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活在世上做个人，当然和禽兽不同。其所以不同，不在饮食，而在根据良心做事。可是人人虽有良心，往往不照良心做事情；所以国家颁布许多法律，规定人的行为，范围人的良心。但是谁不知道法律不够范围人的良心？所以要个个人奉公守法，遵照天良做事，应该令人人信奉一个宗教。不论那个宗教，都讲出世主义。为什么缘故呢？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圆满的公义谈不上，因而公正的赏罚也难得实现。宗教的劝人为善戒恶，其根据就在死后的赏罚；并且这个赏罚最是公正无私的。故以社会的治安着想，个人的利害着想，人人都该奉教。

可是有些人，一提起「奉教」二字，就不爱听，讥为迷信。究其实，这种心理，不是骄傲，便有糊涂。这样的人，如同不认识道路的行路人。有人好意指点他，他反不愿意听，讥为瞎说。又如流徙，谪到远方，不愿听亲友寄来的家信。你不认得天堂的道路，不要人告诉；有人来给你传本家的信息，你塞耳不听；这岂不是骄傲或糊涂么？论语上说：「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明白的人还要征求别人的意见；自己不明白的人，反不愿听别人的指教。这样的人，真所谓「孺子不可教也」。

根据良心的指示，我们人对于天主，有应尽的义务，就是该承认他为无上的主宰，并应有外表和内心的礼仪，去恭敬他。这些礼仪都属宗教性质。因此根据良心，人人都有恭敬天主的义务，和信奉宗教的责任。

◎问：从古以来，人就知道有这种义务么？答：根据历史的记载，任何一个民族，无不承认有一位超越自然的大能者，照管人类，宰制万物。并且他们都有规定的仪式，为恭敬这位大能者。世界上也没有一个民族，不具有宗教思想的。不过大多数的民族，对于这位大能者的认识不清，因而所行的宗教仪式或不完全，或不免幼稚，或竟对于一切具有自然能力者，如太阳等，也以宗教仪式敬奉。然而人类之有宗教思想，现代的人种学家（Ethnologi），莫不一致承认。

◎问：在古代的中国民族中，也有过这种事实么？答：当然有过的。我国经书内，不是常常提到祭「天」，或礼拜「上帝」的仪式么？那就是一总铁证。古书的著者，并声明过他们的著述，是以「述而不作」为原则；所以他们的记载，完全是中国古代社会的事实。同时他们的敬天，也有内心的礼仪。他们也知道得罪了上天，是无处可以祈祷的。所以孔子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就是一个证明。至用外表的仪式来敬天，如祭天等的记载，历史上更是不胜枚举。

◎问：但是一切民族的敬神仪式和宗教传说，不都是迷信和神话么？答：在一切民族的历史过程中，迷信与神话，是常常与宗教的真理相混合的。就是各民族间抱有同样的信仰心者，也有皂白之分，好似以多为贵，一一的去接受，致一神教变为多神教者，也是毫无疑议的事实。直到现代，还有停留在原始文化阶段里的民族，如非洲的彼各美（Pygmeis）民族——仍采用一种极简单，但也极高尚的仪式，来敬礼唯一的超然的真主。但我们绝不能承认，各民族的一切宗教的要素，都是属于迷信和神话的范围。如果将那些不能为理智所承认的思想，铲除了以后，存留在我们心内的，至少还有为理智所承认的中心思想。就是有一位具有超越智慧的，和最高权威的真神的存在，他是人人都应当崇敬的。

