说的基督徒,并不仅指那些在社会底层求生活的——他们的无知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还能宽免,因为严苛雇主几乎不给他们留下照顾自己及家人的时间;但是我们尤其指的是,那些并不缺乏文化或才智、甚至对于世俗事物拥有丰富知识的人;然而在宗教方面,他们却鲁莽而轻率地生活。

他们陷入的深重黑暗,实难言表;在这黑暗中,他们竟心安理得,最可哀叹。他们几乎从不思想一切受造物的至高创造者与统治者,天主;也不思想基督信仰的教导;他们对降生为人的天主圣言毫无认识,对祂成就的人类完美救恩也一无所知。超性恩宠——人得永福的最大助力——以及能获得恩宠的圣祭与其他诸圣事,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他们对罪之凶恶和卑劣没有任何概念,因此也不焦虑避免罪恶,也不愿舍弃罪恶。

这种灵魂状态下,司铎不得不在临终前的最后几刻钟,给他们讲简明要理,尽量避免丧失得救的希望。而这宝贵的死候时刻,本应用于激发灵魂更炽热的爱天主。而更常见的,只有当临终者的无知之罪还没邪恶到把司铎的牧灵当作无用的价值,他们才接受这种临终教理,然后在尚未与天主和好前,平静地面对踏上通向永恒的可怕旅程。

因此,我们前任,本笃十四世以充分理由说:“我们宣告:大量遭受永恒浩劫,被永罚的原因,是对所必须了解、所信从的那些信德奥迹的无知愚昧造成的。”[3]

理智需超性光照

3、 因此,可敬神昆,当今道德之腐败,生活之败坏,已如此严重并不断加剧中,不仅未开化民族,甚至那些自称基督徒的国家也如此,这就毫不惊讶了。保禄宗徒写信给厄弗所教会时,多次劝诫他们:“至于淫乱和各种不洁或贪婪的事,在你们中间连提都不要提,这才合乎圣徒的身份;粗俗、愚蠢的话也不要说。”[4] 他把圣德与良善道德的基础建立在对神圣事物的认识上——这种认识可以抑制邪情:“所以,弟兄们,你们要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而要像智慧人……所以,你们不要做糊涂人,而要明白主的旨意为何。”[5]

这是极其恰当的。因为天主栽植的,对德行和正义之爱情,在人的意志里,只保留下来极少;这爱情,原本能使意志被真正善强烈吸引,而不仅是表面的善。但由于原罪的污点,意志变得紊乱,几乎遗忘了天主是其作者,并把各种意志的情感错误地转向于爱慕虚无和谎言。这迷误的意志,被自身的恶情所蒙蔽,因此需要一个引导者,将它带回已偏离的正义之道。

人的理智,本身便是这个向导,无需别处寻求,因为自然本性已经提供了理智。然而,这向导若缺少光照——即:对神圣事物的知识——便只会成为瞎子带瞎子,二者同落深坑。圣王达味称颂天主以真理之光照亮人类理智时,曾呼喊说:“上主,你的慈颜之光已照耀我们。”[6]他随后又描述了这光的效果:“你使我心中洋溢喜乐。”这喜乐,就是扩张我们心灵的喜乐,使我们奔走在天主诫命之路上。

基督教义之光

4、 稍加思考,则一切显而易见。天主及祂的无限完美,启示在基督教义中,其清晰程度远远超过单凭人类理智所能触及的。但不仅如此:基督教义也命令我们以信德——属理智;以望德——属意志;以爱德——属心灵,来光荣钦崇天主;如此,整个人便服从于至高无上的造物主与统治者。

也唯有藉耶稣基督的教义,人的真正尊严才被启示出来——即天父的子女,按祂的肖像被造,并被预定与祂共享永恒幸福。基督命世人彼此相爱如兄弟,并如光明之子在世生活的教导,皆源于此尊严,和人对此尊严的认识:“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奸淫放荡,不可争吵嫉妒。”[7]祂也吩咐我们将一切忧虑与挂心托付于天主,因为祂必为我们预备;祂叫我们帮助穷人、善待仇敌,并把灵魂的永恒利益置于今世财物之上。基督教导催促并命令骄傲的人努力追求谦逊,而谦逊才是真正光荣的源头,不必细数一切细节,难道不是吗?“所以,凡使自己谦卑的……他在天国里就是最大的。”[8]基督的教导,还使我们学习属神的明智,从而避免肉身的诡诈;我们学习正义,使我们归还他人的应得;我们学习刚毅,使我们预备承受一切事,坚固我心忍受一切,为天主,为得永恒幸福;最后也教导我们节制,使我们甚至因天主之爱而珍视贫穷,并以十字架为荣,忘其羞辱。

总之,基督教义不仅光照了人的理智,使理智得获真理;也傅意志以心火,使我们得以被举向天主,并在实践德行中与祂结合。

无知的后果严重

5、 我们实不能定断说:懂了宗教知识,就不会有悖逆的意志、和放纵的行为。可惜事实充分明证,确没有这端道理!但我们坚持认为:当愚钝无知的黑暗笼罩了心智时,人的意志就不可能端正,行为不可能良善。一个睁着眼走路的人固然可能偏离正道,但盲者的迷失危险却更迫切。

此外,只要信德之光未完全熄灭,就仍有一些希望改正悖逆行为;若但无知且道德败坏,再加上无信德,则此恶几乎无可补救,而通往毁灭的道路就彻底敞开。

6 、对宗教事务无知的后果,何其多、何其严重!而反过来说,信仰教理的学习又是何等必要、何等有益!若某人甚至不知道基督徒的职责,那么要他履行这些职责就完全是虚妄。

教导职是司铎的第一责任

7、 必须思考:究竟是谁肩负着消除有害的无知,传授绝对必需知识的义务。可敬神昆,无疑这重责落在一总灵魂牧者的身上。因为按照基督的命令,他们承担着了解、牧养受托付羊群之责;而“牧养”首先意味着“教导”。正如天主藉耶勒米亚所许诺的:“我要按照我的心意赐给你们牧者,他们要以知识和教导牧养你们。”[9]因此,保禄宗徒说:“基督派遣我,不是为施洗,而是为宣讲福音。”[10]因此指明:凡教会治理的第一项责任,便是教导信友一总有关天主的知识。

8、 没有必要列举教导职责的应得赞许和功绩。因为,给穷苦人的哀矜,尚且深受上主的称许,那么为了教导与劝诫而付出的热忱与劳苦,在祂眼中又该是何等珍贵!因为这不是为肉身的短暂需求,而是关乎灵魂永恒的益处。对于耶稣基督——灵魂的救主——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渴望、更悦乐的了。祂曾借依撒意亚的口宣示:“祂派遣我向贫穷的人宣报喜讯。”[11]

9、 我们因此强调并坚持:对司铎而言,其他职责和义务没有比教导职更重大、更强制的了。谁会否认,司铎的知识水平,当与圣化的生活相关联呢?“司祭口中应保存知识。”[12] 教会要求,领司铎品者,必须掌握知识。为什么?因为基督徒们期待从他们那里,得到对天主神律的知识,这正是天主派遣他们的目的。

“人们要在他的口中寻求法律,因为他是万军上主的使者。”[13] 因此,在晋铎礼中,主教对候选人说:“愿你们的教导成为天主子民的神性良药;愿他们配作我们品位忠实的合作者;如此,他们昼夜默想祂的法律,能相信他们所读的,并教导他们所信的。”[14]

10、 若我们所说的,适用于一总司铎,那岂不是更适用于本堂神父吗——因其品位、并因其职务担负着灵魂牧者的使命。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就是基督指定的牧者与导师,使信友不至于像“孩子一般,被世人的诡诈和恶计所兴起的各种教义之风摇动、飘荡”,而是“在爱德中实践真理”,并在一切事上“长成于那作元首的基督内”。[15]

11、 因此,特伦多大公会议规定牧者的最重要的首要职责与工作,就是教导信友。[16] 为此,会议命令,牧者应在主日和大瞻礼日教导宗教真理;此外,在将临期与四旬期这两个神圣的时期,他们必须每天,或至少每周三次,做这样的教导。 甚至这依然不够,会议进一步规定,为了确保青年获得教理教育,本堂神父必须亲自,或委托他人,至少在主日与瞻礼日给堂区儿童解释宗教真理,并淳淳教诲他们应听天主和父母的命。在施行圣事时,会议更命令牧者负起责任,以清楚、简明的语言向信友解释圣事的功效。

12、特伦多大公会议的这些规定,已由吾人前任——本笃十四世的宗座宪章《Esti minime》中加以总结,并下了清晰的定断。他说:“特伦多大公会议对牧灵者,施加了两项主要义务:第一,在瞻礼日给人宣讲天主;第二,向青年与需要受教导的人,教授信德要理,和基础天主神律。”

有二种教导

在此,睿智的先教宗正确地区分了这两项职责:其一,是通常所说的福音讲道;其二,是传授教理。或许有些人,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以为用福音讲道就能取代传授教理。但只要稍加思索,就清楚可见,这明显不可能的。

福音讲道是针对已接受信仰基础知识的人;换言之,它是“为成人掰开的饼”。而要理教导则是另一回事,它正是伯多禄宗徒希望信友如同初生婴儿般,以纯洁之心渴求的那“乳汁”。

13、 要理教员的任务,是针对信德或伦理的某条道理,全面解释这条道理的各部分。因为,教育的首要目的是度改过的生活,所以要理教员必须对比天主的诫命与我们行为之间的差异;之后,应举出恰当的实例——圣经、教会史与诸圣生平——以此打动听众,并明确指出应如何规范自己的行为。最后,教员应恳切劝勉所有人,躲避罪恶,修德行。

要理教导是基础

14、我们确实知道,要理教学在许多人眼中不受欢迎,一般都被视为无足轻重,也不容易赢得公众的赞誉。但我们认为,这观念实乃虚无,毫无真理。我们并不否认台上的讲道者们,为荣耀天主,捍卫并传播信德,颂扬天主的诸圣;对此,我们毫无异议。然而,讲道的劳动成果,是建立在要理教员工作的基础之上的。若缺少这个根基,建造房屋的人也就徒劳无功。人们屡屡看到,那些辞藻华丽、在拥挤人群中赢得掌声的讲道,不过只是搔动耳朵,却完全不能触动听众的内心。

相反,要理教育虽朴实简明,却正是天主亲自藉依撒意亚先知的口所宣示的那句话:“正如雨和雪从天降下,不再返回原处,却滋润大地,使之发芽生长,给播种者种子,给食用者食粮;我的话也必如此,从我口中发出,决不空空返回我这里,而要成就我所喜悦的事,在我派遣它去完成的使命上必然成功。”[17]同样的话,也可以贴在那些笔耕不缀、解释宗教真理的司铎们:他们的热忱值得称许;但究竟有多少人阅读这些著作,并从中结出与作者付出之劳苦和意向相称的果实呢?而要理教学,若正确施行,却从来都能使聆听者获益。

15、 为了重燃天主牧仆们的热忱,我们再次强调:必须努力接触并教导那些对宗教一无所知,或对天主和基督真理肤浅认识的那些人,他们所懂得的,最多如偶像崇拜者一样,而且他们人数不断增长。唉,人数何其多!在青年中,成年人中,甚至老年人之中都有;他们对信德的主要奥迹一无所知,一听到基督的名字,竟只能问:“祂是谁……好让我信祂?”[18]

无知和信德衰弱

无知产生恶果。他们不承认煽动并滋养仇恨人是罪恶;不承认订立极不公的契约、不诚实经商、高利贷占有他人财产,以及其他可憎不义之事,是罪恶。他们也更不知道基督的法律——不仅谴责不道德之行实,甚至连故意的思想和欲望不洁,也被禁止。即便某些人因各种原因,没有放纵肉身,却他们毫无顾忌地纵容邪恶的思想,自己犯的罪“超过了头发数”。

我们必须重申:这样的人,并不只存在于社会的贫困阶层或人烟稀少的地区;他们同样存在于社会上层,甚至就在那些自恃学识渊博的人当中——这些人依赖一种虚浮的学问,自以为可以随意讥笑宗教,并“嘲弄一切他们所不认识的事物”。[19]

16、 既无播过种,就不会有收获;如果没有适时传授基督教义,我们又怎能指望教友的健全道德生活呢?由此可知:当今时代信德衰弱,甚至在广大人群中几乎消失,其原因就在于要理教育要么过于肤浅,要么干脆被忽略。

有人或辩说:领洗时,天主已自由赐予了信德之恩。诚然,在基督内受洗时,确实赐予了信德的习性下;但这神圣的种子,若完全任其自生自长,单凭自身的力量,并不会像那粒“长大……并生出粗大枝条”的芥子那样。[20] 人生来固然具有明悟能力,但仍需要母亲的言语来唤醒明悟,并使之运作;同样,基督徒既由水和圣神重生,内在确实拥有信德,却仍然需要被教会教导之言滋养、发展,结出果实。正如宗徒说:“信德是出于听道,听道是出于基督的话。”[21] 为了表明教导的必要性,他又补充说:“若没有宣讲的人,他们又怎能听到呢?”[22]

要理教学乃最有效保障

17、 上述已充分阐明,信仰教导的至高重要性。我们应当竭尽所能,使基督教义的教学保持充分的活力;凡是所缺所略之处,都应当恢复。正如我们前任本笃十四世所说:“没有什么比要理教学更有效传播天主光荣,保障灵魂得救的。”[23]

18、 可敬神昆,为满全我们这极重要教导职责,也为在此项事务于各处统一行事,我们籍最高权柄制定以下规章,并郑重命令:必须在全世界所有教区中遵守并切实执行。

要理教学的规矩本分

19、一、全年每主日及一总罢工瞻礼,无一例外,所有本堂神父,及一总有灵魂牧养本分者,都应当用要理书为教材,至少用一小时的时间,向男童与女童讲授为获救恩的必信、必行之事。

