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圣母结合

Fr. Réginald Garrigou-Lagrange, O.P. (1877-1964)

我们所谈论的这种敬礼,凡忠实践行的灵魂,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借着玛利亚、在玛利亚内、并为了玛利亚”而行的。这样,他就能与主达到亲密的结合(参阅 圣路易-玛利亚·格里尼翁·蒙福《孝爱圣母》257-265条)。

单就谦逊、三超德和圣神七恩来说,若能圆满地践行奉献于玛利亚的神业,就会结出非常珍贵的果实:更加深广地分享玛利亚的谦德与信德;借着圣母,对天主生出极大的信赖;获得纯洁爱德的恩宠;灵魂得以转化,并印上耶稣的肖像(同上,213-225条)。

分享玛利亚的谦逊与信德

在圣神的光照下,奉献于玛利亚的灵魂会渐渐看清自己里面潜藏着的一切邪恶。他会从亲身经历中体会到,凭着自己的本性,他绝对没有能力做出任何有益于得救和超性生命的善事。而且,由于他的爱是自私的,他常常给内在恩宠的运行设下重重阻碍。

这样,他就会达到圣奥斯定在《天主之城》(卷十四,二十八章)里所说的那种境地:藐视自己。

圣奥斯定说:“两种爱情建起了两座城。自私的爱,甚至藐视天主,建起了巴比伦城。天主的爱,甚至藐视自己,建起了天主之城。”

圣路易·蒙福说:“谦逊的玛利亚会让你分享她那深奥的谦逊。让你单单藐视自己,而不是别人。让你心甘情愿、甚至乐意受人轻视。”(参阅 《孝爱圣母》213条)

“圣母也会让你分享她的信德。她的信德,超过了众圣祖、众先知、众宗徒,也超过了历代所有圣人。圣母自己如今已经不再拥有这信德,因为她在天国的荣光中,已经直观地看见了一切。但她为战斗教会中最忠实的仆人们,保留着这份信德。

你越赢得她的爱护,就越能拥有纯洁的信德。这信德会让你轻视感官所察觉的东西,也不会迷恋于奇异的超常现象。这是活泼的、被爱德所激发的信德,推动你只出于纯洁的爱而行善。这信德像磐石一样坚固,不可动摇,使你在风暴和考验中稳稳站立。这信德敏锐而具有穿透力,像一把神秘的万能钥匙,为你打开耶稣的一切奥迹,打开人类最终归宿的奥秘,也打开天主自己的圣心。这是英勇的信德,使你能为天主和灵魂的得救,勇敢承担并成就伟大的事业。这信德将成为你炽热的火炬、你神圣的生命、你上天智慧的隐秘宝藏、你全能的武器。你可以用它照亮那些坐在黑暗死荫中的人;点燃那些冷淡的灵魂,他们需要纯金的爱德;使那些死于罪恶的人重获生机;借着你甘甜而有力的话语,打动坚硬如石的心,甚至撼动黎巴嫩的香柏;最终,它能让你抵抗魔鬼,以及一切阻碍灵魂得救的仇敌。”(第214条)

这段话实在美妙。它呈现的,是信德的美德得到充分发展,又被明达和智慧的恩典所照亮之后的丰盛果实。神学家们称之为“受恩典光照的信德”  *fides donis illustrata*。

借着玛利亚,对天主生出信赖

这里说的信赖,是指一种望德。它朝着永恒荣耀的方向,坚定不移。圣路易·蒙福认为,圣母会把极大的信赖注入灵魂——既信赖天主,也信赖圣母自己(《孝爱》第215-217条)。

这种信赖,首先来自奉献。借着奉献,我们去朝见耶稣时,就不再是独自一人了。有圣母陪着我们。

其次,我们既已把自己的一切功劳、恩宠和补赎,都交给玛利亚任意处置;作为回报,她也会把自己的德行分给我们,并用她的功劳作我们的衣裳。

第三,我们既把自己奉献给了玛利亚,她也会把她自己赐给我们。我们可以这样向玛利亚祈祷说:“圣童贞啊,我完全属于你。求你拯救我。”

我们也可以跟着圣咏作者,对天主说(咏130:1-2):“上主,我的心不骄傲,我的眼不高傲。伟大的事,或超过我能力的事,我都不敢碰。我反而使我的灵魂平静安宁,像一个刚断了奶的婴孩(已经离开尘世的享乐,安静下来),躺在他母亲的怀里(并信赖她)。”

借着玛利亚,我们会越发频繁地领受天主圣神“聪敏之恩”的感动。这个恩赐让我们看透这个世界的一切虚空,也看清我们自己的脆弱,同时又把永远的生命与天主的援助,鲜明地摆在眼前,与这一切虚空形成强烈对比。

纯洁爱德与灵魂转化之恩宠

凡行走在玛利亚道路上的人,必在那被称为“纯爱之母”者的彰显下,日进于德(德训篇 24:24 我是纯爱、敬畏、智德和圣望的母亲)。

圣路易·蒙福说:“圣母会把你心中一切的疑虑和奴仆般的恐惧连根拔除。她会开阔你的心灵,使你以天主子女的自由,在祂圣子的诫命中奔跑(咏118:32)。她会把纯洁的爱注入你心中——因为她拥有这爱情的一切宝藏——使你不再像从前那样,出于恐惧去侍奉那位爱你的天主,而是出于纯洁的爱慕。你必会把天主当作自己的慈父,时刻渴望讨祂欢心,并以极大的信赖与祂交谈。若你不幸得罪了祂……也会立刻谦卑地求祂赦免,向祂伸出双手……并以不可动摇的信心,继续走祂的道路。”(《孝爱》第215条)

