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会的蚀期:论宗缺主义

作者:Mario Derksen

2021年10月8法蒂玛会议发言稿

教会是基督奥体

当荣福救主,耶稣基督创立罗马天主教会时,祂并不仅是设立了一个在全世界传播祂教义、通过圣事施与恩宠的机构。祂也不只是建立一个有组织的团体,由所有信祂、跟随祂的人组成。基督所建立的远远不止这些。祂所创立的教会,是一个永不失败的超性社团,真实地构成祂自己的奥体——祂是这身体的首脑,信友们是肢体。因此,凡附属于这奥体的人,也就与首脑紧密相连。

因为祂自己是道路、真理与生命(若望14:6),同样,祂的教会也会成为一个无谬且不可败坏的超性工具,祂的权柄在教会中并通过教会,使众灵魂接受教导、受治理、得圣化(玛窦16:19;18:18),并被安全地引向天上的光荣(若望17:12)。

1951年圣诞前夕,教宗庇护十二世在一次广播讲话中教导说:“神圣救主创立教会,为的是要藉着教会将祂的真理与恩宠传递给全人类,直到时间终结。教会是祂的‘奥体’。她完全属于基督,而基督属于天主(格前3:23)。”正是我们荣福救主亲自保证,祂的教会不仅在每个时代都负有传授真理与圣化灵魂的使命,而且会践行这一使命。她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传授不符福音的教义,也绝不会危害灵魂。

1943年《基督奥体》通谕中,庇护十二世教导:“耶稣基督悬挂在十字架上时,为祂的教会开启了神恩的泉源,这些神恩使教会永远不会传授错误的教义,并使她得以通过那些蒙天主光照的牧人治理信众,使他们的灵魂得救,并赐予他们丰富的天恩。”

因此,教会的宗旨很清晰:她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在世上延续救赎的工作”[3],并将一切愿意归附于她的灵魂,引向天堂。这正是吾主降生成人的原因,也是祂建立教会的原因。在天主教会内的一切事物,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目的——灵魂的得救,并藉着灵魂的得救,使全能天主获得光荣,因为祂“愿意所有人得救,并认识真理”(弟前2:4)。

这些真理是圣教会信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有信德,人就不可能取悦天主(希11:6)。我们持守并宣认这信德,甚至,若天主赐恩,我们愿意为此流血致命。

出现了问题

然而,今夜我们在此集会,正是因为我们意识到:今天自称为“罗马天主教会”这个机构,本质上已经与耶稣基督所建立的、由祂的教宗继承人有形牧养的超性社会,本质上有所不同——穿越历史直到1958年10月9日庇护十二世教宗去世为止。自从所谓的“新教会”在梵蒂冈建立以来,其主要的革命性事件就是所谓的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简称“梵二”)。这个“新教会”所教导的,已不再是宗徒传的真理;它不再光荣天主,不再颁布圣善的法令,也不再圣化灵魂。它用几乎与誓反教圣餐没什么两样的仪式,取代了神圣的祭献。因此,我们可以与福音中那位撒种者一同叹息:“这是仇人作的”(玛窦13:28)。

2019年2月4日,伪教宗方济各(乔治·贝尔戈里奥)在阿联酋的阿布达比,与穆斯林领袖——艾资哈尔清真寺大伊玛目艾哈迈德·塔伊布(Ahmad Al-Tayyeb)——共同签署了一份公开宣言。这份所谓的《人类兄弟情谊文件》中写道:“宗教、肤色、性别、种族和语言的多样性,是天主在祂的智慧中所愿意的,正是凭着这智慧,祂创造了人类。这神圣的智慧,是人拥有信仰自由和差异权利的源泉。”[4]

这是亵渎天主!而且,这不只是异端,更是背教。异端是否定信仰中的某一条真理;而背教则是完全离弃信仰。异端与背教的区别只在程度,而非本质。异端者与背教者都没有真正的信仰;他们都不是天主教徒。

说天主“愿意”宗教多元化的这种观念,直接摧毁了耶稣基督福音的根基。这种说法彻底抹煞了整个天主教信仰,甚至否定了启示宗教的普遍概念。它让任何宗教都无法声称自己是天主所启示的客观真理,因为它将一切宗教信仰的基础,置于主观和相对之上。这是一种公然的现代主义宣言,正如圣庇护十世教宗曾正确指出的那样,现代主义是“所有异端的总和”[5]。这也是为了敌基督的“世界宗教”奠定基础沃土。因为如果天主愿意所有宗教存在,那么就没有任何一个宗教是真的。[6]

我们真福主耶稣基督的神圣教导,当然与阿布达比宣言中这种亵渎天主、背弃信仰的思想完全不相容。在最后晚餐时,基督对圣多默说:“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谁也不能到父那里去”(若望14:6)。祂更早也曾对法利赛人说:“你们若不信我是那一位,必要死在你们的罪中”(若望8:24)。

基督不容许人对祂保持中立或无差别(玛窦12:30;默3:15-16),祂也绝不会与假神分享祂的光荣(出20:2-5),也不会把祂的真理与那些魔鬼造或人造的宗教传说等量齐观(格后6:14-16;罗3:4)。祂是那“受反对的记号”(路加2:34),使人彼此分裂(参见玛窦10:35),祂“不是带来和平,而是带来刀剑”(玛窦10:34)。祂是那块被匠人弃而不用的角石(玛窦21:42;宗4:11),“这石头无论落在谁身上,必要将他碾得粉碎”(玛窦21:44)。“除祂以外,无人得救;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字,我们赖以得救的”(宗4:12)。

而方济各却把基督描绘成一个说谎者!他从根本上摧毁了福音,实际上是在宣称世上一切异教不仅是天主所愿意的,而且是祂智慧的体现!

因此,说这个“新教会”的出现,宣告圣保禄在得撒洛尼人后书2:3中预言的“大背教”的开始,并不过分:“背教必须先来,那个注定灭亡的不法之人必须先显露出来。”(路加18:8;玛窦24:11)事实上,如果这还不算是“大背教”,那我们实在难以想象“真正的大背教”还能做什么。世界还剩下什么可以背弃的呢?