20、二、在全年特定时期,应连续数日教导和妥善准备男童与女童,好使他们恰当办告解、领坚振。

21、三、应以格外的热忱,四旬期的每天,以及如有必要,在复活瞻礼后的数天,运用恰当的实例与劝勉,教导男女青年庄严神圣地初领圣体。

22、四、在每一个堂区内,必须依法建立名为“基督要理善会/要理班/主日学”(Confraternity of Christian Doctrine)的团体。藉此善会,牧者们——尤其在司铎稀少的地方——可在要理教学上得到平信徒的协助;这些协助者热心于荣耀天主,并为获得历任教宗所赐予的众多大赦,而承担起传授教理知识的工作。

23、五、在较大的城市中,尤其是在设有大学、学院及中等学校的地方,应当开展宗教课程,为那些就读于禁止传授一切宗教教育的公立学校内的青年,讲授信德真理,教导他们基督徒生活的实践。

24、 六、鉴于如今成年人不亚于青年,亦需要理教导,所有本堂神父,及一总有灵魂牧养本分者,都应以朴实直白的方式,按照听众的理解能力,讲解要理,应在一总罢工瞻礼日进行,应选择对民众最为便利的时间段;但不得与儿童要理教学安排在同一小时内。此外,这种要理教导是对弥撒中福音讲道的补充,不能取而代之。

要理教学应以《特伦多大公会议要理》为依据;其内容应当作出适当安排,使人在四至五年的时间内,依次系统讲授《宗徒信经》、诸圣事、十诫、天主经,以及圣教会四规。

要理教学的方法

25、 可敬神昆,我们用宗徒权威颁布上述各项规定。现在,便有赖你们在各自教区中迅速彻底执行,并以你们的权威确保这些规定不被忽视,或不被草率或肤浅地执行,二者同样严重。你们要劝勉督牧者,尚未作好准备前,不可贸然教导;他们不应只以人的智慧,而应“以纯朴与属神的真诚”[24] 来宣讲,并效法耶稣基督的榜样;祂虽然启示了“自创世以来所隐藏的事”[25],却仍“向群众讲的一切都是用比喻;若不用比喻,便不向他们讲话”[26]。

我们也知道,主亲自教宗徒们如此行事;因为教宗大圣额我略说:“他们极其谨慎地向未受教育的人宣讲容易理解的简单真理,而非深奥艰难之事。”[27] 在宗教事务上,必须把当今大多数人视为未受充分教导者。

切勿轻看要理教学的辛苦

26、 不要错误以为:纯朴直白的要理教导方式,无需劳苦与默想就能得到——恰恰相反,它比任何其他形式的宣讲都更需要辛苦和默想,经过了深思熟虑。要找一位能够辞藻华丽、精巧讲演的讲道者,远比找一位能够在各方面都堪称完善地进行要理教学的要理教员来得容易。

一个人的思想、言辞的天赋,无论如何好,都应牢记:若不先投入极其谨慎的研究与准备,他永远不能恰当地教授基督要理,无论是儿童要理或成人要理。认为听众没有宗教经验和教理训练,所以要理教学可以潦草进行,这想法大错特错。恰恰相反,听众教育水平越低,就越必须付出更大的热忱与勤勉,把宏伟的真理调适到他们未经训练的心智上;这些真理固然远远超越民众的自然理解能力,却仍必须为一总人认识——无论是未受教育的人,还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好相帮他们都能到达永福。

27、 可敬神昆,请允许我们以梅瑟的这句话来结束本函:“凡站在上主一边的,都到我这里来!”[28] 我们恳切地请求并敦促你们,深思那仅出于对神圣事物的无知,而造成的灵魂巨大损失。毫无疑问,你们各自为教区中托付的羊群,已做了许多有益、且极称赞的工作;然而,在这一切之先,并且以一切可能的热忱、勤勉与谨慎,你们务必亲自确保,并推动他人一道努力,使教理的知识充分深入地渗透并充满所有人的心智。在此,我们借用伯多禄宗徒的话:“各人既然领受了恩赐,就应当彼此服务,作为天主各种恩宠的善管家。”[29]

28、愿藉荣福无玷童贞玛利亚的转求,你们的殷勤努力因宗徒祝福而结出丰硕的果实;我们出于对你们的爱,并作为天上恩宠的保证,衷心地赐予你们宗座遐福,以及你们的圣职与信友。

于罗马圣伯多禄大殿,1905 年 4 月 15 日,我任期第二年颁布。 附录: [1] 《宗徒大事录》20:29 [2] 《欧瑟亚先知书》4:1–3 [3] 本笃十四世,《训令集》(Institutiones),27:18 [4] 《厄弗所人书》5:3–4 [5] 《厄弗所人书》5:15–16 [6] 《圣咏集》4:7 [7] 《罗马人书》13:13 [8] 《玛窦福音》18:4 [9] 《耶肋米亚先知书》3:15 [10] 《格林多人前书》1:17 [11] 《路加福音》4:18 [12] 《玛拉基亚先知书》2:7 [13] 同上 [14] 《罗马礼典》(Pontificale Romanum) [15] 《厄弗所人书》4:14–15

[16] 特伦多大公会议:   第五期会议,第 2 章,《改革法令》;   第二十二期会议,第 8 章;   第二十四期会议,第 4 章与第 7 章,《改革法令》 [17] 《依撒意亚先知书》55:10–11 [18] 《若望福音》9:36 [19] 《犹达书》10 [20] 《马尔谷福音》4:32 [21] 《罗马人书》10:17 [22] 同上,10:14 [23] 本笃十四世宗座宪令《Etsi minime》,第 13 号 [24] 《格林多人后书》1:12 [25] 《玛窦福音》13:35 [26] 同上,13:34 [27] 教宗圣额我略,《道德论》(Moralia),卷一,第 17 章,第 26 节 [28] 《出谷纪》32:26 [29] 《伯多禄前书》4:10

钦定普世教会庆祝无玷圣母始胎信理颁布五十周年特设大赦之诏书

教宗比约十世 宗座通谕

致可敬的诸位宗主教、首席主教、总主教、主教及其他与圣座共融之地方教会首长

可敬的诸位弟兄:谨致问候并颁宗座遐福

岁月即将带我们重返那个至为欢欣的日子——五十年前,我们可敬的前任教宗比约九世,在众多枢机主教与神圣主教们的簇拥下,以无谬训导权宣布并颁布:至福童贞玛利亚在始胎之第一瞬间,因全能天主的特恩,凭藉人类救主耶稣基督的功绩,免受原罪任何玷染。普世信众当年如何以公开欢庆与感恩之情迎接此信理之颁布,至今仍历历在目。诚然,人类记忆中从未有过对天主之母与基督代牧如此广泛而一致的敬爱表达。可敬的弟兄们,既然半个世纪后的今天,我们因重温无玷圣母的奥迹,能使当年那份神圣喜乐在心灵中回响,使对天主之母的信德与爱德重现昔日荣光,我们有何理由不怀抱美好期待?

我们对至圣童贞的虔敬——始终伴随着对她浩瀚恩宠的感恩——使我们热切渴望这盛况重现;而全体信友时刻准备向伟大天主之母反复呈献敬礼的热忱,更令我们确信这必将实现。但我们亦坦言:此渴望尤其源于某种神秘直觉,使我们预见到比约先教宗与诸位主教当年因宣认无玷始胎信理所怀的崇高期待,即将获得圆满实现。

固然有人抱怨这些期待至今未遂,甚至援引耶肋米亚先知之言:”我们期待和平,却不见好转;期待医治的时日,却只见恐怖”(耶8:15)。但那些忽视天主作为真实轨迹的怯信者,岂不应受责备?谁能数算这些年来,天主藉圣母转祷赐予教会的隐秘恩宠?若对此视而不见,又当如何评价梵蒂冈大公会议在关键时刻召开?如何理解教宗无谬训导权对即将爆发的谬误的有力遏制?如何诠释各地信众长久以来对基督代牧前所未有的虔敬热潮?

天主的安排何其奥妙!我们的两位前任教宗比约与良,在惊涛骇浪中以空前绝后的牧职智慧领导教会。更令人惊叹的是:当比约教宗刚宣布”童贞玛利亚无玷始胎”为信理,露德小镇便显现圣母奇迹。随后兴建的宏伟无玷圣母大殿,以及每日藉天主之母转祷所行的奇迹,正是击溃当代人怀疑主义的明证。

面对这五十年来天主藉圣母转祷赐予的无数恩宠,我们岂不该比从前更坚信”我们的救恩临近”(罗13:11)?因天主上智的安排,常使最终的救赎紧随先辈的苦难。”她的时期已近在眉睫,她的日期决不会延迟。因为上主必要怜恤雅各伯,再次拣选以色列”(依14:1)。我们很快就能欢呼:”上主折断了恶人的权杖… 普世大地安静休息,欢欣歌唱”(依14:5,7)。

可敬的弟兄们,无玷始胎信理颁布五十周年庆典之所以应激发信众特殊热忱,根本原因在于它与我们先前通谕”在基督内重建一切”的目标完全一致。因为除玛利亚外,岂有更稳妥快捷的途径使我们与基督结合,藉祂获享天主子女的圆满身份,”在天主前成为圣洁无瑕的”(弗1:4)?

诚然,”那信了由上主传于她的话必要完成的,是有福的”(路1:45)首先指圣母孕育天主圣子的特恩;但正因她怀胎的那位是真理本身,为使”不可见的在祂内成为可见的”(圣良一世圣诞讲道),而基督既是”我们信德的创始者和完成者”(希12:2),就必须承认至圣圣母是神圣奥迹的参与者与守护者——她作为基督之后最崇高的基石,支撑着万世信德的圣殿。

难道天主不能以其他方式赐予人类救主与信德创立者吗?但既然上智安排决定我们必须经由玛利亚获得天主圣子——由圣神降孕、孕育于她胎中的那一位——我们除了从圣母手中接受基督,别无他途。因此圣经每逢预言未来恩宠,救世主总与其至圣母亲紧密相连:

“统治大地的主宰”出自”旷野中的磐石”(依16:1);
“叶瑟的根苗”将开出花朵(依11:1);
亚当预见那”踏碎蛇头”的女子(创3:15),止住因诅咒涌出的泪水;
诺厄在方舟内默想她;
亚巴郎在阻止杀子祭献时瞻望她;
雅各伯目睹天使经由她象征的梯子升降(创28:12);
梅瑟惊异于她预表的焚烧不毁的荆棘(出3:2);
达味在迎约柜时为她欢舞咏唱(撒下6:14);
厄里亚望见从海上升起的小云彩(列上18:44)。
简言之,在基督之后,我们在玛利亚身上找到了法律、预言与象征的终极实现。

无人能否认圣母是我们认识基督的最佳向导——三十年间,唯有她与救主保持着母子间最亲密的家庭生活。白冷与圣殿的奥迹,尤其是道成肉身这信德根基的奥迹,有谁比母亲领悟更深?她不仅”把这一切事默存在自己心中”(路2:51),更因参与基督的隐秘计划,可说活出了圣子的生命。因此无人比她更认识基督,无人比她更适合作为认识基督的导师。

由此我们重申:在使人类与基督结合方面,圣母具有无可比拟的效力。既然基督明言”永生就是:认识你,唯一的真天主,和你所派遣来的耶稣基督”(若17:3),那么藉圣母获得对基督的生命性认识,我们也必更易获享以基督为源头的永生。

若进一步思考至圣圣母如此厚赐恩宠的缘由,我们的希望将更形坚定:

玛利亚岂非基督之母?因而也是我们之母。须知成为血肉的圣言,同时是人类救主。祂既取人性躯体,又形成奥妙神体——即信徒组成的教会。”我们在基督内都是一个身体”(罗12:5)。童贞女不仅为永恒圣子提供人性血肉,更为救赎工程提供神秘肢体。天使向牧人宣告的”今天为你们诞生了一位救世者”(路2:11),正显明在圣母胎中,基督同时形成祂的人性躯体与由信徒组成的神妙身体。因此,凡与基督结合者——用圣保禄的话说”我们原是祂身上的肢体”(弗5:30)——都可说出自玛利亚的母胎,如同身体与首级的结合。故在属神与奥妙意义上,我们被称为圣母子女,她是众信友之母。圣奥思定说得好:”她是属神的母亲… 但确实是基督肢体的母亲,这肢体就是我们”(《论童贞》)。既然至圣童贞既是天主之母又是人类之母,谁怀疑她必竭力使基督——教会元首(哥1:18)——将恩宠倾注于我们这些肢体,首先使我们认识祂并”藉祂获得生命”(若一4:9)?

