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基督君王瞻礼讲道词 (Fr. Jacmin)

前言

Tu dicis quia rex sum ego.
“你说了,我是君王。”(若望福音 18:37)

此时此刻,一位身系锁链、满身唾污的人,正挺立在帝国的代表——罗马总督——的面前。祂既无军队,亦无宫殿,更无冠冕。除了那要压在祂头颅上的荆棘冠以外,一无所有。然而,正是在这屈辱的时刻,祂庄严地宣告:“我是君王。” 先前,当群众在增饼奇迹之后试图拥戴祂为王时,祂从未清晰地表达过。而如今,在比拉多面前,在世俗权势面前,在十字架的门槛之上,祂清晰地道出了这句话。

祂的王权,绝不需要世人的认可。它既不取决于民众的选票,亦不取决于君王的恩眷。它乃是固有自存的。而世人唯有一个选择:要么为了自身的得救而承认它,要么为了自身的灭亡而承受它。

在1925年,教宗庇护十一世(Pope Pius XI)目睹现代世界将耶稣基督驱逐出法律、学校、法庭与议会,遂颁布《通谕》(Quas Primas),设立了我们今日所庆祝的这一瞻礼。教宗并非仅仅希望在礼历上增添一个节日。祂更渴望借此向那被祂称为“时代瘟疫”的俗世主义(laicism,世俗主义/世俗化)发起反抗。向全人类社会一年一次,公开且庄严地宣告吾主耶稣基督的至高权能。

因此,让我们就以下三点进行默想:其一,耶稣基督为何是君王;其二,祂统治何人;其三,我们当如何使祂掌权统治。

一、耶稣基督为何是君王

正如教宗庇护十一世所教导我们的,吾主作为君王,拥有双重名分:即生来的权利(天性)与征服的权利(救赎)。

按天性为王:作为天主,祂自永远就是君王。因为万物是藉着祂而造成的,凡受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祂而造成的。然而庇护十一世特别强调:祂作为人,亦是君王。为何?因为祂的人性位格性地联合于永恒的圣言。亚力山大的圣济利禄(St. Cyril of Alexandria)赞叹道:基督对一切受造物拥有统治权,这并非借着强暴,亦非借着篡夺,而是借着祂自身的本质与天性。使祂成为君王的傅油,并非先知倒在达味头上的油。而是天主性本身,在圣母怀孕的第一瞬间,倾注于祂的人性之上。这便是为何,在星光指引下的贤士们,不仅向天主献上乳香,向必死的人献上没药,更向君王献上了黄金。

按征服为王:不仅如此,这位君王救赎了我们。“你们是用高价买来的,”圣保禄宗徒云(格林多前书 6:20)。圣伯多禄宗徒补充道,并非用能朽坏的金银,“而是用宝血,即无玷无瑕的羔羊基督的宝血”(伯多禄前书 1:18-19)。我们不再属于我们自己。尘世的君王借着倾流他人的鲜血来征服臣民。而耶稣基督则借着倾流自己的宝血,征服了自己的子民。这便是为何今日的进堂咏(Introit)唱道:Dignus est Agnus qui occisus est accipere virtutem et divinitatem——“那被宰杀的羔羊,堪当权能,当有天主性”(默示录 5:12)诸位弟兄,基督的宝座,首先是十字架。

按天父的赐予为王:最后,天父已将万国赐予祂作为产业:“你向我请求,我必将万国赐你作产业”(圣咏 2:8)。复活的基督亲自印证了这一点:“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交给了我”(玛窦福音 28:18)。所有的权柄:没有任何一丝一毫,能够逃脱祂的统治。

因此,这位君王如同一位真正的至高统治者那般,拥有三重权能。祂是立法者——脱立腾公会议(Council of Trent)曾绝罚(anathematize)那些人,他们宣称基督仅作为我们信赖的救赎者而赐予我们,而非作为我们应当顺从的立法者。祂是判官——“天父将一切审判交给了圣子”(若望福音 5:22)。且祂亲自执行祂的判决:赐予其忠信者永恒的赏报,赐予其顽抗的敌人永恒的惩罚。

二、祂统治何人

“我的国不属于这个世界,”吾主说道。圣教会的敌人企图从这些字句中得出结论,认为基督必须被禁锢在圣物室与个人的良心之中。这完全是一种扭曲的错译。祂的王国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因为它并非源于世人。然而它却运行、统治于这个世界之上,因为万物皆已顺服于祂。教宗庇护十一世毫不含糊地指出:若拒绝承认基督作为人在世俗事务上的帝国统治(即便祂在尘世生命中未曾行使这一权力),将是一种可耻的错误。

祂统治灵魂:这是祂王国首要且最深密的领地。庇护十一世要求祂统治我们的理智(必须依附于祂的真理)、统治我们的意志(必须顺从祂的律法)、统治我们的心灵(必须超越万物而爱祂),甚至统治我们的肉身(必须作为圣德的工具)。

祂统治家庭:基督徒的家庭乃是祂王国的第一个细胞。借着婚姻圣事蒙受圣化,依循祂的律法蒙受治理。在其中,父亲的权柄乃是分享祂自己的权柄。

祂统治社会与国家:正是在此处,展开了我们时代最伟大的决战。庇护十一世指出,世人无论是在集合成社会时,抑或作为个体时,都顺服基督。圣奥斯定在说:城邦获致幸福的源泉,与个人别无二致。因为城邦无非是借着和睦,结合在一起的大众。教宗良十三世(Leo XIII)教导道:一个国家若行事如同天主不存在一般,便是犯下了罪宗。圣庇护十世(St. Pius X)宣告:政教分离是一个绝对错误的命题,是一项极其有害的错谬。良十三世更明确指出:这一帝国统治不仅延伸至天主教国家,更延伸至全人类,乃至那些尚未拥抱信仰的人。

