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圣瞻礼 I(Fr Francis Xavier Weninger, 1876)

“他们唱天主仆人梅瑟的歌。”——《默示录》十五章

如果我们在今日的瞻礼中,思念天国中诸圣的共融,我们的灵魂必定会情不自禁地惊叹:“噢,在天国这光荣的瞻礼中,将会有多么巨大的喜悦,多么狂喜的欢欣啊!”

是什么激发了我们在天国的弟兄姊妹的心中,燃起如此神圣的欢庆呢?啊,那是对他们胜利的追忆!那场胜利,是他们在尘世时,战胜了魔鬼、世界以及他们自身邪恶的趋向所赢得的胜利。他们为天国而活,为天国而战,最终赢得了天国。因此,他们的喜悦,乃是凯旋者的喜悦。在人类心灵所能品尝的一切快乐中,这是最伟大、最真挚的快乐。

为了向世人证明,今日天国之中确实洋溢着无边的喜乐,我们只须聆听先见圣若望在帕特莫斯岛上对天主之城的描述。他写道: “我听见他们唱着天主仆人梅瑟的歌。” 这歌声,正是昔日以色列子民在红海之滨所高唱的凯旋赞歌的回响。当时,上主毁灭了法郎及其全军,拯救自己的百姓脱离埃及人的奴役。圣若望借着说诸圣在歌唱梅瑟的歌,使我们得以窥见天国的荣景:诸圣聚集在全能者的宝座前,齐声高唱胜利的凯旋之歌。那歌声是何等甘美、壮丽、喜乐、宏伟,实非人间言语所能形容。

今天,我要向你们解释这首在天国中歌唱的梅瑟之歌,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意义。噢,圣人之后玛利亚!在我们尘世的战斗中,引领我们走向胜利;有朝一日,我们也能在天国与你一同向天神与诸圣高唱这首喜乐的凯旋歌!我奉耶稣至圣圣名宣讲,为了天主更大的光荣!

凯旋的战士之所以欢欣鼓舞,不仅因为他们所战胜的敌人数量众多、力量强大;还因为他们曾经身处何等险境,敌人一旦得胜,又将带来极其悲惨的后果;最后,更因为战胜仇敌之后,他们所获得的种种美善。

在以色列子民的经历中,这一切喜乐的缘由,都以一种非比寻常的方式汇聚在一起。其强烈的程度,远胜于尘世间任何一次胜仗。然而,以色列人那充满喜悦的歌声,依然无法与天国的圣人与天神所高唱的天国赞歌相提并论。在天国的圣歌中,他们为自己曾经的争战、所获得的光荣胜利,向天主献上无尽的尊崇、赞美与感恩。

首先,被征服的敌人数量庞大,势力可怕,而胜利者又千钧一发地死里逃生,这些都放大了凯旋军的喜悦,越发令人欢欣鼓舞。那么,以色列人的喜悦该是何等巨大啊!

那是一个黑暗的夜晚。埃及人曾催促以色列人匆忙离境。后者甚至来不及筹划战争与厮杀,便仓皇逃离。突然,他们望见远处尘土滚滚。法老率领着他强大的军队——骑兵、步兵和战车——紧追在他们的身后。以色列人手中没有任何兵器。他们妻子和孩子的哭喊声,逼迫他们竭尽全力去寻求逃跑的生路。然而,这一切皆是徒劳。因为在他们的前方,除了无边无际的水域之外,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梅瑟对百姓说道:“不要害怕!站稳了,去看看上主今天为你们施行的伟大奇迹。因为你们今日所看见的埃及人,你们永远不会再看见了。”

接着,他伸出他的手。 红海的水裂开了。 一阵温暖的风吹干了海底。 以色列人从干涸的海底穿行而过。 紧随其后的是法老与成千上万武装的勇士。 然而,上主的眼睛从高处注视并俯视着他们。 埃及人的战马惊恐万状。 战车的车轮脱落了。汹涌的洪水铺天盖地倾泻而下,淹过了埃及子民的头顶,将埃及人的军队尽数吞没,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天色破晓时,溺毙的埃及人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以色列子民共有六十万男丁,此外还有无数妇女和儿童。此刻,他们终于从灭顶之灾中得蒙拯救,便在上主面前放声高唱赞美的感恩歌。