圣母的殊荣不仅在于为降生成人的独生子提供血肉(圣伯达《路加福音注释》),使救赎祭品得以预备;更在于守护、养育这祭品,并在预定时刻将其献于祭坛。母子生命与苦难的紧密相连,使先知的话适用于双方:”我的生命因忧愁而耗尽,我的岁月在叹息中消逝”(咏31:11)。当圣子临终时,”祂的母亲站在十字架旁”(若19:25)——不仅目睹惨景,更为爱子为拯救人类而奉献感到欣慰,甚至甘愿承受更剧之苦(圣文德《语录集》)。

这种与基督苦难与意志的共融,使圣母堪当”堕落世界最尊贵的修复者”(艾德默《圣母殊荣论》),成为基督以死亡与鲜血赢得的诸恩宠的分施者。我们固然承认恩宠的分配本属基督特有权利——因祂是”天主与人之间的中保”(弟前2:5),唯独藉祂的死亡为我们赢得救恩。但基于圣母与圣子苦难的密切共融,这位尊贵童贞获赐成为”圣子前全能的调解者与中保”(比约九世《无可言喻》诏书)。

基督是泉源,”我们从祂的满盈中领受了恩宠”(若1:16),”全身都靠祂… 获得增长,在爱德中建立自己”(弗4:16)。而圣母,如圣伯尔纳多所言,是”导水管”(《圣诞讲道》);或如圣伯尔定所称:”她是元首与身体间的脖颈,透过她,元首向身体输送力量”(《永恒福音四旬期讲道》)。我们绝非将本属天主的恩宠效能归于圣母,而是承认:因她卓越的圣德及与基督的独特结合,又因被召参与救赎工程,她能”以相称方式”(de congruo)为我们求得基督”以绝对权利”(de condigno)赢得的恩宠,成为恩宠分施的首要执行者。基督”坐在天主宝座的右边”(希1:3),而圣母”立于祂右边如皇后”(咏45:10),是危难者最可靠的避难所与援助者。有她引导、护佑、垂怜、庇护,”我们无所恐惧,亦永不绝望”(比约九世《无可言喻》诏书)。

综上所述,谁能反对我们合理断言:从纳匝肋到加尔瓦略山始终陪伴耶稣、比任何人更洞悉基督心灵奥秘、以母权管理祂功绩宝库的玛利亚,是认识与爱慕基督最有力的助佑?那些受恶魔蛊惑或谬见误导而忽视圣母助佑者,其悲惨处境正反证此真理!可悲的迷途者自以为忽略圣母是为尊崇基督,却不明白”若不偕同祂的母亲,就找不到圣子”(古代教父训言)。

为此,可敬的弟兄们,我们首先关注各地庆祝圣母无玷始胎的盛况。对圣母最可贵的敬礼,莫过于正确认识并热爱耶稣。教堂庆典、瞻礼装饰、城市欢庆固然有助于虔敬培育,但若缺乏内心参与,便只是”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玛15:8)的虚礼。

对天主之母的真敬礼必发自内心。外在行动若无内在配合,便毫无价值。这内在行动根本在于恪守基督诫命。真爱在于意志的结合,故我们的意志必须与至圣圣母的意志一致——即侍奉主基督。智慧童贞在加纳婚宴的嘱咐,也是对我们所言:”祂无论吩咐你们什么,你们就作什么”(若2:5)。而基督的训谕是:”如果你愿意进入生命,就该遵守诫命”(玛19:17)。因此必须明确:若对圣母的虔敬不能使人远离罪恶、改正恶习,便是虚伪无果的敬礼。

此真理在无玷始胎信理中尤为显著。除与圣经同为真理泉源的圣传外,为何历代信友都直觉感受到圣母始胎无玷与其基督徒身份如此契合?正如真福狄尼修精辟指出:”我们无法忍受那要踏碎蛇头的女子,竟曾被蛇控制,或承认天主之母曾是魔鬼的女儿”(《语录集》)。信友心灵本能拒绝这种观念:基督从圣母取得的那”圣洁无玷”(希7:26)的血肉,竟曾片刻沾染原罪。这正因罪恶与天主本性绝对相斥。因此普世教会确信:圣子在以宝血洗净我们罪污之前,必先因基督功绩,以特殊恩宠使祂的母亲在成胎之初即免受原罪玷染。

既然天主如此憎恶罪恶,甚至不愿祂圣子的母亲——即使是出于自愿——沾染任何污点,反而以绝无仅有的特恩,使她免受亚当子孙共有的罪污;那么,凡愿虔敬事奉圣母者,岂不首应力戒恶习、克制邪欲?

若要敬礼达至圆满——这也应是每人所求——更须进一步效法圣母表样。天主定下铁律:欲享永福者,必须效法基督的忍耐与圣德,”使祂在众多弟兄中作长子”(罗8:29)。但鉴于我们软弱,常因基督典范的崇高而却步,天主上智特赐我们另一更贴近人性的模范——圣母玛利亚。圣盎博罗削说得好:”玛利亚的生活如此完美,足为众人楷模… 愿童贞的你们以玛利亚为镜,从中映照出贞洁的典范与德行的模范”(《论童贞》)。

虽然圣母诸德皆值效法,但我们特别劝勉信友效法她信、望、爱三超德。尤其在圣子临终时,这些德行在她身上达至巅峰:

  • 当耶稣被钉十字架,受”因自称为天主子”(若19:7)的亵渎时,她坚定不移地承认并朝拜祂的天主性;
  • 她安葬圣子遗体,却毫不怀疑祂将复活;
  • 她对天主的炽爱,使她分担基督苦难,甚至为凶手求赦,尽管他们叫嚷:”祂的血归在我们身上”(玛27:25)。

无玷始胎信理对此三超德的培育具有特殊效能:

当代仇恨信仰者散布的种种谬误,根源在于否认人类堕落及需要救赎。他们以虚妄理论淡化原罪及其后果——人类本性的败坏、普世染污、救赎的必要。由此,基督、教会、恩宠、超性秩序皆被否定,整个信德大厦随之崩塌。

但若承认圣母无玷始胎信理,就必须同时接受:原罪污点、基督救赎、福音真光、教会圣统、补赎律法等真理。如此,唯理主义与物质主义的根基便被彻底摧毁,基督信仰的真理得以保全。

现代信仰的敌人还有个共同伎俩:先削弱信德,进而摧毁对教会乃至一切合法权威的服从,导致无政府主义泛滥——这对自然秩序与超性秩序皆为致命瘟疫。无玷始胎信理亦能根治此疾:它迫使我们承认教会权威不仅应服从意志,更应屈服理智。信友对此信理的服从,使他们与圣母同声咏赞:”玛利亚,你全然美丽无瑕”(圣母无玷始胎瞻礼进台咏)。因此教会理当颂扬圣母”独力摧毁天下异端”(圣母祷文)。

既然”信德是所希望之事的担保”(希11:1),无玷始胎信理既能坚固信德,亦能提振望德。尤其因为圣母之所以免受原罪玷染,正因她是基督之母;而基督降生,正是为恢复我们对永福的盼望。

至于爱德方面——暂搁对天主的爱不谈——默观无玷圣母,谁能不激发遵守基督”新命令”(若13:34)的热忱?圣若望所见”天上出现的大异兆:一位身披太阳,脚踏月亮,头戴十二颗星冠冕的女人”(默12:1),自古公认为指向诞生元首基督的童贞玛利亚。使徒接着描述:”她在产痛中呻吟”(默12:2)——这显示荣福童贞虽已享天福,仍以某种神秘分娩经历痛苦。这分娩正是我们这些尚在尘世的旅人,迈向圆满爱德与永福的过程。圣母的分娩之苦,表明她如何在天上不断以祈祷助佑,直到选民数目圆满。

值此隆重纪念圣母无玷始胎之际,我们切望全体基督徒激发此种爱德。当今基督及其创立的至圣宗教遭受何等猛烈攻击!多少灵魂因谬误蔓延而信仰动摇!”凡自以为站得稳的,务要小心,不要跌倒”(格前10:12)。众人当以谦卑祈祷恳求天主——尤其藉圣母转祷——使迷途者回头。经验证明,以爱德发出并仰赖圣母助佑的祈祷,从未落空。

诚然,”异端是必须的,为叫那些经得起考验的人,在你们中显出来”(格前11:19)。但圣母也必不中止助佑——从她始胎无玷之初,便已展开这场战斗,使我们能日日重复:”今日她踏碎了古蛇的头颅”(圣母无玷始胎瞻礼晚祷对经)。

为使信友在此特设大赦期间,更充沛地获得天上恩宠,将圣母敬礼与生活效法相结合,从而更易实现”在基督内重建一切”的目标,我们效法前任们的美好榜样,决定向普世教会颁赐类同圣年的大赦恩典。

为此,仰赖全能天主的仁慈及圣伯多禄圣保禄宗徒的权威,基于主所赐(虽我们不配)的捆绑与释放权柄,我们向罗马虔诚信友及朝圣者颁赐全大赦:凡于四旬期第一主日(2月21日)至基督圣体圣血瞻礼(6月2日)期间,三次拜访任一座宗座大殿,并为教会与圣座自由兴盛、异端根除、迷途者回头、基督徒君主和睦及信友和平统一(按我们意向)虔诚祈祷者;在指定期间(四旬期特许斋戒日除外)守大斋一次;办告解并领圣体者,皆得全罪赦。其他地区信友可在主教指定的三个月(不要求连续,但须于12月8日前完成)内,三次拜访主教座堂、本堂教堂或主要教堂,完成上述善功者,亦获同等恩典。此大赦亦可按代祷方式为炼灵转求。

航海及旅行者返回住址后完成上述善功,亦可获得。

我们授权听告司铎(须经主教认可)为男女会士及其他确有困难者,将指定善功改为其他虔敬行为;并可特许未达初领圣体年龄的儿童办告解。

此外,特许全体信友(包括修会人士)为此大赦自选听告司铎(修女可选专任神师),在指定期间内获赦:1) 宗座及主教保留之绝罚、停权、禁罚及其他教会刑罚;2) 一切保留罪过(异端者须先按法规弃绝谬误);3) 除贞洁、修会及第三方义务性誓愿外,其他誓愿可改为善功;4) 圣职人员因触犯刑罚而产生的秘密不规则,可获宽免(但不包括其他不规则情形)。本诏书不废止本笃十四世《忏悔圣事》宪章,亦不适用于已被圣座或教会法庭明令处罚者(除非在期限内完成补赎)。

我们同时宣布:在此大赦期间,信友仍可照常获得其他现有大赦(包括全大赦)。

可敬的弟兄们,在结束本通谕之际,我们再次表达殷切期望:藉此次特设大赦的恩宠,在无玷圣母护佑下,众多与基督分离的灵魂将重归救主怀抱,信友对德行的热爱与虔敬的热忱将重新绽放。五十年前,当比约先教宗宣布”童贞玛利亚无玷始胎”为信理时,如我们所述,沛降的恩宠如江河涌流;因对圣母信德的增长,各地信仰获得长足发展。如今我们有何理由不期待更丰硕的果实?

诚然,我们身处黑暗时代,可用先知的话哀叹:”地上没有诚实,没有仁爱,也没有认识天主的人;只有诅咒、谎言、杀戮、偷盗、奸淫”(欧4:1-2)。但在这洪流中,至仁慈圣母如彩虹显现,成为天主与人之间的和平中介。”我把虹霓放在云间,作我与大地立约的标记”(创9:13)。纵使风暴肆虐、黑云蔽日,无人应丧失信心。天主一见虹霓必施怜悯:”虹霓现于云际,我一看见,就想起在天主与地上生灵间所立的永约”(创9:16)。”洪水不再毁灭血肉生灵”(创9:15)。只要我们如理所当当地信赖圣母——尤其在隆重纪念她无玷始胎的此刻——必能体验她”以童贞之足踏碎蛇头”(圣母无玷始胎瞻礼对经)的大能。

作为这些恩宠的保证,可敬的弟兄们,我们向你们及所属羊群倾颁宗座遐福。

公元1904年2月2日(任教宗职第一年)
颁自罗马圣伯多禄大殿

教宗比约十世

教宗庇护十世关于圣乐的自动手谕

在牧职诸多要务中——不仅关乎朕虽不配却蒙天主隐秘安排新近登基的圣座,亦关乎各地方教会——无疑首重维护天主圣殿的庄严。此处举行神圣奥迹,信友群集领受圣事、奉献祭品、朝拜吾主圣体,并在公开隆重的礼仪中与教会共祷。故圣殿内绝不容任何扰乱或削弱信友虔敬之事,任何招致反感或恶表之举,尤其任何亵渎神圣礼仪光辉与圣洁、与祈祷之所及天主威严绝不相称之行。

朕不拟逐一列举可能存在的流弊。今特指出最为常见且极难根除者:即便在圣殿装饰华美、礼仪井然、圣职人员齐整、参礼者虔诚可嘉之时,圣乐领域仍屡见不鲜的严重弊端。或因艺术本质的游移多变,或因年深日久的判断偏差,或因本应神圣的艺术受世俗剧场音乐的不良影响,或因音乐直接引发的愉悦难以适度节制,更因该领域滋生的诸多错误见解——甚至某些德高望重之士亦未能幸免——致使屡屡违反”神圣礼仪应统御艺术”之律令。此原则在教会法典、大公会议及圣部文献、历代教宗谕令中反复申明。

然朕欣慰察觉,近年在永恒之城及意大利众多教堂,尤其某些国家——经本圣座批准、主教指导,虔敬热忱之士组建合法团体,力促各教堂圣乐振兴——已现好转迹象。但此良效未达普世,且朕登基以来四方哀诉不断,故决意立即明确谴责一切违背上述原则、亵渎神圣礼仪之行为。盖朕切愿基督宗教德能兴盛、信友灵命坚固,而圣殿作为信友汲取德能之源——即参与神圣奥迹及教会公共隆重祈祷之所——其庄严更当维护。若吾辈虔敬不能如馨香升达天庭,反如昔日基督鞭笞圣殿亵渎者,则何望上主沛降恩宠?