世俗主义:对君王的拒绝。现代世界重新喊出了比喻中叛逆臣民的呼号:Nolumus hunc regnare super nos——“我们不要这个人做我们的王!”(路加福音 19:14);以及总督府前群众的喧嚣:“除了凯撒,我们没有君王!”(若望福音 19:15)。起初,基督对万国的帝国统治被否认。随后,祂的宗教被置于与邪教错谬同等的地位。接着,它被交付给各国的任意处置。最终,它被一种自然宗教或虚无所取代。教宗庇护十一世将这一过程描述为一种漫长的叛逆裂教(慢性的背道)。而我们如今亲眼目睹了毒果:杀害母胎中未出生婴儿的法律、溶解婚姻的法律、腐蚀青年的法律。失去航向的民众、破裂的家庭、永无止境的战争。Pax Christi in regno Christi,这位教宗曾云:唯有在基督的统治下,才有基督的平安。皮枢机(Cardinal Pie)曾对法兰西皇帝说道:“如果耶稣基督掌权统治的时机尚未成熟,那么各国政府维持长久的时代也同样尚未到来。”

三、当如何使祂掌权统治

诸位弟兄,我们虽然不治理国家,但我们绝不能因此免除为基督的统治而劳作的责任。圣庇护十世将这句话选为其座右铭:Instaurare omnia in Christo——“在基督内重振万有”。祂提醒我们:基督徒文明并非需要去凭空发明。它曾经存在,它如今依然存在。唯一的要务乃是不断地建立它、重振它。而这一重振,始于我们所在的地方。

首先,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基督渴望征服的第一块领地,乃是我们的灵魂。对于生活在大罪中的人,祂并未在其身上掌权。那里有另一个主宰在统治。要使基督掌权,就是要保存宠爱/圣化恩宠,频繁办告解,虔诚领圣体,将我们的心思完全顺从于圣教会的全盘信仰,绝不为了讨好世俗而削减其中的一分一毫。若一个人将基督从自己心中驱逐,他在公用广场上高声宣告基督为王便是虚伪的。

其次,在我们的家庭之中:让耶稣圣心在你们的家中显赫登基(安放圣像),且不仅止于挂一幅圣像。让家庭晚祷在家庭中重现。让你们的孩子学习历代传承的要理(Catechism of always),使他们远离那些教导他们如同天主不存在般生活的水晶屏、学校与读物。为人父者,你们是基督在你们家中的代表(lieutenants)。你们将来要向祂交出关于这些灵魂的账目。

最后,在城邦(社会)之中,借着见证与忠信:我们生活在已经背道裂教的社会中。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无法改变它们的法律。然而我们可以拒绝向其屈服。我们绝不可将邪恶称为善,绝不可接受万教平等的错谬,绝不可因顾忌世俗的眼光而对真理保持缄默。圣女贞德(St. Joan of Arc)曾提醒法兰西国王:他不过是天朝君王在尘世的代表。墨西哥的殉道圣人们在子弹下倒下时高呼:¡Viva Cristo Rey!(基督之王万岁!)或许上主并未要求我们倾流鲜血。但祂至少要求我们,不要在世人面前为我们的君王感到羞耻。“凡在人面前否认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否认他”(玛窦福音 10:33)。

假若世俗占了上风,让我们切勿丧失勇气。“因为基督必须做王,直到天主把所有的仇敌都放在祂的脚下”(格林多前书 15:25)。基督曾向圣女玛加利大·玛利亚(St. Margaret Mary)许诺:“即使面对我的仇敌,我亦掌权统治。” 君士坦丁堡公会议将其永远铭刻在我们即将歌唱的信经之中:cujus regni non erit finis——“祂的王国永无止境!”
我至爱深爱的诸位弟兄,比拉多曾发问:“你是君王吗?”他得到了回答,但他却选择了凯撒的友谊。我们今日每一个人,皆被置于这同一个问题面前。单单用口唇回答是不够的。我们必须用我们的整个生命去回答。
教宗庇护十一世期望在这一天,重新举行将全人类奉献于耶稣圣心的仪式。我们稍后将在圣体降福前宣读这篇奉献文。愿这并非因习惯而背诵的套话,而是一份效忠的誓词:一位骑士向其君王立下的誓言。让我们转向那位圣教会尊崇的圣母,因为她是君王的母亲。圣路易·玛利亚·葛利宁·蒙福(St. Louis-Marie Grignion de Montfort)曾教导我们:Ut adveniat regnum tuum, adveniat regnum Mariae——“为了祢的王国降临,愿玛利亚的王国降临!”正是借着圣母,君王降生,亦借着圣母,祂渴望步入灵魂之中,并重返万国之间。
因此,让我们与诸圣天神、与历代致命圣人一道,自灵魂深处再次高唱:Te nationum praesides honore tollant publico, colant magistri, judices, leges et artes exprimant.愿各国的统治者以公开的尊荣拥戴祢;愿导师与判官向祢致敬;愿法律与艺术都印刻着祢的标记!
基督王万岁!愿祂永远掌权统治我们、统治我们的家庭、统治我们的祖国!以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