上边我们已提起过，倘若天主明明规定了敬礼他的仪式，那么，人们就应该用他的所规定的仪式，来敬礼他了。

◎问：天主能用什么方法，把他所制定的敬礼的仪式，启示给人呢？答：天主能给人类种种固定的标记，为使正义善良的人，容易认出他借这些标记所表示的意思。但是关于这个问题的详细答案，就是天主怎样将他所制定的敬礼的仪式，启示给人，请参看第5题。前面说过，敬礼天主的仪式，是由天主亲自规定，并且藉着种种标记，把他的意旨传示给我们。那么，人类对于这些标记是否负有追求的义务？及至找到了这些标记，是否就该遵照天主所定的仪式去敬礼他呢？是的，一切的人都有这种义务。因为天主造成了人类，又是人类的无上主宰；所以人人都该有追求天主意旨的标记的义务，及至找到了这些标记，就该遵照天主所定的仪式，去敬礼他。倘有人故意不尽这些义务，便是轻视造物主；似此他在道德上，便算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然而除此以外，是否还有一种更主要的原因，催迫着我们去履行这种追求标记存在的义务呢？有的。我们因着人性实际所有的特点，可以断定，非有来自天主的启示，人类便好像绝对不能达到确实认识天主的境地；并且天主似乎应该启示给人类这种认识。据此，天主大概也实在启示给人类这种认识，所以人人必须追求有没有这种启示的标记的存在（论默启的必要见5题）。

◎问：寻找这种宣达天主意旨的标记，是容易办到的么？答：我们相信，天主一定使那些怀有善意和虚心的人，容易认识种种由天主而来的标记，丝毫不感觉到困难。

◎问：为什么说以善意和虚心去追求标记的人，是很容易认识种种由天主而来的表记呢？答：因为这种工作，和我们研究关于思想，判断，情绪，和行为的程序，完全一样；必须先有应具的道德素质，才能够达到目的。例如我们要研究历史，或对质法庭，若打算在所研究的事实上，找到一个正确的解释，或在两造的曲直上，得到一个合法的判决，不是一样须有道德素质的准备么？

◎问：为寻找宣达天主意旨的标记，并能达到认识的目的，应具有那几种道德的素质？答：最主要的有下列两种：

（一）要有毅然实行天主愿意加于我们的种种义务的志愿，这种准备，就是我们所说的「善意」。谁若决定绝对不肯担负这种新的任命，就很难明了标记的真正意义；这种人常常要自寻苦恼。

（二）要能接受一切仅靠人的理智所不能了解的真理。这种准备，就是我们所说的「虚心」。因为这些真理是属于天主的境界，超越的理智，我们当然不能理解；然而只要这些真理是由天主，或由天主的派遣者，明显的指示给我们，我们就应该承认是真的。在天主意旨中，含有这样的真理，不但不阻止人去接受，还适足以来证明这些意旨实在是由天主来的。

谁若预先决定，对于超越理智的事物，不分皂白，一概排斥，便永远不能晓得来自天主的标记的意义。天主所以给人标记，正是为了使人承认，种种超越人类理智的真理。若有人，不是因为缺乏善意和虚心，实在是没有机会认识这些标记；并且他的处世为人，完全遵照良心的指示；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受什么谴责；天主日后要按照他，怎样遵行了良心的指导，去裁判他。

◎问：追求真理，必须常常遵循良心的指示么？答：在无论什么事情上，求「真」，是必须常常遵照良心的指示的；因为良心就是善意和虚心的泉源。我人探究科学的原理，且不能缺少良心的指导，何况对于人生应守的道德规律，及有关身后永久幸福的真理的追求呢。倘若有人由理智的反映，觉得宣达天主意旨的标记是能有的，或者他听得人说，这种标记的确是有，但他不愿意注意，并不愿去研究这件问题；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说他是遵从良心的指导。这样的行为，完全是瞒心昧己，对于自己已经是不忠实了；故而他的良心，也一定要谴责他这种态度。假使他不肯改变这种态度，从新立定志向，痛改前非，天主将来必定要严厉的处罚他。

综合起来说，各教的中心思想虽然相同，可是各民族所信奉的教，不能都是真的。理贵真实，教也贵真实。所以不但如上文说的，人人该奉教，还该信奉真实的教。譬如走路，应该选择一条确实能达到目的地的路，决不可选择一条不通的路。真实的教，按理该引我人在世恭敬一位真神，行善避恶；死后到达天庭，得我人行善的赏报。