这种梵二前后矛盾、极不协调的现象,显然需要一个解释;但这解释,必须既能忠实反映我们亲眼所见的现实,又必须在神学上是正确的。换句话说,它既要符合看的事实,也要与信德一致。我们不必害怕这两者之间会有冲突,因为虽然我们的有限理智可能无法完全解释一切,但正如盖朗热神父(Dom Prosper Guéranger)在他那本卓越著作《教宗君权The Papal Monarchy》中所写的:“信德绝不会与最确实的经验与理性数据相互矛盾”[7]。这本书曾获得教宗庇护九世的明确认可。

早有的征兆

为了理解在基督奥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建议,首先回顾在“梵二”的现代主义革命爆发之前的大约两百年间,历任教宗曾一再发出的警告。

受迫害是教会的必经

教宗庇护六世在1794年发布的《信仰权威》(Auctorem Fidei)宗座宪令的序言中,谈到了一个“可怕而永不停息的阴谋,针对的正是基督的身体——也就是教会……”[8]。要理解这个阴谋是什么,它的主谋是谁,以及为何它要把矛头直指基督奥体,我们必须简要回顾一下吾主创立天主教会的根本原因。

从一开始天主的计划,就是要人类不仅拥有一个肉身的共同自然生命——因为他们共享同样的人性——也要拥有一个灵魂的共同超性生命——共享圣化的恩宠。正如在本性秩序中,全人类构成了一个自然家庭,因为所有人类都是元祖亚当与厄娃的后裔,并共享他们的本性;同样地,在超性秩序中,天主定立人类要结合为一个属神的联合体。正如圣德高尚的爱德华·林神父Fr. Edward Leen在其1938年所著《为何苦架?》一书中所写:

“人类原本不仅应形成一个大家庭,更是被安排承担奥身肢体的功能,众人共享同一个超性的生命。整个人类应如同一个人,同向最终的目标迈进……正如血液流经一个活体的各肢,为每一部分提供适当的养分,并使其得以履行各自的功能,同样地,灵魂的生命之血——也就是圣化的恩宠与天主的爱德——要流贯于这庞大奥秘人身的每个肢体,给予每个肢体一种属神的活力,并使其履行与其他肢体及全身关系中的应有职责。“

随着亚当和厄娃在伊甸园中的堕落,原罪进入了世界,并带来了我们已知的后果。这些后果虽然主要是属神的,但也不限于此。人是按照天主的肖像与模样受造的,但他却失去了天主的宠爱。他对天主的“相似”被毁了,而他内在的天主“肖像”也被伤害了、被蒙蔽了。

然而,在天主告诉亚当与厄娃他们将受的惩罚之前,祂就已经——虽然是以含糊的方式——许诺了一位救主:“我要把仇恨放在你和女人之间,你的后裔和她的后裔之间:她要践踏你的头,而你要埋伏袭击她的脚跟”(创世纪3:15)。因为天主既是至善、至智、全能的,就不会容许魔鬼战胜祂的受造物,也不会任由魔鬼把整个人类——这本是为彰显天主的光荣并为永远的真福而被造的——从祂手中夺走。

为了将人失去的一切重新归还给他,并使他重新有能力达到终极目标——这是人存在的根本意义——同时又要完全赔补被冒犯的天主荣耀,并在不违背慈悲与正义的前提下,天主选择取了人性,亲自为人类的罪作补赎。“天主自会预备一只作全燔祭的牺牲品……”亚巴郎对他儿子依撒格说,那时依撒格正背着柴木上山,走向献祭之处(创世纪22:8)。依撒意亚也曾预言:“天主亲自要来拯救你们。”(依撒意亚35:4)

由于是真实的人,基督的牺牲便完全适宜地代表全人类而献上;又因为是真实的天主,祂的牺牲就为人类罪恶提供了真正超级丰厚的赔补,以无限的方式悦乐圣父。因此,当时期一满,由依撒意亚所预言的那位童贞女怀孕生子(玛窦1:23;依7:14),生下了那位应许的救主时,我们立刻看到降生为人的天主遭到黑落德王的迫害(玛窦2:16)。无辜婴儿的屠杀,的确是对主在公开传教时期,特别是在祂的神圣苦难中,被祂自己民族——犹太人——迫害的一个预兆,正如诸先知所预言的那样(耶肋米亚31:15;智慧篇2:12-24;依撒意亚53章)。

正是在吾主的公开传教与神圣受难里,我们能找到教宗庇护六世所称的“这场针对基督奥体的可怕且无休止的阴谋”的起源。十九世纪著名的圣公会改宗天主教者、亨利·爱德华·曼宁枢机写道:“当基督显现于世界时,敌基督之神便开始运作了。”他还指出,反对真正的默西亚、抵制祂、意图消灭祂的这一运动,“从一个时代累积到另一个时代”,因此我们可以说,“自始以来的一切异端,不过是那‘邪恶之秘’(the mystery of iniquity)的持续展开与扩张”,而这“邪恶之秘”早在宗徒时代就已经开始运作了——圣保禄在《得撒洛尼后书》2章7节中有所提及。它将继续发展并扩张,直到它的邪恶达到圆满,最终以敌基督的出现为高峰。曼宁枢机写道,敌基督“将不仅仅是那真默西亚的对立者,更是那真默西亚的伪代者或篡位者”。这一点极其重要,我们稍后还会再谈。

当吾主为我们在十字架上给天父献上至高牺牲时,祂是为全人类恢复那因亚当而失落的圣化恩宠。但基督的意愿不仅是将恩宠还给一群彼此毫无联系的个体;正如在原罪之前,那圣化恩宠本该使全人类结合为同一个属神的整体;同样地,这被恢复恩宠也旨在把一切悔改的罪人带入同一个奥体中,即基督奥体。祂是第二位、真正的亚当,是那被更新与复元之人类首脑。

教宗良十三世教导我们,这奥体“由那位在十字架上沉睡中的第二亚当的肋旁而出”,并首次向世人彰显自己是在“圣神降临那伟大的日子”。吾主满怀慈悲与美善,深深地确认祂自己与奥体是同一个,以致于正如教宗庇护十二世所教导的:“神圣救主与祂奥体的社团形成了一个奥妙的人,也就是说,用圣奥思定的话说,整个基督(Christus totus)。”我们的可敬的主是这奥体的首脑,信友则是其肢体。

我们在《宗徒大事录》中见到吾主基督与祂奥体之间这种完全认同。在通往大马士革的路上,神圣救主拦住了正在猛烈迫害教会的扫禄,并对他说:“扫禄,扫禄,你为什么迫害我?”(宗徒大事录9:4)