玛利亚的灵魂会传到你的灵魂里,使你能光荣上主、在祂内欢欣,活出《谢主曲 Magnificat》的精义。忠实的基督徒“在灵性上吸入玛利亚,就如同他的肉身吸入空气一样”(第217条)。圣母的智慧既已如此深厚地传达出来,她最忠实的仆人和子女,就渐渐成为他们母亲活生生的肖像。借着这样的传达,灵魂得以转化,并印上耶稣基督的肖像。
“圣奥斯定称圣母为天主的铸模。凡是铸在这个模具里的,都会迅速在基督内成形。有些神修指导者像雕刻家一样,靠自己的技艺,用锤子和凿子在坚硬的石头或木块上不停地敲打,想把它们塑成耶稣的肖像,但有时却未必能成功……一次失手的敲打,就可能毁掉整件作品。
但那些领受我所写的这个恩宠奥秘的人,却不一样。他们像顺着模具工作的艺术家。他们找到了玛利亚这个华美的模具——耶稣就是在这模具里,顺其本性又神圣地成形。所以,他们不再靠自己的技巧,而是单单信赖模具的可靠。他们把自己投进去,融化在玛利亚里面,就成了基督的肖像……
但要记住一件事:只有化成液体的东西,才能倒进模具里。也就是说,你必须先毁掉、融化那个旧亚当,才能在玛利亚里面成为新亚当。(同上,219-221条)
玛利亚这条路,能净化人的意向。借着这条路,人会放下自己那些独特的想法——哪怕那些想法本身是好的——而把自己的心意,沉浸到圣童贞的心意里去。
“这样,人便进入了圣母意向的高远境界。她的意向极其纯洁。正因如此,她借着最微小的一举一动——比如纺纱或刺绣——所献给天主的光荣,
“这样,人就进入了圣母意向那种高远的境界。她的意向极其纯洁,以至于她借着最微小的举动——比如纺纱或刺绣——所献给天主的光荣,也远胜过圣劳楞佐在铁刑架上致命,甚至胜过所有圣人最英勇的壮举,以及众天神的荣耀。……圣母既肯用她贞洁的双手接纳我们行为的奉献,就会赋予这些行为以美丽与光彩,它们光荣我们复活之主的效果,远比我们自己去奉献要大得多……最后,你什么时候思念玛利亚,玛利亚就什么时候替你思念天主……她的一切都只指向天主……她是天主的回音,所说的、所重复的,只有‘天主’……当她受赞美时,天主就受到爱慕和赞美。我们乃是借着玛利亚、并在玛利亚内,奉献给天主。”(222-225条)
与玛利亚亲密结合之恩宠
有些灵魂会特别蒙受一种恩宠——与玛利亚结合。圣母会神父伊米尔·纽贝尔收集了不少重要见证,都跟这个主题有关(纽贝尔神父《与玛利亚生活》)。另外,还有一位弗拉芒的隐修士,叫玛利亚-特蕾莎。她写了一本书,叫《与玛利亚之神秘结合》。她自己对书里谈论的主题,有过亲身的神修体验。
法国大革命期间在波尔多热诚履行司铎职务、并创立了圣母会的雅各伯·沙米纳德神父,也有同样的体验。他写道:
“正如有天主常在的恩赐一样,也有圣童贞常在的恩赐。这种恩赐非常罕见,但借着极大的忠诚,是可以得到的。”
纽贝尔神父阐释,这里指的是常规的、习惯性的与玛利亚的神秘结合。可敬者路易-爱德华·塞斯塔克也获赐了同样的恩赐。他说:“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她,但我能感知到她的临在,就像一匹马能感知到缰绳上的手一样。” 这样的灵魂,能清晰地察觉到玛利亚的影响。她不断地赐下现时的恩宠,持续地引导他们的灵魂。
玛利亚-特蕾莎的描述也同样深刻:“那位甘饴的母亲,已经把我放在她母爱的指引下,就像一位女教师握着正在学写字的孩子的手……她几乎不间断地站在我的灵魂面前,用那样深情、那样母爱的方式,吸引我靠近她。激励我、指引我、教导我走上神圣的道路,教我好好修德。我从来没有一刻失去她甘美的临在,也没有失去天主性的临在……她借着各种恩宠无形地涌入,在我内孕育生命……爱的本性,就是与所爱的对象结合……就这样,温柔、炽热而结合的爱,吸引那爱慕玛利亚的灵魂活在她内、与她结合,并带来转化和别的效果……然后,天主就在玛利亚内并借着玛利亚,像在一面明镜中那样展现自己。”
这基本上就是这位天主仆人一生的写照。
有些与玛利亚极其亲近的灵魂说,她们从未体验过圣母住在她们里面,而是体验到圣母极其贴近她们身旁——事实上,已经近到不能再近——而她们因知道圣母的福乐,也分享到极大的喜乐。我曾认识一位圣德卓著的加尔都西会隐修士,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在受苦,但她是福乐的。”
最后,还有许多圣善的灵魂,在受苦的时候,也得了与玛利亚亲密结合的恩赐。这份恩赐成了他们力量的来源。虽然他们没有留下文字记载,但他们中有不少人,哪怕只是片刻,都曾感到圣母的临在。就像一个母亲站在孩子卧室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他。在那样的体验中,圣母传递了一种溢于言表的圣德,也促使他们做出更慷慨的牺牲。这些灵魂,就这样被带进了《谢主曲 Magnificat》和《圣母悼歌 Stabat Mater赞》所蕴含的那片深邃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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