真实的教，又当明示我人谁是独一无二的真神，应奉他为天地万物的大主宰。又该按他的意见，用正当的礼仪恭敬他。虚假的教，或是所敬的是假神，比如外教；或是所敬的是真神，到底所用的敬礼是不正当的，比如回教，裂教，异教，及犹太教。总之，我们退一步说吧！人不奉教则已；如要奉教，应该信奉真教，不该随便信奉那一教。因为真神只能有一个，所以真教也只能有一个。如果有好几个真神和真教，那么各教中的道理，规矩，礼仪，都该是一样的。可是事实告诉我们：现今世上所有的教门，不但各教的道理，规矩，礼仪，互相不同，而且多有相反的。难道一个真神能创立许多不同的教，传授许多不同并相反的道理，规定许多不同的诫命和敬礼吗？足见天下所有的教门，不能完全是真教，也不能完全是假教；按理其中当有一个真教，其余全是假教。因此我们该当信奉一个真教，不该随便信奉那一教，以为各教都是真的，尽可各信各教。

再者，也不当说，生在那一教中，就该死在那一教，再不能更改的了。对于无关紧要的小事，人还能改变态度，况对于攸关永远的大事，可不先辨明真假是非，而以误随误吗？比如你生在穷苦之家，难道就不准你发奋努力，改善家境么？故你若不幸而不生在真教的家庭中，你若一旦认识了真教，就该弃暗投明，弃假从真，才是正理。

我们在这里所说的真教，当然是由真神所创立而规定的。「宗教」二字的意义，乃系绑人于神。神自无中造生我们，保存我们；所以人对于神当行敬礼，当明认他为自己的主宰而服从他的节制，承行他的意旨。所以真教必由真神亲颁当信的道理，亲布当守的诫命，亲示当取用的方法，和恭敬他的一切礼仪；人不能私自规定什么道理，诫命等，混乱真教的面目。由此可见人立的教，如儒教，佛教，道教等，既不是由真神所亲定，又夹杂许多人为的异端邪说，万万不该信从。

世间的教门很多，但是上面说过，其由真神所亲立的真教，应该只有一个，就是天主教。这个肯定不是没有来由的。因为：第一，按理当有一个真教，使受造的人，对于造主真神，能尽好一切应尽的宗教义务。第二，在众教中，只有天主教是由真神，就是天主所亲立的，故人人该当信奉。因为只有造生人类的天主，始能医治人生的毛病，祛去人的昏迷，开启人的明悟，教人能懂得要紧的道理；相帮人的软弱，加增人的力量，使人在世尽行分所当行的事，死后的升天堂享永福，不致身堕地狱受永苦。所以普天下的人，惟当信奉天主所立的真教。

上面我们已经说过，恭敬天主，应遵照天主所定的方式。我们人所行的善事，如同田契或房契一样；真契与假契，二者所记载的全文和字迹虽然同样，然而假契上一定未经官厅盖印，不能作为真凭实据。你就是行善事，若你的善事，未经天主盖印，不为真善。就是说，若不遵守天主所定的秩序，也不在天主立定的圣教会内恭敬的，那么你所作的善事，为得天堂的福乐，便毫无一点儿用处。若问天主所立的真教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必须待到讲108题-130题（天主的诫命）时，方可向读者作详细地说明。在那边，我们要特地证明天主所立的真教，就是所说的「罗马公教」，亦名「天主教」。惟有我们的天主教——罗马公教，是独一无二的真教。所以人人应当信奉的，究竟就是天主教。

为什么该当信奉天主教呢？答应说：人们奉教既然是为善尽人类对于造物主所应尽的本分，那么我们信奉天主教的原由，就是上面（1题）已经讲过的，恭敬天主的缘故，那些缘故，我们不妨在此处再行略提一提，以醒眉目。

应该奉教，大概的缘故，就是因为我们该恭敬天主，并该照天主定当的仪式恭敬他。如今恭敬天主和天主说定当的仪式，就是天主教中所行的那些仪式；所以要照天主的本意恭敬他，总须信奉天主教。换句话说，凡人应该信仰宗教；并且信仰宗教，该当照天主的定意，不能随各人的自便。天主所定意的宗教，就是天主圣教。所以人要尽信仰宗教的责任。该奉天主教。

论天主教的信仰宗教的仪式，悉由天主定当的；这问题前边已经证明过了，惟在讲天主诫命部分中，仍须详细解说，此地暂时从略：天主圣教是不是天主亲自立的？天主立的教，是不是为明示我们信仰宗教最相称的方法？这些问题已预先告诉了我们，凡要照天主定当的方法信仰宗教，该按天主教的仪式信仰才是。所以我们现在只要查究：一，人应当不应当信仰宗教？二，宗教为人是不是必要的？三，我们人为什么缘故该当信仰宗教？