那位肉身升天、现今坐在圣父右边的基督(马尔谷16:19;玛窦22:44;26:64;圣咏109:1),如今在祂的奥体中延续祂在尘世中的存在。那么,如果我们发现,正如曼宁枢机所写:“教会的历史与吾主在尘世的历史仿佛是并行的”,我们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教宗庇护十二世教导说:“人类救主所建立的社团,与祂这位神圣的创始者是相似的——被祂原本要救赎的人迫害、诬蔑、并折磨。”

救恩之路正是十字架之路,这不仅适用于吾主的肉身,也同样适用于祂的奥体——教会。正如基督亲自命令的那样:“谁若愿意跟随我,就当舍弃自己,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随我”(玛窦16:24;罗马6:5;弟后书2:11)。如此,我们便履行了圣保禄在《哥罗森人书》中所描述。他指着自己说:“我现在为你们所受的苦难,是我的喜乐;我为基督的身体——即教会——在我肉身上补充基督苦难中所欠缺的部分”(哥罗森书1:24)。

圣女小德肋撒曾推荐《现世的终结与来世的奥迹》一书(The End of the Present World and the Mysteries of the Future Life),作者 Charles Arminjon神父对上述主题作了详细的阐释:

“ 耶稣基督的奥妙且团体性的奥体,是依照祂单独的身体而塑造的……

 在耶稣基督身上所成就的一切,必须在祂这团体的、或称奥秒的身体中继续实现。这是首脑与肢体之间那不可毁灭的团结法则。若肢体不经过首脑所经历的变形苦难,却能直接飞升光荣之中,那是极不恰当的。我们不能这样认为,耶稣基督愿意为自己开启通往天堂的道路是崎岖痛苦的,而为祂的跟随者所开之道却是轻松愉快、铺满玫瑰与享乐的。“

因此,基督渴望在祂的奥体中受苦,正如祂在祂的肉身中受苦一样。

我们前面已经看到,这“邪恶之秘”背后的推动者正是撒殚。祂既然无法阻止救赎本身的实现,便转而设法阻碍这救赎大恩在灵魂中的具体施行。他实现这一目标的方式之一,是激起人心的无信与道德败坏。

而在这场罪恶的阴谋中,有一个特别悲惨的角色,那就是那些叛教的犹太人。他们在圣周五那天最终拒绝了真正的超性默西亚,如今则寻求以一个世俗的、能迎合他们自然主义企图的假默西亚来取而代之。

教会圣师罗伯·白敏(St. Robert Bellarmine)指出,可以确定:“敌基督的来临特别是为了犹太人……他们将会接受他为默西亚……” 吾主亲自预言过这一点,当祂对犹太人说:“我因我父的名而来,你们却不接纳我;若有另一位因自己的名而来,你们反而会接纳他”(若望5:43)。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怀着喜乐的盼望,期待那一日的到来——犹太人将接纳他们真正的默西亚与救主,因为这同样是已被预言、将于世界终结前发生之事。

正如吾主尘世生命一样,祂奥体的迫害也必将以奥体受难(Mystical Passion)达到顶点。因为魔鬼无法在十字架上战胜基督,便试图在地上的基督奥体——教会中战胜祂。而在这奥体中,谁最能代表基督?莫过于祂的代表——教会可见的元首,教宗!正如教宗庇护十二教导的:“基督与祂的代表构成唯一的首脑。”因此可以说,当这场迫害逐渐成熟并进入高峰时,它自然会集中在教宗身上。

针对教宗的迫害

事实上,十八与十九世纪——尤其是这一时期的教宗——一再谈到一场争战、一场战争、一场针对天主教会、尤其是宗座圣伯多禄之位的阴谋。让我引述几段教宗的话,以示说明。

1851年,教宗庇护九世在通谕《Exultavit Cor Nostrum心中欢跃》中谈到“那场针对天主教的一切及宗座猛烈战争……”;1864年,在通谕《Quanta Cura何等关切》中,他痛斥“这场如此巨大的阴谋,竟是专门反对天主教福祉及这宗座之位……”;他的继任者教宗良十三世则在他1884年那篇论对抗共济会的通谕《Humanum Genus人类之族》中写道: “他们正公然并明确地策划要摧毁圣教会,其目的是要将整个基督信仰世界从我们借耶稣基督、我们救主所得的恩惠中完全剥夺殆尽——若他们能得逞的话。” 在该通谕中,他还进一步阐明:

“……对宗座和罗马教宗的敌意与攻击,早已是这些敌人长期以来所专注的目标。……如今,他们不再隐秘,而是公然宣称他们早已在暗中的密谋:必须废除教宗的神圣权柄,那建立在天主圣意之上的教宗制度必须被完全摧毁。即便没有其他证据,这一点也已由一些消息灵通之人的证词充分揭示;这些人中,有的早先、有的近来都曾断言:共济会人士的确怀有不可调和的敌意,尤其渴望攻击圣教会,且绝不会罢休,直到他们彻底摧毁教宗为了信德所建立的一切事物为止。

关于那些敌视天主与教会的种种图谋,教宗庇护九世1853年通谕《Inter Multiplices诸难之中》极具启发性。他给法国主教们写道:

 “你们深知,天主教最致命的敌人,总是向这宝座发动猛烈的战争,然而始终未能得逞;他们非常明白:只要这宝座完好无损,天主教本身就永不会动摇或倾覆。这宝座建立在磐石之上,是地狱骄傲之门无法推翻的,并且在宝座中,全然保存着,整个基督教的坚固与完满。”

你注意到了吗?他说:“只要这宝座完好无损”!

根据天主教教义,伯多禄之位(即教宗之位)可以出缺(sede vacante),意即暂时没有教宗在位;也可以受阻(sede impedita),意即虽然有真正的教宗,但他因某种原因(例如遭囚禁)无法行使职务。但伯多禄之位不能败坏,即:它绝不能变成不是天主所设的那样!

