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宗缺立场看–勒菲伏尔派sspx向梵二教的再开火

众所周知,SSPX打算7月1日祝圣主教。于是,2026 年 5 月 13 日,梵二教“信理部”部长费尔南德斯发布了简短声明,正式回应这事:

关于圣庇护十世司铎兄弟会,我们重申已经传达过的内容。圣庇护十世司铎兄弟会(FSSPX 或 SSPX)宣布的主教祝圣,没有教宗应有的授权。此举将构成“裂教”(若望保禄二世,《天主的教会》〔Ecclesia Dei〕,第3号),“而正式追随裂教者,则严重冒犯天主,并招致教会法典所定的绝罚”(同上,第5c号;参见宗座立法文本委员会,1996年8月24日《说明》)。

教宗圣父[良十四世]继续在祈祷中祈求圣神光照圣庇护十世司铎兄弟会的负责人,使他们重新考虑自己所作出的这一极其严重的决定。

梵蒂冈
2026 年 5 月 13 日

这声明在意料之中。费尔南德斯不过是简单重申了梵蒂冈自 1988 年以来的一贯立场。他今年早些时候已经向 SSPX 所传达过的。

SSPX第二天便作出了回应,发表了一份教义声明;第三天又直接回应了费尔南德斯:

  • 《致教宗良十四世的天主教信德声明》(达味·帕利亚拉尼神父Fr. Davide Pagliarani,2026 年 5 月 14 日)
  • 《关于费尔南德斯枢机最近声明的回应(2026 年 5 月 13 日)》(让-米歇尔·格莱兹神父Fr. Jean-Michel Gleize,2026 年 5 月 15 日)

我们将对第一份声明作较为详细的批判性考察,并对第二份文件提出若干评论。

背景介绍

首先,《致教宗良十四世的天主教信德声明》是 SSPX 总会长达味·帕利亚拉尼神父写的;他在发表时附上了一篇前言:

至圣圣父:

五十多年以来,面对摧毁天主教信德与伦理的错误,圣庇护十世司铎兄弟会一直努力向宗座提出一个良心问题。令人遗憾的是,所有已经展开的讨论始终没有结果,而我们所表达的关切,也没有任何一个真正得到令人满意的回应。

五十多年以来,宗座方面唯一真正考虑过的解决办法,似乎始终是教会法律的制裁。对此,我们深感遗憾;因为在我们看来,教会法律,不是用于坚固人的信德,而是引人离开信德。

在以下文本中,圣庇护十世司铎兄弟会愿意以子女般且真诚的态度,向你表达其对天主教信德的忠诚;无论对圣座,或对普世教会,我们都毫无隐瞒。

兄弟会将这份简朴的《信德声明》呈交于你手中。我们认为,这与教会共融、真正自称为天主教徒,并因此成为祢子女所不可或缺的最低要求,是相符合的。

我们别无所愿,只愿生活于罗马天主教信德之中,并在其中获得坚固。

那些追随 “承认并抵抗”(R&R)立场者,会认为这些话非常合理。但从纯正天主教的立场分析,这些话极不合理。

我们首先注意到:帕利亚拉尼神父正确地哀叹“那些正在摧毁天主教信德与伦理的错误”,这是事实。但是他承认并申诉的教宗,却并不认同他的哀叹立场。实际上上,帕利亚拉尼神父认为的大多数(若非全部)错误,在“教宗”良十四世眼中,是纯正的天主教教义,或至少符合教义。因此,SSPX的指控——即“教会法不是为坚固人的信德,而是引人离开信德”——并不会打动良。

另一个重大的不相称之处在于:当帕利亚拉尼神父与梵蒂冈各自所指的“罗马天主教信德”,并非是同一个。因为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之一,正是“构成天主教信德是什么”。因此,对着良发表《天主教信德声明》,或者向他保证自己“别无所愿,只愿生活于并在罗马天主教信德中获得坚固”,其实并没有太大作用。

如果良十四世够聪明,他就会以教宗庇护九世于 1873 年针对亚美尼亚裂教的话,来回应帕利亚拉尼神父:

这新裂教者的主要掩饰和欺骗手段,就是“天主教徒”的称号。裂教者与追随者,虽然已受到我们的权威与裁断的谴责,却仍狂妄地要求拥有这一名称。异端与裂教者总是自称为天主教徒,并大肆宣扬他们种种“优点”,以便引诱民众与君王陷入错误。圣热罗尼莫论及这些人说: “异端惯于对他们的君王或法郎说:‘我们是智慧之子的后裔,自起初以来便将宗徒的教导传授下来;我们是古代君王的子孙,他们被称为哲学家的君王;并且除了世俗的智慧之外,我们还拥有圣经的知识。’”