然而,一个从即刻灭亡中被拯救出来的民族,其赞颂与感恩之情纵然再深厚,也无法与诸圣在天父之家中所高唱的胜利赞歌相提并论。前者纵然声震四野,终究不过如同鸣响的铜锣;后者却是永恒天国中永不止息的赞美。

因为每一个得救的灵魂,在尘世生命中都曾与地狱的一切权势搏斗,与无数堕落的天神及其同谋——俗世与肉身——进行殊死较量。可是如今,一切仇敌都彻底溃败,再没有任何争战,也没有任何威胁。永恒的平安终于降临了。

此外,我们还应当想到,圣人在尘世生活时,曾经面临何等巨大的危险。

有一位已经荣享真福的灵魂,在一次显现中对她的朋友说道:“好妹妹,我得救了。但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生前处于多大的危险之中。有多少次,在遭受诱惑、面对犯罪的机会时,我几乎就要坠入地狱!倘若上主当时没有以祂无穷的仁慈向我伸出拯救的手,此刻的我,早已被埋葬在永恒的烈焰中了。但现在,再也没有仇敌了,再也没有危险了。快听,我的灵魂要永远歌颂上主,赞美祂的圣名。”

以色列人从法郎和埃及人的手中逃脱以后,的确再也无须惧怕他们了。然而,他们又怎能确信,从此以后,再没有其他仇敌阻挠他们前往恩许之地的道路呢?

没有任何这样的忧虑会搅扰圣人的安宁。对他们而言,一切都已稳妥,他们永远摆脱了危险,也永远脱离了仇敌的威胁。

如果胜利能使胜利者从悲惨与凄凉的生命中解放出来,那么,这份喜悦会更加深厚。想象一群奴隶为了摆脱暴政与专制而争取自由,这正是当年以色列人处境的写照。在此之前,他们在劳碌与困苦中度过奴隶的生涯。倘若他们未能逃脱,反而被埃及人俘获,以战败者的身份押回埃及,他们的命运又将何等惊悚!

如今,胜利驱散了恐惧与忧虑。他们于是高唱:“上主是一位战士,祂的名号是全能者。法郎的战车和军队,祂已投入海中;他所拣选的将领,都已沉没在红海里。上主啊,众神之中,谁能相似祢?谁能相似祢,威严圣善,令人敬畏,堪受赞颂,施行奇迹?”

然而,尽管以色列人的赞歌洋溢着喜悦,其曲调远远不能与蒙福者的天国圣歌相比。他们所唱的,是这样一首永恒的赞歌:“先前的事都已过去了。天主擦去了祂仆人眼中的每一滴泪水。死亡不复存在,哀伤、哭泣和痛苦也消失殆尽了。”

埃及的枷锁的确已被打破,但以色列子民随即又要面对新的困扰与忧虑。他们的面前还有一段穿过旷野的漫长旅途。即使顺利走完这段路程,他们也不过是迁居到这片受造主诅咒的大地上的另一处地方。正如圣经所言:“大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你必须汗流满面才能吃饼。” 他们已经进入了天上的福地。在那里,没有一丝痛苦的阴影,也没有任何艰难险阻;一切忧伤都已消逝,一切苦难都已终结。

胜利所带来的另一重喜悦,则在于胜利者由此获得的种种美善。

当我们得到某种现世的福分,进入新兴的产业,获得崭新的荣誉,或是在一个新建的国家中居高位时,该有多高兴呢!以色列人的喜悦,也正是如此。他们终于摆脱了埃及的奴役,即将进入上主所恩许的土地——那流奶流蜜的地方。