宗教为人类不但是常生的救星，也为现世的幸福所必要的。

第一，天主是我们人生的根源

造世的天主也造生了我们人，所以天主是我人灵魂肉身全副的主宰。然而天主也是我们人类的目的，因为人人都该当信仰宗教。人若消除宗教，就有干犯破坏天主特权的罪，是天主所不能宽容的。

第二，宗教是我人明悟中所必需有的

宗教能充量地帮助明悟研求人生的真理。人的明悟原本好奇，这是它惯求洞彻事理的缘故。论语上说：「一物不知，君子之耻」；所谓「耻」，就是耻那不洞彻事理，但事理最紊乱人心的，也就是人生问题：我从什么地方来的？我在世上要做什么？我身后要到什么地方去？这些问题实在是人生最重大，最恐惶焦虑的问题；人虽生活在这纷扰的当中，但这问题在人一生的过程中，势必有发生的时候，这是不可否认，而在各人的良心上终有证实的一日。因为人虽想否认，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一想，确实不容你自骗的了。并且这问题随人年岁的增长，一日更进迫于一日，一时更恐惧于一时；尤其人在危急之际，将死而未死的时候，格外盘桓在心里，无法摆脱。所以这就是人生当预为设法解决的一件事。

解决这事的途径，只有在宗教里方能寻得；因为宗教曾再四明言人是由造物主所造的。造物主所造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们的元祖亚当；我们是由亚当传生而来。根据上面所说的，得知这人从何处而来的问题，算有了明白确切的答案了。人生今世，他的宗旨是在得幸福；但幸福有暂时永久，空虚真实的分别。世上的福，是暂时而空虚的；死后的福，是永久而真实的。所以人生在世，目的是要求得死后的永久的真福。至于第三个问题，就是我们人身后该归宿于何处。我们人的归宿有二：一是行善的人，死后天主赏他升天堂，享永远的真福；二是作恶的人，死后天主罚他下地狱，受永久的火烧。这就是人生为何的整个问题，已完全在此。

这人生的重大问题，决不是科学能明白，切实，确当的答应得来的。因为科学所研究的，不过是事物的现有形像，而不能彻底明了事物的原因；所以只能算是形式下的学问，只能用它来充实明悟片面求知的欲望，而不能充足整个明悟求知的愿望。宗教既晓示了人生的问题，明悟就能安定地按着程序做去，最后却要得到天堂上的永福，享见造物的真主。造物主也即知识的根源，所以务须享见造物主后，求知的愿望方能满足。

第三，宗教是我人欲念中所必需有的

（子）宗教是人心内所必需有的；宗教对于人心也是一件重要的事。人心多喜求福，这是人人皆然的。因为各人本身内带有一种不可抹杀幸福的倾向，连在作恶的时候，也相信他在这上面能寻求自己的幸福。而且所求的福，总希望是完满全备，永久不失的福乐。何以证明呢？因为人有富如公卿帝王，应有尽有而心还不足的；就说如愿已偿，然仍得陇望蜀，还是渴望更大的福乐。再者，纵然得了更大的福乐，比如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按理他就该心满意足了；可是他的心还不安定。因为凡人必有一死，死后势必要和这富贵分离，于是乎又有那妄想永远富贵，而从事求不死之药的人了。但是终究不免一死呀！人既有这追求完满全备不失之福的心，理该有那完满不缺，全备不失的福乐来满足他；不然的话，造这人心的造物主不免欺骗人，用画饼来充人类的饥饿了。可见人心追求幸福的倾向是天主所付的。天主是至善的，至忠信的；决不能给人付了这个倾向，而无法满足它；更不能因这倾向，而引人进入忧闷困苦的圆圈里！但该知道，这完满全备的福，不是今世所可求得的。试看宇宙间的荣华富贵，那一件是完备的，那一件不是虚幻的呢？世上的福乐满不了我们的心。训道篇（1：2）上说：「空虚的空虚，万事都是空虚」。天主与人，犹如南极之与指南针。指南针若照不着南极，就必要颤动不定。