然而,为了证明自己是天主教徒,这些新裂教者于1870 年 2 月 6 日发表了所谓的《信德声明》,坚持声称任何方面都不违背天主教信德(SSPX,似曾相识吗?)。然而,一个人若只是承认自己愿意接受的信德内容,沉默于那些自己不承认的教义,那他就不可能证明自己是天主教徒。因为教会所提出的一切教义,都必须毫无例外地加以接受;这一点,教会历代历史始终都在作证。

(教宗庇护九世,《Quartus Supra》通谕,第 6–7段 。)

圣庇护十世司铎兄弟会之所以不使用 1992 年所谓的《天主教教理》,也不推广可憎梵二之后的通谕或其他训导决定(或许只有极少数例外,例如若望保禄二世 1994 年的《神品圣事》〔Ordinatio Sacerdotalis〕),是有其原因的。

当然,梵蒂冈从未对勒菲伏尔派所提出的教义异议作出认真而详细的驳斥(至少据我们所知并没有),反而是以纪律性的制裁来回应;这一点确实属实。但,既然帕利亚拉尼神父声称自己坚持传统的罗马天主教,那么就必须提醒他教宗庇护十二世的教导:

教会权力不受他们所谓的“严格属于信仰事务”范围限制;相反,整个自然法的问题——包括基础、解释以及其应用——凡涉及道德层面的,都属教会权下。因为遵守自然法,按照天主的安排,是相关于人的超性终向的道路的。教会是人在这条道路上的至高终向的指导与守护者

宗徒们过去便如此行事;自最初几个世纪以来,教会也一直坚持这种做法,并且直到今天仍然如此——教会不是作为私人向导或顾问,而是凭借吾主的命令与权威。因此,当依法创设的牧者(即:对整个教会的罗马教宗,以及对托付于他们的信友的主教们)在涉及自然法的问题上,公布了训示与立场时,信友们不援引这句只适用于个人意见的话:“权威的力量不高于论证本身的力量。”

因此,就算他认为教会声明中的论据不充分,他仍有服从的义务。这正是圣庇护十世 1912 年 9 月 24 日通谕《Singulari Quadam》(《宗座公报》1912 年第 4 卷,第 658 页)中的话:

“基督徒无论做任何事,即便做尘世事务,他也不得忽视超性的事物;而且,他必须依基督徒智慧的原则,将一切导向那作为其最高终向的至高善。而人的一切行为,只要涉及伦理善恶——即,凡符合或违背天主神律及自然法的——都必须服从于教会的判断与权威。”

——(教宗庇护十二世,《Magnificate Dominum》训谕,1954 年 11 月 2 日)

虽然庇护十二的训谕是关于自然法的,但这不重要,因为他讲的是一个普遍性原则,适用于一切涉及人类行为;从他引用教宗圣庇护十世的话便可得到证实。并且,若这普遍原则适用于自然法问题,那么它对其他信德问题就更是如此了。

以上便是这篇简短前言的内容。接下来,我们将考察该声明的正文。

勒菲伏尔派的《天主教信德声明》

因吾主耶稣基督之名——祂是天主上智慧、降生成人的圣言;祂愿意至一的信仰;祂使旧约彻底归于无效;祂建立了至一的教会;祂战胜了撒殚;祂征服了世界;祂与我们同在直到世界终结;并且祂还将再来审判生者死者。

祂——圣父的完美肖像、降生成人的天主子——藉着降生成人以及自愿奉献十字架祭献,被立为世界唯一的救主与救世主。吾主借着倾流祂至宝圣血,满足了天主的正义;并且正是在这圣血之中,祂建立了新的、永久的盟约,废除了旧约。因此,祂乃是天主与人之间唯一的中保,也是通向圣父的唯一道路。唯有认识祂的人,才认识圣父。