为杜绝无知推诿与曲解犹豫,朕兹以确定知识及自动权颁布《圣乐训令》,作为圣乐法典,以宗座全权核准并命令普世信众恪守不渝。

圣乐训令

第一章 总则

  1. 圣乐作为隆重礼仪的组成部分,共享其光荣天主、圣化信友的双重目的。既增辉礼仪,更以相宜旋律彰显经文,使信友更易领悟而激发虔敬,丰沛领受圣事恩宠。
  2. 圣乐须兼备神圣性、艺术性与普世性:
  • 神圣性:排除一切世俗形式及演唱方式
  • 艺术性:具备感动心灵的德能
  • 普世性:各民族特色音乐形式须遵循圣乐通则,免生纷扰

第二章 圣乐类型

  1. 额我略圣咏作为罗马教会传承的固有礼仪歌曲,当在隆重礼仪中全面恢复。信众尤当习诵,以重获主动参与礼仪之古风。
  2. 古典复调音乐(尤以帕莱斯特里纳学派为典范)与额我略圣咏同属隆重礼仪合法形式,应在大殿、主教座堂、修院等推广。
  3. 现代圣乐若庄重合宜可予接纳,但须杜绝戏剧化倾向。
  4. 剧场风格音乐本质上与礼仪精神相悖,严加禁止。

第三章 礼仪经文

  1. 拉丁文为罗马礼法定用语,严禁以方言演唱弥撒变动部分。
  2. 不得擅自更改、删减或割裂礼仪经文。惟献礼经后允许演唱经核准的圣体颂,及替代诵念的管风琴伴奏。

第四章 音乐形式

  1. 各礼仪部分须保持传统结构(如进堂咏、阶台咏等区别)。
  2. 特别规定:
  • 垂怜曲、光荣颂、信经须保持经文完整性
  • 晚祷圣咏用额我略调, hymn及圣三颂可用复调
  • 圣诗须符合传统格式(如《Tantum ergo》不得前段作浪漫曲、后段转快板)
  • 对经须简短庄重

第五章 歌者

  1. 除司祭及辅礼人员须咏唱额我略调外,歌咏团成员虽可为平信徒,实履行圣职,故:
  • 女性不得加入
  • 高声部由男童担任
  • 成员须品行端方,着长白衣配短白衣
  • 独唱部分不得喧宾夺主

第六章 乐器使用

  1. 管风琴为伴奏主体,其他乐器须经主教批准且:
  • 不得掩盖人声
  • 禁止冗长前奏间奏
  • 禁用钢琴、鼓钹等世俗乐器
  • 军乐队仅限游行时伴奏圣咏

第七章 礼仪优先

  1. 音乐不得延缓礼仪进程(如《圣圣圣》须于举扬前完成),光荣颂与信经应如额我略调般简练。

第八章 实施措施

  1. 各教区须成立圣乐委员会监督实施,修院须:
  • 系统教授额我略圣咏
  • 组建歌咏团研习复调
  • 神学课程纳入圣乐教学
  • 大教堂恢复古典歌咏学校

第九章 结论

  1. 朕责令圣职人员、各修会院长、堂区主任、主教座堂参议会,尤其各位主教,全力推行此期盼已久的改革,以维护教会反复申明的神圣权威。

颁布于梵蒂冈
时值圣则济利亚瞻礼
主历一九〇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朕在位第一年

庇护十世

《宗座公报》第36卷(1903-04年),第387-395页

《牧放主羊》通谕——论现代主义谬说


教宗庇护十世通谕

致与宗座保持共融的宗主教、首席主教、总主教、主教及其他教区首长
可敬的诸位弟兄:
谨致宗座祝福与问候

1.天主托付于吾等的牧养群羊职责,尤其包含基督亲授的使命:当以最大警醒守护交付于圣徒的信仰宝库,摒弃虚妄知识中的亵渎新奇之言与悖理之说(弟前6:20)。基督奥体对至高牧者的此种守护需求,亘古皆然——因人类公敌的诡计,从不乏”说悖谬之言者”(宗20:30)、”空谈惑众者”(铎1:10)、”自欺而欺人者”(弟后3:13)。然须坦承,近世基督十字架的仇敌数目剧增,彼辈以全新诡谲之术,意图摧毁教会生命活力,甚欲倾覆基督神国本身。吾等若再缄默,恐有负神圣职责;而吾等既往冀其悔悟所施之宽容,亦将被视为玩忽职守。

事态之严重性

2. 吾等刻不容缓之因,尤在于谬误党羽不仅潜伏于教会明敌之中——更可悲可惧者,彼辈竟隐于教会腹心,其危害程度与隐蔽程度成正比。可敬的弟兄们,吾等所言不仅涉及众多天主教平信徒,更痛心的是——亦包括司铎阶层中人。他们那些假托爱教会之名,既乏哲学神学之坚固屏障,更浸淫于教会仇敌之毒害学说,恬不知耻地自诩为教会改革者;进而悍然列阵,攻讦基督工程中最神圣的一切,甚至亵渎敢将降生成人的天主贬为凡俗之人的救主圣身。

3. 若有人了解他们那些主张、言论与行径,便不会讶异吾等将其列为教会之敌——纵不论灵魂内在倾向(此唯天主可判)。彼辈实为教会最险恶之敌:正如前述,其破坏非由外而内,乃由内而外;危害既深植教会血脉心髓,则因其深知教会,伤害必愈烈。彼辈非仅砍伐枝干,乃直斫根本——即信仰及其最深根基。摧毁此不朽之根后,复将毒素遍传全树,致使无一端天主教真理能免于其篡改。更甚者,彼辈精于千般诡术:既扮理性主义者又充天主教徒,狡黠诱使愚者入歧途;其狂妄无匹,无结论不敢提,无谬论不敢执。加以彼辈生活极度活跃,勤研各门学问,表面恪守道德——此般假象极易惑人。最令人绝望者,其学说已扭曲心智,使之蔑视权威、不受约束;假借良心之名,实则以傲慢固执冒充爱德。

吾等曾冀其悔悟:先施以慈父之仁,继施惩戒,终不获已而公开斥责。然可敬的弟兄们,汝等皆知吾等努力尽付东流。彼辈暂俯首,旋复更傲慢。若仅涉彼身,吾等或可容忍;然天主教名号之安危攸关。故继续沉默实属罪过,吾等今当揭破其伪饰,向全教会昭示其真貌。

通谕结构

4. 因现代主义者(此通称甚当)擅用狡计:将其学说零散呈现,貌似游移不定,实则顽固不化——故可敬的弟兄们,吾等当将其信理系统整合,指明内在关联,进而溯其谬源,开具疗方。

现代主义学说剖析

5. 为有序阐述此幽邃主题,首须明晓:每位现代主义者兼具多重身份——哲学家、信徒、神学家、历史学家、批判家、护教士、改革者。欲洞悉其体系,彻悟其原则与后果,必须明晰区分诸角色。

其哲学基础:不可知论

6. 首先论其哲学家面目。现代主义者以所谓”不可知论”为宗教哲学根基。据此学说,人类理性仅囿于现象界(即可感事物及其呈现方式),既无权能亦无途径逾越此限、升至天主、藉可见之物认主存在。由此推出:天主永不能成为科学直接对象,在历史范畴亦不可视为历史主体。由此前提,自然神学、可信性动机、外在神启之命运不言自明——现代主义者将之一并归入所谓”早已消亡的可笑理智主义”。教会对此荒诞谬说的正式绝罚,于彼辈毫无约束。然梵蒂冈大公会议明定:”凡谓人不能藉受造物之自然光照,以确切之理性认识唯一真实的天主、吾人之创造主与主宰者,当受绝罚”(《论天主神启》章一);又定:”凡谓藉神圣神启认识天主并事奉祂,既非可能亦非有益,当受绝罚”(同章二);更定:”凡谓不能藉外在标记使神圣神启可信,故人唯应凭内在个人经验或私感被引向信仰,当受绝罚”(《论信德》章三)。但现代主义者如何从纯粹无知的不可知论,过渡到积极否认的科学历史无神论?如何从”不知天主是否干预人类历史”的前提,合法推论出解释历史时须全然忽略天主——仿佛祂确未干预?此等诡辩,唯彼辈可解。彼辈坚称科学与历史必须持无神论立场,其领域内唯容现象,天主及一切神圣皆被彻底排除。后文将清晰展现:据此极端谬论,彼辈对基督至圣位格、其生死奥迹、复活升天等信理,必持何等亵渎之见。

生命内在论

7. 然不可知论仅现代主义体系之消极部分,其积极部分乃所谓“生命内在论”。彼辈如是勾连二者:宗教(无论自然或超性)如一切事实,须有解释。但自然神学既毁,可信性论证既遭拒而封闭神启之路,外在神启既被全盘否定,则解释唯能从人自身寻求。既然宗教是生命形式,解释必存于人之生命——遂有“宗教内在性原理”。且一切生命现象(宗教属此范畴)之初动源于某种必然性或冲动;更确切说,生命源于心灵悸动(即情感)。因此,既然天主是宗教对象,则信仰(一切宗教之根基)必源于对神性需求的情感。此神性需求仅在特殊有利境遇中被体验,最初并不属于意识领域,而是潜伏于意识底层(用现代哲学术语即”潜意识”)。

若问人之神性需求如何发展为宗教,现代主义者答曰:科学与历史受限于两重边界——外在可见世界与内在意识。触及任一边界即不可逾越,因彼岸乃不可知者。面对此不可知(无论存于自然界之外或潜意识之中),依据信仰主义原则,具宗教倾向的灵魂会未经心智考量,直接激发特殊情感。此情感本身即包含神性实在为对象与内因,并以某种方式使人与天主结合。现代主义者称此情感为”信仰”,并视之为宗教起源。

8. 然其哲学(更准确说,妄说)尚未完结。现代主义者在此情感中不仅发现信仰(依其理解),更宣称神启即寓居其中。因神启除此还需何物?意识中可感知的宗教情感岂非神启(至少是神启开端)?岂非天主本身在此宗教情感中(虽模糊地)向灵魂显现?彼辈更称:因天主是信仰对象与原因,故神启同时是”属神的”与”源自神的”——即天主既是神启者又是被神启者。

由此,可敬的弟兄们,衍生出现代主义者荒谬主张:每种宗教依不同角度,皆可视为自然与超性的。故意识与神启成为同义词。由此产生法则:宗教意识被奉为普遍准则,与神启等量齐观,连教会最高权威(无论训导或礼仪纪律立法)皆须服从。

宗教历史之扭曲

9. 然在此产生信仰与神启的过程中(依现代主义者说),有一点尤为关键——因其衍生出历史批判的重大推论。他们所谓”不可知者”并非孤立呈现于信仰前,而是与某些现象紧密相连。此现象虽属科学和历史的领域,却部分越过边界。此类现象,既可以是蕴含奥迹的自然行为;或是某位言行与普通历史规律明显相悖的人物。信仰既被与现象结合的不可知者吸引,便占有整个现象,并以自身生命渗透之。由此产生两种结果:一是,把现象提升超过自身的真实条件,而被“神化”,变成了一种更适应灌注信仰的神圣形式;第二,这是一种源于事实的“畸变”:信仰使某些历史现象脱离了特定时空的限制,却又将它们原本不具有的特质强加于它们;尤见于古代现象,愈古畸变愈甚。由此二原则,现代主义者推出了两条法则,与第三条法则不可知论,共同构成历史批判主义的基础。试以基督位格为例:科学历史在基督身上仅见人性。故依不可知论第一法则,凡暗示神性者皆须摒弃;依第二法则,历史中的基督已被信仰神化,故超越历史条件者皆须剔除;最后依第三法则,基督位格已被信仰扭曲,故不符其性格、环境、教育及所处时空的言行皆须排除。此诚为怪诞推理,然此即现代主义批判。

10. 因此,通过生命内在性从潜意识中浮现的宗教情感,是所有宗教的种子与全部解释。这种最初原始混沌的情感,在其神秘本源影响下逐渐成熟——正如前述,此进程与人类生命发展同步。此即一切宗教(包括超性宗教)的起源,无非是宗教情感的发展。天主教亦不例外,它与众宗教平等——因其通过生命内在性进程,产生于基督的意识中(基督乃人性至善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闻此亵渎狂言者,岂不骇然?然可敬的弟兄们,此非唯无信者的愚妄,许多天主教徒(甚至司铎)竟公然宣扬,且妄图以此“革新”教会!此非旧日主张人性对超性秩序有某种权利的谬误,彼辈走得更远:宣称吾人至圣宗教在基督及吾人内,皆全然自发地从本性流出。此说实为摧毁整个超性秩序。故梵蒂冈大公会议正义绝罚:”凡谓人不能藉天主提升,获得超越本性的知识与完善;而应凭己力持续发展,终获一切真理与美善,当受绝罚”(《论天主神启》章三)。

信理之起源

11. 迄今未论及理智。然依现代主义者,理智在信德行为中亦有其分。其运作方式至关重要:前文屡述之宗教情感既非知识,则天主虽向人呈现,却模糊难辨。故需理智之光投射此情感,以清晰区分天主。理智之职在于反思和分析:先将内在生命现象转化为心理意象,再以言语表达。故现代主义者常言:”宗教人须沉思其信仰”。理智遭遇此情感后,即对其加工,如画家修复古画。此比喻出自某现代主义领袖。理智工作分两步:先以自然自发的行动,用简单陈述表达概念;再经深思,或以他们所谓的阐述概念,以派生命题精确表达。派生命题若获教会训导核准,即构成信理。

12. 由此触及现代主义体系要义之一,信理的起源与本质。他们将信理起源归于原始简单公式(某种程度上为信仰必需,因神启需要天主在意识中的清晰显现);而信理本身则存于派生公式中。欲明信理本质,须先厘清宗教公式与宗教情感之关系。现代主义者主张:此公式唯一目的是供信徒向自己说明信仰,故为信仰与信徒间的中介——对信仰而言,是其对象的不充分表达(通常称”象征”);对信徒而言,仅是工具。

信理之演进

13. 故断不可主张此公式表达绝对真理:作为象征,它是真理的图像,须适应人与宗教情感的关系;作为工具,它是真理的载体,须适应宗教情感中的人。而宗教情感的对象既是绝对的,即具无限面相,可呈现不同形态;信徒亦会经历不同阶段。故信理公式,即我们所说的信理,必随此变迁而改变,开放于信理的内在演进。此诡辩集合摧毁一切宗教:信理不仅能且必须演进改变。现代主义者力主此说,此亦其原则必然结论。因其核心信理(源自生命内在性原则)宣称:宗教公式要真正成为宗教的(而非纯神学思辨),就必须是活的,且活出宗教情感的生命。这不是说,公式须为宗教情感而造(情感与其起源无关),而是宗教情感须活生生地吸收公式(必要时加以修改)。原始公式须被心灵接受认可,派生公式的工作亦须受心灵指引。故公式要存活,就必须保持与信仰及信徒的适应。若此适应消失,公式即失原意而须改变。信理公式既如此不可靠,现代主义者对之轻慢无礼便不足为奇。彼辈悍然指控教会:因无能区分公式的宗教道德意义与字面意义而误入歧途;在宗教濒危时仍固执于无意义的公式。此辈盲目且导人入盲,自负学问,颠倒真理永恒概念与宗教情感的真正本质,已达愚妄,沉溺于求新之狂欲,不思奠立真理根基,蔑视圣传,拥抱其他被教会谴责的空虚无常学说,妄图借此维系真理。

