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性的宽恕(Fr. Francis Xavier Weninger, 1877)

圣神降临后第二十一主日

「你们若不各自从心里宽恕自己的弟兄,我的天父也要这样对待你们。」——玛窦福音 18:35

礼仪年中从讲道台上向你们宣读的那些福音,给讲解天主圣言的人提供了良机:好把那些与公教生活密不可分的本分,一一摆在你们面前。

要做天主真正的儿女,我们就必须这样生活:取悦天主,承行祂的圣意,增进我们在天国的功德,并确保自己灵魂得救,得享永福。这也是我们的慈母圣教会殷切的心愿,她竭尽全力协助我们达成这项目标。

今日的福音所指出了几项为我们得救最为要紧的义务。其中极重要的一项,就是宽恕我们的近人——不论他曾怎样亏负我们,也不论宽恕他是多么违背我们人性的情感,我们都有责任去实践这项德行。

请想一想:吾主保佑我们是何等仁慈,宽恕我们是何等大方。我们只需真诚地祈求宽恕,便能再次重回祂的恩宠之中。在福音的结语中,我们受到了的严厉警告:我们若不宽恕近人,自己也休想得到宽恕。那么今天就让我们思量:这项宽恕的本分加在我们身上是十分公道的;而那些为怨恨与仇隙辩解的借口,又是多么虚伪,根本站不住脚。

仁爱之母、仁慈之后玛利亚,我们恳求祢,将友爱弟兄的圣德与宽恕仇敌的恩宠,倾注在我们心中,使我们能以真情化解怨恨。我奉耶稣至圣圣名宣讲,为了天主更大的尊荣与光荣!

弟兄们,基督命令我们要爱仇人。爱朋友算不得什么特别的德行,因为本性自会催促我们这样做;可是要爱仇人、宽恕仇人,就需要英勇的德行了——而这样实行爱德的人,必要得到百倍千倍的赏报。这条诫命,要常常默想,要铭记在心,要记住它何等要紧;因为魔鬼最喜欢浑水摸鱼,牠时刻伺伏,专找机会诱引我们违犯这一条诫命。

对违犯这条诫命的人,吾主附上了可怕的警告;对遵守这条诫命的人,祂又赐下了安慰,许下诺言——这样的许诺,是任何别的诫命都没有的,除了那一条命我们爱造物主在万有之上的诫命。
圣若望为这条诫命的特殊地位说明了理由。他向我们保证:「谁若说’我爱天主’,却恼恨自己的弟兄,便是撒谎的。」(若望壹书4:20)

诚然,吾主也说过那句叫人战栗的话:「不信的,必被判罪。」(马尔谷16:16—— 信而受洗的必要得救;但不信的必被判罪)可是,一个人纵然流尽鲜血,死于殉道,全心指望要戴上致命者的冠冕;倘若他心里还盘踞着仇恨,这对他又有什么益处呢?

唉,请相信我:那对他毫无用处。即使浑身溅满致命的血,他也要一头栽进地狱里去。因为圣若望说:「不爱的,就存在死亡内。」(若望壹书3:14—— 我们知道,我们已出死入生了,因为我们爱弟兄们;那不爱的,就存在死亡内)

基督又亲口告诉我们:我们若只对那些善待我们的人行善,我们的行为并不比外邦人高明。吾主从不把那温煦的、赋予生命的阳光从谁身上收回;祂让阳光一样地照在义人与不义的人身上。
正是在祂在世最后的那一晚,祂颁下这条训令:「你们该彼此相爱,如同我爱了你们一样。」(若望13:34)

也正是在祂那些残忍的刽子手得逞之后,祂的圣躯痛苦地悬在十字架上时,祂所发出的第一句祈求。那时,从祂神圣的唇际吐出的是这样一篇祷辞:「父啊,宽赦他们罢!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

这就证明了一件事:对于一个拒绝像祂那样宽恕的基督徒而言,祂那痛苦的垂死挣扎、可怖的鞭笞、荆棘刺入额头的剧痛、背负十字架登上加尔瓦略山的沉重负担,以及最终在十字架上的死亡,统统无济于事!