按照天主的安排,至圣童贞玛利亚被直接而亲密地联合于整个救赎工程之中;因此,若否认这种联合——即以圣传所传下来的方式加以否认——便是在篡改天主上智所愿的救恩概念。

从开头的三段文字,就可以明显看出:该文的立场,相当正确地拒绝了我们这个时代的重大谬误。

强调“至一信仰”,显然在批评“教宗”方济各 2019 年在阿布扎比所批准、后来又被良十四世确认的那份背教宣言——《人类兄弟情谊》。两次提及旧约已被废除,则明显是在针对梵二教义“旧约从未被撤销”(《新天主教教理》第121条)。关于“至一的教会”的表述,无疑是在贬斥梵二“部分共融”的教会论。而且,上述引文中的最后一段,显然是在反对 Mater Populi Fidelis 对圣母“共救赎者”与“诸宠中保”称号的拒绝。

这种立场阐述贯穿全文,我们没必要逐一列出把每个例子。

SSPX的声明继续说:

只有一个信德,一个教会,藉此我们才能得救。在罗马天主教会之外,且不宣认她一向所教导的信德,就既没有得救,也没有罪过的赦免。

因此,每一个人都必须成为天主教会的成员,才能救自己的灵魂;而使人入教的方法,只有一个圣洗。全人类都有必要,无一例外,并且毫无区别地包括基督徒、犹太人、穆斯林、异教徒以及无神论者。

如果人们相信,SSPX自己承认的教宗,确是罗马天主教会的真正合法最高牧者,甚至是天主子的真正尘世代权人,那么 SSPX 的自选自圣,就是一个主动自愿的裂教行为,自科绝罚于“教会之外无救恩”的教会。这种程度的自我矛盾自我讽刺,实在难以超越。

请注意:SSPX声明“若不宣认信德便无救恩”时,加入了一个细微的限定——“她一向所教导的”——来修饰“信德”这一术语。换句话说,为避免我们上文所指出的“信德”一词,在梵二前后的歧义,SSPX 的声明现在明确地将其限定为“教会一向所教导的内容”。

但这种表达方式本身有问题。SSPX应当前后一致,坦率承认:他们坚持的信德,是教会过去教导的信德;因为那些他们自己承认的合法教会,显然现在已经彻底不这样教导了。

当然,在强调他们所宣认的是“[教会]一向所教导的信德”时,这份声明显然是意在拒绝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时期的新教义(例如所谓“死刑本身不道德”的主张)。然而,如果梵二教统制,确实如SSPX相信的,是真罗马天主教的圣统制,那么任何人都不能打着“过去没有这样教导过”为理由,而否认最高教宗及与教宗共融的全体主教对信德对伦理的教导。

SSPX 说的“每个人都必须成为天主教会的肢体一员,才能救自己的灵魂”,从严格意义上说不准确;教理并不要求人必须是天主教会的“成员”才能得救,而只要求人必在教会内才能得救。严格来说,一个人可以在圣教会内(灵魂属圣教会),而肉身并非圣教会的肢体(如未领洗却为信德而致命的保守者:他们是在教会内去世的,但并非以成员身份)。

接下来我们要考察的声明部分如下:

只有罗马教会同时拥有耶稣基督真教会的四个特征: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
她的至一性,本质上源于其所有成员都坚持同一真信德;由天主教圣统制历代忠实保存、教导并传承。
即使只否认其中一条信德真理,也会摧毁信德,从根本上不可能与天主教会共融。

如果SSPX真的相信自己的这段话,那么他们又怎能接受良十四是罗马教宗呢?又怎能接受他之下的大量教士、修士与信友,依然共融在同一个信德中的罗马天主教徒呢?如果良十四的教会存在至一、至圣、至公性与宗徒传承,那他们为何不愿意服从自己承认的教宗——尤其是明知道传统教理明确要求对教宗服从听命呢?

第一且最重要的信德标准、最终且不可推翻的正统检验,就是服从教会的训导权;教会始终是生活的、永无谬误的,因为她是基督所建立的 columna et firmamentum veritatis ——“真理的柱石与基础”(弟前 3:15)。

耶稣基督深知我们的软弱;祂来到世上,尤其是为了向贫穷人宣讲福音。因此,祂为基督信仰的传播,选择了一种极其简单、适合所有人能力并适用于一切时代的方法:一种既不需要学问、研究、文化,也不需要理性推演的方法,而只需要愿意聆听的耳朵与服从的纯朴心灵。这就是为何圣保禄说:fides ex auditu(罗 10:17)——信德不是来自看见,而是来自聆听;来自教会活生生的权威,来自这个由师长与门徒、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牧人与羊群所组成的可见社团。