现代主义者作为信徒:个人经验与宗教确证

14. 可敬神昆,以上考察了作为哲学家面目的现代主义者。若考察其作为信徒的面目,寻求现代主义哲学家和现代主义信徒的不同时,须注意:哲学家虽承认神性实在为信仰对象,但此实在仅存于信徒心中(作为情感与肯定的对象,故限于现象界);至于其是否独立于情感和肯定而存在,则与哲学家无关。而现代主义的信徒却认定:神性实在确独立于信仰者而存在。若问此认定之基础,彼辈答曰“个人经验”。在此点上,现代主义者仅区别于唯理主义者,却与誓反教徒与伪神秘主义者同流。其表述如下:宗教情感是心灵的直觉,使人直接接触天主实在,所注入的天主存在及祂内外部行动的信念,远超任何科学确信。故彼辈主张存在一种超越一切理性经验的真实经验。若如唯理主义者否认此经验,乃因不愿进入产生此经验的道德状态。此经验使人成为真正的信徒。

此说距天主教训导之远,已见于梵蒂冈大公会议法令。后文将显明:此理论与前论谬误结合,如何为无神论大开方便之门。此处当指出:此经验说与象征说结合,将导致一切宗教(包括异教)皆被视为真。现代主义者有何权利否认伊斯兰教徒的经验为真?有何权利独认天主教经验为真?实际上,现代主义者或隐或显地承认一切宗教皆真。此乃其理论必然结论:因依其说,判定任何宗教为伪的根据唯二:或宗教情感为伪,或心智公式为伪。然宗教情感虽有完善程度之别,本质同一;而心智公式只要回应宗教情感与信徒(无论其理智能力如何),即为真。在不同宗教冲突中,现代主义者至多主张:天主教更真因更活泼,更配称基督宗教因更符合其起源。此结论顺理成章。可怪者,竟有天主教徒与司铎(吾等宁信其憎恶此谬)公然赞扬传播此谬者,令人误以为其钦慕非在人而在其谬。

宗教经验与圣传

15. 此经验说对天主教真理另有一重抵触:它被扩展到圣传上,从而摧毁圣传。现代主义者所谓圣传,指通过理智公式的宣讲,将原始经验传递给他人。此公式除表象价值外,还具有暗示效能:对信徒可激发迟钝的宗教情感,重获经验;对非信徒可首次唤醒宗教情感并产生经验。宗教经验由此在民众中传播(不仅通过当代宣讲,亦通过书籍与口传延及后世)。此类传播有时扎根繁茂,有时旋即枯萎。现代主义者称:存活即真理的证明,因生命与真理是一回事。由此又可推得:现存宗教同等为真,否则不能存活。

信仰与科学

16. 至此,可敬神昆,吾等已掌握足够材料,以察明现代主义对信仰与科学(包括其所谓历史科学)关系的定位。首先,二者所研究的对象全然相异:信仰仅涉及科学宣称为不可知者。故二者各有领域:科学完全关注现象界的实在(信仰绝不介入);信仰则关注科学全然不知的神性实在。故信仰与科学永无冲突——只要各守疆界,便永不接触,永不矛盾。若反驳可见世界中某些事物(如基督的人性生命)属于信仰,现代主义者即予否认:因这些事物虽属现象范畴,但既被信仰活出来,并如前所述那样,根据信仰发生了神化和畸变,便已脱离感官世界,成为神性材料。故若问基督是否行真实奇迹、发真实预言、确实复活升天,不可知论科学将否定,信仰则肯定——二者却无冲突。因哲学家作为哲学家向哲学家发言,仅考虑基督的历史实在性时是否定的;宣讲者向信徒发言,考虑信仰中重活的基督生命时则是肯定的。

信仰服从于科学

17. 若以为据此理论可主张信仰与科学互不干涉,则大谬不然。科学的独立确属完全,信仰却须在三种意义上服从科学:第一,宗教事实中若除去神性实在与信徒的经验,其余一切(尤宗教公式)皆属现象界,故受科学控制。信徒尽可离世索居,但只要在世,无论愿否,皆须服从科学和历史的法则、观察与判断。第二,称天主仅为信仰对象时,仅指神性实在而非天主观念。天主观念亦服从于科学,这种科学一边在逻辑秩序中进行这些思辨,一边上升至绝对与理想境界。因此,哲学和科学有权利做出天主观念的相关结论,并有权利引导其演进,净化混杂因素。第三,人不容自身存在二元分裂,故信徒深感需要调和信仰与科学,使之永不抵触科学提供的宇宙观。

由此可见:科学要完全独立于信仰,然依彼等理论,虽假定信仰与科学互不相干,但实际上却成为科学的附庸。此说公然抵触吾等前任庇护九世教导:”在宗教事务上,哲学之职非命令而服务,并非规定何等应信,而应以理性服从接受信条,非挑剔细究天主奥迹之深奥,而应虔敬谦卑敬拜之。

现代主义者完全颠倒主仆,吾等前任额我略九世对当时某些神学家之言正可赠之:“汝等中有人如虚荣气泡膨胀,以亵渎新奇之说逾越教父所定界限……将圣经真谛扭曲为理性主义者的哲学教条,非为听众利益,实为炫耀学问……被怪异学说蛊惑,以首为尾,迫使元后服事婢女。”

现代主义者的方法

18. 考察现代主义者的行径,可使此点更明——其行为与学说完全一致。他们那些著述演讲中,往往此时倡导甲说,彼时主张乙论,令人以为其说游移不定。然此现象有其原因:源于其对科学与信仰分离的主张。故其书中某些观点似出公教徒之笔,翻页却见唯理主义言论。撰写历史时绝口不提基督的天主性,宣讲时却清晰宣认;治史时无视教父与大公会议,教导信众时却恭敬引证。彼辈区分“神学释经”与“牧灵释经”,“科学释经”与“历史释经”亦复如是。更因其主张科学绝不依赖信仰,故当论及哲学、历史、批评时,丝毫不觉惧怕地步路德后尘,对天主教信理、教父、大公会议、教会训导显露出轻蔑;若遭斥责,则抱怨自由被剥夺。最后,依据信仰须服从科学之理论,彼辈不断公开批评教会,指责其固执拒绝使信理符合哲学见解;同时一面抹除旧神学,一面竭力引入随哲学妄见起舞的新神学。

现代主义者作为神学家:其内在论与象征主义原则

19. 由此,可敬神昆,吾等进入现代主义神学领域——任务艰巨,然可简括之。其目的在于调和信仰与科学,但永远保持科学对信仰的优先性。现代主义神学家所用原则,与现代主义哲学原则完全相同:内在性与象征主义推理极简:哲学家宣称“信仰原则是内在的”;信徒补充“此原则是天主”;神学家遂得结论“天主内在于人”——此即“神学内在论”同理,哲学家认定“信仰对象的表象是象征性的”;信徒主张“信仰对象是自在的天主”;神学家则断言“神性实在的表象是象征性的”——此即“神学象征主义”。二者皆属重大谬误,察其后果便知致命危害。先论象征主义:象征只不过是其所代表对象的象征,对信徒而言,象征只是一种工具,现代主义者首先要求信徒不可过度重视公式,仅当自己与绝对真理相结合时,方可使用公式(公式在揭示真理的同时又遮蔽真理,试图表达真理却永不能充分达成)。信徒使用公式,唯在其有益时——公式是辅助而非阻碍;但对公式仍须保持社会性尊重(因教会训导权认定其适于表达共同意识,直至训导权另有规定)。至于内在论,因现代主义者见解不一,难明其确义。有谓“天主在人心内工作,比人自身更亲密临在”——此说若正确理解,尚无大过;有谓“神性行动与自然行动合一,如同第一因与第二因行动合一”——此说摧毁超性秩序;更有谓“天主与人在本质上同一”——此实属泛神论,与其学说体系最为契合。

神性常住论

20. 与内在论相连者,乃“神性常住论”。二者区别犹如个人经验与圣传经验之別。试以教会与圣事为例:现代主义者否认基督亲自建立教会与圣事——不可知论禁止此见(因其视基督仅为一个宗教意识逐渐形成之人,如同其他所有人一样,仅在不同宗教意识程度上有差别);内在性法则禁止(因排斥所谓“外在施加”);进化法则禁止(因要求萌芽发展需时势配合);历史研究禁止(因显示事实进程确然如此)。但彼辈仍主张”基督间接地建立了”教会与圣事:一切基督徒的良心,皆以某种方式潜存于基督意识内(如植物潜存于种子)。正如嫩芽活出种子的生命,众基督徒亦活出基督的生命。基督的生命依信仰而活,基督徒亦然。此依信仰而活出的生命,在世代进程中产生教会与圣事,所以可称教会和圣事的起源从基督而来,且神性的。圣经与信理的神性起源亦依此证成。现代主义神学由此完备。此理论诚非卓著,然对宣称”科学结论必须永远全面受尊重”的神学家,已绰绰有余。此理论应用于其他要点,人人可自行推演。

信理与圣事

21. 以上吾等已论过信仰起源与本质。因信仰有许多分枝,其中首要者是教会,吾等还须明晓现代主义对信理、敬礼、圣书之见。

先论信理:前文已示其起源与本质。信理产生于信徒阐述宗教思想的冲动或需要,此阐述全在于深化精炼原始公式——非依逻辑发展,乃依环境需要(或如现代主义者玄称“生命需要”)。故原始公式周围逐渐形成次要公式,进而组合为教义体系(彼辈喜称“教义建构”),经教会训导核准为符合共同意识者,即称信理。信理须与神学家思辨严格区分——后者虽不具有信理的生命力,却有调和宗教与科学、消除对立、从外部照亮宗教、甚至为未来信理预备材料之功。

关于敬礼,若非涉及圣事谬见,本无多言。现代主义者视圣事为双重需要之产物(其体系一切皆以内在冲动和需要解释):一是赋予宗教可感表现的需要;二是传播宗教的需要(需要有可感的形式与祝圣行为,即圣事)。但对现代主义者,圣事仅是象征或标记——虽非全无实效,但其效如同某些”流行语”,因传播某些震撼人心的伟大观念而具影响力。圣事与宗教情感的关系,正如流行语与观念的关系。现代主义者若明言“圣事仅为培养信仰而设立”,倒更清晰——然此说已遭特伦多大公会议绝罚:“凡谓圣事仅为培养信德而设立,当受绝罚”。

圣经

22. 前文已涉圣经本质与起源。依现代主义原则,圣经可正当地描述为经验汇集——非寻常经验,乃各宗教中发生的非凡惊人经验。此即彼辈对新旧约圣经的定位。为契合其理论,彼辈精巧指出:经验虽属当下,其材料却可来自过去与未来——信徒藉记忆以当下方式重历过去,藉预期已活出未来。此解释将历史书与默示录纳入圣经正典。圣经中确实有天主发言——但现代主义神学称,此乃通过信徒媒介,仅凭生命内在性与常住性而实现。论及默感?彼辈答:默感与促使信徒以言行表达内在信仰的冲动,唯强度不同。此近乎诗性灵感,所谓“心中有神,激动时便点燃我们”。圣经默感正谓此。彼辈更宣称圣经字字皆受默感。就此而言,或有人视其较某些限制默感范围的现代人(如主张“圣经存在默示引文”者)更为正统。然此纯属文字游戏。若依不可知论,圣经乃人为人而作之书,神学家仅能宣称其因内在性而具神性——则默感何在?现代主义意义上的“普遍默感”易寻,天主教意义上的默感则荡然无存。

教会

23. 现代主义对教会的谬见,更值详论。其出发点为:教会诞生于双重需要——个体信徒(尤其那些有独特原始经验者)传播信仰的需要,与信众群体(当信仰成为多人共信时)形成团体以守护、增进、传播共同善的需要。那么,何为教会?乃集体良心的产物,即按照生命内在原则,依赖首信者的个人良心组成的团体,对公教徒而言是首信者基督。凡团体皆需权柄,指导团体成员以达共同目的,审慎维护凝聚团体的要素——在宗教团体中,此要素即信理与敬礼。

故天主教会有三重权威:纪律的、信理的、礼仪的。此权威本质源于其起源,其权利与责任出于本质。往昔,通误以为权威自外(即直接由天主)赋予教会,故合理视为专制。此观念今已过时。因教会既是集体良心的生命流露,权威亦从教会生命性流出。故权威如教会,源于宗教良心,并服从之。若否认此依赖关系,权威即成暴政。当今自由意识高度发展,公共良心在民政领域已引入民主政体。人无二个良心,亦无二种生命。故教会权威须顺应民主形式,除非甘愿在人心引发内争。拒绝的代价是灾难——因禁锢自由意识必致其猛烈爆发,同时摧毁教会与宗教。现代主义者因此忧心如焚,亟欲调和教会权威与信徒自由。

政教关系

24. 然教会不仅需与内部成员和解,对外亦有关系——教会非独居世间,必与其他社团接触往来。故须依上述教会本质,确定教会对世俗社会的权责。此问题适用信仰与科学的处理法则——唯后者涉及对象,前者涉及目的。正如信仰与科学因对象相异而互不相干,教会与国家亦因目的相异而互不统属:教会目的属神,国家目的属尘世。昔日,常将世俗隶属于精神,称某些问题为”混合问题”,允许教会在其中居元后主宰之位——因当时认为教会由天主直接建立为超性秩序的创立者。此说今已遭哲学和历史双重否定。故政教当分离,教民与公民当区分。每位公教徒既为公民,即有权利义务依己见谋求公益,无需顾虑教会权威,毋须理会其愿望、劝谕、命令——甚至可对抗其惩戒。以任何借口为公民划定行为界限,皆属滥用教会权威,人人应全力抵制。此等学说所本原则,已遭吾等前任庇护六世在《信仰准则》宪章中郑重地绝罚。