然而,无论客纳罕(迦南)多么富饶,它依然和这大地的其他地方一样,仍是一个涕泣之谷。即便是其中最伟大的君王,在享尽古往今来凡人所能拥有的财富、荣誉与欢愉之后,却从自己饱受重压的心灵深处发出这样的叹息:“虚而又虚,万事皆虚。”
天国中荣福者的喜悦,完全不同。他们所享有的,正是宗徒所说的那无可比拟的福乐:“天主为那些爱祂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未曾见过,耳朵未曾听过,人心也未曾想到的。” 天国,乃是诸圣与天神、耶稣与玛利亚的共融的圣所。天主亲自应许说:“我要在水泉边赐他们饮水,我要作他们的天主,他们要作我的儿子。”

因此,天国,就是天主自身。

圣人们面对面地瞻仰天主,他们拥有天主,他们在荣光的辉耀中,肖似天主,又在永恒的平安与爱德中,与祂共融,同享光荣。
以色列子民当年进入客纳罕地时的喜悦,又怎能与如此无比的福乐相比呢?即使我们姑且设想,以色列人在许地获得了世间所能拥有的一切幸福,他们仍然无法摆脱死亡的阴影。他们仍要看见亚当、厄娃以及列祖的坟墓。这些坟墓时刻提醒着他们:不久之后,他们自己也将长眠其中,重新归于当初受造时的尘土。

然圣人的福祉却是永恒的。他们的喜乐永不衰竭,欢欣的圣歌“阿肋路亚”,在天国中永远回荡。

不仅如此,即使从人数上比较,以色列子民的欢庆与歌声,也远远不及天国诸圣的盛况。

当年以色列人共有六十万男丁,以及与之相应的妇女和儿童。然而,荣福者的数目,却如圣若望所见证的那样:“此后,我看见了一大群群众,没有人能够数清。他们来自各邦国、各支派、各民族、各异语的人。他们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身穿白衣,手持棕榈枝,大声呼喊说:‘救恩来自那坐在宝座上的我们的天主,并来自羔羊!’”

此外,我们还应当想到,天朝圣人的数目并非一成不变。炼狱中那些炼净的灵魂不断抵达天乡,荣福诸圣的行列也不断增添成员。想到这里,谁能不心潮澎湃,迫切渴望自己也能荣列其中呢?

愿我也能名列诸圣之中!愿我至少能确信自己的永福!

然而,只要我们效法圣人的芳表,远避罪恶,并在日常本分上忠心不懈,就有理由怀着信赖,盼望自己也能获得救恩。我们若如此生活,也必能分享他们的福乐。

也许就在下一个诸圣瞻礼之前,我们将把我们的声音与诸圣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那时,我们也要由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所加冕,在圣人和天神的行列中,分享祂光荣的凯旋。

以色列人当年离开埃及时,曾宰杀一只逾越节羔羊,并将羔羊的血涂在门楣上。他们站着吃逾越节的晚餐,束好衣服,穿上鞋子,手持木杖,随时准备启程。在旷野的旅途中,他们跟随一团火云,并以玛纳作为日用口粮。

现在,这些情形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具有象征意义。倘若我们也渴望获得天国的永福,就必须先在羔羊的圣血中洗净自己;必须离开埃及的肉锅,也就是弃绝这个充满享乐的世界;必须挺身而立,摆脱尘世欲望的羁绊;还必须以克己的精神束紧自己,时刻准备踏上通往永生的道路。

对永恒的默想,应当如同手中的木杖,扶持我们走过尘世逆旅;信德之光,就是我们的火云。至于罪恶的契机与诱惑,我们必须勇敢地穿越它们,正如当年以色列子民穿越红海一样。

而在这段旅程中,滋养我们灵魂的,绝不应是世俗的玛纳,而应是天上的神粮——我指的是至圣圣体圣事。

所以,让我们预备妥当吧!我们已经听见了警告,知道了前方的路。不久之后,我们将参与诸圣的凯旋,在天上万军咏唱的“阿肋路亚”声中,与他们一同高唱梅瑟的胜利歌。——阿们!

https://catholicharboroffaithandmorals.com/Feast%20of%20All%20Saints%20New%20Weninger%20Part%2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