教宗庇护九世1859年通谕《Qui Nuper最近以来》中,称宗座是“信仰的堡垒与壁垒”[31]。这座信德的堡垒绝不可能变成地狱的牢狱,传地狱的教义而非基督救人的真理。它绝不可能突然背弃信仰、传授异端,或给予教会无效圣事、假圣人,或不敬而亵渎的法律。真理之座不可能变成谎言之座,因为我们的主基督应许说这绝不会发生(玛16:18;路22:31-32)。

因此,第一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于1870年教导说:

 “……这圣伯多禄之位,按照吾主救主对祂门徒之首所作的神圣许诺:“我已经为你祈求,使你不失去信德;你一旦回头,也要坚固你的弟兄们”(路22:32),常常不受任何错误所玷污。

 因此,这“真理与永不动摇之信德”的恩赐,是由天主亲自赐予伯多禄及此座的继承者,好使他们能履行拯救灵魂的崇高职责;使基督的整个羊群能藉他们远离谬误的毒食,而得天上教义食粮的滋养。因此,分裂的倾向得以避免,整个教会得以保守于合一之中,并立在其基石上,能够坚定地抵御地狱之门。“

梵二后的问题

显然,救恩之方舟不可能变成灭亡之方舟。基督的代表不可能变成敌基督的代表。

然而1958年庇护十二世教宗逝世之后,宗座似乎发生了败坏变节。因为在若望二十三世、保禄六世、若望保禄一世、若望保禄二世、本笃十六世及方济各这些所谓“教宗”的领导之下,那自称被全世界所公认的“罗马天主教会”开始传另一种福音。1960年代的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标志着这种在天主教中“大变动”的决定性“转折点”,它的口号正是“重建得更好”。

我们自然对这个“新教会”带来种种教义与礼仪上的偏差并不陌生,仅举几例:过去曾清晰无误的教义——只有天主教会才是基督的唯一真教会,其他一切所谓的“基督宗派”都是与基督无分的异端——如今已被无差别合一主义所取代,这种思想宣称,只要受过洗的人,多少都算是属于真教会的一部分,只不过“不完全”而已,基督徒的合一不能只在天主教会中实现(也就是说,我们无需再把分离者带回天主教),而是由天主教徒与誓反教徒“共同寻求真理”,试图将彼此神学立场调和成一种至今不被具体界定的‘共存多样性’。

更令人玩味(毫不意外)的是,教廷合一事务的主要负责人、“枢机”库尔特·科赫在2017年初曾哀叹,历经五十年的合一主义努力,各方竟连“最终目标是什么”都说不清。讽刺的是,他们倒是一致地明确反对“非天主教徒的皈依”,这恰恰印证了“大背教”的命题。

在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上,天主教关于教会与国家关系的传统教义被“宗教自由”的严重谬误所取代;教宗至上的信条被所谓“主教共治”的观念所削弱;假宗教竟被称赞为“蕴含某些良善成分”;异端教派竟被称作是“可为圣神所用,以致人得救的工具”;甚至连无信的犹太教也被描述为“并未被天主所弃绝”。

梵二后,弥撒圣祭被改造成了一种誓反教式的“最后晚餐”服务。而普遍的,神启信理真理也逐渐沦为一种“真诚持守的个人信念”,人们能也应该就此展开对话,因为“没有人拥有真理”。

在关于两性伦理方面,这些“后天主教徒”表现得尤为狡猾:他们在表面上维持了传统道德的一些结论,但却以谬误的前提取代了传统结论的真前提,暗中动摇了其基础,为日后进一步利用这种不一致性留下了空间。此外,虽然婚姻不可解除性在纸面上仍被维持,但“婚姻无效证明”(即宣布婚姻无效)却开始像糖果一样被滥发,结果是,现实中婚姻不可解除性被公然否认。法利赛人若见此情景,定会感到欣慰!

对于那些仍未能成功获取婚姻无效的人,自称“教宗方济各”的那人倒是颇有“创意”。2016年,他发表了劝谕《爱的喜乐》(Amoris Laetitia),将通奸由“大罪”降格为一种不完全参与“圣婚配”,甚至——我不是在开玩笑——他宣称在某些情况下,这“正是天主在具体复杂的限制中对人所要求的事,虽然还不是完全的客观理想”。

忠于这种亵渎性的、真正来自地狱的神学观点,方济各在2017年接受法国社会学家多米尼克·沃尔顿(Dominique Wolton)访问时竟表示:“肉身方面的罪,是最不严重的罪。”

若要找出最能体现梵二后对罪的理解的案例,那必是众多“新礼”(Novus Ordo)堂区莫属:办告解需预约——或者在周六安排30分钟的时间——而如果你的堂区恰好还有那种老式木制告解亭,那么当你打开门时,会发现它已被改造成神圣的扫帚间。唉,若不能清洁灵魂,起码得把教堂打扫干净!

然而,为了不至于彻底缺罪,梵二后的梵蒂冈开始发明新的“罪”:刻板、教权主义、传教主义、凯旋主义、死刑、不关心“大地的呼号”,以及主张执行边境保护与移民法——这些忽然成了“有罪”的行为;而真正的罪却被轻描淡写地处理,成了小过失,或者干脆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毕竟,天主是慈悲的——不是吗?

我当然还可以继续列举更多例子,但我想神父希望我能在午夜前讲完,所以这些就先说到这里吧。

梵二是个新宗教

表面上看,自庇护十二世教宗之后,天主教会似乎开始了败坏之路:自我怀疑、自我矛盾,并逐渐自我瓦解。今天我们在罗马所见的,不过是六十余年“梵二”历程的悲惨果实,朝着背教致命般下滑。

然而,我们有确实无误的把握——吾主亲自赐下——即祂的教会不可能背叛、不可能背弃祂的主、不可能实质性地改变其信理、不可能引领灵魂走向地狱、不可能失败。正因如此,我们有确实无误的把握认定:这个“梵二新教会”并非祂的教会。

因此,自教宗庇护十二世去世,若望二十三世当选,所发生的一切现在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吾救主耶稣基督以及神圣公教的公然之敌——那些“邪恶之秘”的主角们——已达成他们恶毒计划的下一个关键节点:他们秘密地爬升到教会权位上,虽无法真正夺取和摧毁教宗职位,却将一连串假教宗安插在伯多禄之位上。由于没有圣神的护佑,这些“敌教宗”得以传播亵渎、异端、背教以及各种神性污秽——事实上,乃是传播一种全新的“伪天主”宗教——而这一切,表面上却仿佛得到了教宗与教会的批准。

有趣的是,“梵二教”甚至不宣称自己是由基督建立的机构,它只声称基督的教会“存在subsist”于它(梵二官方中文译为:“实现于”)。至于作为基督奥体的教会——2020年1月17日,方济各在接见来自芬兰路德宗教会合一代表团时,竟然公开表示天主教徒和路德宗徒“是同一个基督奥体的成员……”