教会训导权

25. 然政教分离未足令现代主义餍足。正如信仰在现象元素上须服从科学,在世俗事务上教会亦须服从国家。彼辈尚未明言,但依逻辑必达此结论。因国家在世俗事务上有绝对主权,则当信徒不满足于内在宗教行为,进而施行外在行为,如施行或领受圣事时,此行为即属国家管控。教会权威唯藉外在行为施行,该将如何?显然完全受国家支配!正是此必然结果,促使了许多自由派誓反教徒拒绝一切外在敬礼,甚至一切有外在仪式的宗教团体,倡导所谓“个人宗教”。现代主义者虽未至此,却已要求教会主动跟随彼等引领的方向,并顺应世俗政体。此乃彼等对教律权威之见。然,彼等对教义信理权威的见解更为激进有害。彼辈称,宗教团体要成为真正统一体,信徒的宗教良心与所采纳的宗教公式必须统一。此双重统一需某种“共同思想体”来制定最符合共同良心的公式,并需足够权威以强加于团体。由此共同思想体(制定公式者)与权威(推行公式者)的结合,产生教会训导权概念。因训导权最终源于个体良心,并为公益受托行事,故教会训导权必须服从个体良心,并采取民主形式。阻止个体良心自由公开地表达冲动,阻碍批评推动信理的必要演进——此非合法运用权威,乃滥用为公益而赋之权。运用权威须循正当方式与限度:未经听取作者解释与讨论即定罪著作,显属专制。故必须要寻找一条保全权威与自由之径。与此同时,公教徒当公开表达对权威的深切敬意——然后各行其是。彼辈对教会的总体方针可概括为:既然教会目的纯属精神性,宗教权威应摒弃一切公众眼中的世俗荣华。此说忘却:宗教虽本质为灵魂而设,却非专为灵魂;对权威的尊荣,终将反映并归予建立权威的基督。

信理之演进

26. 可敬神昆,为了结束信仰及其分支问题的讨论,最后来看现代主义对发展的见解。彼辈首先确立总则:在活的宗教中,一切皆须改变,且必改变——由此导出其核心学说“演进论”。万物皆服从演进法则,违者必亡,包括信理、教会、敬礼、圣书,甚至信仰本身。此原则既立,察现代主义对各主题之论,便不足为怪。彼辈自陈演进机制如下:

(一)信仰方面:原始信仰形式粗朴普世,对所有人都类似,因其源于人性与人生。生命演进带来进步——非由外添加新元素和未有之新形式而来,乃由宗教情感对良心的日益渗透。进步分两种:消极面是剔除外来因素(如家族或民族情感);积极面是藉人性理智与道德的提炼,使观念扩展澄明,宗教情感更崇高强烈。信仰进步之因无它,唯与信仰起源之因相同,二者需加上所谓“先知”的宗教天才,基督为其中最伟大者——因其生平言行有信仰归因于神性的奥秘因素,且其新创经验完全符合时代需要。

(二)信理方面:进步主因在于信仰须克服阻碍、战胜仇敌、驳斥矛盾,加上不断深入研究自身奥迹的努力。例如对基督的认知:信仰最初承认的”神性因素”逐渐扩展,终致公认其为天主。

(三)敬礼方面:演进主因在于适应民族习俗的需要,及利用某些行为因长期使用而获得的价值。

(四)教会本身:演进源于教会自身适应历史条件、协调现存社会形式的需要。

此即宗教演进的细则。在进一步阐述前,请注意此套“必要论”——此乃现代主义整个体系的根基,彼辈将据此建立其著名的”历史方法”。

信理演进之机制

27. 继续论及信理演进,尚需注意:尽管信理演进无疑受到所谓“需要”的刺激因素所推动的,但若任该因素单独发展,将有逾越传统界限之险,背离原始生命原则,非但不能进步反致毁灭。故细察现代主义者主张,其演进实为两种力量冲突之果:一为趋向进步之力,一为保守之力。教会中的保守力量即圣传,而圣传由宗教权威代表——此权威的既有权利亦有事实依据:因其权利的本质即护卫圣传,且因其超然于生活变易,故对进步刺激几无感受。进步力量则回应内在需要,蕴藏于个体良心中发酵——尤以那些与生活密切接触者为甚。可敬神昆,请注意此说已显露极恶主张:视平信徒为教会进步要素。通过保守与进步力量,即权威与个体良心,达成了某种妥协,于是变化与进步发生了。某些个体良心作用于集体良心,对权威保有者施压直至后者同意妥协;一旦契约成立,权威便负责维持之。

由此可理解现代主义者遭谴责时的惊诧。指控彼辈的过犯,彼辈反视之为神圣义务。因自诩与良心密切接触,故宣称比任何人,尤其比教会权威更明了实际需要——甚至可谓自身即体现此需要。既有发言与刀笔之权,彼辈便公开履行义务。纵遭权威斥责,彼辈亦自恃良心与内在经验,坚信应受嘉许而非责难。彼辈自比先知与基督,甘为进步之战牺牲品;对苛待他们的权威毫无怨怼,因权威仅是在履行职责。其唯一痛心者,乃权威对彼辈警告充耳不闻,致灵魂的进步受阻——然彼辈确信,纵使演进法则暂受阻滞,终必得胜。故彼辈虽遭谴责,仍我行我素,以虚伪谦逊掩饰惊人狂妄,表面俯首实则变本加厉。此乃彼辈之蓄意策略:既欲“激发”权威又不敢颠覆之,彼辈更愿留居教会内以渐次改造集体良知——这样一来,彼辈实无意中坦承,公共良知并不站在这边,彼辈无权自命为公共良知的诠释者。

28. 由此可见,可敬神昆,现代主义者(无论作为理论构建者或传播者)意在使教会无一事稳定,无一事不变。此说非无先例,吾等前任庇护九世曾斥:“此等神启之敌,将人类进步捧至云霄,以鲁莽亵渎之胆量,欲将其引入天主教——仿佛此宗教非天主工程,而是可凭人力完善之哲学发现。”关于神启与信理,现代主义学说尤无新意:庇护九世《谬说要录》已绝罚“神圣启示并不完善,故须随人类理性进步而持续无限发展”之说;梵蒂冈大公会议更庄严申明:“天主所启示的信理真道,非如哲学体系供人类才智去完善,乃作为神圣宝库托付于基督净配,须忠信守护并无误诠释。故神圣信理之意义,乃圣教会一次所宣布者,永不得借口更深入理解真理而背弃。”此宣判非但不阻碍信理知识之发展,反助其推进。大公会议续言:“故当使才智、科学与智慧在各人及大众中,在信者与全教会内,历经世代而丰盛成长——然唯按其本有方式,即同一信理、同一意义、同一阐释。”

现代主义者作为历史学家与批判者

29. 既已考察现代主义者作为哲学家、信徒与神学家之面目,现当审视其作为历史学家、批判者、护教士与改革者之角色。

30. 某些专攻历史的现代主义者,极力否认自身为哲学家,宣称对哲学一无所知——此乃狡猾伎俩,旨在避免因哲学偏见而被指控丧失客观性。然实则,其历史研究与批判方法,全为其哲学原则所浸透,彼等所做之历史批判结论,正是其哲学原则的自然成果。略加思考即可明晓。其前三项历史法则,正对应前文所述三项哲学原则——不可知论原则、信仰对事物的神化原则、以及吾等所称的畸变原则。由此产生如下后果:

(一)不可知论宣称:历史如其他科学,仅处理现象。故天主及天主对人类的一切神性干预,皆当降级为唯独信仰领域。对一切包含天主性和人性的交融者(如基督、教会、圣事等),须作分割:人性部分归历史,天主性部分归信仰。此即现代主义者惯用的“历史中的基督”与“信仰中的基督”、“历史中的圣事”与“信仰中的圣事”等区分。

(二)历史学家所处理文献中的人性元素,已被信仰神化(即超越了历史条件)。故须剔除信仰所添附者,将之归入信仰史。例如论基督时,凡超乎自然人状态者(无论依心理概念或其生存时空),皆须排除。

(三)即便属于历史范畴内的,亦须经严格筛选,将一切不符合其所谓“事实逻辑”及“人物特质”者剔除出历史,降级归入信仰领域。例如基督言论中凡看似超出听众理解力者,皆被视为是信仰的比喻,而从真实历史中删除。

其划分标准何在?彼辈答曰:依据人物性格、生活状态、教育背景、事件环境等标准——细察之,纯属主观臆断。其方法乃是将自身代入基督处境,以己度基督之所为。由此可见,彼辈先验地依循其哲学原则(虽佯装不知),断言“历史中的基督”非天主且未行任何神性之事,其人性的言行亦仅限彼辈按其时代背景所认可者。

批判学及其原则

31. 正如历史从哲学获得现成结论,批判学亦从历史取材。批判者依历史提供的数据,将文献分为两部:经上述三重筛选的残余构成“真实历史”;其余则归入“信仰史”或所谓“内在历史”。因为现代主义者非常仔细地将这两种历史加以区分;值得注意的是,彼等以“真实”之名,将信仰历史与真实历史对立起来。于是便有了两个基督:一个是真实的基督;另一个是信仰中的基督(从未真实存在过的基督);一个在特定时间和地点生活过的基督;另一个则从未生活在现实世界中,只存在于虔诚信徒默想中的基督——如《若望福音》中的基督,从头到尾都只是纯粹的默观产物。

32. 哲学对历史的宰制不止于此。文献既分两部,哲学家复以生命内在性原则,主张教会历史一切皆可由生命流露解释。因生命流露皆源于某种需要,故事实不能先于产生它的需要——历史事实发生于需要出现之后。历史学家据此原则再度梳理文献(无论圣经或他处),列出教会相继产生的需要(涉及信理、礼仪等),交予批判者。批判者则将信仰史文献分期对应这些需要,严格遵循“叙述追随事实,事实追随需要”的原则。有时圣经部分(如书信)本身即为需要产生的事实,然文献年代仍须按教会需要显现之时判定。另须区分事实开端与发展——新生者需要时间来成长。故批判者须再度将文献按时代分编,区别对待事实初期与发展期材料。

33. 哲学家要求历史学家,研究时必须遵循演进法则。接下来,由历史学家详查教会各时期环境、保守力量、内外进步动因、所遇阻碍等,以确定演进法则如何实现。史家据此勾勒事实发展大纲,批判者补全细节——如此”历史”即告完成。然此历史作者为谁?实非史家或批判者,乃哲学家也!自始至终皆为先验构建,且满溢异端气息。此辈诚如圣保禄所言:”他们虽自以为智者,反成为愚妄”(罗1:22)。彼辈竟反诬教会曲解经文,实乃无耻之尤!

对圣经之处理

34. 此种拆散、分割圣经的解经法必然后果,是否认圣经归于传统署名的作者。现代主义者公然宣称:圣经(尤指梅瑟五书与前三部对观福音)乃由原始简本经增补而成——穿插神学诠释、比喻解说、过渡段落与拼接文段。简言之,圣经本身亦经历与信仰演进相应的生命演进。彼辈宣称此演进痕迹历历可辨,几可撰写圣经演化史。实则彼等果然实行之,其论述之自信武断,宛如亲见历代圣书作者增删经文。为佐证此说,彼辈运用所谓”文本批判”,指称某事实或短语位置不当,而得出其他推论。实则彼辈先构造某种叙事与论述范式,凡不合者即判为窜入。此等批判何足取信?彼辈侈谈发现圣经缺陷,仿佛前人从未研读——殊不知无数远胜其才学圣德的教会圣师,已穷尽圣经奥义,愈钻研愈感念天主圣言深不可测。可叹彼辈所恃的”治学准则”,竟是源自否定天主的哲学与自我中心的判断!

吾等以为,现代主义者的历史方法,至此已述略明。哲学家为先导,史家继之,继而所谓“内在批判”与“文本批判”次第而来。那么,首因(第一因)的特点就是,将其德性传于次因(次级因),是故可知:此种批判主义之实质,乃不可知论、内在生命论与演化主义所糅合者也。凡采用批判主义之人,亦即认同其谬误,自置于天主圣教之敌对地位。既若如此,则某些天主教徒竟尚尊此术,实令人惊骇不已。其故有二:一者,此学派之史家与批评者,彼此结为同盟,不分国籍、宗教,协力一气;二者,此辈厚颜无耻,肆无忌惮。彼中一人启口,其余皆共声叫好,谓科学复前行一大步;倘外人稍欲亲自验视其所谓新发现,彼辈即蜂拥而攻之;若有否认者,立斥为愚昧无识;若有赞同辩护者,则极尽溢美之辞,以加称誉。于是彼等诱引不知者甚众,此辈若识其所行之真状,必当悚然却步,望而生畏。盖有恃者之跋扈骄横,无知者之轻躁轻妄,杂而并作,遂成一股毒气之风,弥漫所在,散其祸害,深入人心。

然则,言至于此,今当转及护教学之事矣。

现代主义者作为护教士

35. 现代主义护教士在两方面依赖现代主义哲学家:间接而言,但凡涉及历史主题的,乃现代主义哲学主导的历史;直接而言,其法则与原则皆取自现代主义哲学。现代主义学派的普遍教导是:新护教学,必汲取于心理学与历史学。于是,现代主义者登坛演说,向理性主义者宣称:虽吾等为护卫宗教而战,然断无意采圣经之材料,或教会旧方法所撰之传统史籍,而所据者,乃依循现代原则与现代方法所撰之“真实历史”。

他们所作的,并非诡辩(argumentum ad hominem)之术,而乃直述其立场。他们认为,唯有这种类型的历史中才能找到真理。他们自觉无须多加解释自己的真诚,因为他们早已被理性主义者所认识、称赞,被视为“并肩作战”的同路人。而他们自己也不仅以这种称赞为荣,甚至把它当作某种“酬劳”,虽然这些称赞对一个真正的天主教徒来说只会令人作呕。他们还把这些称赞抵消来自教会的训斥。

然则,试看现代主义者如何进行护教学。他们所设之目的,在于使非信徒获得“天主宗教经验”;按其体系,此经验正是信仰之基础。其途径有二:客观法和主观法。

其一客观法,出自不可知论,意图证明宗教,尤其天主教,具一种生生不息之生命力,使凡有诚实的心理学家与历史学家都必须承认:在天主宗教的历史之中,实隐含某种不可知之要素。为此须先证明:今日所存之天主宗教,即昔日耶稣基督所创者;亦即——此宗教为基督所带来之“胚芽”在历史中不断进展、演化之产物。