有人对于我们如今所处的这个时代，他说：「每个人虽然都在寻觅他自己的福乐，甚至于废寝忘餐，终朝不作一时的休息，然而究竟皆没有找到真福。这样的失败，自能警醒一般人的迷梦，而使其心里感觉到接近天主的必要，悔悟已往忙于攒营（钻营）的毛病。这种攒营（钻营）的毛病，乃是如今时代中整个人类的通病；它在一般人的心里，实占据了宗教的位置。但它终不能湮没人们倾向天主的心；因为这是人类良心上，最寻常而又最普遍的，自然的要求」。这些话皆是对的，是很有价值的明论。

圣奥斯定在他的忏悔录（Confessiones）上，开口对天主说：「你造生了我们，是为你；我们的心，若不安息于你，是不能平安的」。所以惟独至美善的天主，能满足人心的空隙；而至美善的天主，非死后不能享见。享见了天主，人心才得满足。但人想得这个完满全备的福乐，先该在今世服事造物主；因为造物主就是这福乐的泉源，并且也就是这个福乐。这是宗教所以为人心所不可缺的理由。所以一个无宗教的人，实在是反背自己固有的，归向天主的本性。孙中山先生写过一封信，给他香港的挚友区凤墀说：「弟此时（在狱中时）惟有痛心忏悔，恳切祈祷而已。一连六七日，日夜不绝祈祷，愈祈愈切。至第七日，心中忽然安慰。全无忧色；不期然而然，自云此祈祷有应，蒙神施恩矣」。

（丑）宗教又是道德的基础。天主是一切完美的根源，道德的法则；谁若不认天主，他就是取消道德法则的束缚力；因为束缚我们的力量，只能出自天主神圣的统治意旨。道德没有宗教，就如同树木没有根。换句话说，信仰真神就能使人作一个最好的祭献，且真正的德行是忘却了自己；但为公益牺牲，若没有宗教是办不到的。在历史上看来，若遇风俗的败坏，明证因宗教的堕落所致。所以风俗与宗教，常是携手同行，不能分离的。宗教能指示给欲念作事的准绳。人的欲念原本近于求善，犹如明悟本好研求真理。但是一件事和一件行为的善恶，怎样能使我断定它是善而宜行的，就当去做；怎样能使我断定它是恶而应避免的，就该来避免呢？据我说，这就全按个人的良心来甄别。但良心不过是叫我们知道善恶，而不能命令我们的；命令我们的人，对于我们当有确定的权限，并且和我们该有地位的区别，因为我们人不能命令我们自己的。在宇宙间，除了造生我们良心的造物主外，和我们同类受造的人，对于我们的良心，是没有确定的权限来责令我们的。换句话说，舍去宗教，就没有能给欲念指示善恶标准的。有人说，利益是我们人行善的标准，我说不然。利益无论是私益公益，都不能算是行善的标准，因为世俗上常有那只知利己损人的人；纵然有那因公益而肯给社会服务的人，试问这抽象的公益理论，每个人都能用来责令自己么？势必有一个具有人格的长者，才能令人尽行善的责任。又有人说，荣誉是责令人行善的最有效的魔力，那么我答应他说，往往有同是一样的荣誉，责令这个人为善，而责令另一个为不善；因为人的见解不同，而荣辱的观念，因而也各异。退一步说，纵然是可以的话，但荣誉只能表现在人的行为上，而不能透到人的内心。能透到人心内的，除造物主外，没有一个人能做得到。并且人纵然知道是当做的善事，但人有私欲偏情，秉性柔弱，必须那有能力的人予以帮助。像这种帮助力自然不能依赖于别的人，因为别的人也是柔弱，和我们有同样的人性；同时也不能专赖国家的法律，因为法律只能范围人的外行，不能干涉到人的良心。所以非有制定这善恶标准的——造物主——予以切实的内外助力不可。这是宗教所以为人的欲念，所不可少的理由。