这的确是一个“新教会”!如果还有人对此心存怀疑,是否这是一个在教义与实践上都截然不同的新宗教。只需用一个简单而实用的方法验证,就是:走进一个普通的新礼堂区,试着在那里传授教宗庇护十二世所传的信仰。祝你好运!你会发现自己被扫地出门的速度,比你念出“存在主义现象学”这几个字还快。

这个新教会的目的,显然就是要在“深入理解”天主教的幌子下,扭曲并消灭真正的天主教信仰。它要摧毁人灵内的信德、望德与爱德,从而剥夺人获得圣宠与救恩的机会。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些基督的敌人在这方面取得了极大的成功。难怪我们的救主曾忧心地问:“但是,当人子来临时,在世上还能找到信德吗?”(路18:8)

诚然,这场大背教——这场对信德的大规模弃绝——确实构成了教会“奥体受难”的一部分。如今,我们就像数世纪前那些门徒一般,在这一切出人意表的局势面前,感到茫然与困惑;然而,这场教会的受难早已如同主的肉身受难一样,被先知预言过。因此,基督在复活后曾温责那些盲目的门徒,说:“默西亚不是应当受这些苦,才进入祂的光荣吗?”(路24:26)

我想可以有把握地说,正如基督肉身受难最终以祂的十字架与死亡达到高峰,祂奥体的受难,如今也已达到了初步的高潮。

前文提到的林神父(Fr. Edward Leen),这样评述教会受难:

“基督结束了祂尘世的使命,只是为了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它。对人而言似乎是终结的,实际上不过是开始。“天主决不让祂的圣者见腐朽”(宗2:31;宗2:27、13:37;咏15:10)。在活着的教会中——也就是因着基督的祭献而为祂自己建立的奥体中——基督在尘世中继续生活着,以真实却奥秘的方式。在教会内并通过教会,基督活着。祂在奥体中的生命重现了祂在肉身中生活的种种特征。唯一显著的差别是:基督的肉身尝过了死亡,而祂的奥体却是不灭的。“

的确,教会不能死。她不能消失、不能失败、不能背叛。然而,如果天主不阻止,人们仍可借其他手段达成教会死亡或背叛类似的后果:也就是以一个假教会取代真教会,以一个假教宗取代真教宗。

前文我们曾引用曼宁枢机Cardinal Manning,他指出,敌基督“并不只是对抗者,更是真默西亚的取代者或篡位者”。由此我们有理由推断:既然敌基督试图取代真基督,那么,敌基督的奥体也会试图取代真基督的奥体——即圣教会。要描绘这种取代行为,尤其既是“取代”又必然伴随“遮蔽”之行为,即遮蔽了不灭的基督真奥体,还能有什么比“教会蚀期”更贴切的比喻呢?

你们许多人可能会认出“教会蚀期”(eclipse of the Church)这一比喻,据称最早出自1846年拉沙雷特圣母的启示。但因为目前尚不能确定这真是圣母说的,并且至圣圣部于1915年12月21日发布法令,禁止讨论拉沙雷特的秘密,我在此不作评论。

然而,早在梵二之前,“教会蚀期”这一思想——即教会在外观上遭遇“取代”的可能性——就已经被一些神学家初步地、虽尚不成熟地设想过。例如,西尔维斯特·贝里神父(Fr. Sylvester Berry)对《默示录》的解释中,于1921年写道:“[伪]先知可能会在教宗宝座空缺期间,在罗马自立伪教宗……”[41] 类似地,富顿·肖恩总主教(Mgr. Fulton Sheen)在1948年也写道,一个“对立教会”将会出现,它“具备真[天主]教会的所有外在标记与特征,但却完全相反,并被掏空其神性内涵。它将是敌基督的奥体,在一切外表上仿佛就是基督的奥体。”

圣经本身也提及主来临前的征兆与事件,有助于我们理解当今的局势。圣保禄在《得撒洛尼前书》2:10中警告我们,将会有一种“错误的运作”出现,作为天主对人类漠视真理的惩罚,这将使许多灵魂受骗;而吾主亲自也警告说:“将有许多假基督与假先知兴起,显大奇迹、大奇事,甚至连被选的人也几乎要被欺骗了……在那些灾难之后,太阳将昏暗,月亮也不再发光。”(玛24:24,29)

希波的圣奥斯定,教会圣师,对这段经文有极其重要的注释。他在致赫西西乌Hesychius的书信中写道:

 “当太阳将昏暗,月亮不再发光,星辰从天坠落,天上的万象震动,正如另外两位福音作者在此处所记载的那样,届时教会将不再显现。那时,邪恶的迫害者将肆无忌惮地狂暴作乱,毫无畏惧,享受着尘世的安逸,说:‘平安与安全。’那时,星辰将从天坠落,天上的万象将被震动;因为许多曾被看作在恩宠中发光的人,将屈服于迫害者而堕落,一些最坚强的信友也将动摇。”

无论如何,为了更好地理解我们当下境况,默想圣周五的耶稣受难将大有裨益。因为教会是基督奥体,我们可以合理推断:天主允许发生在基督肉身受难中的事,祂也将允许发生在教会的奥秘受难中——唯有死亡例外。反之,那些不可能发生在基督身上的事,也同样不可能发生在祂的教会身上。

举例来说:基督在山园中痛苦祈祷;祂由天神扶助;祂被自己人出卖;祂被离弃与否认;祂被无辜控告并遭定罪;祂深受痛苦;祂被羞辱、被鞭打;祂背负十字架;祂被钉在十字架上;祂死去;祂被安放于墓中;祂暂时从世人眼前隐藏;然后祂复活。所有这些事都是真实可能发生的——所有这些,都是天主在圣周五和圣周六允许发生在基督身上的事。因此,我们可以推断,在大体上,这一切也都可以以某种形式发生在祂的教会身上——唯有“死亡”仍是唯一的例外。

但请注意,有些事对基督来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祂不可能不再是天主;祂不可能说谎;祂不可能误导祂的门徒;祂不可能引导任何人走向地狱;祂不可能犯罪;祂不可能不再是道路、真理与生命;祂不可能变成魔鬼或与魔鬼妥协;祂不可能更改或否认祂所宣讲的福音;祂不可能不再是救恩的工具、转而成为导向永罚的工具。