是故,首先必须确定此“胚芽”本为何物。现代主义者自谓有一公式:基督宣告天主之国将临,且此国于不久之将来当得实现,而其本人将为默西亚,天主所遣之代理者与秩序之设定者。继而须演示此“胚芽”如何在教会之体内,恒常潜在、生存不息,并随历代所经不同文化环境而逐步演化;其于所历之媒介,汲取有用者以自充,诸如教义形态、文化框架、教会制度,皆为此“生命吸收”之果。与此同时,又能克服诸障碍,战胜诸敌人,挺过无数攻伐与斗争。任何人凡能周详省察此等艰难、敌对、冲突与征战之史实,并看到教会于其中所展现的生机与丰饶者,势必不得不承认:即使演化之律可见于教会生命之中,却终不能尽解其全史;盖有一“未知因素”,自其历史中跃然而出,活生生呈现于人前。

夫彼辈之论法大致若此,竟不自知,其所谓“原始胚芽”之设定,不过出于不可知论与演化哲学之先验假设;而其所言之“公式”,亦徒为支撑其立场而虚构之说耳。

36. 现代主义护教士一面引非信徒接近公教,一面坦然承认公教中多有“令人不悦”之处,甚至公然宣称信理亦不免错误矛盾,且此乃合理甚至必要的。彼辈谓圣经中涉及科学和历史时,确有明显谬误,然其主题唯在宗教与道德——科学和历史内容仅为包装,使宗教道德经验更易传扬。民众既按当时理解接受,则更完善的科史表述反成阻碍。又宣称圣经既本质属灵,必是活的——而生命自有其真理与逻辑(即适应环境与目的,而调整的“比例真理”)。现代主义者最终妄言:“凡生命所解释者,皆为真实合法。”

可敬神昆,吾等(遵循梵蒂冈大公会议《论启示》第二章“圣经以天主为作者”之训导)斥此说实将”善意谎言”强加于天主!圣奥斯定有言:“在此至高权威中,若容一善意谎言,则凡看似难信难行者,皆可依此恶规释为作者为达目的之妄言。”(书信28)圣师继续说,不然就会出现:人们只信自己喜欢的,不信自己不喜欢的。现代主义者变本加厉,竟谓基督在预言天国来临时间上明显有误,且此不足为奇,不过“讲道技巧”,在“生命”面前都是正当,因基督亦服从生命法则!彼等于信理则谓:虽充满矛盾,然既符合生命逻辑,又不违象征真理,便可接受——岂非以矛盾命题作为对无限者的最高礼赞?此说之荒谬,尚有何事不可辩护?

主观论证

37. 除客观论证外,现代主义者亦用主观方法引非信徒入信,即重拾内在生命论。彼辈试图使非信徒相信:其本性深处实有对宗教(且特指公教)的需求与渴望,并说此等需求渴望,是生命获完美发展的绝对主张。吾等痛见某些公教徒(虽拒绝内在论学说)竟在护教中运用此法,甚至鲁莽承认人性对超性秩序有严格且真实的需求(而非传统护教学强调的人性对超性秩序有接受”能力与契合度”)。较激进者更谓:人灵深处藏有以基督良心中播下的,并赠予全世界的胚芽。可敬神昆,此即现代主义护教法——与其学说完全一致,充满谬误,非为建树而为破坏,非为培育公教徒而为诱入异端,实足毁灭任何宗教。

现代主义者作为改革者

38. 现代主义者的改革狂热无所不及,在整个天主教信仰中,没有一处它不插手侵入的:哲学上,主张将经院哲学降为哲学史,作过时体系摒弃,代之以“符合时代的现代哲学”教授给年青人;神学上,要求理性神学以现代哲学为基础,实证神学以信理史为依据;历史上,强制只采用现代主义方法和原则;信理上,谋求与科学和历史“调和”;要理讲授上,只保留“经改革且民众能理解”的信理;礼仪上,主张减少外在敬礼,至少设法防止进一步增加;但确也有一些象征主义的崇拜者,在这方面显得较为宽容一些;教会体制上,要求全面改革(尤纪律与信理部分),主张赋予下级圣职者及平信徒治理权,实行权力分散,权力去中心化;改革罗马圣部和禁书目录;社会政治上,要求教会改变路线,虽然教会保持在政治社会组织之外,但应调整自身适应现存体制,将教会精神渗透进去;道德上,采纳美国主义主张,强调积极德行优于消极德行,无论在价值判断上,还是在实践中,皆应如此看待与施行;圣职人员应恢复古代谦贫精神,依现代主义原则行事,更有甚者,回应其誓反教师傅,主张废除教会独身制者。若依彼等原则,教会中还剩何物不需改革的?

现代主义与一切异端

39. 可敬神昆,或有人说,吾人对现代主义者教义的阐述过冗。然此实有必要:一则,为驳彼等常讥笑说——吾等根本不了解他们的思想;再则为表明:彼等体系并非支离破碎,实为体系森严,各部分紧密相连,环环相扣,一旦接纳其一端,即不得不尽受全说。因此,吾人不得不采用“教科书”之体例,亦不得不援引现代主义术语,虽生硬晦涩,本非吾人所愿。

现在,凡通览整个现代主义体系者,安能不服吾人定性其为“所有异端之总和”?倘若有人若试图将古今抵牾信仰之谬误采集起来,凝而为一,所成者也莫过于现代主义体系。如前所述,彼等所作不止于此,理性主义者之所以大力称赞他们,并非无因——其中最真诚、最坦率的理性主义者,甚至热烈欢迎现代主义者,视之为自己最宝贵的盟友现代主义诚如吾等所言,实为一切异端的综合,且不止于此——它将摧毁一切宗教。唯理主义者对此辈的热烈欢迎,恰成其背叛信仰的明证。

可敬神昆,吾等暂回到极具危险的不可知论教义中,它封闭一切能引导人理智通往天主的道路。现代主义由不可知论出发,虽试图以情感行动另辟蹊径,终属徒劳:实因情感无非是灵魂对理智或感官的反应,否定理智,人便自然倾向感官,终沦为感官奴隶。从另一角度看亦是徒劳,因宗教情感之空想,终不敌常识——凡激情摄人心者,若不经理智指引,反成真理之障。吾人所论为“真理本身”——至于那种“主观真理”,即所谓由情感与行为所产生之信仰经验,若只供辞藻花样炫目用,则于真求天主者毫无价值,因其人所追求的,乃是“于我身外是否有一位天主,终将归于祂手中”的人来说。现代主义者虽引入”经验”补缀其体系,然经验仅强化情感强度与确信,却无法改变情感易欺的本质。然此两者相加,终不能使情感变成他物。且感情之本性若缺乏理智引导,极易令人受骗。反之,此所谓“经验”加强了感情盲目性:感情愈烈,感情化愈深。

可敬神昆,尔等深知:在宗教情感和宗教经验领域,需格外谨慎,必需“神修科学”谨慎引导。尔等牧灵中,与信友交往,尤其对情感浓重者,体会尤深;又读神修经典——现代主义者对此类著作不屑一顾,然其蕴含科学之坚实、观察之精微,远非彼辈所能及。那些依赖经验而托身于现代主义之“体验”者,非愚即妄也!现代主义者若真重经验,何以无视弃其他千万公教徒指其误入歧途的经验而不顾?莫非唯有彼辈现代主义经验为真,其余皆虚伪?普世之人一向坚持相信:情感和经验,若缺乏理智之启引,不足以引人认识天主若摧毁一切宗教信仰后,所存者何?仅存无神论而已。

象征主义更将引向泛神论:若一切宗教理智元素皆为纯粹象征,则“天主”之名或天主性位格,岂非亦为象征?若接受此论,天主之神性位格将成疑问,通往泛神论之路已敞开。

神性内在论,则直通泛神论。吾等不禁要问,若神人确有区别,则此论有何异与公教信理,又何必否认外在神启?若无区别,则已堕入泛神论。现代主义的内在论主张:一切良心现象皆出自人本身。严格推论即人神同一,即泛神论。

现代主义的科学与信仰相对立说,亦为同一结局。彼辈谓,科学的对象为可知之实在,信仰的对象为不可知之实在。然使不可知成为不可知者的,正是不可知者本身与可理解者的根本不相称,而这种不相称,甚至连现代主义的学说本身也无能为力,无法加以消除;故不可知者对信徒与学者永为不可知。既如此,各个宗教若能存在,只能是朝向那不可知实在者的宗教——此与唯理主义者所谓的“宇宙灵魂”何异?由此看出,现代主义自诸多路径,皆导向宗教之灭绝,其证何其昭昭。是由誓反教开启第一步,现代主义继其后步;再行一步,终将堕入无神论深渊。

现代主义之根源

40. 可敬神昆,欲深入现代主义之理,疗其沉疴,宜究其所由生与所赖以滋长者。现代主义产生之近因,为心智乖谬,远因可归为二:好奇与骄傲。好奇若无节制,足以解释一切谬误。吾等前任额我略十六世有言:”当人类理性顺从新奇精神,违背宗徒警告追求超限知识,过度自信以为可在教会外寻得真理时,其所呈现的背谬景象诚为可悲。”(《Singulari nos》通谕,1834年7月1日)然骄傲之毒害尤甚:现代主义者以骄傲盲目灵魂,自信自专,自定尺度,自诩超凡曰“我非如众人也”,耽溺荒谬新奇之说,要求权威与自由妥协,苛责他人而不自省,蔑视一切权威(包括至高权威)。骄傲实为通向现代主义之捷径!凡平信徒或司铎忘却“弃绝自己跟随基督”之诫,未从心中剜除骄傲者,皆为现代主义谬说的成熟猎物。是故,诸位牧者首当遏制此骄傲之辈,仅委以卑微职务,愈求高位愈予卑职,以消其害。尤须严察修生,见有骄傲之苗,即断然阻其晋铎。呜呼!若往日于此多加警惕,何至今日!

41. 现代主义在思想上的首要根源是无知。此辈自诩教会圣师,趾高气扬侈谈现代哲学,却轻蔑经院哲学,实因对后者的无知使其无力辨识前者之混乱与诡辩。现代主义整套体系实为信仰与伪哲学的畸形结合。

传播方法

42. 倘若彼辈不以如此之狂热与勤勉鼓吹其邪说,该有多好!但现实是,彼辈奔走鼓呼,勤而不倦,劳形竭智,倾力于其所信,诚令人叹惋:若其心力用于正道,本可对教会贡献良多,而今却枉费于摧毁圣教,令人徒增哀叹。现代主义者传播谬说的手段有二:清除障碍与积极运作。彼辈深知,经院哲学、教父权威与传承、及教会训导权,是其三大敌人。

对经院哲学极尽嘲弄,凡显厌弃者,必为现代主义同路人。如此行事,或由愚昧、怯懦,或兼而有之。但可肯定的:热衷一切新奇的同时,常伴随于仇视经院学说。若憎恶经院哲学,即是趋向现代主义之明征。今之现代主义者及其追随者,当牢记教宗庇护九世所谴之谬论:“在探讨神学时,经院神学诸位博士所采用的方法与原则,已不再适合当代的需要,也无法回应科学的进展。”——《谬论要录》第13条(Syllabus, Prop. 13)

彼辈竭力削弱传统的权威,歪曲其本质,剥夺其分量,使之无足轻重。然公教徒当永远遵从第二届尼西亚大公会议“凡如异端之徒,敢辱圣传,妄图创新,或怀恶意,施奸巧,以倾覆教会之一切合法传统者,皆当受谴”的绝罚,及第四届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以及教宗庇护四世与庇护九世命人于信仰宣言中增列“我坚信并拥护宗徒及教会圣传,及一切教规宪章”的誓言。

现代主义者以同样态度竟妄断,教父虽然人品可钦,却全然不懂历史批判(仅以时代背景恕之),更亵渎性地歪曲教会训导权的起源、性质与权利。吾等前任沉痛之言正为此辈而发:“黑暗之子为诬蔑基督的神秘净配(她是真光),惯于向世界抛出愚蠢诽谤,歪曲事物与言语的意义,将她描绘成黑暗无知之友、光明科学与进步之敌。”(良十三,《Ut mysticum》手谕,1891年3月14日)

可敬神昆,故现代主义者对捍卫教会者的攻讦,屡以恶毒诋之,诚不足怪;尤以“无知与顽固”为利器。遇强敌则施以沉默封锁,使之无声,以销其锋;对同党则滥施溢美,凡其党作者,不论所书新意全无,亦群起称颂,扬之若神——攻击传统愈烈,评价愈高;遭教会谴责者反被尊为真理殉道者。青年受此蛊惑,或惧蒙无知之名,或贪博学之誉,在好奇骄傲驱使下,往往沦为其俘虏。

43. 现代主义者不择手段传播谬说,其所用者,巧于招徒,勤于诱人:占据修院大学讲席,使圣洁教席变成传播毒害的阵地,或隐或显地播下邪说的种子;在学术会议中公开宣扬,通过社会组织推广,以本名笔名出版书刊(甚至一人多用制造人多势众假象)。总之,在言语、行动与著述上,彼辈几近狂热地展开宣传,没有一样手段不被尝试。结果令人痛心:许多曾大有可为的青年误入歧途。

更多公教徒虽未堕落至此,却已感染恶习,在言论著作中放纵不当自由,毫无天主教徒之体统者也——此辈遍布平信徒、圣职人员乃至修会。其解经依现代主义原则,治史则专事发掘教会污点,以揭露“全部真相”为名行满足病态好奇之实。摧毁民间虔敬传统,嘲笑古代圣髑,渴求虚名,唯新是骛。彼辈或自谓服务天主与教会,实则(至少以其文字精神与对现代主义的助长)双重冒犯。

对策

44. 此整套谬说,或潜或显,日益滋蔓。吾人前任教宗良十三世,蒙主恩召,曾大力抵制,尤在圣经方面,在言语及行动上极尽努力。然如吾等所见,现代主义者岂易遏哉?彼辈貌装恭顺,实则曲解教宗之言,托辞自辩:所谴非针对自己己,而是他人。结果,邪说不息,反益猖獗。

为遏此恶,吾等决志施行最有力措施,以遏其势。恳请诸位可敬神昆,也郑重要求,务使人无法指责尔等在此重大事务上懈怠于警觉、热忱或坚定之责。吾人所提要求,同样适用于所有司铎牧灵者、所有神职培育之师,尤其各修会团体的长上。