这一点上,并没有留给我们任何推想的余地。因为基督以最坚决的方式立下了法则,斩钉截铁地向我们保证:我们若不宽恕别人,我们的罪也不会被宽恕。

圣奥斯定说:谁若连我们的判官耶稣基督这一声严厉的宣告都惊醒不了,那他就不只是睡着了,而是在灵性上已经死亡。

你一面拒绝宽恕得罪你的人,一面空口说“我是公教徒”——这是徒劳的废话。你没有指望得到永福。圣教信仰的种种恩惠,于你是白费的;诸圣事的恩宠,于你也是无用的。听告解的神父,甚至连一遍天主经都不能派给你作补赎,否则就等于把一句诅咒放进你口里。因为你那篇祷词正是求天主“除免我债,如我亦免负我债者”——而你偏偏不肯宽恕!

心里装满仇恨的基督徒啊,在你们念出这些字句之前,请停一停!停下来,立志去宽恕 ——正如你盼望自己获得宽恕一样。否则,你就属于魔鬼了:属于天主的公敌,属于救恩的仇雠;属于那个恶神所有 —— 牠恨透了被救赎的人类,因为不断怂恿人灵犯罪,让灵魂坠入永远的沉沦!

而你为自己所能辩解的一切,在天主台前都站不住脚。你也许会说:“神父,我若把我所受的委屈说给你听,你就会告诉我,我有理由顽抗到底。” 我的回答是:天主已经下了命令,受造物就该服从。

你又要说:我的仇人不配得到宽恕。我的回答是:那么你配得天主的宽恕吗?即便将一个人对同胞所能犯下的所有伤害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一桩大罪的分量;而你这个不肯宽恕的罪人哪,你灵魂上压着的大罪,说不定还不止一桩!然而天主仍准备宽恕你。难道你比天主还大吗?

“他不配,”你说。可是,你的仇人就不能归向天主,变得柔顺虔诚,甚至比你从前任何时候都更能中悦天主吗?你认定他不配得到宽恕——那么,我们救主的刽子手就配得上祂的宽恕吗?你自己又配吗?祂却祈求天主宽恕他们,并且时刻准备宽恕你。当祂从受伤垂死的心房里宽恕仇敌,并为他们祈祷时,祂为你立下了光荣的榜样。

当然,你明知与有些人来往,只会再起争端,你并没有义务非与他交际不可;但你的举止总要显出:一旦他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是乐意帮忙的,是以仁慈相待的。

你若与谁有隔阂,一有化解嫌隙的机会,就赶紧主动迈出那一步。这是一项德行的操练对你灵魂极有益处。你若当真挂念自己灵魂的得救,你甚至会主动寻求和好。到那时,基督这句话听在你耳里将何等甘美:「你们宽恕,也必蒙宽恕。」

你若已在圣宠的状态中,那么,因着你单单为爱耶稣而宽恕了人,耶稣还要赐你多少新的恩宠啊!想一想圣若望·瓜尔贝特(St. John Gualbert):他之所以成圣,正是因为他为爱天主的缘故,宽恕了杀害自己兄弟的凶手。

圣热罗尼莫说过:一个基督徒可以说,他劳役太重,无法守斋;可以说,他身患疾病,无力劳作;可以说,他自己贫困,拿不出施舍。但没有一个人能说:「我没有能力宽恕。」因为宽恕所需要的,只是意志上的一点努力。

你也许会说:「我心里一点宽恕的意思都生不出来。」也许如此。情感是不自由的,意志却是自由的。一个人或许会对苦药感到厌恶,可是为着它所能带来的好处,他仍会咬紧牙关把它咽下去。

何况,你若当真为爱天主而尝试去宽恕,一切苦涩都会消散;取而代之的,将是一种超乎一切理解的平安与甘饴,涌进你心里。
所以,我要对你们每一个人说:宽恕罢。为了你的近人,为了你的灵魂,也为那位在十字架上宽恕仇敌的救主—— 宽恕罢!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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