称尊却违命的谬误

这一点意义重大。众所周知,当今与“教宗出缺论”相对立、且极为普遍流行的观点,正是所谓的“称尊却违命的传统主义”(recognize-and-resist traditionalism)。这是一种试图在“新教会”内部实践传统天主教信仰的立场;即,在不同程度上依附于现代主义教会统制的同时,保留传统教义和礼仪。其理念是,承认他们所谓的天主教权威合法有效的同时,却自行判断他们教导中的何者与梵二前传统天主教信仰不一致,并据此进行抵制。

这种立场极大地吸引了许多人,因为它看似兼得两全其美:既保留所有传统教义(至少他们以为是这样),也保留了传统礼仪形式,同时又避开了宗缺立场带来的不知由谁来行使教会日常统制的棘手难题。

当然,判断抵制多少、抵制哪些教导才算必要或合法,最终总是由每个“违命者”自行决定,或由他们的神职人员替他们作主。而在“大地母亲帕查玛玛事件”、新冠疫情和疫苗、《传统守护者》(Traditionis Custodes)等风波之后,这种选择越来越困难。

与此同时,这些“违命型传统主义者”却把关于教宗、教会、训导权的教义撕裂殆尽。教宗庇护十一世在他1928年反对合一主义的通谕《Mortalium Animos人之灵魂》中指出:“在唯一的基督教会内,那些不接受、不承认、不服从伯多禄及其合法继承者的权威与至高权柄的人,不能成为,也不能继续是基督教会的一员。”

第一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与第四次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则宣告说:“得救的第一条件,是坚守真正信德的法则。因为我们主耶稣基督所说的:‘你是伯多禄,我要把我的教会建立在这磐石上’(玛 16:18),绝不会落空;这句话因其后果而获得确认。”

正因如此,历任真教宗所要求的,不只是嘴上的尊敬,而是对其正式训导的实际服从。例如教宗庇护九世在上文《Inter Multiplices诸难之中》通逾中就说,信友“应当在对这宗座的爱慕中不断成长,尊敬它,并以完全的服从接受它;他们应当履行宗座所教导、所决定与所颁布的一切。”

当良十三世于1887年庆祝晋铎五十周年时,意大利曼图亚Mantua的主教朱塞佩·萨尔托Giuseppe Sarto对教区信友如此说:

 “现在正是向基督的伟大代权者表达我们坚定不移的爱戴与忠诚的时刻。对我们来说,良十三是圣经的守护者,是耶稣基督教义的诠释者,是教会宝藏的至高分施者,是天主教的首领,是灵魂的最高牧者,是无谬误的导师,是指引我们穿过被黑暗与死亡的阴影所包裹的这个尘世的可靠向导。教会所有的力量都在教宗身上;我们信仰的一切根基都建立在伯多禄继任者身上。那些图谋教会不利的人,以各种可能的方式攻击教宗制;他们自我断绝教会,并竭力使教宗成为仇恨与轻蔑的对象。 他们越是试图削弱我们的信德、以及对教会首脑的忠诚,我们就越要通过公开见证我们的信德、服从与敬爱,更加紧密地依附于他。”

你也许会问:我们为何要在意曼图亚主教所说的话?十六年后,这位曼图亚主教自己就成了教宗,我们今天称他为圣庇护十世,即那位伟大的现代主义反对者。圣庇护十世教导说:

 “信德之首要而最大的准则、正统信仰的终极不可动摇的标准,就是服从教会的训导权——这训导权是常在的、是无谬的,因为基督设立她为‘真理的支柱和基础’(弟前3:15)。”

女士们先生们,我想很明显,这整个“称尊并违命”的立场,也就是每个天主教徒自行决定要从教宗接受什么、又拒绝什么的态度,实在与梵二前的传统天主教教义格格不入。

每当我们想起教会是基督自己的真奥体,而教宗,作为教宗,与我们的主紧密联合到两者共同构成“唯一的首脑”时,这格格不入就更明显。这也震惊地显示出:所谓“称尊并违命的传统主义”,其实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亵渎。毫无疑问,那些推动“违命”立场的人并不自知,但他们削弱并否认有关教宗的真教义,事实上不自觉地参与破坏教宗制——而这正是教宗良十三世早已警告我们的:共济会的目标就是“要废除教宗的神圣权柄,使天主权利建立的教宗制被彻底摧毁”。

然而,有人会说:“教会怎么可能在六十多年内都没有教宗,这不就是教会失败了吗?”我们必须承认,教会长期没有教宗的后果确实带来极大困难。但若承认所谓的“梵二教宗”以及整个新礼梵二教是合法的教会权威,不仅不能解决我们所处的困境,反而使问题更严重。

因为,假设教会拥有完善运作的圣统制,但这圣统制却违背,并败坏了基督设立教会的根本目的,这样的“运作”又有何益?我们必须记得,天主教会的宗旨完全是超性的。她引导灵魂归向天堂,方式是使他们成为基督奥体的肢体,与基督这首脑结合。

教宗庇护十二世《基督奥体》通谕中清楚教导:  “因此,圣神那不可见的使命与基督授予的治理与教导的管辖使命之间,绝无真正的对立冲突……”同时,他也明确指出,不可能有那种“隐藏而无形的教会”,仿佛基督建立的是一个没有圣统制、纯属神、不可辨识的教会——这正是誓反教徒的信仰。

因此,我们必须十分谨慎,不可断言任何相悖于天主教教义的事。但是我们可以,而且依我拙见,当前我们也应如此:除了毫无保留地承认一切信德真理外,还应承认:我们确实不知道,也不理解自教宗庇护十二去世后一切发生的事。我们现状,某种程度类似于玛达肋纳曾经的困惑: “他们把我主带走了,我不知道他们把祂安放在哪里。”(若20:13)

这个谜团我们无法给出答案,这不是我们的过错。即便是教会最博学的神学家,我们合理推测,如果他们活得够久、亲眼目睹梵二教的败坏果实,也定会感到困惑不已。事实很简单:我们面临的,是一个非我们造成的、我们也不愿接受的局面。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呢?除了竭尽所能根据天主教义分析当前局势,并据此得出必要的结论,还有什么可要求我们的呢?