第四，宗教是家庭内所必需有的

宗教为个人固然是不可少的，但为家庭也未尝不是这样。一个家庭的组织成分，是夫妇和子女；但夫妇和子女，除个人当有宗教外，为善尽家庭中的职务，非宗教不能收完满的功效。

一，夫妇之间，该彼此相爱相信。凡男女配合，本为传殖人类；但传类的本分不能没有种种的牺牲，如夫妇彼此克制私欲私情，不谋外遇，没有私好，忠诚相待，信实相应。该知人要尽这本分，当得有宗教来帮助他。宗教内认为婚配是神圣的圣事，降福而祝圣他们。婚配是一夫一妻制；男女一经配合，永远不能分离。夫妇也是一体的，该当彼此互相信爱。有了宗教，婚配才能安定，家庭也因而巩固。

二，父母对于子女，当尽教养的本分。子女是父母的伸张体，一经入世当有父母来保全他的生命，供给他的衣食，抚护他的病弱；等到他年岁少长，又当给他相当的教育，使他成为有用之人。但子女们道德的修养，学问的培植，尤其是重要。该知要尽这个本分，若父母们没有宗教的信仰心，势必没有超越的观念，也决难愉快的去胜任。这是宗教所以为父母是要紧的原因。

三，子女们年岁长大，智识渐开，而对于善恶的问题，尤该有正确的知识，良好的原则。因为儿童时代，他所得的习惯，往往影响到他的终身；习善就善，习恶就恶，稍一不慎，便遗害不浅。譬如植树，起初时若根干不直，树虽长大，但终不能成为一根很好的木料。宗教是教育儿童正直的思想，使他对于判别善恶，一一能确中那结要的地方；且又给他指示行事的标准，使他避恶从善，修德立功。这是宗教所以为儿童所紧要的一点。

第五，宗教是国家内所必需有的

宗教对于家庭的紧要既不亚于个人，那么由多数的家庭团集而成的国家，当然也该有宗教：一，因个人是一国的国民，国民当奉事造物主来替国家祈祷。二，因一国的法律，和政治教育的制度，当合于公义正道，而公义正道也该以宗教为依归。再者，国家所以国泰民安，必须得有造物主的赏赐，特地国家的存立更须要造物主来保护。国家不能没有宗教而存立，宗教也不能将国家弃于化外。所以宗教是国家的一个本分，一个需要。

（子）宗教是国家的一个本分——因为国家是造物主创造的，如同家庭中的每个份子一样，因此国家该有宗教以敬事造物主。说国家是造物主创造的，因为：一，组成国家的人民是能言语的；而言语就是缔结社会上交际的要素。二，凡人都有社会性情；例如同情，博爱，友谊，这都是合群的工具。三，人有合群性；寡居离群，不能够充足他生活的欲望心。

以上所说的三件事，是人性的根基；然而人性是由造物主赋与的，所以国家是造物主的工作，因此国家也当尽报本的职任，即信仰宗教的本分。

况且国家的能存立保留于世，皆是造物主保存的功劳所赐；造物主既保存了国家，故国家对造物主应有报恩的心。那么怎能不有一公共的敬礼去敬事造物主呢？不但如此，造物主更能统理国家。这个统理，虽然不是直接的而是间接的权力，如同国家的法律去统治一国的人民一样；但是合理的法律，要有束缚人心的威权力，只有造物主可以。又国家的统治权是由造物主而来的；造物主是一总权柄的来源。所以对于任何国家，既有法治的精神，就该承认国家的统治权，而同时也不能不承认，造物主的统治权。因此国家当有宗教来加强其统治权，这是最显明的。

再者，造物主能有赏善罚恶的威权。个人有个人的善恶，团体有团体的善恶，国家也有国家的功过。善的就有功，恶的就有过；有功过的当然须受裁制，而裁制的人就是造物主。所以国家施权行政，如果有不义的政治遗害平民，或犯无理的侵略妨害另一个国家，这样的罪过，也应该受造物主的裁制，使侵犯的能够得着纠正。造物主对于国家既然有如此伟大无上的制裁权，那么如果整个的国家，并不承认他的正当的权力而敬事他，岂非有背理性么？