耶稣基督亲自要求祂的门徒聆听长上的教导,要求臣民顺从统治者的指引,要求羊群温顺地跟随其牧人的脚步。而对牧者、统治者与教师,祂则说:Docete omnes gentes. Spiritus veritatis docebit vos omnem veritatem. Ecce ego vobiscum sum usque ad consummationem sæculi(玛 28:19-20):

“你们往训万民。真理之神将教导你们一切真理。看哪,我天天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终结。”

(教宗圣庇护十世,《Con Vera Soddisfazione》劝谕,1909 年 5 月 10 日)

顺带一提,这正是 SSPX 主保圣人——圣庇护十世——的清楚教导。

关于教宗的道理,SSPX的声明仅提到:

罗马教宗,基督的代理人,是整个教会最高权力的唯一拥有者。唯有他直接赋予圣统制其他成员治理灵魂的管辖权。

“圣神许诺给伯多禄的继承人,不是让他们藉着祂的启示而宣布新教义;而是助佑他们,能不曲解,并保存并忠实地阐释由宗徒所传下来的启示,也就是信德宝库。”[第一届梵蒂冈大公会议,《Pastor Aeternus》教义宪章,第 4 章]

《Pastor Aeternus》的这段文字,似乎是在限制教宗权威。这确实如此,但这种限制却不是 SSPX的R&R立场的错解方式。

“R&R”派的最典型错误,就是曲解上述教导——即圣神并非许诺给教宗去发明新教义——意味着:如果发现教宗偏离了传统教导,那么信友便能依据这段话,去否定、谴责、忽视、拒绝、抵抗。这实际上等于说:教宗给出了教导之后,还要接受事后“正统警察”的审查。这错误极其荒谬,因为正统信仰的最终守护者,恰恰是教宗本人,而不是那些地位低于他的人。

相反,梵蒂冈大公会议教导的真正含义是:正因为圣神被赐予教宗,是为了保存信德,而不是发明新教义,所以教宗的教导将始终与宗徒所传下来的信德宝库保持一致。换句话说,第一届梵蒂冈大公会议并不是允许信友们去确保教宗的新奇教导不要偏离正轨;它只是指出:天主对教宗职所给予的特殊助佑,其作用正在于防止宗座偏离“而永远交付给圣徒们的信德”(犹 3;参见 希 1:1-2)。

因此,教宗的训导权的确是有限度的;但这些限度乃是由天主自己、依照神圣宪制,事先设立的(即先于教宗的任何行为),而不是由那些自封的“教宗纠正警察”——例如 SSPX、Peter Kwasniewski 博士、Kennedy Hall 或 Eric Sammons——在事后施加的。

SSPX 的声明以如下文字结束:

正是在至一信德与至一原则之中,我们请求那位领受了此神恩的人来教导并坚固我们。在吾主的助佑下,我们宁可死去,也绝不愿放弃它们。我们愿意活在这一不变的信德中直到死,并希望它最终引领我们到达直观永恒真理。

勒菲伏尔派承认良十四世是天主教宗,这使得他们整份声明都显得荒谬。因为他们一方面请求此人“教导并坚固”自己,另一方面却又教导他什么才是天主教信德。

教宗庇护六世反对费布罗尼主义(Febronianism)的话,用在这里尤其贴切:

“在每个时代,人们所宣讲的福音教导始终都是:羊群是基督托付给伯多禄,由他为它们提供食粮;而不是伯多禄被托付给羊群,从它们那里接受属灵的滋养。”

(宗座宪令《Super Soliditate》)

在 SSPX 与“圣座”的争议中,究竟是谁在教导谁呢?良十四世完全可以带着某种合理性地问他们:

“既然显然你们靠自己就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么你们还需要我来教导并坚固你们的信德做什么呢?”

格莱兹神父对“费尔南德斯枢机”的反驳

最后,我们简要来看一看让-米歇尔·格莱兹神父针对“枢机”费尔南德斯 5 月 13 日警告所写的回应,该文发表于 5 月 15 日。

文章以“医生,先医治你自己吧”(路 4:23)开头,随后共有八个编号段落,其中大部分只是概述 SSPX 喜欢用来为自己辩护的教会法论证。其中有一段写道:

在 6 月 30 日祝圣礼当天所发表的讲道中,[马塞尔]勒菲伏尔总主教已经提到过由教会法专家撰写的若干研究,这些研究可用来证明当日主教祝圣行为的合法性。在这些研究之中,鲁道夫·卡舍夫斯基教授的研究最初发表于 1988 年 3-4 月号的《Una Voce-Korrespondenz》。