毫无疑问,我们的信德正经受考验,正如圣周五与圣周六那时,宗徒们的信德也曾被考验过。第一次梵蒂冈大公会议解释说: “这种信德,是‘人类得救的起点’(特利腾大公会议,第六期,第八章);它是一种超性德行,使我们在天主的宠佑和启发下,相信祂所启示的事都是真实的,不是因为靠着理性自然之光我们看清了启示内容本身的真理,而是因为那位启示者就是天主,祂既不会欺骗人,也不会被欺骗。”

这一点在当今黑暗的时代,极其关键,却也常被误解。我们相信神圣的天主教信仰,不是因为靠理性看懂了一切真理,而是因为天主亲自启示了这一切。这就是“超性的信德”,它不但是一种极高贵的德行,更是得救所必需的。正如圣保禄对希伯来人所说:“没有信德,是不可能取悦天主的。”(希11:6)我们救主也曾对圣多默说:“那些没有看见而相信的人,是有福的。”(若20:29)

因此,若我们拥有信德,就不会因自己无法解释一切、无法理解一切或面对奥迹时不知所措而感到动摇。圣保禄对格林多信友说:“我们是凭信德行事,不是凭目睹。”(格后5:7)这并不是说,不重要或不需要神学答案。天主教信仰当然与理性和谐一致;即便是在我们这个异常的时代,也必然存在一个神学上的解释。我想表达的只是:我们若一时无法完全理解全貌,我们对此不应灰心,更不该成为信德的绊脚石。

不然,别的选项是什么?难道我们该紧紧依附新礼梵二教,然后任由它逐步引我们走向永恒的毁灭?我们该拥抱它的无差别合一主义,宣称一切宗教的信徒大概都能上天堂?如果这样,那我们坚持宗座出缺论又有何妨?或者,我们该更进一步,认同《阿布达比宣言》异端,宣称一切宗教都是天主所愿意的吗?但如果那真是天主的旨意,那宗缺主义当然也包括在内吧?

我们是否应该认一位公然亵渎圣名的背教者是基督尘世的代权,却又把他当成敌基督的代表来对待?这又是为了什么?我们是否该承认他是真宗教的首领,却又拒绝服从他,避免他的训导将我们引向永罚?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我们难道要为了避免承认“阴府的权柄战胜了教会”(玛16:18),就宁愿接受各种荒谬而亵渎的说法?但如果那已明显背教的教会就是耶稣基督的教会,那它的亵渎者是祂的代表,那我们岂不更该得出结论说: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阴府的权柄确实战胜了她?

一个能被人看见、被人认识的“教会”,若它传授错误的教义、误导认识人生的目的、把丑恶的罪人当作圣人宣扬效法、强迫你参与亵渎的礼仪、宣布你有效的婚姻无效、剥夺你无数的圣宠,最后在你临终之际,只提供如那种“祝早日康复的属灵贺卡”,而不是终傅圣事——这样的教会,又能带来什么好处呢?它的“可见性、至一性、宗徒性与普世性”,又能如何帮助灵魂得救?相反,若真拥有这些特征,那它将更加危险。

我们必须记住,不变的信理,属于教会的本质。庇护九世在1868年《Iam Vos Omnes尔等众人》宗座书信(致所有誓反教和非公教人士)中对此有明确说明。他鲜明对比了真教会与那些信理不断变动的异端派别:

 “人人都必须完全明白,并清楚而显然地看到,这样的状态与主耶稣基督建立教会的本性是直接对立的;因为在那教会内,真理必须始终坚定不移,永远不可被更改——这真理乃是交付给教会的一份托付,要教会完整地守护;并为此托付,圣神已蒙许永远同在并协助教会。”

因此,如许多人所主张的那样——接受梵二教为真教会,然后再拒绝其异端与其他错误教导——这种做法是没有意义的。事实上,拥有真教会的意义,即天主子建立的教会,以及合法牧人,就在于:人们不必去自己筛选真教义与有毒的谬误。自行分辨筛选的状况,正是誓反教的现象:每个誓反教信徒都从牧师那里挑拣他认为是符合福音的,拒绝他认为不符的。

但这绝不是天主教的方式。教宗良十三世教导说: “基督在教会内设立了一个活的、有权威的、常存的训导职,祂以自己的能力扶持它,藉真理之神教导它,并以奇迹证实它。祂愿意出命,要以最严重的义务接受这训导,犹如接受祂自己的训导一般。”这正是有这样一个能被人们认出是耶稣基督真教会的意义之所在。

这也是第一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信理宪章的教导: “此外,为使我们能恰当地履行持守真信仰的责任,天主藉着祂的唯一圣子设立了教会,并赐予她其明确的立教标记,使一切人能辨识出她是启示真理的守护者与导师。”

这正是教会具备一切特征、属性与标记的意义所在。也是为什么教会有教宗与主教的不断继承,以及我们必须要有教宗身份确定性的根本原因。正如唐纳德·桑本主教(Bp. Donald Sanborn)2021年6月的修院通讯中所写: “天主教会的组织结构是为了天主教信仰而存在,而非相反”

在反现代主义誓词中,所有教士要起誓说: “我坚信……并将至死不渝地持守在‘坚确恩赐的真理中’的教父信仰;它过去、现在、将来永存于继任宗徒的主教中。”再次清楚地表明,主教与教宗的不断传承,其目的正是为救灵而保守信仰。若那些“继宗徒位”者不再持有真信仰,那全世界所有的主教继承也毫无意义。因为,一个“永恒的异端继承”,要来干嘛呢。

因此,对“称尊并违命”传统主义者来说,以“教会必有一个活的常存训导权”为由,试图证明充满错误的梵二训导权就是这常存训导权,然后再主张只需拒绝其中虚假或有害的部分——这样的做法是徒劳无益的。

正如我们的主曾对法利塞人说的那样:“……究竟哪一样较大,是黄金呢?还是那使黄金成圣的圣殿?”(玛23:17)天主设立的训导权,和必须服从训导权,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的。你不能把二者割裂开。

教宗庇护十二世如此描述教会:“她是一个真实的国度,其中所有信友都应把理智与意志完全奉献给祂, 并以谦卑顺服的态度效法祂——为我们而顺从至死的主”(斐2:8)。不需要服从的训导权——更糟的是,一个若服从了反而可能陷入异端或危险的训导权——根本不存在。至少,那不是罗马天主教会、不是基督奥体的训导权。

如今,有人试图用“教会的人性成分”来解释这种无法容忍的矛盾,企图将信仰的背离归咎于所谓教会中的“人性面”——但往往又不说明所谓“人性面”究竟是指什么。事实上,“人性面”无非就是教会由人所组成,而人类本身是罪人。