根据以上所说，已足证明造物主是创造国家，保存国家，统理国家，制裁国家的最高权力。因此国家应当有公共的敬礼，和信仰宗教的本分。

（丑）国家需要宗教的缘故——更进一层说，国家不但有本分信仰宗教，而且宗教也是国家所需要的。这缘故共有五项：

一，一国之中，有治理人的，也有受人治理的；有出仕执政的，也有服从听命的。凡是要想一国之中，上下和顺，国泰民安，那么最要紧的，必须有极威信的统治权，而能实际去执行。宗教正是指示人这统治权的所以产生，并训诲国民服从秉政人的处理，这是国家所以需要宗教的第一点。

二，秉政统治民众的人，该知道治权的宗向，是替人民谋福利，并不是可以任意横行，用它来虐害人民。宗教正是指示那执政的人，使他能善用所有的治权，替人民服务，替人民造福利。这是国家所以需要宗教的第二点。

三，但国民对于执权的政府，也有他当尽的义务，就是当尊重政府，服从政府的命令；因为统权是由造物主所赋给的，原有它至上的尊威。所以革命运动及一切不利于政府的工作，都是宗教所不许可的。这是国家所以需要宗教的第三点。

四，国民与国民间彼此的关系，不仅该有完备的法律里维持，更该谨守不怠。法律当合于公义，执行须要无私，各人的权利应当尊敬，而义务又应当善尽。如果庶民能受着这样完善和美德的教化，那才是幸福！宗教能与人以良心的束缚，就是守法的责任，务使人人皆安分守己，这是国家所以需要宗教的第四点。

五，国家的法律只能责管人民外表的行为，不能干涉到他良心上的思想；且法律所禁止而责令的，不过是公理公义的要求，然而在公理公义之外，就不能责管人了。但公理公义之外，社会中又当用爱德牺牲，谦让，互助等美德来辅助法律的不足。宗教正是鼓励人修这些善德的。这是国家所以需要宗教的第五点。

为此常说，社会与国际的秩序，没有宗教，也难维持不乱。

凡是不承认至高主宰的威权，也就是把服从人间权力最好的机关推倒了。因为权力和法律，是天主为安排天地间秩序的重要分子。为此，他有拘束我们良心的权力。

华盛顿（Washingtong）在位时，曾说：「宗教与道德是公共治安不可少的中枢。倘若有人把全人类幸福的这个重要中枢推翻了，那还算是什么爱国之士」？根据公理，考查，经验，我们便知道道德在社会人民间，若不靠着宗教，是不能存在的。

至此我又想起福兰克林（Franklin）先生的一段名言来。在一七八七年美国创造人华盛顿，和他的五十五个同志开会，商定国家大计。其时福兰克林也在座，他忽然站起来发言道：「诸位，我们祈祷吧！我已经活到古稀的年纪；但是我的年纪愈大，我愈明白，人的命运是在天主的掌握中。没有他的命令，连一个麻雀也不能坠地；何况一个国家，若没有他的帮助，如何能成立起来」？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恰是证明了我们所说的：有信仰的民族是有福的。

孙中山在民族第一讲内，论人族的团结力说：「第四个力是宗教。大凡人类崇拜相同的神，或信仰相同的祖宗，也可结成一个民族。宗教存在，所造成的一个民族，其力量也必雄大」。

第六，宗教是人类所不可少的缘由

综上所言，人既然是造物主所造的，因而和造物主在伦理上，也就发生关系；犹如子女和父母有纲常的关系。这种关系，就是受造的人对于造物主当尽的本分，也就是所谓宗教。受造的人，无一没有家庭的，而家庭也是造物主所愿意，所准定的一个极小的团体。组织成家庭的人，既是有宗教信仰的，那么他全家也当有宗教的信仰；不然信仰不能一致，或者竟无所谓信仰，于是整个的家庭，势必也就不安定。聚合很多的家，才成一个国；所以国家就是家所合成的。家既然有了宗教，国岂能没有？再者，国家的成立，是根基着人性。人性就是由造物主的圣意所赋与的；故基乎人性，国家该有宗教。况且国家的统治权是由造物主来的；国家无宗教，也就是等于无生活的来源。所以有人就必须要有宗教，有家也必须有宗教，有国更要有宗教；宗教为人类所必须要的，不能有一时一刻和人类相离。