现在并不是讨论勒菲伏尔派教会法论证的时候,实际上也没有这个必要。在任何审判中,被告都会提出辩护,但辩护本身并不能决定案件。被告可以有专家为其辩护,而控方同样也会有专家提出不利于他的意见。无论如何,裁判自己案件的权力,并不属于被告,而是属于法官或陪审团。

因此,SSPX 最根本的错误,并不在于关于某条法律、某项命令或某种处罚的教会法争议本身。真正的错误在于:它认为作为被告一方的自己,有权裁断自己的案件,并拒绝“罗马教宗”的裁决。尽管第一届梵蒂冈大公会议明确教导:

并且,由于罗马教宗依照宗徒首席权的神圣权利而居于普世教会之首,因此我们也教导并声明:他乃是全体信友的最高审判者;在一切属于教会审理的案件中,都可以诉诸他的裁断。此外,宗座裁决——其权威无可超越——不得被任何人否认,也不允许任何人审判其裁决。因此,那些主张可以将罗马教宗的裁决上诉至大公会议、仿佛后者高于罗马教宗权威的人,偏离了真理的正道。

(第一届梵蒂冈大公会议,《Pastor Aeternus》教义宪章,第 3 章;Denz. 1830)

SSPX否认他们坚持认为的教宗裁决时,他们实际上反而证实了针对他们最严重的指控:裂教。即说,拒绝服从罗马教宗。

裂教并非因为他不相信或不宣认信德,而被剥夺了天主教友身分——他确实相信并宣认——而是因为他拒绝接受教宗的治理。因此,教宗庇护十二世教导说:

“实际上,只有那些已经领受洗礼、宣认真正信德,并且没有不幸使自己脱离统一奥体,或没有因重大罪行而被合法权威所排除的人,才应被视为教会成员。”

(通谕《Mystici Corporis》,第 22 段)

可悲的是,格莱兹神父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在他回应梵蒂冈的最后一段中,他挑衅地问道:

“绝罚?由谁来绝罚?由那些接受一位分裂派女性——坎特伯里大主教 Sarah Mullally——祝福的人吗?由那些批准《Fiducia supplicans》祝福的人吗?以及那些跪拜帕查妈妈的人吗?”

虽然这些话在修辞上或许十分精彩,但格莱兹神父实际上并没有帮到 SSPX;因为他刚刚暴露了SSPX勒菲伏尔派立场本身的荒谬性。

SSPX 试图两头讨好:一方面,正如帕利亚拉尼神父在其声明中以“子女般且真诚”的方式所称呼的那样,良十四世是“至圣圣父”与“你的圣座”;因此,他们也正是求他获得主教祝圣的“授权”。另一方面,当这位“至圣圣父”不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时,他们又想起:由于他的异端与其他丑闻,他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这两种立场根本无法并存。如果良的异端、错误、亵渎以及其他丑闻,已经足以让SSPX质疑“究竟是谁”在绝罚他们,那么他们首先也必须问自己:他们究竟是在向谁请求主教祝圣的教宗授权?如果前者荒谬,那么后者同样荒谬;如果前者不荒谬,那么后者也不荒谬。

可惜,这不过是名为“勒菲伏尔派神学”的无尽肥皂剧中的最新一集而已。我们之所以称之为“神学荒诞之国”(theological Absurdistan),是有原因的。

顺便一提:SSPX 的支持者在社交媒体上也提出过类似论调。有些人似乎认为:如果发布警告、谴责或绝罚的人在个人道德上败坏,那么来自(他们自己所承认的)合法教会权威的这些处分便失去了效力。这种观点是一种危险的错误,甚至可能已接近异端——想想它与多纳徒派(Donatism)的相似之处吧——因为它错误地假定:教会权威来源于个人道德的正直,而不是来源于合法的教会任命;而这种任命最终根植于基督赐予圣伯多禄及其他宗徒的使命。

圣庇护十世司铎兄弟会正在打一场注定失败的仗。他们试图完成“化圆为方”般的不可能任务:一方面坚持传统罗马天主教信德,另一方面却又承认那些拒绝该信德的人是合法的天主教圣统。可悲的是,在试图维持这种不可能的平衡时,他们最终也放弃了自己所宣称坚持的那份信德。

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那些接受一位分裂派女性祝福、批准《Fiducia supplicans》祝福、并向帕查玛玛下跪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