教宗庇护十二世当然也承认这一点,但他同时也明确指出:教会的训导权与法律不会被罪人的过犯所玷污。他说:“慈母教会是无玷的:在圣事中,通过圣事生养子女;在信德中,她始终毫无瑕疵;神圣法律中,约束众人;在福音中劝谕众人;在天上恩赐与非凡圣宠中,她丰沛地产生致命、童贞和精修。”

这说法就合乎理性,因为如果教会中的罪人能破坏天主设立教会的目的,那么这就意味着:天主在历史中永恒的救赎工程,竟然要依赖需要被祂拯救的罪人之圣德。那也将意味着:天主不是把祂的教会建立在磐石上,而是建立在沙土上(玛7:26–27)。但我们主明确告诉我们:祂要把祂的教会建立在磐石上——也就是圣伯多禄、刻法——正是为了使阴府的权柄不能胜过她(玛16:18;若1:42)。

天主教会本身并不是目的。教会之所以被设立,唯一的理由就是为救赎灵魂,使他们与基督结合。她藉由教导、治理与圣化,使他们成为基督奥体中活生生的肢体,而祂是这奥体的首脑。

而梵二新教会,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它正好反其道而行之。这也正是为何“称尊并违命派”会选择违命的原因。但如果违命是必须的,那么所谓“称尊”就不仅毫无用处,反而是危险的——因为“称尊”的目的,理应是“服从”。若羊群坚持说自己的牧人是合法的,而且可以藉其特质辨认出来,但却又逃避他的带领,唯恐真的要跟随他,这等于极大地伤害了这些可识别的牧者特质,违背了它们原本的意义。

天主之所以设立合法牧人组成的圣统制天主教会,其唯一目的:确保羊群不会走迷。圣统制,是为了确保羊群能团结一致、得妥善牧养、免于危险和伤害,由牧人带领走向更丰盛的青绿草场。

吾主曾预言:牧人要被击打,羊群将要四散(玛26:31)。这首先指祂自己的神圣受难;但若教会也将经历她自己的奥秘受难,那么合理推断:基督的代表、教会的可见首脑,也会受到打击——因此羊群也将再一次暂时四散。

那么,如果羊群找不到他们的牧人、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该怎么办呢?吾主曾说,羊听牧人的声音,“但陌生人的声音,它们不听,反而逃避,因为它们不认识陌生人的声音。”(若10:5)所以,这正是我们所做的:我们要逃避那些假教宗。我们如何知道他们是假教宗呢?

请思考一下庇护六世1786年训令《Super Soliditate坚固之教会》论教宗:“当羊群听他讲话时,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耶稣基督自己的声音,好使它们不被陌生人的声音迷惑,陷入有害且致命的牧场。”结合庇护十二世的教导:“基督与祂的代表构成一个唯一的元首”,我们就知道:教宗在履行其教宗职务时,必定且始终如他所代表的善牧那样,教导、治理并圣化基督的羊群。

藉此,我们基本上可以回答“称尊并违命派”的所有反对,无论是关于可见性、宗徒性、教会统一、伯多禄永续性,或所谓“普世和平接受”之类的问题。

让他们坚持说方济各是他们的教宗吧。但事实是:教宗是信仰的准则,而方济各根本不是他们的信仰准则。教宗是教会统一的原则,但方济各并不跟他们在同一个真信仰、神圣礼仪和有效治理中统一。教宗是至高立法者,但他们却视需要或方便而拒绝方济各颁布的法律。教宗是终审裁断者,是教会中最高的权威,但他们甚至毫不犹豫地宣布他的裁决无效。教宗是普世导师,但他们却绝不会愿意让方济各哪怕只教他们的孩子一点要理。教宗是所有基督徒的父亲,但他们待他,至多不过像个不受欢迎的继父。教宗是那坚固教会的磐石,使她成为“真理的柱石和基础”(弟前3:15),而方济各却正在摧毁每一个天主教的根基。

宗缺是合理的天主教神学解释

最后,我们必须坦率地承认: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奥迹——不是矛盾,而是奥迹: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教会的圣统制到哪里去了?我们尚能辨认哪些人是真正的天主教徒,无论是已领神品的,还是平信徒,但我们却不知道:那活生生的训导权(即教会的教导机关),或那行使教会日常权的教士阶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受降生成人的圣子奥体最终将要伴随奥迹地受迫害这一主张,真的并不困难。正如基督在圣周六那天从人眼前隐没,教会此刻也是处于“蚀期”的状态中(eclipsed)。正如“邪恶之秘”mystery of iniquity意图取代真默西亚一样,它“错误的运作”operation of error也将自己伪装为祂的奥体。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宣认信仰、度圣善的生活,并完全拒绝与那个假的新教会有任何瓜葛。这一点,永远不会是错误的。

是的,我们乐于称其为“宗座出缺论”Sedevacantism,但严格来说,它并不是某种“论”,而只是在这个困惑不安时代中,天主教信仰本身的延续与坚持。这是一种“自我形成”的神学立场,是根据天主教永恒真理排除了不可能的结论后,显现出来。宗座出缺论正是我们拒绝了一切显然错误之后所剩下的立场。

如果方济各以及在他之前那五位“令人痛心回忆”的前任真是教宗,那么黑暗的势力就确实已经得胜;那样的话,正如教宗庇护九世所说的,“天主教最致命的仇敌”就已经取得了胜利;那样的话,“骄傲的阴府之门”也确实成功推翻了真理之座,并使其变成了亵渎与异端的源头;那样的话,那原本是“天主教信仰的堡垒与壁垒”,已沦为摧毁天主教的推土机。

一个失去信德的教宗或叛变了的教会毫无意义,就像失了味的盐一样毫无价值。因为正如基督所说的:“它再无用处,只好被抛弃,人践踏而已。”(玛5:13)

我们拒绝梵二教会,是因为我们相信天主教会。我们不愿参与那伪合一主义的背教“教会”,因为我们只愿属于基督,只愿成为祂的奥体部分(格后6:14–16)。

“教会外无救恩”这一信理并不只是口号——它具有真实的内涵。之所以教会外没有救恩,正是因为教会就是基督的奥体,而基督是唯一的救主(若14:6;宗4:12;弟前2:5)。凡不与祂一起收集的,便是分散的(玛10:35);或者,正如圣热罗尼莫所说:“不属基督者,即属敌基督。

+耶稣、玛利亚、圣若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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