一、经院哲学研究

45. 吾等明确规定:经院哲学当为神圣学科之基。当然,对经院学者某些过度精微或欠妥之见,吾等绝不提倡(参见良十三《永恒之父》通谕)。特此申明:吾等所指乃天神博士圣多玛斯传承的哲学,故前任一切相关法令继续有效,必要时将重申并命令严格执行。各教区主教及修会长上须确保落实,尤须谨记:在形而上学问题上,摒弃圣多玛斯必致严重损害,诚不可为也。

46. 在此哲学根基上,当稳固建造神学大厦。可敬神昆,当全力促进神学研究,使修生离院后仍珍爱此学,乐而不倦。在追求真理的众多学科中,神学当如古训所言居首,其他学问皆为其婢女(参见良十三《In Magna》宗座书函,1889年12月10日)。吾等嘉许那些在尊重圣传、教父与教会训导权前提下,以审慎平衡之判断、和正统公教原则(此非常见),以真历史之光,从事实证神学者。固然实证神学较之往昔更受重视,然绝不可损及经院神学——凡高抬实证神学而轻视经院学者,皆显现代主义倾向。

47. 关于世俗学问,吾等重申前任精辟训导:“当致力于自然科学——当代辉煌发现与卓绝应用已获世人赞叹,亦将为后世永颂。”(良十三讲话,1880年3月7日)然此研习,不可妨害神圣学科,正如前任严正指出:“若细察当代错误根源,可见自然科学备受关注时,更严肃崇高的研究却被忽视——某些几被遗忘,某些仅得肤浅处理。可悲的是,这些学科一旦衰落,便被扭曲学说与畸形错误所玷污。”(同上)故吾等规定:修院自然科学教育须遵此原则。

二、实际措施

48. 选择修院及公教大学师资时,须谨记上述教令及先教宗之训导。凡沾染现代主义思想者,无论深浅,皆当断然排除这些职位;已居职务者,也必须及时撤换。凡附和现代主义者,或赞美、或开脱、或批评经院哲学、或妄议教宗、或拒绝服从教会权威、或在历史考古释经上标新立异、或轻视神圣学科者,皆应毫不容情地排除。诸位牧者在学务诸事及师资遴选上尤须警醒,因学生必效法师长。愿尔等以职责为心,行事审慎,措置果决。

49. 选拔圣职候选人亦须同样严格。切戒新奇之癖!天主憎恶骄傲固执者。今后凡未修毕正规经院哲学课程者,不得授予神学或教会法学博士学位(已授者无效)。1896年圣主教修会部为意大利圣职人员制定的大学就读规范,今扩展至各国所有教士。公教学院已有课程者,所属圣职人员不得再赴世俗大学修读,即使以往或有宽容之地,今后一律禁止。各公教学院监督主教须确保此令执行。

三、主教对出版物的监督

50. 主教还有一项重要责任:禁阻沾染现代主义书籍的问世、出版与流通。修生及大学生不得接触此类读物、报纸、期刊等——其毒害堪比不道德书籍为重,因直接污染信仰源泉,腐蚀基督徒生命。某些公教作者虽无恶意,但因神学训练不足,且浸淫现代哲学,遂试图调和哲学与信仰,此辈著作因作者声望更易惑人,实为现代主义前驱。

51. 为全面指导,吾等命令诸位主教尽一切力量(甚至动用禁令)清除教区内有害书籍。圣座虽竭力查禁,然此类著作泛滥,逐一审查惩处已不可能,时常等教会出手时,毒害已蔓延,病症已深。故主教当无畏无惧,持续温和而坚定地履行此责。良十三在《Officiorum教务》宪章中明言:“主教作为宗座代表,当禁阻有害书籍在其教区印刷流通。”此既为权利,亦为责任义务。不得以为,仅检举一两本书而放任同类流行,就算尽了职责。也不可因某些书籍在其他教区获出版许可而止步,时有发生许可或伪造,或因审查疏忽,或因对作者(尤修会人士)过度信任,或因修会特殊情况——譬如食物非皆宜众,某书无害于彼或有害于此。故主教咨询审慎人士后,有权(亦有责)判定某书在本教区有害,吾等不仅许其禁之,更视其为不可推卸的责任。尔等当然应酌情处理:有时仅需对圣职人员禁阅;即便此时,公教书店亦不得销售遭主教所禁之书籍。若书商为牟利经销不良书籍(常见其目录中竟赞美现代主义著作),主教当剥夺其”公教书商”名号;若原属”主教指定书商”,更应严处;若属”宗座特许书商”,则当上报圣座。最后提醒《Officiorum教务》宪章第26条:”凡获准阅读保存禁书者,未经特别许可,不得阅读地方主教所禁书刊。”

四、审查制度

52. 有害书籍的禁阅禁售之外,更须防范不良书籍出版。主教授予出版许可时须极审慎。依《Officiorum教务》宪章,许多出版物需主教批准。某些教区设有正式审查员制度,吾等高度赞赏并命令推广至全国。各教区主教公署须任命审查员(从圣职人员中选年长、博学、审慎者),负责审核需批准之出版物。审查员应书面提交意见,若认可则由主教批注”Nihil obstat”(无碍)及审查员姓名,再加”Imprimatur”(准印)。罗马教区亦设审查员,由教宗经枢机主教推荐任命,圣宫长官负责指派具体审查工作。准印权属圣宫长官与枢机主教或其代表,同样须注明审查意见。唯在极特殊情况下,经主教审慎决定,可省略审查员姓名。审查期间不得向作者透露审查员身份,以免施压。修会人士任审查员前,须私下征询省会或总会长意见,后者须如实汇报候选者品行、学识与正统性。修会长上有责任禁止会士未经长上及主教许可发表文字,除非经其本人及本区主教双重许可。最后申明:审查员头衔本身无权威性,不得用以担保私人观点具备可信性的凭据。

司铎担任编辑

53. 特别重申《Officiorum教务》宪章第42条:世俗司铎未经主教许可,不得担任报刊主编或负责人(滥用职务违规者经警告无效后撤销许可)。针对司铎通讯员或撰稿人(常见其撰文沾染现代主义),主教须严防此类情况,必要时运用宗座授予之权处置。公教报刊应设专门审查员,负责审阅已刊内容,发现问题即令更正。纵审查员无异议,主教仍有权干预。

五、集会

54. 前已言及,现代主义者常借会议传播主张。今后主教除极特殊情况外,不得批准司铎集会。获准会议不得讨论涉及主教或圣座事务,不得通过僭越圣统权力的提案,不得涉及现代主义、长老团制或世俗权主义。此类会议每次召开须提前书面申请,外教区司铎未经本区主教书面许可不得参与。司铎当谨记良十三训诲:”司铎当视长上权威为神圣,确信圣职若不在主教指导下施行,绝不能是圣洁、丰硕或可敬的。”(《Nobilissima Gallorum》通谕,1884年2月10日)

六、教区警戒委员会

55. 为落实上述措施,吾等决定推广翁布里亚主教团多年前的明智建制:“为根除已传播之错误并防其扩散,清除那些使恶果延续的谬说导师,本神圣会议,效法圣嘉禄·鲍荣茂(St. Charles Borromeo),决定各教区设立由资深圣职人员组成的委员会,负责察考错误迹象及渗透传播之途径,向主教汇报以便及时遏止病根,防其毒害众人灵魂或坐大蔓延。”(1849年翁布里亚主教会议法案第二章第六条)

吾等故命各教区立即成立此“警戒委员会”,司铎成员遴选参照审查员标准,每两月固定日期由主教主持召集会议,讨论和决议严守保密义务。其职责为:严密监视出版物与教学中的现代主义苗头,采取一切审慎果断措施保护圣职人员与青年。当抵制新奇言辞,谨记良十三训示:“在公教出版物中,不得容许以病态新奇为特色的文风——此种文风嘲笑信友虔敬,侈谈基督教生活新秩序、教会新方向、现代灵魂新渴望、圣职新使命、基督教文明新形态。”(1902年1月27日圣教部训令)此类语言无论见于书籍或讲台,皆不可容忍。

委员会须关注民间虔敬传统与圣髑相关著作,禁止在灵修刊物中以嘲弄或武断态度讨论,嘲讽语气或轻慢态度尤其不能,亦不可妄加教义判断。因为很多时候,这类所谓“确凿”的陈述,仅仅是基于概率,或出于偏见的个人意见。

关于圣髑,当遵此原则:主教确知某圣髑不真时,应立即禁止公开敬礼;若因动乱等失去真伪凭证,须经主教验证方可恢复敬礼。唯有当圣髑敬礼因年代久远而可推定时(参照1896年圣赦部法令),方可沿用“古老圣髑当保持历来所受敬礼,除非确证其为伪作”的原则。

论及地方神视传说,须知教会极度审慎,相关记载须附加乌尔班八世规定的声明,且教会从不担保其事真实性,仅不禁止在有足够人证物证时予以相信。三十年前圣礼部已明令:“此类显现与神启既未被圣座批准亦未被谴责,仅允许在纯粹人为信德层面,基于可信见证与文献予以相信。”(1877年法令)循此原则者可保无虞。任何基于显现的敬礼,就其事实层面(即相对层面)而言,总以事实真实性为前提;就其绝对层面而言,则总以所敬礼圣人的真实性为基础。圣髑敬礼亦然。最后,吾等委托监察委员会严密监督社会机构与著作,杜绝现代主义痕迹,恪守罗马教宗训导。

七、三年汇报制

56. 为防上述规定沦为空文,吾等命令:各教区主教于本通谕颁布一年后(此后每三年一次)向圣座提交详尽宣誓报告,汇报本通谕执行情况及圣职人员(尤修院与其他公教机构内)流行的学说,以及当今教士之间流行的思想,尤其是修院与其他天主教教育机构中的思想风气。修会总会长亦须就属下成员提交同类报告。

57. 可敬神昆,吾等陈此诸端,皆为拯救信众。教会之敌必将借此重申“教会敌视科学与人类进步”的古老诽谤。为驳此诬,吾等拟创立特殊学院,邀集最杰出的公教学者,在天主真理指引下促进各门科学发展。望此计划在天主眷顾下实现,并获得所有真心热爱基督教会之人的慷慨协助。关于此,容后再叙。

58. 吾等深信诸位牧者的热忱,谨以全心祈求天上神光沛降,使在此错误四伏的动荡时代,你们能明察所当行之事,并全力以赴。愿信德的创始者与完成者基督以大能护佑你们,愿摧毁一切异端的无玷童贞圣母以转祷助佑你们。作为慈父关爱与患难中神助之证,吾等以宗座遐福,挚诚降福你们及所属圣职人员与信众。

颁布于罗马圣伯多禄大殿,1907年9月8日,本人在位第五年。

教宗庇护十世

要爱教宗

1912年11月,圣教宗庇护十世对宗徒联合兄弟会(the Apostolic Union of Clergy,此会由非隐修神职组成,隶属教宗)发表了讲话,此时,圣教宗十世正在同现代主义思想进行着艰苦的斗争。先圣教宗深知,尽管他已经做了极大的努力对抗谬误思想,然而有许多主教和神父,依旧不服从他,甚至忽视他的教导。他还知道,教会有一些“大学问家”非常蔑视他,并想用他们自己的权威,来取代宗座的发声。

教宗在这篇讲话里,发出深深的疾呼,要求所有的天主徒必须懂得,要爱教宗,要爱唯一掌握天堂钥匙的任何一位教宗。这篇教宗训令,对100年后的我们,依然具有永远的约束力。

Allocution Vi ringrazio to priests on the 50th anniversary of the Apostolic Union

November 18, 1912

受各种日常琐事的干扰,司铎们就很容易忘记,如何渡完美祭司生活;很容易自我欺骗,认为自己整日忙碌,救人灵魂,就等于忙于自己的圣化。唉,不要被这假象迷惑,陷于谬误。因为,自己不拥有的东西,就给不了别人;并且,要圣化他人,就绝不能忽视先要圣化我们自己。

教宗是信理和伦理的守护者和监护人,遵守这些道理,家庭就能和睦,民族就能伟大,灵魂就能成圣。教宗也是平民和君王的顾问;因为他是天主的代表,所以他虽然是全人类的首领,但是不会有人感到如暴君般的对待;他是至圣圣父,在他内,有慈祥、有神圣,有爱情。

现在要给某些神职,讲这些最基本浅显的道理,这事令人心痛,又难以置信。在这个艰难的、不幸的年代,虽然教会境况可悲到了这样的地步,但我们还必须告诉所有的神职:必须爱教宗!

怎么才算是必须爱教宗? “Non verbo neque lingua, sed opere et veritate.我们爱,不可只用言语,也不可只用口舌,而要用行动和事实。(若望一书3:18)”当一个人爱他人时,他就会努力追随他人的思想,按他人意愿来行实。并且,吾主耶稣基督论说“谁爱我,必遵守我的话(若望福音14:23)”,所以,服从教宗,就表明我们爱教宗。

爱教宗时,我们就不会争论,他有什么需要,他下了什么命令,或者服从他到什么程度,在什么事情上服从他,等等之类的话题;爱教宗时,我们就不会抱怨说,他讲的还不清楚,即便他已经写了这么多信,发布了这么多公开训导,已经清楚的阐述了自己的意志,几乎在每人的耳旁都重复过许多次;我们不质疑他的命令,或者对自己不愿意服从的命令,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常见的借口就是,这不是教宗的意思,这是教宗身边人的意思;我们不能仅在教宗必须履行权柄的场合下,表示服从;我们不能把其他人的权柄,置于教宗的权柄之上,任何与教宗持异议的人,不能是圣的,不管他们有多少学问。

亲爱的兄弟们,这就是我内心深处的呼喊,充满了痛苦和悲伤,不是因为你们,而是与你们一起,谴责当今许多神职的行径,他们不仅批评、争辩教宗的意志,并且毫无羞愧且明目张胆的抗命,给良善人制造丑闻,给多少灵魂造成伤害。

                             圣庇护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